高俅冷声道:“这还不是拜你们所赐,众目睽睽之下将大军丢到城外险遭灭顶之灾,韩存保捏住了本帅这条罪状,由不得我不答应他的请求,他今天既然来找我,就不会再向皇上揭发我的罪状。好了,你们今后不许与他发生冲突,他移师城外扎营,对我军有益无害,你们也都下去准备与贼军厮杀吧。”
高俅这厮昨日不允韩存保在城外扎营,却是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他本以为仗着官军人多势众,可以一战剿灭二龙山贼军,因此不想让韩存保多分功劳。经过今日这一战,高俅吃足了苦头,这才认识到二龙山贼军不是那么容易剿平的,既然韩存保仍旧坚持在城外扎营,索性就遂了他的心意,由他在外面顶着,自己也好从容布置。
再说韩存保回到府中,命人将济南知府刘豫请来,向他详细询问了济南府周边地形,欲择一易守难攻之处立下营寨。刘豫为了讨好韩存保,特意让刘夔跟在韩存保身边协助他查看济南府地形。
刘夔猛可里想到二龙山贼军攻打济南府之时,曾在城东东南角一处高地安置投石机,让他吃足了苦头,至今仍记忆犹新。刘夔当即向韩存保指点了那处高地所在,韩存保亲自带人前往查看,果然看到一处高坡从东城城墙脚下向东南方逐渐隆起,对着贼军营垒的一面足有两丈余高,高坡上面仍有一些土闉残留。
原来在高俅率领大军来到之后,宋江料到这里肯定保不住,于是提前命人将投石机拆卸了运回营垒之中,修筑的土闉也被破坏掉了,免得被宋军利用。
韩存保周遭看了一回,这片高地足够容纳得下四五千人马还显宽裕,心里十分满意。他又循着二龙山军队留下的土闉残迹巡视了一回,心中不禁暗暗赞叹道:“这伙贼人果然不易对付啊,看他构筑的这道防御工事竟与本地地势暗合,即便是让我来构筑工事,也不会比这更好了。”
韩存保正自思忖,梁横率领兴仁府兵马赶到,向他询问如何构筑防御工事,韩存保指着那些残存的土闉遗迹对梁横道:“贼人的这道土闉筑得甚好,就照此遗迹重新筑起一道即可。”梁横仔细看了一回,也是赞不绝口。
兴仁府将士在梁横的命令之下,当即兴土动工,只用了一个晚上,便将土闉和营寨筑好,那土闉却与梁山军修筑的一般,只是中间略加变动而已。韩存保让刘夔返回城中,催促刘豫为大营调来粮草辎重,同时命令董平和梁横做足准备,率本部兵马进驻城外大营。
宋江在龙山镇大营之中听得韩存保移师城外,并不觉得奇怪,凡是略知兵法之人都明白困守孤城只有死路一条,可笑高俅那厮自作聪明,差点葬送了两万大军。
宋江向朱武等人道:“韩存保治军有方,麾下又有董平、梁横两员猛将相助,图之不易。据城中探子传来的消息,高俅这厮被花统领一箭射落马下导致左腿骨折,十天八个月之内怕是好不了了,高俅受了这番惊吓,依着他胆怯的性子,只有将军队留在济南府中才会安心,这也是我军最希望看到的,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改变一下了。”
杨志试探着问道:“主公的意思是让我军按兵不动?只是这样一来,时间长了恐怕会引起韩存保的疑心。”
朱武道:“杨统领说得不错,只有向韩存保施加足够的压力,才不会引起他的疑心。高俅为自身安全计,不敢贸然派兵出城,我军只要留下部分兵力监视城内动静即可,然后调动主力将城外的韩存保军队围困起来,断了它与城内的交通,接下来就看高俅的动作了。”
宋江点头道:“不错,就以军师之计行事。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高俅这厮为了粮草运输方便,却是打的与我军同样的主意,他命牛邦喜搜刮百姓船只,征集运河两岸水手船工,利用水路将粮草辎重运往济南城中,高俅自以为在后方运粮可保安全无虞,只派了一支两百人的队伍进行护送。我已命阮氏三雄做好准备,让他们利用夜半时分率领水军溯济水而上,绕到济南城以南,摧毁高俅的运粮船队。”
朱武道:“主公这一招釜底抽薪之计若是成功,高俅这厮要么继续留在济南城中等死,要么在粮尽之前破釜沉舟同我军决战,无论哪种结果对我军都是极为有利的。只是夜半行船,会不会有什么困难?”
宋江信心满满道:“军师尽管放心,阮氏三雄精通水战,早已将济南城这段河道勘察得一清二楚,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公孙胜伏魔芒砀山(上)()
再说林冲回到淮阳军之后,暗中将沂州驻军集中到淮阳军治所下邳县,沂州府城仍由李应率领本部人马负责镇守,淮阳军治所下邳县位于沂水与泗水交汇处,地扼海州通往沂州、京东西路的大道,又是梁山军进攻京东西路的前进基地,大军粮草辎重集结于此地,受到林冲的格外重视。为了确保下邳县的安全,林冲命狄雷所部两千人马驻守此处,同时抽调李应麾下朱仝、雷横的一千人马沿沂水一线驻防。密州港内的李俊水师也已接到宋江的命令,沿密州海岸线一路南下,袭扰海州沿岸,牵制张叔夜的兵力。
林冲召集众将商议攻取京东西路之策,吴用首先开言道:“据探子回报,京东西路的守军被高俅一番征调之后,只有徐州城中尚有两千守军,由都巡检杨彭年负责指挥,袭庆府有守军一千,系将禁军一千,主要是为了防范我军驻在沂州和淮阳军的军队,若是能将两地收军调开,我军当可一路席卷京东西路。”
林冲转头冲乐和问道:“乐总管,你将京东西路的各处山头势力向我大家说说吧!”
乐和为人机警,观察力和分析力强,宋江派他到军机营中效力,却是用对了地方,时迁特意将他派给林冲,帮助打探京东西路的情况。
乐和不慌不忙道:“京东西路共有四处山头,其中以袭庆府的狼嗥山和单州的芒砀山两处山头最为强势,狼嗥山寨主名叫吴角,是个全真先生,自号中天一炁黄龙道人,又称胜洞宾,兀的神通广大,玄妙无穷,善能移山倒海,呼风唤雨,剪纸为马,撒豆成兵。吴角自霸占狼嗥山后,就在山上竖起大旗,广收党羽,买马囤粮,渐渐啸聚到千余人,声势强大,官府也不敢正眼相觑。山冈上还有四条好汉,都是他的徒弟:第一个姓阎名光,绰号青龙神,使月轮刀;第二个姓田名霸,绰号白虎神,使月轮刀;第三个朱雀神董恺,水性极佳;第四位玄武神余志旺,使捧日火尖枪,四个徒弟都是他亲自传授武艺。”
“芒砀山寨主名叫樊瑞,祖贯濮州人氏,幼年作全真先生,会使神术道法,后在江湖上飘荡,学得一身好武艺,马上惯使一个流星锤,神出鬼没,斩将搴旗,人不敢近,绰号混世魔王。山上还有两筹好汉,一个是徐州沛县人氏,姓项名充,绰号八臂那吒,使一条长枪,一面团牌,背插飞刀二十四把,百步取人,无有不中;另一个是本县人氏,姓李名衮,绰号飞天大圣,会使一口长剑,一面团牌,背插二十四把标枪,亦能百步取人。”
“另外两处山头势力较弱,分别是东平府的紫盖山和济州的麟山,紫盖山上有两位头领,分别唤作扫地龙火万城、擎天铜柱王良,使的军器都是金钱豹尾熟铁点钢方天画戟,与我军中吕方、郭盛两位将军却是颇为相似。麟山寨主刘信民,自立为掌教天王,下设章、巴、计、陆四大护法。”
“狼嗥山、芒砀山、紫盖山这三处山头平日里劫富济贫,并不作恶,只有麟山刘信民那厮假设神道,哄骗财帛,附近百姓为他所惑,甘心将自己血本归销与他,害得许多百姓家破人亡。”
林冲道:“刘信民啸聚麟山,煽惑百姓,我军攻占济州之时,顺便将其剿了便是,也算是为百姓除了一害。另外三处山头倒是可以收为我军所用。”
吴用颔首道:“统领所言甚是,我正寻思如何才能将徐州和袭庆府的留守驻军调离城池,听乐总管这么一说,心中已有计较。若是我军派出小股部队进入两州境内袭扰,有可能引起徐州知州刘洪道和袭庆府知府钱伯言的疑心,以致打草惊蛇影响我军的进军计划。但狼嗥山吴角和芒砀山樊瑞却又不同,他们都是当地强人,若是能够收为己用,让他们在徐州和袭庆府境内不断袭扰州县,刘洪道和钱伯言就不会联想到我们身上,只会认为是辖内强人抓住州中兵力被高俅抽调走这一时机趁火打劫,只要他们派出守军围捕吴角和樊瑞,我军就可以趁势取了两州城池,除这两州之外,其他州县驻军都被高俅抽调一空,我军唾手可得。”
林冲兴奋道:“军师此计甚妙,不过此事还有一项难处,狼嗥山和芒砀山这两处山头实力不小,都有不下千余人马,如何收服他们却是要费一番思量。”
林冲话音方落,只见公孙胜起身道:“统领不必担心,我愿前往芒砀山和狼嗥山一行,管保收服两处人马,不必动用我军一兵一卒。”
宋江这个穿越者早就知道樊瑞三人在芒砀山聚义,而芒砀山就在京东西路的单州境内,因此宋江特意将公孙胜派给了林冲,助他收服樊瑞。
林冲一拍额头道:“我却把一清先生给忘了,先生道法高明,有先生亲自出手,自然可以降伏樊瑞、吴角等人,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公孙胜别了众人,身穿一领巴山短褐袍,腰系杂色彩丝绦,背上松纹古铜剑,手中执一柄麈尾拂尘,骑上一匹快马,直奔芒砀山而去。
在路上非止一日,公孙胜来到单州砀山县,向当地人打听清楚了芒砀山的位置,直奔单州与亳州交界处。原来这芒砀山正位于两州交界地带,单州属于京东西路管辖,而亳州却是淮南东路管辖,樊瑞在此地占住山头,却是选了个好地方,两州的官吏都不愿去管这种地方,给自己添麻烦。
公孙胜急行了半日,远远地看到一座大山逶迤起伏,耸立在茫茫的豫东平原上,行到近处,但见得好一座大山,平地突起,如蛟龙腾跃,虽不十分高峻,然而孤峰鹤立,尤显峭拔,构成了一道进入中原的天然屏障,昔日汉高祖刘邦曾在此地斩蛇起义,推翻暴秦的统治最终建立了汉帝国,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平民皇帝,抚今追昔,怎令人心驰神往?
公孙胜一时间感慨万千,只顾观看周围山势,望不多时,只见芒砀山上飞下一彪人马来。当先两个好汉,身后跟着三五百小喽啰,打出两面大旗,旗上书着“项”“李”两个大字,公孙胜看到这番情形,知道眼前两位头领应该就是项充、李衮了。
项充、李衮看到眼前之人,一副全真先生打扮,却与大头领樊瑞有几分相似,心中不禁起了疑惑,项充上前喝道:“兀那先生,到此何干,为何偷窥我山寨虚实?”
公孙胜轻挥浮尘,揖了一礼道:“两位好汉容禀,贫道公孙一清,闻听芒砀山樊头领乃是同道中人,所以前来拜望一二,共同参详道法玄机,只因不知上山路径,故此在这里观望,冲撞之处,望勿见怪。”
项充、李衮听他这般说,脸色顿时和缓了一些,收起了手中兵器,还了一礼道:“樊大哥一向喜欢结交四海朋友,尤其是全真先生,更是待为上宾,承蒙先生看得起敝山寨,不辞辛苦前来,请随我兄弟上山吧。”说完,项充吩咐了一名小喽啰上山通报樊瑞,他与李衮引领公孙胜来到山寨大殿。
樊瑞在山上接到喽啰通报,听得公孙一清上山拜望,心中惊诧不已,项充李衮不知道公孙胜的道号,他昔年也曾做个全真先生,给人学过道法,却是听说过公孙胜的大名的,此人乃是活神仙罗真人的得意高足,一身道法极为高明,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可日行千里,江湖上都称他作“入云龙”,尤其精习五雷天心正法,专破各种邪魔妖法。
樊瑞虽然曾学得两三手道法,却是野路子出身,他一直想修习正统道术,只可惜无人引荐,不得其门而入,后来索性弃了道法,习练武艺,这樊瑞倒是有习武的潜质,尤其惯使一个流星锤,百发百中,斩将搴旗无往不利。如今听到公孙胜来访,心中不觉又火热起来,升起了修习正统道术的念头。
樊瑞正自思忖不定,只见公孙胜在项充、李衮的引领下已经来到了大殿之上,公孙胜上前拱手揖道:“樊道友有礼了,贫道公孙胜特来拜会。”
项充、李衮一听公孙胜之名,不觉变了脸色,怒气冲冲道:“这厮可恶,竟敢欺瞒我们兄弟,我芒砀山与你二龙山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所为何来,若不说个清楚明白,就别想下山了。”
樊瑞冲二人喝道:“两位兄弟,休得无礼,公孙道友道号一清先生,并没有欺骗你们,只是你们识见浅薄,没有听过罢了。”项充、李衮一向唯樊瑞马首是瞻,当即退在一旁不再言语。
樊瑞转向公孙胜道:“我听说一清先生本在梁山泊聚义,后来不知怎的,梁山泊被宋军攻破,晁头领不幸亡故,梁山泊余众投了二龙山。最近这段时间,你们二龙山可是出尽了风头啊,在京东一带攻城略地,把半个京东路都给占了,现在宋头领正与高俅那厮在济南府鏖战,一清先生怎有空闲到我这芒砀山啊?”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公孙胜伏魔芒砀山(下)()
公孙胜听樊瑞这般侃侃而谈,心中略感惊奇,这樊瑞虽然只在芒砀山周边发展,对于京东的战事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看来此人还是有些手段的,怪不得能够啸聚一方。
既然樊瑞是个聪明人,公孙胜也就不再转弯抹角,索性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贫道这次前来,是想劝说樊道友加入我二龙山,不知樊道友意下如何?”
樊瑞尚未答言,项充早已难捺不住道:“公孙胜,想不到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你二龙山也太过自大了,就派你一个人来就想并了我芒砀山,我看你是打错了算盘。大哥,让我把这厮赶下山去。”
公孙胜并不理会项充,只是盯着樊瑞看,等着他的答复。樊瑞低头沉思良久道:“一清先生,你也看到了,就凭你两句话让我们加入二龙山,兄弟们心里不服。你二龙山想要我们诚心归顺,就要拿点真本事出来才行。”
公孙胜道:“那以道友的意思,如何才肯加入我军?”
樊瑞道:“一清先生孤身一人山上,我也不为难你,樊某早年也曾跟人习过道术,听闻先生精研五雷天心正法,就请先生赐教一二。先生若是能够赢了樊某,樊某就带领阖寨弟兄加入二龙山,并愿追随先生学习正法;若是樊某赢得一招半式,就请先生速速下山,二龙山今后休得再来聒噪。”项充、李衮对樊瑞的道术很有信心,不知公孙胜的厉害,当即同意樊瑞的提议。
公孙胜心中思忖道:“这樊瑞明明知道自己的道法不如我,却偏要与我比试道法,看来是有心要加入我二龙山,以此堵住山寨众兄弟的嘴。听他话中的意思,分明是想跟我学习五雷正法,这样也好,却是省了不少麻烦,若他真是可造之材,传他五雷正法却也无妨。”
思忖已定,公孙胜拱拱手道:“就按道友说的,贫道若是输了,自会禀报主公,今后再不打扰诸位。道友,先请吧!”
樊瑞知道自己伤不了公孙胜,也就不再客气,“唰”的一声,抽出那口混世魔王宝剑,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疾!”只见狂风四起,飞沙走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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