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
郎夜看着画面上都差不多的楼梯,也不知道这会儿大天狗已经走到哪了,只好耐着性子跟着再经历一遍。
刚才他自己走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再看,明显能感觉到一丝不同。
这画面中的地下城与他刚才走过的相比,明显更加诡异阴森。哪怕明知道不能伤害到他,但郎夜的寒毛却依然不能自已地竖了起来。
没错,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
和当初在冥界一模一样!
难道大天狗所下的楼梯和自己刚才所走的并不是一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殿下?”
“又怎么了?”
大天狗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语气中满是鄙夷,就这个胆子还给自己做侍卫?
到底是要谁保护谁?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身后…啊,他抓了一下我的耳朵!”
大天狗满不在乎地回头瞥了一眼,明明什么都没有,正要出口呵斥。
就在这时,侍卫手中的火把突然掉了,大天狗也睁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只因就在他眼前,发生了一件让他人生从此改变了信仰的怪事。
那个侍卫的头好似被什么东西从耳朵开始,一口一口撕咬了开来。
鲜血飞溅到他的脸上,周围却又一片寂静。
甚至大天狗觉得,哪怕有一点的咀嚼声也好!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跑,跑的越快越好!
郎夜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他看着捡起火把往回跑的大天狗,甚至也有了一丝紧迫感。
不知为何,他竟然突然想起了那天从鬼门出来,在天雷中奔跑的自己。
“噗通。”
画面变得天旋地转,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是重物在不断坠落的声音,那种肉体在撞击到石阶后的沉闷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郎夜以为大天狗肯定已经摔得半死不活的下一刻,另一个迥然不同的声音响彻整座地下城,在寂静黑暗之中,就如九天之雷炸响。
“吼!”
第一百三十二章 师从天下第一()
“贺茂先生,可知是何物害了我皇儿?”
“不好说。”
画面中的贺茂忠行摇了摇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一名身穿黄袍的中年男子在一旁不断踱步,两名娇滴滴的美人在床边啜泣,而床上躺着的那位,不是先前在地下城跌落的大天狗又是何人?
只不过此时的大天狗却又和往前有所不同,除了身上各处的骨折之外,他的背后两肋竟好似被什么撕裂了一般,两道长长的血口从腰部蔓延至肩膀,显得异常恐怖。
“还请但说无妨。”
纵然已是公认天下第一的贺茂忠行也知道这人间多隐秘,此事事关重大,如果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恐怕将是天下一大浩劫。但若要他就此狠下心来除去,却又绝非他的性格,此时的他,当真是左右为难。
……
郎夜屏气凝神地看着这一切,仿如亲身经历。他同样也在奇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前一刻还跌落在地底的大天狗此时为何躺在他的寝宫之中?
那诡异的伤口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这和他日后的那双翅膀有什么关系不成?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画面中的贺茂老头说了句让众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日后就让他随我修行吧?”
“您?您竟然愿意收皇儿为徒?当然可以!”
哪怕中年男子已贵为天皇,此时也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贺茂忠行是谁?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强者,一手阴阳之术可沟通阴阳,活死人生白骨,坐下青龙宵蓝更是战力无双,堪称举国上下第一神兽。就是这样的一个活神仙一般的人物,竟然要亲自指导皇儿修行?
那岂不是说,以后吾儿也可成为像贺茂先生一样的人物?掌控阴阳之力,天下无敌?
到时候别说皇权,就连神权也全都掌控在皇室之中,国家岂能不强?
“就是吾儿这伤。。。”
“无妨。我自有办法。”贺茂忠行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看着床上面色惨淡的少年,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
总之,想让他想来再说吧。
郎夜从来没想过会在异国他乡,哦不,异世界看到这种传统的神术。
他曾经一度以为只有前世的家乡才有这种神术来着,因为接下来贺茂老头这手招魂之术,赫然像极了郎夜前世见过的——跳大神。
“魑魅魍魉无殇,天地阴阳无恙,黄泉鬼门未过,奈何孟婆可尝?其名早良,归!”
……
“我去,怎么没了?”
郎夜正看得在兴头上,可是这卷轴竟然一下就消失了!
“老头,后来呢?”
贺茂忠行的神色变得极其难看,连晴明的脸也有些不自然,两人好似都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这让郎夜记得犹如百爪挠心,难受急了。
“到底怎么了啊?怎么这卷轴中间缺了一块?”
郎夜这才发现,原来不是后面所有的都没有了,而是这中间的一部分,仿佛被谁割去了。至于割下去的人,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这卷轴的看护人了。
“老头,这后面的你藏哪去了?”
“不,不是我,是大天狗。”
贺茂忠行那双看透世事的眼中,满是愧疚,悔恨,不甘等等情绪。
“早良?”
“不,是大天狗。”
这个时候,郎夜还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只好继续没头没尾地看下去。
……
“今天我教你的是阴阳之术。但有一件我一定要你记住。”
“老师您说。”
画面中的早良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我教你这神法,乃是为了有朝一日你能自保,万不可祸乱苍生,逆乱阴阳。”
“徒儿谨记。”
“若真有那天,休怪为师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郎夜看着这画面早良的和贺茂忠行,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岂非是自作自受?
也就是说贺茂老头一手培养出来个滔天恶魔,然后自己又九死一生地封印了这只恶魔,然后现在这只恶魔出来了,想要重新为祸人间?
这剧本看着怎么眼熟啊?
要不是他现在身上的阴阳师系统,他都怀疑自己穿越的是功夫熊猫电影了!
不对,还有一点说不通啊?郎夜舔着自己的牙尖,眼睛眯成一条缝。
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这长江后浪推得也太猛了点吧,要知道贺茂忠行可是天下第一阴阳师,更何况还有个比他还恐怖的青龙宵蓝,怎么可能最后弄得反而被大天狗压制?
可这世间的事有些本来就很没有道理,有那些人成功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有些人却比登天还难。对于修行这种事,郎夜从来就没有服过谁。
因为有阴阳师系统在手的他,别说什么秘技绝招,哪怕是妖妖的杀戮六连斩和木木的地狱之手,都是一学就会,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可当他见到大天狗的修行时,连他都不禁怀疑大天狗是不是也是开了挂来的?要不然,怎么可能仿佛和他一样,难道真有人能生来知之?
“老师,今天学什么?”
“符咒之术。”
一年后,贺茂忠行看着大天狗手中的符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青龙宵蓝也连连打着哈欠,似乎也想不明白,这老头钻研了一辈子的符咒之术,在大天狗手里,怎么就跟孩童画画一般,轻松写意。
“老师,然后我学什么?”
“召唤之术。”
又是一年过去了,贺茂忠行看着大天狗身边的众多鬼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哪怕是他自己,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掌控如此之多的式神,可早良这孩子就好像有这种天生的本能一般,那些性格恶劣,千奇百怪的鬼神在他手下各个安分守己,乖巧的就好似一只只小猫。
“老师。”
“老师。”
一年又一年,郎夜就看着那个青涩的少年慢慢长大,贺茂忠行的胡子慢慢变长。
在快进一般的图画里,大天狗同样以一种夸张至极的速度快速成长着。
甚至后来的某一天,他代替贺茂忠行向青龙宵蓝,挥起了剑。
贺茂老头甚至还得意洋洋地笑着,“虽然我一直打不过你,不过看这样子,早晚有一天我这徒弟就能打败你。”
现在这一天已经到了,郎夜估计贺茂老头这会儿肠子估计都已经悔青了吧。
就在郎夜以为这一切都要真相大白的时候,他在画面中看到了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人。
“皇儿已经大了,该娶亲了。”
“但凭父皇做主。”
“好,玉儿,出来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卿本佳人()
这如水一般娇柔又如玉一般温润的姑娘,郎夜当然记得。
不过上一次见她,却是在平京夜的床上。
当时平京夜的那个变态身旁有两个未着寸缕的绝色佳人,死了一个,剩下的便是玉儿。
难不成,是平京夜给大天狗送了一朵花花绿绿的帽子?
郎夜恶意满满地想着,却从未想过接下来的一切,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恶劣,甚至恶心。
……
“皇儿,来认识一下,这是藤原大人家的长女,藤原水玉,如何?”
如何?还能如何?
看眼前呆立的早良就知道了。
纵使他天资聪颖,纵使他文武双全,纵使他日后能登临大宝,执掌天下,现在的他也只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少年而已。
一个从未见过风花雪月,不知温香软玉的少年。
是少年就喜欢少女,这总是没错的。
“哈哈哈,好,那这件事父皇就替你做主了?”
“但凭父皇安排。”
此时此刻的早良哪还有点未来君主的样子,活像个不知所措的呆头鹅。
哪怕在藤原水玉的眼中,也是这样。
他太俊了,俊秀的就好像…就好像个女孩子?
甚至感觉比自己还要漂亮一点?
可她能怎么样呢?她也未曾想过,父亲大人所说的皇子,竟然是这位早良皇子。
本不应该是的,她想。
和所有少年少女的恋爱一样,如果男孩子肯多花尽心思,就算再冷漠的冰山也总有会被融化的一天,更何况本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的藤原水玉。
她的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如水一般娇柔,又如玉一般温润。水是不会拒绝的,无论你将它放到何处,它都会很快变成最适宜的模样。
有时候早良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幸运得过分,好似上天早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最尊贵的皇室血统,最显赫的地位,最无双的术法,最美的佳人。
更何况,眼前的佳人眼看就要嫁给他了。
他马上,就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没有谁会比他更能体会到人生中那种最极致的快乐。可他不知道,极致的快乐后面,就是极致的痛苦。
盛极而衰这个道理,他本应该懂的。
可是他却看不见,因为被温柔乡裹住了。
其实这也不怪他,无论是谁,也无法挣脱这水一般的温柔的,再硬的骨头也不行。
“徒儿,有些事,还是要节制啊。”
“是,师父。”
“今天就练到这里吧,你先回去休息吧。”
贺茂忠行叹了一口气走了,早良站在原地,不禁觉得奇怪,自己的反应怎么迟缓了这么多?难道,自己真的是最近太过放纵了?
……
郎夜看到这里不禁会心一笑,眼看着双眼黯淡无光的早良,身为过来人的郎夜怎能不知道那其中销魂蚀骨的滋味?
色是刮骨刀,酒是穿肠药,更何况,日日纵酒笙歌的早良。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可还未等早良骨髓枯的那一天,藤原水玉病了,而且是命在旦夕。
很多人只是听过这个词,却从未认真细想过这个词的恐怖之处。
或早或晚,生命就在这一刹那之间终结,就好似昙花一现,往往在你不经意间,就陡然倏忽消逝了。
旦夕,也就是早晚,早晚都会死的。
可早良却不想她死,绝对不想,他奉献了他的爱,他最纯洁最无私的爱。
那是一个少年二十年来最真诚,最饱满,最炽热的爱,他绝对不允许付之东流。
更何况,眼前的藤原水玉又并非是普通的疾病,更像是受了咒术?
而他,有一个在这方面绝世无双的老师。
“老师,玉儿到底得了什么病?是不是被人下了咒术?能救回来吗?”
锦床前,早良焦急地候在旁边,贺茂忠行一脸凝重地看着床上之人,一言不发。
因为哪怕是他,竟然也无法判读出,藤原水玉到底是生了病,还是被下了咒,他甚至怀疑,她有可能是被下了毒。
可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毒害右大人家的长女,现在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妃?
眼前的藤原水玉,气若游丝,神形枯槁,完全看不出当初的温润如玉,谁也未曾料到,当初好端端的一个美人,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右大臣,也就是玉儿的父亲来过,什么也没说就摇了摇头走了。
京都内所有的御医也都来过,有的活着,有的已经死了。
现在贺茂忠行站在床前,对于早良来说,他就是最后的希望,因为在他眼中,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就是他现在眼前的这位老人。
可这个老人,竟然也摇了摇头。
“为师也无能为力。”
“怎么可能!老师,你可是贺茂忠行啊!”
早良发疯一般摇晃着贺茂忠行的流云白袖,就好像落水者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焦急而又绝望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颤。
贺茂忠行走了,他不忍再看到昔日意气风发的徒儿,变得如此失魂落魄。
甚至这位老人也有些迟疑了,到底应不应该尽全力去救那位玉儿?
正如早良所说,他是贺茂忠行,他当然做的到。
可是那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他承受不起,没人能承受的起。
早良哭了,他长这么大从未哭过,所以第一次哭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咸苦的滋味,正如他此刻逐渐孤寂冰冷的心。
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荣华富贵也好,无双神术也罢,救不了她,就算整个天下都给他,都是他的,又有何用?又能如何?
如果有人能救了玉儿,就算让他用他的所有来换,他都舍得!
事情总是会出人意料,又那么顺理成章。
冥冥中好似一切都有人早已安排好,就好像早良觉得他的命很好的那时一样,此刻他也又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不错。
皇弟托人带来消息,他认识一名海外的阴阳师,神通广大,据他说极北之地有一处冰霜之城,那里的雪山之巅长着一株天山雪莲,可以活死人生白骨,可解百毒,治百病。
师父已经帮助暂时稳住了玉儿的性命,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
这一个月之内,只要他拿到那株雪莲,玉儿就一定会得救的,早良想。
所以他出发了,带着一腔孤勇和热血,一个人离开了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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