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墨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抬头扫了一眼顾浅羽，“什么先帝遗诏？”
“我听说先帝曾经下三封急诏召四王爷回京。”顾浅羽意有所指。
“你这是在怀疑朕登基名不正言不顺？”郁墨泽的声音虽然不轻不重的，但话里却带着杀机。
“阿照不敢。”顾浅羽又跪了下来。
虽然身主一直跟随郁墨泽，但弑父杀君这种大事，郁墨泽是不可能告诉身主的。
“你说说那个遗诏是怎么回事？谁告诉你先帝留下遗诏了？”郁墨泽问。
“是四王爷醒来那日，他在说了梦话，正巧被我给听见了。”顾浅羽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都说什么了？”郁墨泽很有节奏地拿手指敲着桌面。
“我只听见四王爷说密诏跟先帝遗诏，他只在梦里提过两句，阿照也不敢在他醒过来深问，但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因此才进宫禀告给皇上。”顾浅羽垂着首说。
这个说辞是顾浅羽跟郁子染商量好的，她这么说算是为郁子染接下来的计划铺路。
“朕从来没有听过什么先帝遗诏。”郁墨泽嗤了一声。
“是阿照糊涂了，这可能就是四王爷一句梦话。”顾浅羽请罪。
“朕给你的药用了吗？”郁墨泽问顾浅羽。
郁墨泽说的药是上次给的毒药，顾浅羽忙说，“阿照来就是想跟皇上商量这事，前几日四王爷一直昏迷，药倒是喂进去了一些，但并没有喝进多少，依照四王爷现在的身体，我有办法不用药也能让他撑不过这个月。”
“那药虽然无色无味，但毕竟是毒药，四王爷死后会留下来痕迹，哪怕变成了累累白骨也能让人查出端倪。”顾浅羽。
现在离下个月还有五六天的功夫，郁墨泽就算再急要了郁子染的命，也不能连五六天都等不了。
郁墨泽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顾浅羽，良久之后他才开口，“好，依你，但下个月要是再让朕听见四王爷的消息，你也就别回来了。”
“遵旨。”顾浅羽给郁墨泽磕了一个头。
“过来。”郁墨泽吩咐。
顾浅羽皱了皱眉头，每次郁墨泽让她近点，顾浅羽都觉得浑身不自然，这家伙该不会又要咬她吧？
纵然心里千般不情愿，但顾浅羽还是蹭到郁墨泽身边，她也不能郁墨泽怀疑她，从而打扰郁子染的计划。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吗？”顾浅羽小心地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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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7章 我夫君受大委屈了（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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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朕？”瞧出了顾浅羽的谨小慎微，郁墨泽剑眉微扬。
“皇上威仪天成，自然是怕的。”顾浅羽半真半假的说。
郁墨泽没有说话，只是略微俯身抓起了顾浅羽的手腕，他的力道不重，但却不容置喙。
顾浅羽不知道郁墨泽要干什么，心里多少是有些不耐烦的，直到对方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玉镯，然后给顾浅羽戴到了手腕上。
那个玉镯质地细腻温润，颜色透亮带血，一点杂质都没有，红血丝样的鸡血仿佛在里面游走。
郁墨泽给顾浅羽戴上玉镯后，然后就将她的手放开了，他问，“合心意吗？”
“皇上送的自然合心意。”顾浅羽毕恭毕敬的说。
“那就戴着吧。”郁墨泽淡淡的。
“谢皇上恩泽。”顾浅羽。
之后郁墨泽也没有再留顾浅羽，王公公亲自将她送出了养心殿。
王公公大概已经看了纸条，所以看见顾浅羽时有一瞬的复杂，瞧见她手上戴的玉镯后，王公公表情就更加复杂了。
因为有话要跟顾浅羽说，这次王公公送的有些远，等到了僻静没人的地方，王公公的脚步明显放缓了。
顾浅羽等不到王公公提这事，所以只能她先开口了，“公公应该看见手书了吧？”
听见顾浅羽的话，王公公的表情说不出是凝重，还是担忧，神色古怪了半晌他才开口，“咱家真想没有看见，王妃您……”
王公公没有说完，顾浅羽为他补了后半句话，“我到底是哪边的人是吗？”
“不瞒公公，之前的确是圣上的人，现在想要为王爷做事，所以请公公如实相告，东西到底在什么地方？”顾浅羽压低声音问。
“这咱家哪里知道？咱家听都没有听过什么遗诏。”王公公动了动嘴，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四王爷要做的事太大了，咱家劝一句切不可冲动。”
“皇上对四王爷已经下了杀心，再不冲动命都要保不住了。公公，我知道您是一个有良心的人，但我也知道这事关系太大了，公公不愿意帮实属正常，我想王爷也能体谅，那份手书应该也没有逼迫公公的意思。”
“可皇上不知道这事，更不知道公公牵扯到其中了，要是王爷失败了，跟公公毫无干系，我们绝对不会把公公供出来，可要是王爷成功了，那公公依旧是现在这样的身份。”顾浅羽徐徐诱之。
王公公不为所动，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顾浅羽，偶尔视线又落到了她的手腕上。
“王妃娘娘，您手上这块玉镯咱家认的，是上次蚕春晚宴上一个附属小国献贡的，这是上好的羊脂玉，那个附属小国盛产羊脂玉，但倾尽国家之力也才找到一小块这样的羊脂玉，然后献给了皇上。”
“这块玉做了一个玉佩跟一个手镯，原本是献给帝后，有琴瑟和鸣之意，现在皇上把手镯给了主子，这里面的恩泽您可知晓？”王公公说这话时都不敢看顾浅羽，生怕人路过瞧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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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8章 我夫君受大委屈了（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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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晓。”顾浅羽语气冷静，“我只知道当初我霍家的铁蹄军雄兵百万，曾是一方霸主，位高权重，是藩王之首，我也知道四王爷当年才惊天下，被名士簇拥为主，边关流寇更是闻名丧胆。”
顾浅羽冷笑，“但你看现在呢？霍家跟四王爷是什么下场？天子之心不可窥，如今恩泽盛宠，可谁能保证他日不会尸首分离？尤其是皇上这样的人，公公应该最了解了。”
“天下难得一明君，就算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为了我们霍家，我也是想四王爷坐上那龙椅，”顾浅羽一字一顿道，“公公，当今圣上并非明主，他疑心太重。”
王公公被顾浅羽的直白吓了一跳，他忙说，“娘娘，您这话是存心让咱家折寿吗？”
“公公，今日我的话你回去想想，我后天还会找借口入宫，到时候我等你的回复。”顾浅羽诚恳道：“我希望公公好好想想。”
王公公没有说话，不过他这样倒是让顾浅羽放心的，起码现在证实了王公公是知道先帝遗诏在什么地方的，但会不会告诉他们，这事仍旧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劝完王公公后，顾浅羽直接坐马车回王府了，在路上的时候她就把手腕上的玉镯摘了下来。
郁墨泽对身主什么感觉，顾浅羽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如果郁墨泽是寻常人家的公子还好说，可他是君王，有太多东西比身主重要了，嫁给这样的君王肯定是不幸福的。
顾浅羽把玉镯随手塞进了荷包里，她捆好绳子后就挂到了腰上。
…
夜晚银辉清冷，郁子染穿着一件单衣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他眉目疏离俊朗，仿佛画里走出来的温润公子。
“王爷天晚了早些睡吧。”顾浅羽给郁子染披了一件披风。
“突然想喝点酒。”郁子染回头看了一眼顾浅羽。
“好，那我去拿点酒过来，不过王爷不能贪杯，只能喝半壶。”顾浅羽叮嘱。
听见顾浅羽的话郁子染笑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让我喝酒。”
“是不想让你喝，但人最重要的就是快活，王爷要是喝点觉得能开心也没什么问题。”顾浅羽觉得郁子染最大的毛病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他郁结太深。
说完顾浅羽就出去给郁子染拿酒了，她让胡管家拿了一小壶酒，然后温了温才给郁子染端了过来。
摸到酒杯是热的，郁子染开口，“还让你这样麻烦。”
“胡管家温的，我就是端了过来。”顾浅羽也不贪这点功劳。
郁子染没再说话，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独饮了一口。
郁子染是一个很节制的人，他说喝半壶就真的是半壶，把酒杯放下后，郁子染极淡的笑了笑，“好没有喝酒了，竟然有点头晕了。”
“喝醉了正好可以安稳睡一觉，或许能一夜无梦，一觉到天亮。”顾浅羽。
本来挺伤感的场面，被顾浅羽这么一说倒是没有那种感觉了，郁子染摇头而笑，“你的想法总是这样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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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9章 我夫君受大委屈了（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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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有趣，我知道王爷心情不好，所以故意在逗你开心。”顾浅羽解释，“不好的事就不要多想了，自己应该对自己好点。”
“以前倒是没有发现你这么直率。”郁子染无奈道。
“王爷若成功夺下皇位，我只求你为霍家平反，而我这个王妃，你要是不放心我就浪迹天涯，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你要是放心我就恢复霍清照的身份，然后待在封地，做一个有名无权的郡主。”
“我这样直率的人不适合留在皇宫里，王爷可以再娶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我在您登基后就可以‘病逝’了。”顾浅羽侧头去看郁子染，“王爷，你允我吗？”
顾浅羽这是把丑话说到前头了，她可是不可能留在皇宫，留在郁子染身边的，他成功后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现在郁子染正是用人之际，不管顾浅羽什么身份，只要肯帮忙郁子染都会用她，但等他登基了，或许郁子染不会计较，可要是别人查出来了，清君侧逼郁子染处理掉身主，身主去什么地方哭？
有一点郁墨泽说的对，思君而思忧君而忧，如果不能清楚认知自己的处境跟本分，最后就会被君王抛弃。
郁子染略微抿了一下唇，然后对顾浅羽说，“如果这是你所想，那我答应你。”
顾浅羽不再提这个话题了，她站了起来，“早些睡吧王爷，现在天色已经不晚了。”
“好。”郁子染。
…
后天顾浅羽如约找了一个借口又进了一趟宫，离开王府的时候，顾浅羽还不忘戴上郁墨泽那天给她的玉镯，她现在必须得做做样子。
好在这次郁墨泽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顾浅羽说完事就放她回去了。
还是王公公亲自把顾浅羽送出了前庭，一路上他都没说话，顾浅羽也没有逼他。
等快出了前庭，王公公才小声的说了一句，“东西在早朝大殿上的牌匾上。”
没等顾浅羽反应过来，王公公朝她福了福身子，“王妃娘娘您路上小心。”
说完王公公躬着身子就离开了。
顾浅羽看了一眼王公公的背影，然后回去把这个消息带给了郁子染。
现在已经知道了传位诏书在什么地方，接下来就该展开他们的计划了。
郁子染的意思是他留在京城周旋，顾浅羽带着传位诏书跟虎符出京找帮手逼宫。
顾浅羽身上有郁墨泽的腰牌，而且她深受郁墨泽的信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浅羽早就骑快马离开了京城。
顾浅羽这边倒是没有问题，只要有虎符在就能调动兵马，她关健是担心郁子染的安危，要是郁墨泽知道她叛变了，肯定会立即杀了郁子染。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办法拖延时间，不过我顶多能拖十日左右，我要是死了，你就把皇位传给十七王爷，我写一个传位手谕，你拿着这个手谕一并出城。”郁子染对顾浅羽说。
要是郁墨泽杀父弑君的丑事曝光了，他这个皇位肯定坐不稳，到时候郁子染的手谕就能派上用场了，毕竟他才是先帝钦点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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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0章 我夫君受大委屈了（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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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别说这样的丧气话，你一定要撑住，撑着我带兵回来。”顾浅羽神色颇为认真。
要是郁子染死翘翘了，那顾浅羽的任务就失败了，她忙活这么久总不能鸡飞蛋打吧？
但郁子染现在这身体，顾浅羽是不可能带着他逃出京城的，他只能留在这里做人质。
“好，我尽力而为。”郁子染。
跟郁子染他们商量好细节后，顾浅羽就收拾了行囊，她拿到传位诏书跟虎符会立即出京城，然后拿着虎符调兵来京城救郁子染。
魏影的长兄在皇宫当差，他从长兄嘴里套出了前庭御林军值班的时辰，虽然顾浅羽武艺高强，但知道御林军交班巡逻的规律后会事半功倍。
顾浅羽也没有多耽误，第二天晚上她换上了夜行衣，然后就潜入了皇宫，去早朝大殿拿牌匾后面的先帝遗诏。
这遗诏是王公公亲自放上去的，当年皇宫被御林军重重把守着，先帝能信任的也只有王公公了，为了把遗诏藏起来王公公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如今郁子染要反，重夺属于自己的皇位，王公公思来想去了一个晚上，最终还是决定帮郁子染，不为其他就因为顾浅羽一句话说到他心坎里了，郁子染是明君。
王公公虽然活的谨慎小心，可是他无父无母，也没有妻儿家室，郁子染真要失败牵连到他，顶多就是赔上他这条半截腿埋进棺材的命。
所以王公公所言非虚，早朝大殿牌匾上的确放着先帝的遗诏，因为这上面已经很久没有打扫了，遗诏锦盒外面包裹的黄布落了不少灰尘。
顾浅羽飞身从牌匾上拿下遗诏的时候，大殿上都落了不少灰，怕郁墨泽会查出什么端倪，顾浅羽也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把地上的灰尘都处理干净了。
打扫好大殿之后，顾浅羽抱着先帝遗诏就离开了皇宫。
出了皇宫顾浅羽屏息打开了黄布，黄布里面又裹着好几层黄布，锦盒上面还封着红蜡。
顾浅羽将锦盒撬开后，果然在里面看见了一道圣旨，圣旨下面压着虎符。
有了虎符就妥了，遗诏是让郁子染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但虎符却是郁子染继位的必需品，没有强大的兵马就算有一百个遗诏也没用。
魏影在城门外给顾浅羽备好了匹马，顾浅羽回了一趟王府，把遗诏的锦盒给了郁子染，然后才拿着遗诏跟虎符匆匆离开了。
现在已经是子时，四个城门都关上了，城内还有禁军的巡逻，顾浅羽仗着自己的轻功好，她避开所有禁军，顺利出了城门，然后找到了魏影留下来的马匹，策马而去。
…
四王府到处都是郁墨泽的眼线，顾浅羽消失了一天后，王府那些眼线才把这个消息捅到了宫中。
郁墨泽的人找遍了王府上上下下，都没有看见顾浅羽的踪影，昨天晚上她进了屋子之后就没有再出来，早上婢女伺候郁子染更衣的时候，也没有看见顾浅羽。
起初谁都没有当回事，可跟顾浅羽一块消失的还有胡管家，他也是一天都没有见到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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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1章 我夫君受大委屈了（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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