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山有点情绪低落。不过,算了吧。
老实说,他并没有确信这女子知道什么。
只是,三原佳子被杀,而且特地把川口刑警叫去。
菅井治夫多半是被杀的吧。然后,三原佳子看到了什么。
凶手想封住三原佳子的口。
片山之所以那样子恫吓林清江,当然是希望她说出她所知道的事,而且认为她即使不知道内情,但凶手方面可能以为她知道什么而来对付她。
说了那些提醒的话,林清江自己应该会当心的吧……
片山准备离开那幢大厦时,不料撞上了慢吞吞打开的自动门……
“啊!讨厌!”
惊人的女高音响遍四周,片山不知发生什么事,到处东张西望。
“你不是那天的刑警先生吗?哗,好想你呀!”
这是电视台的大堂。
坐在其中一张长椅上等候的片山,见到一名像是从马戏团跑出来的怪装扮女孩向他走来。
“是你吗?你是来探访我的吗?”
大山裕美——那天和菅井一起住酒店的另外一个女人。
说是女人,其实才十九岁。但她的思想似乎还停留在十岁的阶段……
“哎,看!这件衣裳如何?”大山裕美绕了一个圈给片山看。“今天,我要穿着这个出综艺节目也!”
“哦,恭喜。”片山说“谢谢。不过呀,只拍一点点镜头而已。你会看吗?”
“我有工作要做,没时间啊。”
“是呀,刑警先生是大忙人哪。”大山裕美点点头。“那么,今天为什么来?来拘捕我吗?”
“不……”片山的方寸被她打乱。
林清江的情形,是怕那宗案子牵连上身的话,被公司知道会有麻烦,因此神经很紧张,这个裕美却完全不在乎。
“其实呀——”片山简短地把三原佳子被杀均事说了出来。
“哎呀。”裕美发出震荡大堂的大声音。“你说那个人是被杀的?”
“嗯。我怕万一有不幸的事发生在你身上——”
“你是来保护我的,好开心啊。”大山裕美跳起半天高。“那么,你到摄影棚来!”
“喂——”
“我待会要录影嘛,你来看,好不好?”
不能说不好。
片山被大山裕美拉拉扯扯地带去摄影棚。
“等这个拍完后,我才慢慢和你聊——你等我哦。”
她把片山丢在摄影棚的角落,快步走开了。
没法子,片山只好站在幽暗的角落上,注视所谓的摄影过程。
综艺节目,即是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的节目。
只有当事人莫名其妙地径直大笑着,做些称不上有演技的趣剧——说是趣剧,不如说是一点也不好笑的胡闹剧。
片山叹息不已。
看不懂这种“无厘头”的搞笑噱头,难道已经老了?
片山在看大山裕美几时出场……结果,在一个众人大吵大闹的场面,仅仅有个好像是她的影子晃了一下,所谓的摄录工作就准备结束了。
“最后——”一名像是担任司仪的男人张大喉咙喊:“惯例的摄影棚内运动会!”
“去吧!”
哗然四起,不知怎么回事,全体演出者从布景中冲出来,东奔西跑地乱成一团。
这是什么玩意?
正当片山目瞪口呆之际,冷不防被人猛力拉扯他的手。
“跟我一起跑!”
是大山裕美。
“喂,不要——喂!”
可是脚一动了就停不住,因为一停下来就差点撞到别人。
尖锐的喧嚷声此起彼落,所有人都不停地跑,摄影机也跟着一面追拍一面跑。
“瞧!摄影机呀!”裕美猛然抱住片山。“这人是刑警哦!”她对着摄影镜头大喊。
“是不是很帅?他是警视厅搜查第一科,如假包换的‘片山’刑警!”
片山觉得心情绝望透顶……
“真是丢脸丢尽了!”晴美板着睑说。“我去吃午饭,怎么见到一张熟脸出现在电视画面……我羞得差点想找地洞来钻!”
“说给我听也没用。”片山撅起嘴。“我没想到会演变成那种局面。”
“好可惜呀。”石津幸灾乐祸。“应该录下来的。”
“说话别太过分,你是来人家的家吃饭的。”
“对不起。”
“那叫大山裕美的,相当可爱嘛,蛮上镜的。”
“是吗……可惜头脑空空如也。”
“如此刻薄,不受欢迎哦。”晴美吃吃地笑。“不过,她终究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
“她是这么说的。那样子一天到晚大痴大肺地呱呱叫,即使在同一个房间有人被谋杀,她也不会察觉的。”
“怎会呢?不过,如果杀香井的凶手连三原佳子也不放过的话,意味着凶手并非只恨菅井一个人了。”
“哦,三原佳子也是个有问题的人吧。”
“可是川口刑警特地——”
晴美说到一半时,电话作响。
“不是命案吧?”片山皱起眉头。
“如果是的话,希望饭后才来的好。”石津说着时,已经吃掉第四碗饭了。
“片山宅——啊,栗原先生——嘎——知道!”晴美放下话筒,转向片山说:“大山裕美出事了。”
“大山裕美——她怎么啦?”片山放下饭碗和筷子。
“听说被车撞了。”
“那车在撞人后逃去?”
“好像是,似乎不晓得是意外还是故意的样子。”
“去看看好了。”
“也好。”
石津也急忙站起来,但没忘记把剩余的饭塞进肚里。片山由衷佩服……
“虽然未恢复意识,但性命应无大碍。”医生率直地说。“必须等到明天才知道她昏睡到何种程度。”
医生说完,快步走开了。
“好冷淡哪。”晴美摇摇头。
“对医生来说,那是工作嘛。”片山在长椅坐下。“现场的状况,问问警察好了。
有无目击者?还有,车子有设有越界之类。“
“她本人好像也喝醉的关系,也有可能是意外——福尔摩斯,上哪儿去?”
福尔摩斯“噔噔”地往走廊走着,途中回头“喵”地叫了一声。
“它说过来啊。”晴美跟着走过去——在休息处的一角,一名老人坐在那里。晴美一直看着他,老人抬起脸孔。
“啊。”晴美终于认出来了。“你是——水卷先生。”
他是那间小学的守卫。
“你好。”水卷站起来,鞠躬行礼。“你是白石太大的朋友……”
“哦。你怎会在这儿?”晴美问。
“小女被车撞倒了。”水卷说。
“被车撞倒?”晴美瞠目。“那么说——难道大山裕美……”
“她好像是用那个名字出电视的。”水卷的脸上浮起寂寞的笑。“一个老爸带着一个孩子——是我一手一脚把她带大的,而她向往那种世界……”
“是这样的呀。”
“最后落到这种下场——真是家门不幸。”水卷用两手掩脸。
晴美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5 最后一案
“——不好意思啊。”晴美说。
“哪里哪里,反正是空闲的时期。”酒店总经理爽快地说。“何况上次说好,请你们再来吃一次烧烤的。”
“是呀。”石津即刻说。
“喵。”福尔摩斯愉快地叫。
“那么,请自便。”经理鞠了躬,然后出去了。
“呜呼。”片山伸个懒腰。
这里是菅井被杀的酒店。
同样是五楼——原本片山他们今晚是住楼下比较便宜的房间的,只是表示有东西要调查,于是拿到了这一层的钥匙。
现在片山他们是在三个女人住过的其中一个房间。
“如果要去现场那个房间,必须经过这三个房间哪。”晴美说。
“从外面也可以吧?”片山说。
“好敏锐!”晴美立刻出到阳台去。大概不可能。因为阳台并不相连,而且有相当高度。
“开开玩笑罢了。”片山苦笑。
“如此一来,凶手当时从这前面经过。”晴美从门的防盗眼望出外面。
“看到什么?”石津问。
“石津,你出去外面吧。”
石津的脸一阵苍白。
“你把我当作外人吗?”
“傻瓜,我只是叫你出去走一走呀,我想确定一下看见什么。”
“是吗?”石津舒一口气,出到外面。
“这家伙相当傻气哪。”片山摇头。
“这样说人家,不太好吧。”晴美笑了。
“他怎会听见?”
片山一说完,门就蓦地打开。
“晴美小姐。”石津探脸进来。
“怎么啦?”
“请问——从哪儿走到哪儿?”
“哪里都可以呀。”
“请你决定一下。”
“那就从右到左,然后从左到右吧。”
“知道。”石津出去了,一下子又探脸进来。“呃——向哪边是右?”
“哪边都可以啦,走过却又走回来就行了。”晴美大声说。
“哎?晴美。”
“干嘛?”
“你别那么大声骂人,不像女孩子。”
“难道像男人?”
“我没这样说——”
“那你别管我。”晴美的眼睛凑近防盗眼。片山叹息不已……
大山裕美被车撞倒的次日,片山接到林清江的电话。
片山在清江提议的咖啡室和她碰头。
“我什么也不知进,真的啊!”清江一开始就重复这句话。
“那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那个嘛——因为我听见她泄露出来的说话。”
“她?”
“三原佳子。”
“她说了什么?”
“她,好象看到什么。”清江点点头。“因为她的房间与菅井死去的房间相连的缘故。大概听见什么声响吧?”
“原来如此。”
“她从房门的防盗眼看出走廊——她说有个男人经过门口。”
“男人?是谁?”
“不知道。”清江耸耸肩。
自此,清江噤口不语。
“——还有吗?”片山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清江犹豫了好久好久。
“你——看来是好人哪。”
“你说什么?”
“我可以信任你吗?我其实不太相信男人的。”
“哦。”
“不过,你嘛……”清江用力作个深呼吸。“好吧,我告诉你。”
“相信我,没事的。”片山说。清江不由开朗地大笑起来。
“刚才那句是求婚的话就好了。”
片山瞪大了眼,清江点了一支烟,她的手不抖了。
“那女的这样说:”从那个房间走出来的,是个警察‘……“
——想到这里,片山摇摇头。
从防盗眼一直看走廊的晴美直起身子,点点头说:“是这样呀……”
“怎样?看到吗?”
“有人经过时,当然知道,也看到对方的服装什么的。不过——看不清脸孔。”
“是?”
“因为是广角镜片的关系,接近或走远时都是一晃眼而已,而且经过时,脸是转侧的。”
“脸孔长相也看不清楚罗。”
“就是这样。”
“我来窥望一下吧。”片山把眼睛凑近防盗孔——冷不防门打开,石津走进来。
“嗨,怎么样?”他问晴美。接着眨着眼:“片山兄躺在地上干什么?”
“真不好意思。”石津的额头渗出薄薄的汗珠。
“不用客气,喜欢的话,尽量添好了。”总经理亲切地说。
对石津而言。没有比这更中听的话了。假如有的话,大概是求婚时,晴美说‘我愿意’那句话吧。
天气寒冷的关系,烧烤大会改在餐厅一角举行,气氛当然不太够。
不过对石津来说,那样也不足以影响他的食欲。
“林清江单是说明是警察的话,很难明白哪。”晴美边吃边说。
“问题就在这里。”片山点点头。
“嘎?哪里还没烤到?”石津说。
“没有啦,你吃吧。”片山说。
“是。”石津率直地答。
“假如三原佳子知道更多事实的话……”
“若是那样,林清江不是会讲出来吗?”睛美说。
“喵。”
“怎么啦?”
“喵。”
“你的碟子还有肉呀。”
福尔摩斯有点不耐烦似地“喵”一声,望向餐厅门口。
片山和晴美一齐转向那边“是警察。”晴美说——“噢,不是。”
“是酒店的警卫哪。”片山说。突然皱眉,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