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跟随郭营长，反正早晚也是死，就算现在不死，也突围不出去，再说了团座对咱的好，咱都记着呢。”
“好，你们呢？”郭智敏向朱大勇身后看去，询问他们的意见。
一营十几名士兵你我看，我看你，不知道是该留下，还是该继续撤退，朱大勇一看这局面就急了，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难道团座对咱们一营的好，你们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吗？不要对突围还抱有多大希望，军部那么多人都没能突出去，就咱们十几号人就能活着回南岸吗？醒醒吧！既然没有希望何不留下多杀几个鬼子，等到下面的时候也有脸和兄弟们吹嘘啊。”
经朱大勇这么一阵骂，不光是一营的士兵士气高振，就连三营的败兵之气也被一扫而净，纷纷上前表态，愿意为国捐躯，以成团座之言，四十七团没有投降的兵，只有战死的中国人。
朱大勇这小子的话，听着就是提气，要是我说出这句话，他们听了会不会更提劲呢？想什么呢！都什么时候，还有这闲心情，赶紧想想眼前的事吧，团座生还的希望可能不大，那军部呢？现在就凭一营三营四十多个人能救的出来吗？
天上一大团黑压压的乌云遮住了刚才有点阴灰的天空，似乎要把这天地间的万物吞噬。两侧树林刚才还静悄悄的，这会却有如发狂了一般，挥舞着树枝疯狂地在大风里摇晃着。
一滴水滴落到了张大虎的鼻尖上，张大虎摸了摸鼻尖，抬头看了看天，恐怕，一场可怕的暴风雨要来到了。
“锅子，要下雨了，你看。”张大虎指着天空对郭智敏说。
刚才众人思想大都停留在仇恨之中，除大马虎张大虎外，还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身边的变化，此时被张大虎一叫众人方才从仇恨的思绪中反应过来。
郭智敏看着满天的乌云心中咤咦，人家都说二八月的天，小孩的脸，怎么这四月天也说变就变啊，一眨眼的功夫天都压黑了。
注：公历的5月，按照农历来算就是四月。
“你们回来的时候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吗？”看着这情况马上就要下大雨了，要赶紧找个避雨之处。
“我记得有一处，是个山崖，那下面可以避雨，只是太窄了，估计都要站着才可以。”一营薛成才走出人群向郭智敏说道。
“好，能避雨就行，站就站着呗，离这有多远，你前面带路。”郭智敏有点迫不及待的催问着。
“有两里多山路，弟兄们急行军的话应该能在雨来之前赶到吧，都跟我来吧。”
“全体都有，急行军前进！”
‘呼啦啦’的大雨在郭智敏等人尚未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薛成才不再顾及队形，撒丫子的跑，跳过一块大石，又穿越一片树林后，终于在一片陡坡前薛成才停下了脚步。
张大虎玩命般的紧跟着薛成才，一个脚步没扎稳‘扑通’滑倒在陡坡沿，顺着经雨水打湿的草丛，突噜突噜的向下滑去，张大虎双手迅速抓着身下的野草，对着上面的薛成才开骂道：“你个狗日的，快拉老子上来，吗的停的时候也不放屁。”
这时郭智敏也赶了上来，看着陡坡上的张大虎大声责问薛成才：“你带的什么路，从这哪能下去？”
薛成才抹把脸上的雨水大声的回答道：“锅子，这个陡坡都是草，可以直接滑下去的没事的。”说着薛成才就跳进陡坡背靠在淋湿的草丛上，向下滑去。
郭智敏对着下面的张大虎大声喊道：“大虎，你先下去，要是没事就放一枪。”
“什么？”张大虎双手死死抓着救命草，刚才又看见薛成才滑下去了，正迷糊呢，再加上大雨哗啦啦的作响，就没有听到。
“吗的，你给老子下去打头阵。”郭智敏有点怒了，奶奶的下着大雨呢，你还在那里打马虎眼。
张大虎倒是对这句挺受用，哦了一声，松开手中的救命草向下滑去，心里却在骂娘了，你个狗日的锅子，老子死不了的话，就跟你没完……
砰的一下，张大虎重重的摔个嘴啃泥，牙缝里都挤出了鲜血，张大虎趴起来对着旁边看着他咯咯大笑的薛成才就是一脚：“娘里个比，你耍老子是不。”
薛成才从地上爬起来就想冲上去揍他一顿，这时张大虎举起枪，快速的把子弹顶上膛，朝天放上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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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十二师师长寸性奇（一更求票）
薛成才从地上爬起来就想冲上去揍他一顿，这时张大虎举起枪，快速的把子弹顶上膛，朝天放上一枪。
薛成才被他这一下子惊住了，瞪大了双眼，手指着张大虎颤颤的说道：“你，你想干嘛？”
张大虎嗤着牙笑道：“俺给锅子报信呢。”
郭智敏听到枪响，连忙命令都学着薛成才的样子往下跳。
待郭智敏双脚落地后，看到雷人的一幕，张大虎薛成才正和几名同样服装的士兵在那里举枪瞪眼呢。
“你们是哪部分的？”张大虎也被这一幕惊着了，这从哪里蹦出来的，别是鬼子伪装的吧？
“我们是第七师四十五团的，你们是哪部分的？”对面一名举枪的士兵说道，现在这种情况谁也不敢先开枪，张大虎不敢开枪是人单力薄，对面那几名士兵不敢开枪是看着军服眼熟，怕伤着自己人。
“哦，都是自家弟兄啊，俺是四十七团三营的，大虎把枪手下吧。”郭智敏走到张大虎面前按下他手中的枪说道。
陡坡上跳下来的士兵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把这几名士兵围的死死的，为了以防万一，王勇自作主张走上去把他们的枪都给下了。
“王勇，你弄啥？”郭智敏怒吼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先去避雨的地方吧，等问清楚了再说。”
“走，都跟我来，那片山崖离这只有几十米远了。”薛成才收起枪大手一挥，跑在最前面。
待众人都挤到山崖下后。
郭智敏叫来了那六名士兵问道：“你们都是七师的吗？”
一名士兵站出人群来到郭智敏面前，经过一阵暴雨的袭击，此时天空已经慢慢放亮了，当他看到郭智敏肩膀上的军衔，连忙敬个军礼说道：“长官，他们四个是七师的，我们两个是十二师三十五团的。”
“三十五团？你们不是师直属团吗？怎么你在这里？”郭智敏仔细上下打量着这名士兵。
“军长下令突围后，我们跟随师座突围，可昨天夜里我们连被打散了，等跑到这里就剩我们两个了，躲雨的时候遇见了他们四个。”
“什么师座也被围了？伤亡如何？”郭智敏瞪大了双眼感觉这太不可思意了。
“估计十二师要完了，我们和师部被打散时，师部伤亡已经很大了，后面还有不少鬼子在追着。”郭智敏哦了一声，转身走到离雨水落下的地方，看着天空上瓢泼的大雨。
第三军难道就这样完了吗？司令部都干什么吃去了，难道弃第三军于不顾了吗？这该死的战争，该死的小日本。
“锅子咱们后面该怎么办？照目前的情况看，军部可能已经……是否要改变路线呢？”王勇走到郭智敏身边打断他的沉思说道。
“嗯，是要改变，这个？要想想。”郭智敏摘下他的军帽手在头上不停的捋他那三寸长的头发。
向黄河南岸突围？就这些疲惫之兵能突出去吗？难道团座的仇就这样算了吗？第三军的仇就这样算了吗？战死的那些弟兄们的仇呢，就这样忘记吗？
郭智敏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一阵，掏出一油纸包裹的东西。
还好，没有坏，以后也许都要靠这东西了。
郭智敏后退几步，躲进雨水打不到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取出里面的地图，然后又把油纸折叠好放进口袋，打开地图和王勇说：“老王，你看从哪里突围好呢？”
其实王勇年纪也不大，不过就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脸上却生出一些皱纹，和气的时候郭智敏就喜欢这样称呼他。
王勇走过去拉着地图的一角，在上面看了一阵，眉头紧皱：“你是不是想突围回黄河南岸？”
“俺没有这个想法，俺只是想替兄弟们找条活路，之后俺会回来继续留在中条山的，杀不尽日寇，俺誓不回家！”
“锅子你也太不仗义了吧，你都怕死，却把我们推的远远的，这不像你的作风啊！”听到两人对话的朱大勇笑呵呵的来到两人身边。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是关系到生死，可不是玩的。”郭智敏连忙解释道。
“营座，你走哪，俺就跟到哪，反正这条命在刚开战就已经够本了，多杀几个到下面俺好对兄弟们炫耀。”
“是啊，营座，别说那没用的了，俺们就跟定你了，到哪不是杀鬼子，还不如留在这里替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呢。”
郭智敏被这七嘴八舌说的，老脸通红，听这意思好像我怕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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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日晚，被日军重兵合围，第三军军长唐淮源深知危局难挽，鼓励官兵与中条山共存亡，战斗到底。他听后，厉声对其部下说：“诚如军长言，吾侪今日惟奋力杀敌耳！枪在手，剑在腰，不令为贼服也。济则为国争光，不济以死继之。”
12日，此时寸性奇所部伤亡过半，大雨滂沱，饥疲交困，寸性奇在率部冲锋中，又不幸胸部中弹。这时传来了军长唐淮源在尖山殉国的消息，寸性奇悲愤交加，大呼杀贼，一时士气大增，于12日晚11时攻占了胡家峪。这时的寸性奇，腰部也负伤，已不能行走。营长李振邦见师长伤势很重，请求带兵守护。寸性奇挥手要李等迅速突围，“毋以我累。”
13日晚，寸性奇以重伤之躯，率余众数十人突击至毛家湾，再次遭遇日军重重拦截，在交战中，寸性奇左腿被炸断，血如泉涌。此时，寸性奇却要求团长黄仙谷等突围快走，“我腿已断，不必管我；我决心殉国，以保全国格人格。”言毕，用最后的力气拔剑自杀！在场官兵无不泪如雨下，虽强敌即至，但无一离开，全部陪伴寸性奇壮烈牺牲。
在日军军史中曾记载过这样一段故事：1941年5月13日夜，在毛家湾我们遇到一幕让我至今仍记忆犹新的场面，一名中国排长带着6名士兵，冒着弹雨抢埋着一位军人的遗体。
受伤了，倒下，爬起来，再受伤，再倒下，再爬起来，有2名士兵没能再爬起来，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我们被惊呆了，这些宁可让我们打死，让我们俘虏，却怎么也不会停下刨土的血淋淋双手和滴着血的刺刀，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精神会让他们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为了一具尸体值得吗！
毛家湾战后我们才知道，被士兵们用生命和鲜血浸埋的那个人，时任国民党陆军第五集团军第三军第十二师师长寸性奇。
根据当地现存老人回忆描述：寸师长生前爱民护民，牺牲后，驻地农民痛惜不已。农民卢世友等4人于当日深夜冒着生命危险，移葬将军于毛家湾樱桃沟，让将军在天之灵得到一安息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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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智敏被这七嘴八舌说的，老脸通红，听这意思好像我怕死似的。
“那好，既然弟兄们愿意跟着俺，那俺就不客气了，不过丑话说在前，既然选择跟着俺，弟兄们也都知道俺的脾气，如有临阵退缩怕死者，别怪俺心狠！”郭智敏感觉还是先把话挑明说清楚好，这毕竟是生死攸关，有几个人是真的不在乎，别现在不说明，以后到紧要关头有人敢撂挑子，那可不行。
“反正都死过几回了，咱这当小兵的命，有几个当官的在乎过，俺跟着你。”
“俺也跟着你。”
嘟嘟嚷嚷折腾半天，三营原有士兵现在对生死可以说没概念了，可以用亡命之徒来形容会更加恰当，一营的也都是四十七团的老兵，如果不是没有长官，他们也不会溃逃，另外那六名一确实是条血性汉子，二他们也架不住这么多亡命之徒的诱惑，最终还是加入到这个阵营来了。
郭智敏满意的点点头，比他想象的好很多，三营的他是信得过，就算前面是火海，只要他敢跳，三营绝不会有人皱眉，但没想到的是一营和那六名士兵也都愿意加入到这个阵营来。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郭智敏对他们简单的规划一下，张大虎脾气操蛋点，就让他带三营三十三名士兵，王勇比较稳重带一营，七师和三十五团的六名士兵更合适。
杂事安排完之后，郭智敏叫上张大虎，王勇，朱大勇三人指着地图对他们说：“俺是这样想的，小鬼子不是喜欢偷袭吗！那咱们也给他来一手，咱们去闻喜搞他个天翻地覆，一雪前耻。”
“为什么不直接去夏县呢？那里不是更近吗？”朱大勇看着地图的闻喜相比夏县远太多了。
“如果去闻喜的话，沿途还可以收拢一些兄弟，以壮大咱们的实力，这最重要的就是闻喜境内有条铁路，这条铁路可以直通陕西，进而可以兵指重庆，所以这条铁路如果不能正常行驶的话，那么小鬼子进军陪都的梦将会破灭了。”
“嗯，俺认为锅子的想法不错，咱们要来就来大的，最好能出名的，让俺死了以后，书上会记上，山西张大虎曾经打鬼子勇猛无敌，最后光荣阵亡！嘿嘿。”
看着张大虎那得意的表情，郭智敏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就你，丢山西的人吧，勇猛无敌怎么最后还是死了，没文化的家伙，给老子蹲一边去。”
张大虎扯长了脖子反驳道：“锅子你就能不能不损俺，俺没文化，你比俺好到哪去了，读几天私塾还被老师给开除了，哼哼。”
“滚，吗的比，老子那是家里有事了，再者老子学的都没得学了，老师才请俺离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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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地上已经积水到达脚脖了，山石在雨水的浇灌下，已经显得有点滑溜不稳，土壤混合着大雨，变的那么泥泞不堪，可双方的士兵们并不愿意享受着大自然带来的清凉的爽夏，枪炮声仍然是此起彼伏。
“轰隆，砰，突突，哒哒。”枪炮声连绵不绝。
山林中有十几个人顶着暴风雨没命的奔跑着，偶尔还会有人回头放上一枪，但不多时就会被后面追击的打成马蜂窝。
“长官，再这样下去，咱们都要玩完了。”李致富跳过一棵倒下的树，扯着脖子向跑在最前面的魏巍喊道。
魏巍猛的停下脚步，回头后望，看着紧追不舍的日军，脸上露出冷冷的笑容，空气瞬间像是进入了寒冬一样，让人看了会不有自主打寒颤。
看到魏巍停下了脚步，众人也都赶紧停止了奔跑，分散四周，等待魏巍的下话。
“灭了他。”
山林仿佛一下子笼罩在杀气之中，完全掩盖了大雨带来的寒风。
“长官？”李致富心下一惊，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睁大了双眼看着魏巍。
逃过大雨，魏巍身上的杀气仿佛笼罩了整个山林。
“长官，那可是——”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叶峰在旁边快速拉下枪栓，打断李致富的话：“逃是逃不了，还不如临死之前拉几个垫背的！”
“砰，砰，砰”
子弹嗖嗖打落几片树叶，惊的李致富浑身打了一个机灵，这才想起去找掩体。
魏巍却不去想着找掩体，而是就地一个前栽趴，左手架枪，右手拉栓，“砰”的一声跑在最前面的一名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好枪法。”叶峰趴在石头后面看见魏巍射杀两百米开外的一名日军士兵后，忍不住叫喊一声，手里也不闲着，子弹砰砰出膛，可惜他那枪法却不如魏巍，五发子弹打完却只击毙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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