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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哦，那我可就都要靠你了，大英雄。”
吴鸣淡淡一笑，冲着丁香和屠鲁挥了挥手，在雅吉后面跟了上去。
转过几间低矮的草屋，越野车早就停在了村口。古川正等在那里，静静地站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发现吴鸣过来，抬头露出了微笑。
“要你麻烦跑一趟呢……”古川说。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早就想着活动活动筋骨。”吴鸣耸了耸肩。
古川张了张嘴，却没有多说什么，倒是马文在车前门那边轻咳了一声：“不会有问题，放心好了。”
古川点了点对，侧身让开了车门的位置，对吴鸣说：“我只有一点想提醒你——少做，多看。你会明白的，对么？”
“呃……”吴鸣皱眉想了想，“我想……我会明白的。”
车子很快开了起来，古川仍然站在原地，微笑着挥手，客客气气的，好像在送别某位重要的客人。吴鸣以同样的动作还了回去，心里却在想着，古川要自己明白的究竟是什么？
其实对于古川这人，吴鸣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因为他总是弄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像深不可测，但在吴鸣看来，那却带有许多做作的意味。当然，那瞎子颇有些战斗力，至少在马德拉岛上和阿宝作战时那两下子，吴鸣会认同他是个一流的战士，只不过在表达上，他总是隐隐藏藏的，令人感觉很不痛快。
就像现在这样，要弄自己明白什么？直接说清楚多简单个事儿？
小小的荒村已经被甩到了身后，坐在驾驶位置上的马文一言不发，除了要确保那破破烂烂的老式机器不会一头撞到那些足有一抱粗的棕榈树，估计他也是心事重重。所谓救世者联合会这班家伙都是这副德行，在忧心忡忡中忙碌个不停，就好像这个世界还有不少的灾难等待着他们去拯救。
可现在，奇塔已经被干掉了，那位基亚塔星的先遣队员虽然制造了不小的麻烦，可他并没有令那场可怕的征服提前到来，历史的发展走回了正常的轨道，剩下的任务明摆着，就是尽量争取令军事科技获得飞跃性的进步。
当然，引发世界大战的想法不必再提，吴鸣自己也已经说服了自己，那个计划太过偏激，危害极大，不过在他看来，还是应该尽可接近这个世界的权力核心，因为只有掌握了最大的权力，才有可能调动最多的资源，令整个世界的发展朝着需要的方向前进。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吴鸣认为自己绝对应该重新回到圣柜集团那里，管他正义还是邪恶，至少他们的势力还是很有帮助的，只要利用那位恶魔式人物对自己的信任，尽快爬到组织的高层位置，那就相当于获得了掌握资源的捷径，接下来的发展无疑会一路顺畅……
吴鸣正在自顾自地想着，和他一同坐在后排的雅吉突然悄悄地捅了他一下。
“嘿，哥们……”他压低了声音说，“你那东西，我看到了……”
“什么东西？”吴鸣不明所以。
雅吉偷偷地向着面看了一眼，又往吴鸣边上凑了凑。“就那个……”他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个圆形，还是那种神秘兮兮的模样，“那红色的……怪物。”
“红色的怪物？”吴鸣终于反应了过来，“哦……看来我给丁香的解释你根本没听明白；那是我的觉悟体，也就是说，那是我的灵魂——那种能量——转化而来的战斗形体。它叫赤鬼，还有两下子，对么？”
“何止有两下子。”雅吉打个了激灵，“那简直令人感到恐怖！”
雅吉咽了口唾沫，坐得离吴鸣更近了一些：“我说奇塔费了好半天的劲，最终弄出了那么个难看的脑袋，原来他是在模仿你的那个怪物……”
“它不叫怪物，我说过了，它叫赤鬼，是我的觉悟体。”吴鸣有些无奈了。
他坐直了身子，把雅吉向后推出了一些，同时他的声音稍有提高，因为吴鸣并不觉得这些信息给马文听到有什么不妥：“听我说雅吉，它看上去可能令人不大舒服，但对于我们这样的战士而言，它就是我们的立身之本，它会在战斗中为我们提供巨大的帮助。而且我还得提醒你一声，你也一样，早晚会发展出属于你自己的觉悟体，因为你是传说中的英雄，是第一批的、原生的觉悟斗士。”
雅吉忙不迭地摇起了头：“那想想都让人觉得可怕。那红色的骷髅……我的天，我会做噩梦的。”
吴鸣无可奈何地哼了一声。“你钻到死胡同里了，可怜的雅吉。”他说，“在正常情况下，每个人的觉悟体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我们的灵魂都各不相同，就像我们的指纹。至少在我们那个世界里，我就从没看到过和赤鬼一样的觉悟体。你可以想想丁香，她的那身金甲，和隐藏起来的那根木杖就是她的觉悟体，那看上去可能就没那么可怕了，不是么？”
吴鸣在这样说的时候，马文从后视镜里向后看了一眼。看那样子，他似乎想要发问，也可能是想要提出不同的见解，但他什么也没说，又把视线收了回去，专注于掌握方向盘。
雅吉在一旁愣了好一会儿，表情有些犹豫，最终又狠狠地咬了咬牙，好像终于决定接受那样的命运。
“你说过的，我是个传说中的英雄，对吧？”他重新又凑了过来，表情在紧张中又带有些小兴奋，“那么你一定十分清楚，我的那个什么觉悟体，究竟长了啥模样？”
吴鸣有些苦闷地摇了摇头。
“对此我必须向你表示歉意。”吴鸣解释说，“因为过去的我对那些传说总是不大感冒，而且你也知道，人们的口述总是带有极大的夸张成分，同样一件事从第二个人的嘴里讲出来，情况就已经偏离了事实，更何况你的传说到我这里已经被讲述了超过600年，大约经过了几百亿次，甚至几千亿次的艺术加工，所以就算我记得那些传说，恐怕和真实的情况也会有很大的出入。”
“你这人就这点最差劲了，”雅吉不满地扬了一下手，“朋友的事你不上心，却总是关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儿。”
吴鸣鼻子都要气歪了：“拜托，我怎么会知道会和你成为朋友？这又不是命中注定的事，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巧合。”
“呃……倒是这么个理……”雅吉挠了挠脑袋，却仍然不甘心，“你再好好想想，那么些传说总该有点线索吧？”
吴鸣被缠不过，只得皱着眉想了一想：“我隐约记得一种说法，好像你的觉悟体也是红色的，而且有害于牙齿……”
第141章 白市黑市（）
在雅吉的猜测和碎碎念中，越野车已经出了荒村所在的原始森林，又在坎坷的碎石路中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进入到沙马城。
沙马城紧挨着几内雅湾，空气清新，物产丰富，通商环境也还算优越，如果不是僵尸的大面积爆发，可能早就发展成为黑非洲的一个重要口岸。可不幸的是，从第一次僵尸末日时起，缺乏管理的非洲诸多城镇受灾极为严重，许多小镇人口十去八九，元气大伤，而在第二次僵尸爆发的当下，整个非洲又成了重灾区，幸存者大批外迁避难，只剩下老弱病残留居此处，因此愈发荒凉破落下去。
好在联盟军并未放弃收复失地的决心，尤其像沙马城这样地处大陆边缘的城镇，正是攻入内陆、清剿僵尸的重要据点，时常会有西战区的巡游舰队在此停靠，进行军备与生活两方面的补充，因此总体而言，这里的物资供应还算说得过去，至少马文想要的一些简单电器元件都可以在市区中部的大型露天广场找到卖家。
进入城区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钟，毫无疑问，这趟采买绝对无法在两三个小时内顺利结束，因此马文直接将车开到了一家快捷旅馆，在里面开了三个单间，简单安顿下来，随后也不说先吃点什么，带上吴鸣和雅吉直接开始采购。吴鸣曾瞄了一眼，马文那电子记书本上写得密密麻麻，瞧那架势还真就打算把自己和雅吉随身带着的四个旅行袋装得满满的。
但此行的任务只是采购这么简单？
吴鸣绝不这样认为。他知道古川一定有他的用意，正如那瞎子在临行时所讲，自己会弄明白的。
其实对吴鸣而言，这称得上是和这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触。在这之前，他也的确曾经在热路撒凉到处闲逛过，但那多少有些区别，因为涉及到买卖交易，或者和普通人进行交流，多数是由缇特或者别的什么手下代劳了，他更多地只是坐享其成。
虽然吴鸣觉得那称不上什么难事，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方面还是存在着明显的缺项，毕竟在他生活的那个世界里，类似的交流从来就没有机会出现。
比如说吴鸣根本无法想象原来卖电器开关的那位胖大婶竟然会把价格标高一倍，而在马文付清二百个货物的货款后，她还会笑嘻嘻地附赠一筐椰枣；比如说卖手电筒的那个孩子在得知自己的货品不被需要的情况下，居然还会不依不饶地跟出了两条街，直到不堪其苦的雅吉买了三个灯泡，这才兴高采烈地跳走了；再比如说那位瘸腿的黑人大哥只因为吴鸣送给了他半个面包，就一拐一拐地走了三十多个档口，直到把几人送到最大的五金店，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吴鸣觉得这些都很有意思，比他想象中要更加真实，比他头脑里被灌输的知识要更加鲜活——原来这才是世界，这些才是正常的人类。
旅行包变得沉重了起来，每一包电器元器都足有三十公斤，这还不算身后拖着的那筐椰枣、鳄梨和半打火腿，但吴鸣的心却轻松了许多，因为他觉得自己弄明白了，那大概正是古川的用意。
马文在不住地摇着头，在抱怨着雅吉的自作主张：“我们要买什么是我说了算，好么？照你这样下去，我们还没等买到最重要的货物，整个车子就已经被撑爆了。”
雅吉却我行我素地在烧肉小摊前停下了脚：“好容易才出来一趟，就算是苦力你也得体谅一下吧？更何况我又没花你的，那是我的私房钱。”他要了三块烧香肠，还大方地分给马文一根，只不过到了吴鸣这里却换成了一小块菠萝：“哥们，说真的，你不知道你这辈子要错过多少美食。干嘛不看开些？吃素绝对不会让你的心脑血管保持健康到八十岁。”
吴鸣连菠萝也一并拒绝了：“那与健康无关，我只不过是对肉食有些过敏罢了，原因我想你应该能理解……”说到这里，他向马文问了一嘴：“不知道你对古川的挑食偏食有何理解？”
马文皱了皱眉：“个人习惯而已，我们对此表示尊重。”
“屠鲁可不是这样说的，”吴鸣听出马文有所隐瞒，还想试探一二，“他好像得了什么病，是么？”
马文的表情明显不大痛快：“我的职业是机械师，不是医生，而且我这人没那么八卦，从不乐于去打听个人的隐私。”
吴鸣放弃了尝试：“好吧……既然我们的旅行包已经装满了，那么我想我们该先回去了吧？正像你说的，我们的越野都要被撑爆了。”
“还得等一等。”马文重新恢复了他那固有的冷淡，“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还有个市场我们必须得再去走一趟。”
“就今天？就现在？”雅吉的脸色一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老兄，能不能容我们先把东西送回去，轻装上阵恐怕才更好一点吧？”
马文冷冷地一笑：“我们只是去采购，像现在这个样子才不会有问题。”
雅吉闭上了嘴，心里明显在盘算着该如何处理那满满一筐的食物。吴鸣却有些糊涂了，在旁边发问说：“这里我们明明都走遍了，哪还有什么别的市场？”
马文面无表情地望了过来：“这里是正常的市场，所能买到的都是正常的部件，但像我们这样有特殊需要的人，有时必须到非正常的市场才能得到满足。”
“非正常的市场……”吴鸣仍然一脸不解的样子。
“那是黑市。”雅吉压着嗓门提醒了一声，“老兄，你的脑子里难道没装进去这样的字眼么？马文老兄说得太文雅了一些，应该说像我们这样的不法之徒，就必须时常与那些总爱搞鬼的黑心商贩打交道。我建议你小心点，那些家伙也不好惹，没准被他们发现我们两个是千万富翁，非得给我们绑票了不可。”
吴鸣淡淡地笑了起来：“那我就不必担心了，因为那个千万富翁是你才对，我却是一文不名。”他又对着马文发问说：“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我们现在手里拎着这些，都只是掩护而已，真正需要的东西还没到手呢。”
“的确，这些东西我完全可以自己动手造出来，只不过麻烦一些，会消耗不必要的时间。”马文诡异地一笑，“但我不认为那是毫无必要的，尤其对你而言，其实大有需要。”
吴鸣叹了口气。马文的言外之意，他听得明明白白。正如吴鸣之前所想，这些步骤只是古川的要求，以便自己这个外来客能够更多地熟悉这个世界。但就为了这个用意就要挨累下去，吴鸣觉得那实在有些荒谬——直接明说不就好了，自己的理解能力不见得有多差吧？
可吴鸣的反应马文毫不理会，只是四下里打量了几眼，转而迈开了步子，径直走向了市场西侧的一座二层小楼。沉重的旅行袋都由后面的两个跟班拎着，他倒是一身轻松。
路过的摊床明显少了起来，仅有的几位摊主也都是一脸横肉，神情中多少都带有些凶意，有的在嚼着草棍，有的则斜着眼睛打量着这三位来客，一位满头扎了上百根五颜六色辫子的精瘦黑人，更是在后腰那里别了一把手枪。
“别往前走了！”那小辫子吐了口浓痰，准确地落在了马文脚前，“黑皮市场早就歇业了，现在不接待任何人。”
马文扭脸望了那家伙一眼，表情不卑不亢：“这个消息我可从没听说过。”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么？”小辫子迎着走了上来，大模大样地挡在了马文面前，但他的个子太矮了些，竖得最高的那根辫子也不过才到马文的下巴那里。
“这可有些难办了……”马文故作为难地扭头望向了吴鸣，“如果它歇业了，那也就是说我们这一天就全白忙了。现在该怎么办，有什么建议么？”
吴鸣搞不清马文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把难题送过来，难道打算合演一出好戏？在事先缺少彩排的情况下，吴鸣不觉得自己能配合好。
“建议么……那我们就回去好了。”吴鸣试着应付了一下，“反正有钱也不怕买不到东西，大不了再等两天……”
马文摇了摇头：“这从来都不是钱的事，而在于诚意。你一定看得出来，面前的这位朋友是个明眼人，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隐藏的，拿出来吧，让他看看我们是否带来了足够的诚意。”
吴鸣彻底被搞糊涂了，如果不是看到了马文的眼色，几乎张嘴就问出了声。“诚意，对，诚意……”他在衣兜里上上下下地乱翻，突然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件，眼神瞬间就定了下来，“这个诚意……我想应该足够了吧？”
吴鸣把那东西拿了出来，捧在手上，明明白白地摆在了众人眼前。
第142章 黑皮市场（）
小辫子登时愣了下来，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一旁的几位摊主发现苗头不对，一时也收了声，目光变得更加凶狠，纷纷把手掌摸向了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