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女当嫁- 第64部分

王婆婆说到：“七小姐，应该告诉他，我看胖子是一心想在这几年把家产翻上几番，除了吃和钱，他眼里绝对没有女人这码子事。眼看万姨奶奶身子一年不如一年，胖子就怕她死了，轮不到他推着一箱子银子去她面前啐她。”

想到胖子的志向，金家娘子扑哧一下就笑了，王婆婆也笑了，对金家娘子说到：“胖子就是那么一个人，别说他，老娘我也想看金胖子啐那个泼妇。不过真的等到胖子攒出了比罗家还要多的家产，万姨奶奶还没有咽气，她会站在那边等胖子啐她吗？”。

金家娘子面色庄重起来，对王婆婆说：“她会的，万姨奶奶绝对会愿赌服输，不然她凭什么当家二十年，连我爹都怕她。说起来她对我还是挺不错的，要是我听她的话，嫁给了芜湖陈家，她也不会在我大喜的日子闹这么一出。”

王婆婆点点头，说到：“嫁到陈家有什么好，那个人娶的太太生了一个女儿之后，就被丢在一边，没几年就病死了，那个女孩子也没留住。如今他讨了七八个姨娘还没有子嗣，续个弦的还挑三拣四。还是我们的胖子姑爷好，对小七你是长情的，这十二年是没正眼瞧过任何漂亮女人。他一门心思发家，就是想让你过好日子，这样的男人是前世修来的。”

金家娘子脸上起了红晕，说到：“只可惜我身子不好，只生了福娃一个孩子，太对不起胖子了。从前我和胖子说，要给他生七个娃的。”

王婆婆一听就来气了，对金家娘子说到：“小七，你生了个儿子，帮他们金家续了香火就对得起金胖子了。就你这样的身子，生福娃一个就几乎丢了性命，还想如何。你想想你亲娘，就应该从此打消了这个念头。老爷发家了，太太却没有享到福，倒便宜了姓万的泼妇，穿金戴银，那个气派。你和胖子白手兴家，这十二年是怎么过的，难道要便宜别的女人？”

金家娘子一想到母亲难产死的样子，就泪眼汪汪了。那时候她六岁了，正是开始记事的时候，母亲死的时候，她的血把整床被子都浸透了，还有那张蜡白的脸，如今在梦里她还经常梦到。好在那一胎亲娘生的是个弟弟，爹有了男丁继承香火，不然要是爹为此讨新妻，自己的日子哪有那么好过。万姨娘再当家，总归是亲娘的陪嫁丫头，没有对她姐弟两个出过什么损招，还亲自抚养长大了她的亲弟弟。

金家娘子的娘家罗家在宣城也算大族，罗七娘的爹成亲后，家里分给他一个铺面，他从小店做起，如今也是家财万贯的财主了。正妻何氏留下罗七娘和罗文华两个嫡出的子女，妾室万姨娘和陈姨娘各生下一个庶出的儿子，现在已经生下了四五个孙辈，也算是子孙满堂了。

正妻何氏死后，罗老爷没有续娶，把何氏的陪嫁丫头万氏抬举成了姨娘，管理家务，罗七娘出嫁之后，他又讨了陈姨娘，算是老来花心了一次。现在万姨娘多病，罗家管家的主妇是罗七娘的弟媳陈氏。说起来罗老爷对正妻何氏也算有情有义，将来子孙也不必用双头牌位祭祀，何氏的儿子也保住了唯一嫡子的身份。

金家娘子罗七娘当年看上了家里的小伙计金世莱，以死相逼，要父亲拒绝万氏几乎敲定的好姻缘，家里为此几乎断了和陈家的买卖。父亲一怒之下，决定娘家不送嫁，不给嫁妆，万姨娘在金世莱迎亲的那一刻，泼了一盆洗脚水在金胖子身上，还说到：“你这个穷鬼，老爷好心收容你们父子，你却贪图我家的嫁妆，骗了大小姐。将来大小姐要是跟着你这种人能享福，太阳就要从西边出来了。”

金世莱一身湿漉漉站在楼下也没发脾气，对着万姨娘说到：“你别小看人，将来要是我金家也有了万贯家财，你这句话要如何吞回去？”

万姨娘说到：“不是我小看你这个穷鬼，你这辈子只要有了两千两银子的家底摆到我罗家的客厅，我万红秀就请罗家的所有人观礼，我坐在大厅里，等着你这个穷鬼啐我，骂我有眼无珠，认错了你金财主，金员外。”

金世莱听到万姨娘这么说，对着旁边的所有看热闹的人一鞠躬，说到：“我请各位做个见证，将来要是我带着自己赚的一车银子，两千两到岳父家来找说法，大家可都要来见证。”

金世莱和罗七娘的婚礼在金世莱被浇湿之后依然照常举行了，为了迎娶的体面，金家父子花光了所有积蓄。金世莱父子都是从山东逃荒过来的，有着山东硬汉的骨气。金世莱婚后和老爹用很少的本钱，从摆地摊，赊销别人的货物上门推销开始，硬是在三年内，开出了金家自己的铺子。

罗七娘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后面辛劳，那苦吃的，连她娘家人都看着流泪。罗老爷看见唯一的女儿熬得辛苦，补足了嫁妆，悄悄送给女儿。罗七娘知道金世莱的脾气，谢绝娘家说到：“等我家世莱有了自己赚出来的两千两银子带我回娘家，我才能接这个嫁妆。”

30再次见面

那三年里，金家再困难，一年三节都按规矩送节礼回罗家，金世莱夫妻在大门口行礼，从不进门。罗老爷想女儿了也是坐轿子去女儿女婿做生意的地方偷偷看，结果总是被女儿发现了，有了眼泪，他才打发人，赶紧走。当他看到女儿带着刚出世的外孙在外面劳作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人有志气，有骨气，才被人敬重，罗老爷没送出去嫁妆，却很是欣慰，认为女儿女婿好样的，于是打发家里的王氏夫妻投奔金家小夫妻。这王婆婆是罗七娘的乳母，一生产下七个孩子，独活了老幺，把罗七娘看成自己的女儿一般。何氏夫人离开之后，她待罗七娘更是像亲娘一样真情。

罗老爷把这一家三口送去女儿女婿身边，就是要他们帮忙照顾女儿和外孙，有了内线还能方便他不时添补女儿一家。万一女儿家的生意上有什么困难，王家的悄悄回府说一声，罗家也好在背后帮着出力。

王家夫妇突然上门投奔，王婆婆更是拿出了五十两银子给罗七娘家用，金世莱不知道为什么，罗七娘明白，只说这是她乳娘，看她带孩子辛苦，结果辞了娘家的工，跟着她过。金世莱听娘子这么说，也不好拒绝，只说，王家夫妇养老送终的事情包在他身上了。

有了王家夫妻的帮忙，金世莱夫妻的日子少了挺多困难，只是眼看就这么过了快十二年，金世莱的所有家财加起来不过是两千两银子差一点，只能算小财主，什么时候攒出两千两白银的积蓄，带着罗七娘体面地回娘家，成了他的最大的愿望。万姨娘的身体事越来越差，万一银子攒出来之前，她就咽气了，金世莱非骂阎王不可。啐万姨娘以报当年的洗脚水这就是金世莱想发财的原动力，一旦万姨娘去了，金世莱这辈子可真的是太遗憾了。

其实一个身无分文的人，在异乡能靠自己打拼出这么一份家业，已经是很能干了，罗七娘也很希望这个化名郁二的女子能帮助金世莱早点完愿，她也能正式和娘家的人来往。她亲弟弟结婚时，她偷偷回去看了一次，爹和万姨娘的老了，她不希望再赌气下去，当年万姨娘也是为她好，陈家在芜湖都算是大财主，这门亲事不算坑她。

两母女正在说郁小闲，郁小闲就来了，听到王公公的通报，金罗氏立刻让王婆婆把人接进来。那间客房，她每天都让王婆婆打扫了，准备了干净的用具，就等着郁小闲回头。已经知道郁小闲是女人，金罗氏也就不用避讳了，直接带着郁小闲到她屋里说话。

郁小闲看见金罗氏有哭过的样子，便开玩笑说到：“金家嫂子，你不会是因为思念小闲而哭的吧。那样就是财迷了，小闲不是白花花的银子，经不起思念，会打喷嚏的。”

金罗氏和王婆婆都被郁小闲的话逗乐了，王婆婆说到：“哎呦，这个丫头真是个调皮的主，也不知道多大了，有没有婆家。”

郁小闲按照标准的道家礼仪给两个妇人行礼，口中说到：“无量天尊，贫道出云，年方十五，出家之人早已断了尘世的男女私情，施主不可调笑。”

郁小闲这个举动，让王婆婆和金罗氏吓了一跳，这个化妆成男人讨生活的女子怎么突然又成了道士。郁小闲把道袍拿出来，在帘子后面换好出来，那种装扮，不由得人不信。郁小闲把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听得王婆婆直念佛，对罗七娘说到：“你那大姑，本来就是前面那个刻薄的原配奶奶养的，平日里就是狗眼看人低，以前你过得不好的时候，她家何时理过你。现在姑爷有点家财了，她红白喜事都来请，不就是想我们家随礼吗。你家的姑父也不积德，那吞没道观和寺庙香火庙产的人，将来是要下地狱的，来生还要披毛带角换，入畜生道。”

金罗氏嗯了一声，表示赞同王婆婆的说法，又进入了里屋，拿出两锭十两的银锭子说到：“出云道姑，你上次应该分到的钱一共是十四两七钱两分银子还有三个铜板，我给你二十两银子，多余的，就留给你修葺道观用。”

郁小闲接过银子，立刻谢过金罗氏，这以宗教的名义讨来的银子可要记个帐，而且都要用在募捐人要求的名义上。连马天宝那一份，就算八两银子，只多不少，回头都给刘洪生一家，整理金斗观。围墙要修，后面的房子也要修，大殿要粉刷，以郁小闲当家的经验，至少要五十两银子才够，不过村民愿意直接在山上伐木，能省下不少钱呢。

化缘结束，王婆婆对郁小闲开口说到：“出云道姑，你这次预备和我家金家如何合作，你不出本钱，就想分五成纯利，也不该是你出家人该干得事情。”

郁小闲说到：“婆婆说笑了，我买的是主意，这个主意比本钱还难得。有本钱，不知道怎么才能稳赚不赔，那本钱也会没有的。我还是那个说法，我要纯利的一半，不过这些钱，我不会赚了就立刻拿走，存到一百两才拿一回。遇到大生意，我也会有大头本。”

金罗氏笑着说到：“仙姑，这些事要我们当家的定。此刻正是酒楼生意好的时候，不如让王婆婆带你去见我家相公，只是你这一身道袍不方便，不如还是像刚才扮作男人的好。仙姑是出家人，如何会吃荤菜，做那些杀生的菜肴，这一点我也奇怪，还请仙姑不要打出这块牌子，不然没人相信。”

好厉害的金罗氏，刚才还假装相信了自己是道姑，布施了好几两银子，现在却在谈生意的时候揭穿自己不像道姑的老底。不过这也是好事，要是双城双面真的要在宣城扮全面的道姑，天天吃素，那么这日子，郁小闲也会很郁闷。

郁小闲说到：“金夫人不信我是出家人也没关系，反正本门向来修心不修口。我出家不过几天，这个肉身又是比我真实的年龄小，别人不信也很正常。我道法不够，又要顾及一大群靠我照顾才能生活的人，世俗的银钱是一定要赚的。不过我可以发誓，等到金斗观可以成为我的落脚点之后，我不会出去化缘，别人布施的所有钱，除了供奉香火，就全部散给穷苦人家，我不沾染一分一毫。我用的钱，都要靠自己的本事赚来。夫人，你相信我吗？”。

金罗氏立刻说到：“我信你，因为你刚才讲话的时候，那个眼神和我家胖子不要我娘家帮忙，要靠自己的样子一模一样。”

王婆婆说到：“我也信，死胖子说靠自己的样子和你刚才的样子很像，都是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什么，赢得两个人的信任是因为神情像金胖子，郁小闲沾了金胖子的光，真是啼笑皆非，不过结果是好的，郁小闲也难得分辩。

王婆婆带着穿男装的郁小闲去了自家的酒店，金胖子正在店里接待慕名而来的客人，那些人看不到特色，不少人都失望而归，让金胖子有些着急。突然看见打扮成富家公子的郁小闲出现了，激动地立刻跑过去迎接，给郁小闲来了一个热情的熊抱，慌得王婆婆立刻把两人拉开，说到：“死胖子，财神爷也不能这么抱。”

郁小闲有些尴尬地说到：“我这身衣服不好下厨，不如王婆婆做，我在一旁说话，我还带了几包自己做的卤料包，现在就让人卤制一些豆干，毛豆，鸡蛋之类的东西，来吃宵夜的人就有口福了。见到郁小闲没有谈任何条件就开始救场，金世莱很是感动，闲话不说，大家就忙了起来。

郁小闲的出现让食客又吃到了特别的好味道，王婆婆动手，郁小闲动嘴的事情只持续了半个时辰，金世莱就寻到了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服给郁小闲穿，郁小闲不得已再次下厨，好在原料不多，金家的酒肆在不到九点就因为没有东西卖而打烊，足足多赚了六两银子，让金世莱很满意，他拿出二两谢谢郁小闲，郁小闲也不客气地接了。

金世莱让自己拖货的车子接他们一行三人回家，在路上金世莱对郁小闲说到：“郁二，你来帮我的忙，我分你二成红利，要是你一直跟着我干，将来我帮你娶媳妇。”

王婆婆一听就笑出声来了，没等郁小闲说话，她就接嘴说到：“她可享不了这个艳福，她是女人。”

听到郁小闲是女人的时候，金世莱立刻蹦了起来，头撞到了车架子上，对着王婆婆说到：“老娘，千万别让七娘知道，不然她会伤心的。”随后他生气地对郁小闲说到：“你一个女人家出来搅和什么事啊，还穿着男装骗我，靠女人发家，不是我金胖子干的事。”

郁小闲被这个意外惊呆了，山东男人果真都是这么大男子主义？女人就不能养家？

31七夕商机

金胖子发了脾气之后，就从车上下来，要走着回家，王婆婆知道金胖子的心思，便由着他走回去。等金胖子走远了，王婆婆才笑着对郁小闲说到：“郁道姑，你的脾气还真不错，胖子生气，你都没和他一般见识。今天你就放心歇着，我保证明天胖子就会乖乖找上你合作。今晚我家小姐就会好好劝他，跟谁斗气，都不能和银子斗气。胖子等着银子发家，扬眉吐气，绝对不会和帮他赚银子的人生气。”

郁小闲说到：“好在我听口音，已经知道金胖子是山东人。山东的男人都这样大男子主义，从前我就知道，我认识的一个山东老爷子，他家的老婆女儿都不能上桌吃饭，要等爷们吃完了，再收拾桌子到灶间吃饭。我看金胖子嘴上厉害，可在家里对金娘子还是挺好的，就知道他入乡随俗改了很多。要是他在家也是这样按山东的规矩不准娘子上桌的，金娘子不生气掀了桌子才怪呢。”

王婆婆听郁小闲这么一说，就瞪起了眼睛，说到：“山东那边真的是这样的？难怪我没过来跟着小姐的时候，小姐的身体会那么差。要是我早知道这样，我就首先过来把金家的桌子给掀了。回想金胖子的爹在世的时候，脾气还是很大的。金胖子做错一点事情，都要挨棍子。我来金家帮忙的时候，小姐的公爹已经病了，不出一个月就过世了，还是我和老头子帮忙料理的后世。不管他家从前的规矩如何，反正现在我们吃饭都是坐一桌子的，金胖子对小姐也是极好的。”

要是金胖子真的如此爱护老婆就好了，疼老婆的男人有责任感。郁小闲一路下来，已经觉得金胖子一家人都是守信用，把事情摆在面上说的人，找合作的伙伴就要找这样的人家。再说金家现在就是一个中等的商户，也这有这样的生意人才会愿意和郁小闲这样的人合作，彼此共赢。郁小闲打定主意，就是要和金家合作，于是对王婆婆撒娇说到：“麻烦婆婆了，我觉得您家姑爷和小姐都是本分守信的人，很想和你们合作。大不了，我让些利润出来，没投本的买卖分三成利就好，还望婆婆跟小姐去说合，我赚了钱，过节一定给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