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任何话来。
她怕啊……实在是怕啊……
怕这个看上去比她还小些的丫头真的在被激怒后,拿起那把已经杀了不知几个人的唐刀对准她的咽喉!
真是的,不过只是让她们分点儿物资给他们而已,怎么就这么不讲理,甚至还杀人……简直可恶到不可理喻!
只是,尽管她心里怒不可遏,觉得云默打她脸让她没面子,但终究还是失却了上前理论的勇气。面对死亡的威胁,谁还管谁有理,能活命才是正道。看看身边这群唯唯诺诺的人,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做的全是无用功……
他们躲在她的身后,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捡着她的便宜还拿她当枪使,在遇上危险的时候竟然连帮她说一句话的勇气也无,什么后果都让她承担,真是比那个小魔头还要可恶!
少女充满恶意的眼神瞪视着周围的一切,直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拿这个现实无可奈何。
看着田宏义已经识相地把东西都收拾好。顺便把何梓矜也扶上副驾驶座后,云默冰冷的眼神才从众人身上收回来,慢慢地。也将自己的气势从这方空间散去。
眼见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她才意味不明地凝视着豪车专卖区的入口。鼻尖隐隐缠绕着一抹散不去的腐臭味。
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她转身飞快地钻进越野车内,掏出兜里的钥匙插进孔中,对着还愣在外头的田宏义喝道:“喂!上车!我们该走了!”
喂?为什么是“喂”?怎么又是“喂”?
他也有名字的好不好,什么时候直接从“田宏义”三个字缩略成了“喂”!
只怕他真的想不到,即便相处了好几个月,云默的确没有特意记过任何人的名字。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
迅速拉开车门跳了进去,他小心翼翼地坐在昏迷不醒的肖琛腿边,看着肖琛苍白的一张脸。眉头忽地紧皱,正想着张口问云默些什么,却不料车子突然启动,他禁不住整个人往后一仰,两排牙齿直接磕上了舌头。口中的湿润忽然倒灌进了气管,直让他忍不住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妈哟喂!疼死了!这小姑奶奶居然真的还会开车!尼玛还开这么快!她知不知道肖琛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大幅度摆动啊!
田宏义忍住化身咆哮马的冲动,在高速运动的越野车中紧紧护住肖琛的身体,任由驾驶座上的女孩狂飙着越野撞飞了一路的阻碍!
快了……快了……在接近,那些东西在往这边冲过来……
云默一脚踩住油门。扭转车头驶下了平台,将时速调试到最大,冲着挤满了丧尸的玻璃门撞了过去。
琉璃墙面上已经皲裂开蜘蛛网般的裂缝,而身后的通道内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即便是再迟钝的人在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妙。
“不好!”
“快上车!”
人群突然骚乱了起来,疯狂地向着离自己最近的豪车扑过去,也不管这车子究竟适不适合在尸横遍野的公路上行驶,只想着早点儿离开这个地下商场。
几个成年男人一巴掌扇开一名佝偻的老人,将爬到车内的女人孩子尽数粗鲁地拖了下来,连打带踹地将他们掀翻在地上,迅速抢过车子跟在云默的车后,迅速向大门驶去。
“啊――你们会遭到报应的!你们不得好死!你们通通不得好死!”一名女子捂着后腰匍匐在地面上爬向出口,嘴里吐出充满了恨意的诅咒。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被吃掉!吃得不剩一根骨头、不留一点残渣!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死无葬身之地!”
“求求你们!带走我的孩子吧!求求你们了!”
……
人都是自私的,为了逃命就算死几个人又何妨,只要不危及自己,管谁去死。哪怕是个才几岁的孩子,又不是自己亲生的何需同情。
在这样的思想下,孩子就成了真正被抛弃的那一部分,连同那些走不动路的老人和没有姿色的女子。逃跑的男人们开走了时速最快、表皮最坚硬的车子,劫走了几个外形不错的女人,就再不理会其他人的呼喊。
“要怪就怪那个小怪物!没有那个小怪物你们也不用到这个地步……”
车内的男人脸上带着凶煞的表情,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前头的云默,抬眼看着那女娃驾驶的越野车,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法拉利再好,现在也比不上一辆普通的越野,但好在法拉利的时速够快,他们得追上前方的车子,围截住那几个半大的孩子,相信以他们的人手肯定能够抢夺到那辆越野车和那十几个装满了物资的登山包……
那个女孩,不过是身手好点儿,力气大点儿罢了,失去那两把刀子,她就什么都不是!
男人带着变态的笑意,法拉利毫不客气地压过一个幸存者的身体,伴随着车轮底下传来的骨骼碎裂声,他紧紧咬住悍马越野车的尾巴,跟着冲向大门。
车后是一片哭号,弱势群体滚倒在车底,被无情的驾驶者用车轮碾压了过去,尖叫声、哭喊声、骨肉撕裂声顿时混成一片,随着人类情绪的激动,体液的分泌越来越快,一股浓郁的人味通过空气的流通而逐渐向四周扩散,让所有闻见这股味道的黑暗生物愈发狂躁起来。
食物……血肉……能量……
“砰――”
“哗啦哗啦――”
玻璃门在悍马越野车的撞击下彻底粉碎,它全无滞留地继续向前驶去,碾过车头前的一堆丧尸。而就在云默他们堪堪冲出大门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了一阵让人心寒的嘶吼:“吼吼吼――”
丧尸群已经踏入了这片区域,正在以疯狂的速度扑杀被盯上的幸存者,人们凄厉的尖叫声穿透了整个商场,就连逐渐远去的车辆都摆脱不了那撕心裂肺的穿耳魔音。
“云默……他们……”何梓矜捂住自己流血的额角,从反光镜内看见车后那几辆尾随的豪车,以及那惨绝人寰的地狱场景,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他们……怎么能……”
“就是这样的,这就是‘人类’的本貌。”
自私自利到极致,全无半分责任心和同情心,眼里只有利益的多少和大小,只关注眼下的得失,从不去想着未来的走向。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在被道德观念束缚的外皮下隐藏着比丧尸还要恶心的真面目,恐怖而扭曲,胆小而自私,为自己的私欲可以不择手段……
人之初,只有罪恶。
云默稳稳地驾驶着悍马越野,快速地甩脱追上老的丧尸群,冷眼看着身后那些因为地盘过低而被逐渐阻挠的豪车,对着何梓矜淡淡说道:“长记性了么?”
长记性了么……
何梓矜抿了抿唇,触碰着发疼的额角,闷闷地回道:“如果有下一次,我……依然会做之前的选择……但,我会吸取这次的教训……”
听罢,云默暗自一叹,虽然对何梓矜的话不尽苟同,但也不持反对态度。
如果她们真的因为一次糟糕的经历就要将所有的幸存者都打入不堪的境地,从而让自己变成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见死不救的冷血之徒,对此,她还是不赞同的。
在这个人心涣散的生化战场上,务必保持自己的冷淡,但却不能因此磨灭自己心里仅剩的良善。
对值得的人付出承受范围内的援手,对为自己真心付出的人抱着最纯粹的感恩,其实世界可以变得很简单,可人心的复杂却总让这些单纯的东西陷入阴谋的泥淖。
云默没有回答何梓矜的问题,但她却还是轻微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认真对付起身后紧追不舍、还挂满了丧尸的豪车。
伸一根脚趾都能猜到后面的车主在想些什么,想堵截她,这还得看她同不同意。
早在他们跟上来的第一时间她就明白身后有些什么,原本想着在越野车开到门口的时候漂移着躲开,让身后这几辆紧追不舍的车子撞破玻璃门直面丧尸群,然后一辆接一辆地追尾,接连相撞,那就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掉这一批废渣。
但想归想,现实终究还是现实,脑子多转了一个弯儿,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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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险途2()
当她一想到地下商场的出口只剩这个稍微靠谱点儿之后,就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若真让对方的汽车尸骸堆起来将这个路口塞实了,那她们怎么办?
通道仅仅容得下两辆车的宽度,而外边的丧尸体着实过多,屁股后头还追着一大波活死人,两头都被堵着,万一操作不当被卡实了,她找谁泻火去!
倒车开回去找另一个出口?
实在抱歉了,她可没有碾压活人的变态爱好,而时间上的紧迫也不容许她冒这个险。
于是,就那么闪电般的几秒,她断然决定暂时牺牲一下自己高超的车技将这批渣子带出去,然后再各个打破。
若是在出去后他们选择另外的方向逃窜也就算了,大道各一方,她没兴趣去追捕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但没想到这群货色居然还没有打消心里的腌臜念头,竟是像牛皮糖一样黏在她的车尾后边,怎么甩也甩不掉。
眼看着对方的车子因为底盘太低而卡死在了路上,周围的丧尸体不断地攀爬到上面,张牙舞爪地啃咬着豪车上的涂漆,密密麻麻地遮住了驾驶员看向前方的视野,直把车子搞的东倒西歪,最后招架不住地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一辆宝马彻底卡死在护栏里,周围的丧尸群犹如黑色的潮水,逐渐淹没了那辆不幸的车子,连带着车内惊恐地尖叫的幸存者。
“轰——”
这辆宝马被丧尸群大力掀起,径直侧翻着摔在了一旁,巨大的震荡让车窗在压力下被彻底击碎,紧接着,一双双血手争先恐后地伸进了窗户中,撕扯出带血的皮肉……
浓重的血腥味开始扩散。围追堵截车辆的丧尸群被鲜血吸引着疯狂地冲着后头跑去,倒是一时间放过了对越野车的追捕,以至于云默抓住了这个机会又转过了两个路口。随即再一次甩脱了后边的小尾巴。
漫不经心地向后面瞥了一眼,确定再过几个路口就可以彻底摆脱掉身后的车子。她的脚下不禁愈加发力。
死命地踩上油门,握着方向盘犹如抓住了巨型机器人的脊椎中枢,只把这辆从未有过公路狂飙经历的越野开出了前所未有的赛车时速。
摆脱掉最后一辆豪车,她的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突突突,像是内中的血液想要从里面钻出来一般。她明白,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度而且精力太过集中的疲惫感。现在,她们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顺便,还是得看一下那个黄毛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可千万别是脾脏破裂内出血之类棘手的症状。她手头的医用器材虽然不少,但她的救治水平和武力值一直是呈负相关的比例趋势。
医疗知识她的确知道一些,但她除了擅长包扎伤口之外实在没什么别的了,那样的三脚猫功夫绝对救治不了一些重伤患者。
若是她真的精通这医疗知识,就绝不可能只是将几个血袋子留给了那个被丧尸犬重伤的后辈。对于一个心性不错且即将成为一名不可多得的异能者的人。她没理由不尽全力救治他。而只是赠与物品,就说明她实在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杀人放火她倒是个能手,但用药救人那是什么东西?恕她真的不清楚啊……
云默微微侧过脸看着后座上用身体护着肖琛的田宏义,朝天翻了个隐蔽的白眼,口中无奈地喊道:“喂。你再这样压在他身上的话,可就把他闷死了!”
一听到这个标志性的“喂”,原本迷茫的田宏义就如训练有素的田园犬般竖起了耳朵,生锈的脑子下意识地回转了理智,然后脑子里飞快地回响着那句“可就把他闷死了”……
额……可就把他闷死了……
闷死了谁?
他正被发飙的越野车颠得脑袋发晕,此刻只觉得空虚的胃袋翻滚得厉害,似乎想把胃液都呕出来一般,他低下头真想吐一吐,可当他睁开眼看向被压在身下的肖琛时,终于是被吓得回过了神。
啊啊啊!他刚刚差点儿要吐到老大身上了!哦不对!他刚刚是差点儿把自家老大闷死了吧……哦不对!刚刚要是真地吐了会被那小姑奶奶斩首的吧……
被云默和自家老大的威势吓得连滚带爬地从后座上跌下来缩到车尾,小心地打量着肖琛那张被闷得似乎没了生息的脸,田宏义几乎没有勇气伸手去探探他的鼻息。
不是吧……他真的把……把肖哥给闷死了……
明明……明明他的胸肌没那么发达!怎么会这样!
田宏义觉得自己真的要被吓尿了,今儿个晚上肖琛的冤魂绝对会找回来掐死他的!
从后视镜内看到少年那张傻不拉几的蠢脸,云默顿时觉得身边的何梓矜实在是可塑性爆表的潜力股。
至少,无论是什么情况,何梓矜从来没有露出过那么……那么欠扁的表情……
“他没死。”关键时刻,云默还是开了口,而这三个字就像是一大盆冷水,彻底泼醒了魔怔到极点的田宏义。
他没死……
田宏义慌慌张张地爬过去细细瞅着肖琛的脸和他微微起伏的胸口,随即将耳朵紧紧贴在对方心口上好一阵子,确定肖琛只是虚弱了一些但绝对没有翘辫子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他扭头看了眼在驾驶座上稳如泰山的云默,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勉勉强强张了张口,却还是咽下了所有的话。
说实在的,对云默那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可即便很害怕这小姑奶奶一时不开心地把唐刀直接送进了他的心窝子,他也还是会硬着头皮跟着她们。
肖琛的情况很不乐观,如果他带着个重伤的肖琛离开了云默这尊杀神的庇护,只怕走到哪儿都是被灭成渣渣的下场。
所以,其它的事情暂时缓一边儿去,肖琛的身体是现在的头条。
只是,就在他纠结着眉头无话可说地蹲在车边儿的时候,那头的何梓矜却是软软地开了口:“嗯……那个……这位……学长,你……急着回家么?”
回家……家!
云默扶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显然是忘记了这些少年应该都是有家庭的人,而不像她与何梓矜那般,几乎没有了任何牵挂。
看来……这是还要再转几个弯的节奏啊……
田宏义抬起了头,勉强扯开个笑容说道:“这个暂时……不急。我上头还有个大哥,这几天那家伙……额……他都在家里呆着,有他在的话,爸妈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的眉头还是紧紧皱了起来,显然不是真正放心的样子。
毕竟,这一场浩劫来得太过突然,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谁知道会出个什么意外呢?
“嗯……那……那位学长呢?”何梓矜的眼神瞟到肖琛的身上,看着他比白纸黑不了多少的脸色,只觉得这人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了。
田宏义的眼色闪过一抹无奈,叹气般地说道:“老大……额……肖琛家大业大的,还是家里的独苗,这会儿出了这档子事情只怕整个肖家都急疯了吧……”
大概是何梓矜的气势比较柔和,忽然就让田宏义有了倾诉的欲|望,无论是丧尸的变异突袭还是昨天晚上经历过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