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弈的手脚被撕咬着不能动弹,龙渊剑为救主人从他袖中飞出,单薄的仙剑竭力散出自体的灵力,将伤重的主人笼罩起来,让厚沉的板斧不能靠近。
魔族的重兵与仙界的灵剑激烈碰撞,闪动出电光火石的光芒。不过一会儿,龙渊薄若蝉翼形若流水的锋刃被砍出了细碎的凹痕,在魔兵的力攻下,他节节败退被逼着贴近了伯奕的胸腹。
或许是为龙渊的坚韧感染,或许是到底不舍心中所爱,伯奕将所有的憋屈与隐忍化作了力量一掌挥出,竟将架住龙渊的魔兵们震得四散退开。
林迦吃惊地看着伯奕,少时,他笨拙地移动步子,走到伯奕身旁。他微躬着肥硕的身子俯低下巨大的头颅,深深的血眸瞪视着半死不活的伯弈:“愚弄我的人,受死吧!”
林迦举掌狠狠拍下,龙渊欲迎上对敌,伯弈却一把将他握住拼死滚开。即便这样,他仍然被林迦的掌风扇出了老远。
九丸红了眼疯狂地扔起石头想救仙人。一旁静观好戏的巨蜥侯爷发现了九丸,贪婪地调转身躯向他眼中最可口的食物爬去。
因林迦的一掌,伯弈的身子破出了拳头大的血口,鲜血喷薄,溅到再度围来的魔兵身上。
一阵滋滋的声响,一股焦臭的味道,魔兵们痛苦地嗷叫着,抱着被血溅到的身子滚做了一团。
林迦血眸大瞪,他被溅血的小腿显出了一个黑色的窟窿,他看着正要扑向九丸的巨蜥,怒问道:“他究竟是谁?”
在林迦的瞪视下,巨蜥不禁露怯地后退了两步:“他,他真是仙界的一个小喽啰,勉强算有金仙修为,莫非你、你怕了?”
林迦一掌击地,附近房屋尽毁,向巨蜥逼近:“仙界喽啰的血怎会有腐蚀魔族的至上力量?”
巨蜥慌乱起来,给他力量让他助魔族成事的人不是说这小子是个罪仙吗
巨蜥眼珠子滴溜溜滚了一圈,四肢趴地颤声求饶:“伟大的深渊王,小妖哪敢骗你。他真是仙界中人,不信你过去挖了他的心来问问看!”
林迦粗大的鼻孔中喷出了一股粗沉的热气,他撇开头看向浑身是血的伯弈,对着他凶狠地嚎叫了起来。
巨蜥深知魔物残忍愚笨,他表面应付,心里已有开溜的打算。此时见林迦果然被转移了注意,肥硕的身子嗖地一下钻进了石堆中,身体的颜色骤起变化,一时再难辨认。
巨蜥隐去,魔兵因被腐蚀打滚在地,发出一阵阵痛苦的□□。
林迦烦躁不安地转身,他抡起巨斧走向伯弈,无论地上的是谁,都得死!
伯弈方才细听着林迦与巨蜥的对话,看着他们的表情,脑子转得快。在二者的对持中,他勉力从乾坤玉里取出了一瓶疗伤的丹药,胡乱倒出吃了十数颗。
略作恢复,他半挣着起身,扯下外袍,在自己的血口上死命地抹了一把,将袍子浸湿提在了手中。
此刻,他若能飞身起来,便可绕到林迦身后避开一击,还能以血衣偷袭,可他伤势太重,实在动弹不得,只能等机会。
伯弈的心揪做了一团,半世的岁月在他脑海里匆匆掠过,他有许多的不甘与不舍,情绪的波动带起了他身体的剧痛。
半空中传来一声冲破云霄的凄厉喊叫:“神君!”
伯弈的心放松了也冷却了,在他最艰难最危急的时刻,他的身边不是那个说如何爱他的女人,而是忠于他的伙伴和一个方才认识的孩子。
若他的苦难源自于爱,那么,今生他将再也无爱。
凤目中生出了咄咄的锋芒,身体里充盈出一股震慑九天的真力,肃冷的仙者失控地大叫出声:“有你们足矣!”
青龙幻身,闪耀的长戟飞到了伯奕手中,锋锐的戟尖挂着他的血衣。网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凶猛的林迦看着那一片血红,不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欺软怕硬不成气候,伯弈的脸上满是讥讽。
两方对战绝不能给敌手喘息的机会,一鼓作气方可胜势而出。
伯奕通晓战略,自然不敢懈怠。他全力出招,戟口对上斧刃,板斧瞬间被斩断两半,林迦因露了怯竟生生被震退几步。
林迦略微闪神,伯弈再接再厉,锋利无匹的弑神戟猛然向林迦中腹刺去。
林迦极力鼓气展臂硬挡,长戟华光一闪,林迦整只手臂被尽根斩掉,林迦痛怒交加,疯了一般发狂地在城里疾跑起来。
不过一会儿,乌回城在林迦的踏蹄下半城被毁,无数闪避不及的百姓被活活踩死。奎女失声喝道:“魔者无心,不可用强!”
伯弈看着半城惨状,顿时清醒过来,心中悔恨不已,赶紧道:“好,奎女堵截恶魔去路,配合我将它赶回魔域。”
奎女失了实体,没有抗击之力,但她最擅摄魂,她凝聚神识幻到林迦身前,释放散魂术,以体力残存神气使林迦平静下来。
林迦庞大的躯体缓缓地趴伏在地,这一向前匍匐,又压扁了枯木无数。
伯弈因此番仙力虚耗过甚,将弑神戟化为神龙,驮负他靠近林迦。一身素白的伯弈骑乘在巨大的青龙背上,在百姓们惶恐又虔诚的膜拜中,渡出浅金色的华光。
他缓缓闭目,默念起清心诀语。仙家道门的基础术诀经他口中蕴力念出,在空中幻化出了诸多美妙的景象,带来了静心静性的无上力量。
第260章 渐离()
林迦被伯奕的叽叽咕咕声弄得昏昏欲睡,魔兵和魔兽们皆都安静了下来。
林迦放下戒心,魔军更没了气焰,实在是斩草除根的最好机会。脑海里恶念闪过,伯奕舒缓的身体绷紧,可惜的是,清心诀波动起伏,林迦闷声低吼起来。
伯弈赶紧摒弃暇念,再度让心神合一。动不得杀机,没有了选择,心思倒越发干净
诀语的力量越发强大,一会后,林迦和魔兵缓缓起身,随他的移动渐渐移向密道的裂隙。
林迦庞大的躯体被引导着挤入裂隙之中,他抖了抖身子化作了黑烟,魔兵们紧随他们的王重回了魔域。
仙袍汗湿地紧贴着伯奕的身体,他抹了抹额上的汗,巧手翻飞布施结印,催动着裂隙的闭合。
危困暂解,伯弈却因失力和乏累昏死在了青龙的背上。
在一旁默默守护着他的奎女驾驭神龙,寻到僻静处让他安歇。伯弈这一歇就睡了两日两夜,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伯奕躺在青龙软软的背上,高大的树木为他遮挡着光阴。奎女已钻入他胸前悬挂的水晶瓶,她没有实体,不过一缕残魂,经不得折腾,需得静养修炼。
伯奕就着星星点点的光又假寐了一会儿,想到了满目疮痍的乌回城,那些枉死的生灵,还有那个勇敢的孩子。
伯弈再静不住了,他直起身唤醒神龙,将它幻化成神器收入乾坤玉中。他抚摸着洁白无暇的玉面,有了弑神戟的相助,他未来的路又要好走许多。
瞧了瞧身上的素白仙袍,他自嘲一笑地摇摇头,不净不洁之身怎配得高洁之色。他弹了弹长指,白袍幻做青衫。他施展迷踪术紧赶着入了乌回城,原想会见得一派苍茫凄凉的景象。
谁知一切竟如三日前,来往者有序出入,巨蜥侯爷高悬城头接受叩拜。城内百姓平静得很,既没人大声喧哗,也没人小声议论,似乎三日前所遇到的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街头上,仍然不时能见到那些装扮大胆的姑娘,伯弈心下疑惑不解,他加快脚力来到了三日前下榻的那间客栈。
坍塌的客栈好好地立在他的眼前,伯弈打尖住店,寻一处厢房落脚。网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城里的一切处处透着古怪,他方才放了五识,九丸已然不在客栈之中。
那一日,九丸趴在石堆里扔了石头想要救他,他分身不暇没能顾及,之后又昏睡了三日,九丸到底去了哪里?
还有,道敬虽恨他,但不会拿满城百姓的性命儿戏玩笑,术宗弟子再骄横,也没一人能担得起私纵恶魔之罪。那日,他们都没出现,究竟又出了什么事?
而那晚死去的人必然不少,在城外的荒野又有许多新砌的坟包,百姓们却如无事之人,即便再冷漠,也会有与死者相熟的人吧,为何全然没有半点的情绪表露?
再则,这坍塌的屋子,被毁掉的两面城墙岂是短短三日就能修复的?
凤目虚望着窗外,明月高悬,繁星闪耀,没有黑絮的夜空显得格外的清新。
伯弈对着黑寂的厢房出声道:“圣君此来可为助我?”
伴着他这一问,魁伟的影子出现在他的身后:“本君并非英雄,无心他顾天下之事。”
伯弈徐徐转身,冥王看着眼前的男子,形容未变,只是更多了几分让人难以看透的深沉。
伯弈看着冥王,目若墨玉,眼梢轻挑,带着一点说不出的魅惑:“圣君若不为除魔而来,其他之事恕小仙无能为力。”
冥王冷然道:“即便因她你也无能为力?”伯弈面上毫无变化,漠然应道:“无能为力。”
二人间静默下来,半晌后,冥王道:“你真能这般狠心,看着她堕入恶道而置之不理?”
伯弈长睫轻垂,语气淡漠而疏离:“冥界之人自有冥王相顾,何劳我去费心。”
木梁上,无忧紧紧地抓着灿星的手,努力地想要看清与冥王相对而立据说曾是她师父的人,这人无论语气形态都颇有些风流之意,怎会是出尘的谪仙?就算是谪仙,能这样的狠心,难怪会成为六界的祸害六界,被除了仙籍。
冥王大笑道:“今日所言仙者不悔?”
伯弈大笑三声,回视他道:“有何可悔?
被据说是亲人的人如此轻视,无忧深觉怒愤难平,很想冲下去将这看似道貌岸然的仙人痛打一顿,她当初怎会拜他为师,成为他的徒弟,瞎了狗眼不成?
见冥王不接话,伯弈有些不耐烦地道:“小仙自顾不及,尚有要事要理,冥王自请。”
冥王见他赶人,不再摆谱,为了无忧竟放低了姿态,声音缓和道:“若诛魔之事,我冥界可派使者前来陪伴相助,仙者可愿为她再做一件事情?”
对冥王的所言伯弈有些征愣,既为了她也为了自己更为了当前要做的事,他确实不想也不能再与她有任何的纠结瓜葛了。
可是,冥王的条件很诱人,在他急于消除自身恶业,除魔卫道之时给他助力。冥界的力量不可小视,再则对于什么也没有的他来说,哪怕再小的力量也得争取。
伯奕在脑海里天人交战,却刻意回避着自己的心。
眼看着冥王放下身段柔声相求,那可恶的却久久不答话,梁上人终于按捺不住了,无忧不顾灿星阻拦翻身跳下。
无忧这会子着了一身烟青长袍,长发高束,仿若人间贵公子。她潇洒落地,击了击掌,在伯弈身后冷哼道:“他算个什么东西。圣君何必来求这个恶心的怪物,他能做到的圣君怎会做不得?”
伯弈的身子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他早就发现梁上有人,他怎么识别不出无忧的气息,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理不去看。他给自己筑起了一道墙,隔开了自己也隔开了世人。
冥王面色暗沉,他手指微曲,在梁上隐伏的灿星被他使出的巨力打落,跪倒在了无忧的身旁、伯弈的身后。
灿星不服想要起身,却在冥王的施压下半点动弹不得。
冥王冷言道:“你不过是冥界的四将之一,真要论起怕连跪他的资格都没有,你还有何不服?”
灿星脸色煞白,微低着头,倔強地紧抿着唇。
无忧颦眉,急忙过去将跪地的灿星拉了起来,不悦地对冥王道:“圣君为何好坏不分?是我强迫星来的,他固然不能抗我之命。我就是不明白,为何圣君要来求这人,他究竟能帮我什么?”
冥王未及开口,伯弈已然出声,声音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冥王请回吧!界中事务小仙没有兴趣也无暇他顾。”
伯弈说完,并没转身看身后人一眼,步履匆匆地走出了屋子。
无忧对着伯弈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心中很是不屑,这人光看背影倒有些好感,但这言语品行却让人生厌恶心。
冥王望着地面上滴落的一颗血珠,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半晌后,方才冷声对灿星道:“我与他皆知你们在此,对我之请,他方才并未一口回绝就是留了余地。但如今,就因为你们的莽撞,这事又将曲折难解。”
灿星朗声接道:“正如冥女所言,他能为冥女做什么?末将不明白你为何要去求他?”
冥王似乎真的生了气,一言不发,突然化做一股烟尘一溜烟地去了。网原创中文网首发,谢谢支持。
竟然为一个外人和她赌气?无忧撅嘴看了看灿星,灿星无奈地摇摇头,二人紧跟着回了冥界。
之前,伯弈强憋着一口气走出客栈,再行两步实在稳不住了,竟踉跄着跌到了地上。连连的折腾,本来就虚亏得厉害,方才动了情绪又受了封神针的锥心之苦,哪里还耐受得住。
伯弈勉励撑起身子,眼前出现了一双灵巧的紫绸莲鞋和一抹淡紫的纱裙。又见故人,伯弈微扬起头,笑容苍白温柔说道:“龙女来得倒巧。”
来人正是龙女骊姬。龙女躬下身子,两臂托扶着伯弈起身,见他在人界这般狼狈,龙女心里难过,忍不住嗔怪道:“遭遇强敌,烨华为何不回湥ё谇笤磕闼浔任仪浚降姿训兴氖郑撕螅蛲虿豢稍偃绱嗣跋胀写罅恕!�
伯弈站着比龙女高许多,他微微躬了些身又低下头,拉近了龙女的距离。
狭长的凤目凝看着眼前秀丽的仙子,宛若墨玉的眼瞳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他落魄至此,还能这样关心他,怎能不生感动?
龙女被他瞧得一阵慌乱,不禁想起那日他昏沉中的疯狂一吻,脸蛋红了个彻底。
一双柔荑轻抚着脸颊,龙女再出声时,声音不禁多了几分娇媚:“烨华怎的这般看人?”
第261章 魔侯()
见龙女红了脸,伯弈笑嘻嘻地眨眼道:“相识数千年,竟是第一次瞧了你扭捏的模样。”
刚说完打趣的话,他突然又认真起来:“不过,你这次可是又为了我私自下界?仙界里今时不同往日,多少人唯恐抓不着我们的把柄,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轩然大波,酿出祸来。”
伯奕的草木皆兵确有些道理,仙界中落井下石的不少,不但是他连着素日他亲近的人都难免殃及。
只是,清高孤傲的他变得这样的小心谨慎,让龙女又感慨又心疼。她眼波微动、眼眶润湿,却仍是不敢瞧他,只是那一颗芳心却在砰砰乱跳,心中所想不禁脱口而出:“若是为了你,又有何可俱?”
伯奕早前将龙女视为红颜、道友,不曾往儿女□□上动过半点心思,二人相处最是坦然
历劫时,龙女向他流露过可惜之意,但伯奕以为她乃女中将军,对情爱不会有多上心,故而也不曾重视。
可是龙女方才的话,分明就是用情已深。凤目里波澜再起,心中满是负疚之意,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害了两个女人。
再担不起深情相负,又不忍再伤了她,伯奕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接话,撇开眼沉默下来。
伯奕的表情龙女看在眼里涩在心里,她佯装笑脸道:“好了好了,不与你玩笑了。你素来知我非鲁莽之人。早前遇到你师兄伯文,听他说起这乌回城中有一只万年妖畜幻化作恶,与我龙族苦苦追查的赤泉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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