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十分丑陋，那些伤疤的狰狞，都被他平淡的眼神和柔和的表情遮掩住了。
不过在他的嘴角，此时却溢出了一丝鲜血。他抬手抹去，然后带着有些戏谑的笑容看了看手背上的血痕，说道：“这个时代，的确是强者崛起的大时代。”
“苍穹！”月刀惊骇万分地看了苍穹一眼，惊叫道，“你……你刚才……”
“冲击力很大，”苍穹很直白地点头道，“小恋还真是拐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回来。老实说，我是打算杀了你的，不过叶恋却阻止了我。但月刀也很强，你能将他逼到这个地步，未来不可限量。你让我看到了一场很精彩的战斗。”
陈默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和月刀，眼中的防备之意一目了然。
叶恋的教官，暗夜分部的杀手，月刀的来历他虽然不清楚，但想必也和杀手组织脱不了关系。不过苍穹的坦诚，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喂，我说吧，小心你朋友被杀。”叶恋背着箭匣怒气冲冲地从远处跑了过来，直接跑到了陈默身边，伸手拽住了陈默的胳膊，有些歉意地说道，“哥哥对不起，教官一直牵制着我，我不能过来救你。不过你好厉害，居然差点杀了那个娘娘腔。”
“小鬼，你说谁娘娘腔？”月刀皱着眉头看了叶恋一眼，却换来了小丫头的鬼脸。
叶恋很是满意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但她的脑袋也不过到达陈默的胸口，做这个动作时不得不踮起脚尖，显得颇为娇憨可爱：“干得不错，看来以后不会拖我后腿了，说不定还能保护我。嘛，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
尽管气氛紧张，但陈默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人小鬼大的小丫头！
苍穹看着蹦蹦跳跳的叶恋，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眼神显然也变得更加柔和了，他将刀身调转，将刀柄递向了陈默，然后缓缓走了过去：“还给你。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陈默。”陈默知道这是对方在示好，他伸手接过了弯刀，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捂着胸前伤口的月刀。
“没关系。”苍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转而对他说道，“我们做杀手的，受伤是家常便饭。只不过伤到了你，不好意思了。”
陈默嘴角一勾，答道：“不必，不好意思的是我才对。”
“我听小恋说，你们打算去暗夜分部？”苍穹也不在意陈默针锋相对的话语，问道，“如果是真的话，我希望我们能够同行。虽然刚才我们之间发生了战斗，但强者不拘小节，想必你不会耿耿于怀。应该说，因为这场战斗，我们之间更能够建立起平等合作的关系。”
“你也看见了，我身上也没有合适的装备。而对于杀手来说，有时候装备等于第二条生命。”苍穹说话很有技巧，话里话外，都顾忌到了陈默的想法，甚至还示敌以弱，希望消除陈默的戒心。
但陈默却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拒绝，叶恋却在这个时候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
“怎么了小丫头？”他弯下腰去，叶恋立刻将小嘴凑到了他的耳朵上，低声说道：“教官很厉害的，不过你不用担心。那个月刀听教官的，教官听我的，我……我也听你的。跟他们一起吧……我……我不太记得路。”
陈默顿时哑然。这个叶恋还真不像是小鬼，无论是身手还是智力。她在旁边察言观色，竟然也猜到了陈默的想法。不过最后一句话，却让陈默头顶飘过了黑线，小鬼终究还是小鬼啊！
对于战斗上喜欢占据主动的陈默来说，平日里他也不喜欢受制于人。在苍穹提出建议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分析了双方的势力。月刀无疑是跟着苍穹的，而叶恋如果也站到了苍穹那边，他和他们一起行动的话，就只有沦为附庸。
叶恋尽管压低了声音，但苍穹却显然还是捕捉到了，他仍旧目光平淡地看着陈默，摊了摊手，说道：“我认可了你的实力，但你的指挥能力有待考验。不过现目前，我愿意听你的。如果战斗中你的指挥能力不足，那就对不起了。放心，我说话一向算话。”
听苍穹居然表态愿意听陈默的，在陈默手上险些丧命的月刀立刻开口喊道：“喂……”
“你不是一向只听强者的吗？他比你强，这是事实。”苍穹开口打断了月刀的话，以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月刀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有些黯淡，他看了陈默一眼，微微抿了抿嘴唇，迟疑了一下才缓缓走过来，向陈默伸出了手：“陈默……哥……”
“叫我陈默就可以了。”陈默点了点头，伸出手去跟月刀用力地握了一下。这一握手，两个人都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显然过度用力，导致伤口再次撕裂了。
但两人却相视一笑，竟在这握手之中，将先前的生死搏杀，化作了相识之战。苍穹的话有一部分是陈默所认可的，只有摸清了彼此的底细，才有可能在现在这个世界中建立起真正的信任。而战斗，显然是了解对方的最快捷手段。
陈默笑着放开月刀的手时，眼角却瞟过了苍穹那张疤痕密布的脸。说实话，比起让他看不清的苍穹，月刀的确能更快地取得他的信任。
看不清，永远都是最大的危机。
在他看向苍穹时，苍穹也似有所感地看向了他，开口说道：“记住我的话，我认可的是你的实力。如果指挥能力不行，我会代替你成为队长。而且，这也只是临时小队，从暗夜分部回来之后，我们再分道扬镳。”
“队长？”陈默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
叶恋适时地插嘴解释道：“我们杀手出任务都会搞个小队，嘛，教官的恶趣味。”
“小恋！”苍穹气得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叶恋的肩膀，却被叶恋一脸不爽地躲开了。
陈默也禁不住笑了笑，说道：“小队就小队吧。那……取个名，就叫暗黑小队吧。”
“暗黑？”苍穹沉吟了一下，然后很满意地点头道，“不错，求生之路本就黑暗。那就这样吧，队长，有命令下达吗？”
“休整。”陈默的目光扫过了和自己一样凄惨的月刀，苍穹和叶恋都顿时恍然，纷纷露出了笑容。
第十一章 秘密通道
“队长哥哥，我能当副队长吗？”
客栈中，叶恋一边替陈默缝合伤口，一边问道。
陈默疼得满头大汗，浑身紧绷，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了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嘛？”叶恋手指如飞，穿针引线的速度极快，但陈默胸前的伤口太深，她缝合起来也有些费时。
陈默心知叶恋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尽管他已经疼得快晕过去了，但还是支撑着回答道：“队伍的平衡问题……这些太复杂了，你不懂。”
听见陈默的回答，正在一旁给月刀包扎的苍穹顿时微微一愣。他抬头看着陈默，见其拳头死死攥紧，骨节都捏得发白了，但还是强忍着不叫出声来。更难得的是，在这种痛苦下，还能保持思维的绝对清醒，没有随口应下来。这一幕让他原本很平淡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锐意。
而月刀更是瞪大了眼睛，对苍穹说道：“这家伙真不错呢，年纪看上去不大，但除了战斗力强悍，智商也不低，要是一直成长下去，前途无可限量。至少他没有把小队的成立当做儿戏。虽然只是临时的……嘶，苍穹哥，你轻点……”
“丢人不丢人？队长就是你的榜样。”苍穹皱着眉头看着月刀一眼，后者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怎么样，我脸上不会留疤吧？”
苍穹仿佛没听见月刀的问题一般，低声自语道：“因为他知道，生存永远不能当做儿戏么……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喂，苍穹哥，老实说咱们也没地方可以去，成天就我们两个大男人在一起，既别扭又无聊……”月刀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
苍穹的动作丝毫不停，更是没有抬头看月刀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月刀似乎有些犹豫，但稍稍停顿了一会儿，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你不是把叶恋当做亲女儿吗？真让你跟叶恋分开，你舍得吗？这样说吧，如果这家伙的指挥能力也不错，你会不会考虑留下来？”
听了月刀的话，苍穹却一直没有回应，直到为月刀缠上绷带后，才极其严肃地对月刀说道：“我当了这么多年教官，看人看事，习惯用事实说话。在一个小队里，队长的指挥能力并不是最重要的，战斗力也一样。时间还长，这些事等到事实出来了，再说不迟。”
月刀的脸上也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他看了看已经如脱力般靠在了墙上的陈默，口中却嘀咕道：“分明就是你觉得他不错，却非等着我提出来……”
此时的陈默半眯着眼睛，一只手缓缓地替自己擦着身上的冷汗，一边在心中暗暗分析着今天这场战斗的得失。他的战斗本能是在战斗中建立起来的，但对于陈默来说，光是战斗本能还远远不够，他需要分析出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和战斗技巧。
不仅如此，如今月刀和苍穹成为了小队的成员，他自然也要摸清两人的底牌，这样无论是对于今后的战斗，还是对于他自己而言，都是必要的。
月刀的速度极快，动作幅度小，武器也十分轻巧毒辣，一旦让他近身，对于他的敌人而言，就是一场杯具。在和陈默的战斗中，月刀吃亏在对陈默的实力估计不足，也没有想到陈默会有那种匪夷所思的攻击手段。
而苍穹……陈默没有和他直接交过手，但苍穹潜行隐蔽的手段，却让他为之惊骇。先前他根本就没有看见苍穹出现的方式，若不是看见脚下阴影有变，他也不会注意到苍穹竟然已经到了月刀的身后。
因此，苍穹也就成了他主要观察的目标。他也很好奇，能够教导出叶恋这样的神箭手，苍穹自己本身的战力，应该达到了一个什么水准？
但现在显然不是好奇的时候，他在脑袋里想了一会儿，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睁开了眼睛，说道：“来讨论下吧，明天的路线，和行动方式。”
叶恋拿着背包分发食物，闻言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个还需要讨论吗？直接进山就好了。”
“他说得对，”苍穹却点头肯定道，但他看向陈默之后，却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队长。你的攻击方式绝对不是单纯的战斗技巧，可以明言吗？”
听苍穹突然提及，月刀和叶恋都顿时沉默了。
事实上在这场战斗之后，他们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只是没有及时地问出来罢了。
陈默却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之色，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淡定自若地答道：“我觉得，变异兽的出现，宣告着新的一轮进化开始。动物进化了，人类也一样。我是进化者，也可以叫我能力者。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
“能力者？”听见这个名词，月刀和叶恋都十分惊讶，但苍穹却只是皱了皱眉，便点头道：“可以理解。所谓的超人吗？”
“超人？”陈默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和所有人类一样，不过是在生存线上挣扎罢了。何况，你们的战斗能力不见得比能力者差。”
“很感谢你坦诚说出来。队长，请继续吧。”苍穹得到了回答，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而说道。
陈默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这个苍穹的确不一般，不会对探根究底，惹人反感。而陈默在路上也早就想过了，从李枫那里得到的消息中，那个带着女孩的男人并未隐瞒自己的身份，可见能力者的数量即使不多，也不至于达到隐蔽的程度。
而他不可能一直做一个独行者，既然要和人协同合作，能力的暴露是不可避免的，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接说出来，还能起个震慑和取得信任的作用。
果然，见陈默毫不掩饰地说出口来，不光叶恋捂着嘴笑了笑，就连月刀都向他投来一个笑容。苍穹的目光也一如既往地平淡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陈默，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陈默想了想，说道：“白天我看过了，从这里直接进山，路途方面我不了解，但是山高林密，变异兽出现的可能性很大。路线方面，我想先请苍穹大哥说一下。”
“队长说得对，如果直接进山，对我们而言很危险，毕竟有两个伤员，血腥味也会吸引变异兽。而且林子太深，小恋的战斗力大打折扣。只有我一个人应付的话，很难。队长和月刀都暂时不能再动手了，因为没有输血的条件。”苍穹淡然地分析道，直接指出了暗黑小队目前的情况。
叶恋却嘟着嘴，说道：“还不是教官你非说别人跟着我有所企图，要杀掉队长哥哥，才搞得队长和娘娘腔都半死不活……那照你这么说，我们从天上飞过去吗？”
“这倒不用，”苍穹微微笑了笑，像是没听见叶恋的抱怨一般，接着说道，“我知道有条路，虽然也要经过一片林子，但危险性要小得多。而且也不用爬山。只是里面的情况不明，我还没来得及查看。”
陈默见苍穹说得肯定，便好奇地问道：“不知道是什么路？”
“暗夜分部的秘密通道。”苍穹也不犹豫，直接说道，“这个古镇其实就是暗夜分部的前哨站所在地，人贩子将男女婴卖给我们，我们通过秘密通道送到分部训练。这条路的安全性和隐蔽性都很高，也节约时间。但入口并不在暗夜分部，所以……我想坚持到进入通道逃生的人不多，被变异兽发现的可能性也小。”
月刀显然也很感兴趣，插嘴道：“不过也奇怪，既然有逃生通道，怎么你们暗夜分部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呢？”
苍穹也不生气，耐心地解释道：“山里的动物很多，而且更比城市里的生物有野性。你知道那些蚂蚁和从地底钻出来的蚯蚓弄死了多少人吗？所以我要说，山里比城市更危险，那些变异兽的体型没有变化，但速度和攻击力骇人听闻，即使大家身手都不错，也不要掉以轻心。”
陈默静静地听完，开口问道：“在这个世界生存，想必大家都有了觉悟，光是靠躲藏是不可能活下去的，只有战斗，才能成为进化中的胜者。但警惕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们不了解山区的情况，要多听苍穹大哥的。另外苍穹大哥，入口在什么地方，出口呢？所需时间？”
“入口就在这座镇子里，出口在暗夜分部所在地的一处隐蔽山谷中，距离暗夜分部大约有两个时辰的路程。所需时间的话，按普通行进速度，应该在一天以上，两天以下。”苍穹很快回答道，显然这些情况，早就了然于心了。
见苍穹对答如流，陈默不禁点了点头，如果这个小队能一直维系下去，苍穹显然是极好的参谋。无论是山里还是通道内的情况，都预先做了估计和分析，这才能尽最大可能避免人员的伤亡。
陈默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露出了一个笑容：“两人一组轮班放哨，明早出发，走秘密通道进山。”
第十二章 飞跃尸堆
陈默本以为暗夜分部的秘密通道入口，定然深藏不露，常人难以发觉。
但当苍穹把众人带到一间普通民宅的院子里，指着院角的一个下水道入口对众人示意时，陈默先是一愣，继而恍然大悟。
这座民宅位置不算偏僻，但从外表来看一点也不引人注目，再加上旁边是条水沟，平日里也没有行人从这里经过。更何况旁边竟然还是一所托儿所，即使带着孩子进出，也绝对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暗夜的人只要稍微小心谨慎一点，在这个全年都有游客云集的小镇，是绝难被人注意到的。
杀手组织做事，果然不能以常理去揣度。
苍穹借了陈默的弯刀，伸手将下水道盖子掀了起来。铁盖子刚被丢到一边，就从下面冲出一股恶臭之气，叶恋离得最近，正往里好奇地打量，结果被这恶臭一冲，顿觉头晕眼花，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