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灵灵- 第77部分

第一一六章　永坠黑暗

追逐中，我忽然感觉到自己放置在亚空间中的手机一阵振动，我略一犹豫，便放慢了速度，散去身畔的火焰，而后取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一般来说，在这种你追我赶的紧急时刻，就算是天大的消息，我都必须先放到一边，但是我自觉已经无法阻止九尾狐的行动，既然如此，倒不如接听电话。我的这部手机是特制的，能够打进来的都不是一般人，说不定会带给我什么关键性的提示，一下扭转眼前的局面。

“什么事？”一接通电话，我便劈头问道。

“朝山君，请务必保护东京不被九尾狐破坏！”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声音听起来很耳熟，也很诚恳，但我的心情却是变得奇差无比，我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打过来的内线电话，居然真是这样没有营养的内容，怎么会这样，说好的力挽狂澜呢，说好的惊天内幕呢？

“这种事我自然会尽力……要没其他的事情我就挂了！”我看了看远处天空中不断拉开距离的九尾狐，磨牙道，难道你不知道这种时候打电话来，反而是在妨碍我保护东京吗！

“不，不是尽力，而是一定要做到！”电话那一边的那个男人语气急切的说道：“我简单的说一下，东京市内拥有全日本最大的一个鬼门的入口，九尾狐的目的很可能是借着这个入口冲入大地灵脉，然后以自身为源头，污染所有奔流在日本国土下的地下灵脉，如果真的让地下灵脉被污染成了鬼物的乐园，那么事情就糟糕了！”

这时候，我已经隐约听出来，电话对面的男人居然是土宫雅乐，难怪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我跟他关系还算可以，知道他不是个不知道轻重的人，心中奇怪，便道：“确实很糟糕，这么一来，几年之内，恐怕整个日本到处都会闹鬼，不过比起九尾狐在东京搞大屠杀，结果不是好了许多吗，据我所知，大地灵脉的自我净化能力还算不错，就算日本一地都被九尾狐所污染，也只是一时的事情，几年内就会被净化干净吧！”

“朝山君，你恐怕还不理解大地灵脉被污染后的危险程度。据我所知，目前为止，古代遗留下来，仍在运行之中的封印法阵有一百多个，虽然我不完全清楚里面封印了什么，但是仅我知道的、被明确记载的大妖怪就有三十多个，其中就包括了你见过的那只日比谷公园的乌鸦天狗，而在古代，大地灵脉一般被当做法阵的能量来源，一旦大地灵脉变质，法阵的封印力量恐怕就会失去大半……”

我闻言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差点吓得从天上掉下去：“我没听错吧，你的意思是说，一旦九尾狐污染了大地灵脉，很可能会有三十多只大妖怪脱困？”

“是至少有三十多只大妖怪脱困，就算我的猜测错误，被封印的大妖怪们无法脱困，至少会如你所说，未来在日本各地爆发恐怖的百鬼夜行，而作为大地灵脉被污染的源头，东京会在第一时间被爆发的怨气潮冲击成一片鬼域！”

“所以……”

我忽然开口道：“所以请不要再增加我的压力好吗？”

“……对不起！”

“与其跟我说对不起，我更希望你能够给我提供一些阻止九尾狐的建议！”我头疼的道，土宫雅乐作为东京阴阳师联盟的前任盟主，见闻广博，没有一定的把握不可能做出这样的猜测，所以，除非我现在就阻止九尾狐，否则我就等着一边收拾东京的烂摊子，一边应付至少三十多个与九尾狐同等级的大妖怪的群殴吧！

开什么玩笑，就算我伤势痊愈，也不过有把握压住九尾狐一个而已，还非得打个三天三夜不然无法分出胜负，要是像九尾狐这样的存在再多上一些，别说上百了，就是只多上两个，还都是被千年小黑屋关得精神混乱的白痴，我也必败无疑。

更何况我能够感觉到我身上的世界排斥力越来越大，就算它们守规矩，一个个排队跟我单挑，我也没有把握能够把时间熬到把它们都统统镇压。

“东京区能够对抗九尾狐的人，就我所知，现在也只剩下你一个了，我很抱歉，但是……”

“啪！”我关掉了通讯，心头一次充满了无力感，就算是在九尾狐复活的时候，我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打不过，至少我逃得了，还有资本翻盘，但是这一次，除非我成功阻止九尾狐的行动，否则我想不到未来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我紧盯着前方九尾狐的动作，它现在已经接近东京的市中心，庞大的身躯越过一座座大厦，下方人流密集，它却一直没有发起攻击，仿佛正在找寻着什么，不由得对土宫雅乐的判断更加信了几分。

九尾狐只是搞大屠杀的话，我还能够靠自己的实力，至少救下东京一小半的人口，可是一旦九尾狐冲破鬼门，制造出波及整个东京的大规模怨气潮，那么以我的本事，也只能在这场灾难中救下寥寥几个熟人而已，与原本预期的相差甚远。

不说别的，作为主要在东京区传播信仰的神祗，留美肯定会因为信徒的大规模死亡而陨落。

如此想着，我忍不住朝神原神社的方向看去，心中盘算着一旦怨气潮爆发，是否应该先抢救出一部分及格之神的信徒来。

“嗯？”我的目光所及，神社中仿佛被炸弹炸过一般一片狼藉，而留美却不见踪影。

作为新晋的神祗，留美的本体只能留在神社中，最多制作出一个分身陪我约会，但是现在……

“怎么回事，留美怎么会不见了，难道……她已经陨落了？”我又惊又怒，我又不是日本的超级英雄，这么卖力的狙击九尾狐，主要还不是因为九尾狐的行为会威胁到她的安全，可是九尾狐还未开始行动，留美居然已经陨落了，这怎么可能呢？

想不出什么原因，我便把嫌疑放到了九尾狐的身上，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神祗不是那么好杀的，正如土宫雅乐所说，现在，在东京，有这个实力的，大概也只有它了。

神祗陨落后，不是没有机会复活，但是那需要信徒源源不断的提供信仰之力，若是在这个紧要关头信徒大量死亡，那不消说，肯定是彻底陨落，以后再也没有复活的机会。

回过头，我发觉九尾狐似乎盯住了某个地方，只是还不能确定，在半空在不住盘旋，我顺着它的目光感应过去，只觉得热血上涌，那块土地下方大地灵力涌动，果然是一处明显的鬼门。

“怨气潮！？”我本能的想到了这个词，我也不怀疑九尾狐能够把它制作出来。

第一次，我感觉到自己想要阻止九尾狐的决心是如此之坚定，甚至连浑身的血液都开始燃烧了起来，拼着撕裂身躯，我赶到了它的前方，星星点点的火红色血液从我的体内渗出，化作漫天朱红色的本命火，飘向九尾狐，一瞬间，我体内的血液就消耗了三分之二。

这是单纯的破坏之火，燃烧一切，破坏一切，唯一的缺陷就是需要用自身的鲜血作为燃料，消耗的鲜血越多，威力越大，发挥到极致，对九尾狐的杀伤力甚至要强过业火。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手段，自己都不惜命，自然也不会让敌人轻松。

只可惜，无论是哪一种火焰，无论它的攻击力有多强，都不可能对一个不惜命的敌人做出有效的拦截，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忌野刹那在急剧升高的温度下痛苦呻吟，可是九尾狐依然硬顶着火焰的燃烧一头撞了过来，就如同一颗烈焰陨石一般，气势汹汹的撞向地面。

我绝不怀疑它能够在自身被烧成灰之前冲入大地灵脉。

我挡在九尾狐与地面之间，并没有躲避的打算，心中只是痛苦的思索着：“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它？”

九尾狐即将冲到我的面前，我的心中绝望无比，但是陡然间，却是想到了一个我从未使用过的真言法咒，或许，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在我加入谏山家之后，为了重塑灵脉，我曾经重点研究过资料中所有记载的真言，并且一一施展了一遍，其中唯有一个真言，未曾被我掌握，那便是被视为传说级别的转轮圣王的不时不空罥索神变真言。

解决了身体灵脉的问题之后，我的实力从B级一路上升到A级巅峰，在阴阳师中几无敌手，但是这个真言却始终无法施展。之前，我不相信以我A级巅峰的实力还会有施展不出来的真言，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流传下来的真言只是一个空有偌大名头的假货。

但是现在，我却无比希望这个真言是真的，因为我明白，如果真有连A级巅峰都无法成功施展的真言，那么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种真言对付的目标是A级之上的存在，而能够施展它的，也必定只有A级之上的存在。

过去为了释放出这个真言，我曾经仔仔细细的研究过这个真言不下百次，心念一动，便有一个个干涩拗口的咒文迅速的从我的心头流转，与过往毫无动静不同，这一次，一丝丝灵力从我近乎枯竭的体内被强行抽取，顺着灵脉疯狂运转，我心中大喜，迎着九尾狐张开口，吐出来的不是声音，却是一长串灵力形成的肉眼可见的咒文。

咒文一个个连接成链，镶入空间，如丝般向四周延伸，转眼间，便如蛛网一般，将我与九尾狐都包裹了进去。

“扭曲时空，不时不空罥索神变真言！”随着我口中的咒文结束，无数细长的咒文链在空间的缝隙中闪动，猛然间，空间如镜面般破碎，碎片后露出来的不是我熟悉的亚空间，而是一片陌生诡异的漆黑，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痛苦呻吟声，从黑暗的深处隐约传来。

无穷的吸力从黑暗中传出，九尾狐就像被蜘蛛网捕获的飞虫，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不断挣扎，但却毫无作用，只能看着身躯一点一点的被吸入到黑暗之中。

我身上也感觉到了这股庞大的吸引力，我知道，如果自己不及时停止真言的运行，恐怕最后也会与九尾狐一样，被吸入到这幽深的黑暗之中，但是我想都没想过要终止真言，因为我没有再施展一次真言的能力了，而且九尾狐的力量太强了，或许等到我被真言的力量吸扯进黑暗之中，它仍然在边缘处苦苦挣扎。

所以我不能停下，我必须坚持，就算最后与它一起永坠黑暗，我也很满足了。

虽然这样的话，就不能再见留美一面，但是乐观点看，反正因为世界之力的排斥，我也呆不到留美重复复活。

那么，去哪个世界，对我而言不都一样吗？

随着真言咒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黑暗中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大，我还看到遥远处出现了一些身躯庞大外表诡异的异种——我无法准确形成它们的模样，它们的外表与地球上任何物种都不相同，或许只能用异种才能准确的称呼它们。

幸而比起我来，身躯庞大的九尾狐更加受到这些异种的青睐，当这些怪物靠近之后，便舞动着成百上千的肢体，抓住了九尾狐，硬生生的将它从缝隙中拖了进去，目睹到这一切后，我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一头坠入到黑暗之中。

真言中止，空间合拢，异种们愤怒的咆哮声中，我的眼前变得一片黑暗，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再见了，留美！

再见了，神乐！

再见了，……

尾声

当我再度醒来的时候，昏迷前环绕在我身边的无数异种们已经消失不见，到处漂浮的零碎残骸告诉我，它们并非人畜无害。

我重新拥有身躯之后，还未发育起来，不过足球大小，在这些动辄几十上百米的巨无霸眼中，恐怕跟吃剩下的食物残渣也差不了多少，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食物填饱它们的肚子，想来即便是食物残渣，它们也不介意用来塞塞牙缝。

我仔细检查了一遍附近的残骸，终于确认是九尾狐做了我的替死鬼，不禁有些感慨的道：“想不到在现实世界中生死纠缠，在这个扭曲的时空，却是九尾狐救了我，它这传奇的一生，总算是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感慨完毕，我尝试着再度施展不时不空罥索神变真言，灵力空自运转，却没有出现任何变化。我心中虽然已有预感，但真正面对这个结果，仍旧有些黯然，伤神了一会，不敢在原地多留，选了一个方向便迅速离去。

…………

黑暗之中不计年，随着时间的流逝，我逐渐适应了这个有无数怪物出没的扭曲时空，对于那些异种，也逐渐从躲闪、相持再到捕食。我的身躯与实力一起急剧增长，双翼展开，足有百米长，就算与真正的朱雀相比，恐怕也不逊色多少，如果回到九尾狐复活的那个时间段，曾经凶焰滔天的九尾狐也不过是我的食物罢了。

“可惜我已经回不去了……”我趴在自己用无数白骨搭建的巢穴内，一副灭世魔王的姿态：“好怀念那个有软妹子和galgame的世界……”

忽然间，我感到一丝灵魂的悸动，我抬起头，迷惑的看着远处。

在这处扭曲时空呆的久了，我对这个时空的性质多少也明白了一点，这里的空间是变化的，时间也是变化的，普通人根本无法生存，所以就变成了所有我知道的与不知道的大世界的流放地，各个大世界中无法消灭的怪物，都被放逐到这个时空，任其自生自灭。

当某个大世界打开空间缝隙的时候，这个大世界的气息同样会泄露出来，像血腥味一样吸引着附近的怪物，所以，当日我启动真言，撕裂空间后不久，便有那么多异种聚集过来，将九尾狐捕杀。

“难道是食灵世界的空间裂缝打开了？”我迷惑的道：“可是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我不记得我有留下一个私生子啊？”

我只呆了一瞬，便不再浪费时间，趁着空间缝隙还未关闭，一缕意识顺着那股神秘的联系传递了过去。

很快，我的意识便接管了一具身体，感觉居然十分熟悉——混蛋，这不是鸟类的身躯吗？它绝不是我的后代，我绝不承认自己跟哪只雌鸟滚过床单！

“暮四郎？”一个熟悉的女声传入我的耳中，我睁大了眼睛，适应了亮光，终于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绘制精美的法阵中，站在我的面前是四个青年女子，其中一个好像有些眼熟，另一个好像也有些眼熟，咦，好像都很眼熟啊！

“几位小姐，我们见过面？”我张口问道。

“不记得了，你还向我求过婚呢！”一名神官打扮的女子不满的道。

我仔细的看了看她，小心的问道：“留美？”

“当然是我！”

“还有我啊，十年前，你跟我在长辈的见证下定下了婚约吧！”另一个身披风衣的女子抢道。

“啊，有这种事吗？你弄错了吧，我可是号称忠贞不二的朝山暮四郎啊！”我汗然道，随即恍然大悟：“啊，你是神乐！”

“切！”剩余两名女子同时撇了撇嘴。

“那么你们两个一定是冥跟黄泉！”有了提示，我立刻从她们两人身上找到了记忆中的痕迹。

“时间过了十年的话，你们能够打开空间裂缝我倒是不奇怪，不过我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没有它，我恐怕无法将一缕意识回归这个世界！”我好奇的问道。

“暮四郎，你忘记了，以前你送了一只灵鸟给神乐作为礼物——那只灵鸟跟你的本体有联系吧，我们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该死的，你究竟利用它偷窥了神乐多少次！”谏山黄泉一脸为小妹打抱不平的表情愤愤道。

“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我连忙喊冤道。

“这种话你去哄小女孩吧，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老实一点，把神乐娶了吧！”谏山冥一脸嫌恶的表情插嘴道：“神乐这么好的女孩，娶了她你就偷乐吧！”

我求助的看向神园留美，本以为她会帮我说些话，不想神园留美却转过脸去：“不要看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