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怯怯地说：“我，我不知道……”
孙海旺带火地说道：“早就跟你说过，凉茶不能喝，喝了就闹病，你和你妈是不是想害我！”
小燕害怕地说：“我不，我没……”
孙海旺端起茶泼在地上，溅了小燕一身茶水，说道：“说了多少次了，怎么就没记性呢！”
小燕忍不住哭了，说道：“爸，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郑秀兰一步走进来说道：“你发什么疯啊，你看泼得孩子这一身，刚洗的衣服！”
孙海旺说道：“我就让她记住，凉茶不能喝！我看你娘俩存心想害我！”
郑秀兰拉着小燕从里屋里走出说道：“别理他，我看他疯了！什么东西！”
孙海旺大声地说道：“我就是疯了，是你逼的……”说着把里间屋的门“砰”一下关上，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暗转）
野百合也有春天第十八集（1）
18。1聂福祥家夜·外 （暗起）（屋门口）刚洗完澡的聂征一步走上来推门进厨房说道：“妈！”
18。2聂福祥家夜·内 （厨房）正炒菜的严慧看着聂征说道：“你看洗个澡多精神哪，刚回来那会儿蓬头垢面的样，真够吓人的。”
聂征问道：“妈，做什么好吃的呢？”
严慧笑了笑说道：“肯定是你想吃的呗，来，把菜捎屋里，吃饭了！”
聂征端菜走。
（大屋）聂征端菜走进屋里，把包扔床上，对镜子梳梳头。
严慧端菜进来说道：“征，吃饭了！”
聂征走上来问道：“哟，祥伯伯和盼盼呢？”
严慧说道：“征啊，我说你多少次了，别叫祥伯伯，到现在连个爸也不叫，不让人笑话吗！”
聂征说道：“妈，我又没别的，只不过叫顺嘴了，以后不叫就是了！”
严慧说道：“吃吧！”
聂征看着桌子上的菜问道：“哟红烧肉！怎么就咱俩人啊？”
严慧说道：“噢你爸和盼盼去找你小舅爷爷了。”
聂征说道：“小舅爷爷，谁啊？”
严慧说道：“你爸的小舅啊，他不是原来在街道办事处吗…… 帮你问回城的事去了！”
聂征说道：“哎妈，你不是故意把我爸和盼盼支走，让我一个人吃这菜吧？”
严慧坐下说道：“让你吃你就吃吧……唉！一家人一个月下来就四张肉票，全买回来也吃不了一顿红烧肉，要他爷俩在家，光让你一个人吃，显得多不好，怎么这不懂呢！”
聂征说道：“妈，你光让我一个人吃，我也吃不下去呀！”
严慧说道：“你不是下乡苦嘛！别管那么多了，叫你吃你就吃！哎征，叫你回来就一个事，赶紧把入党申请书要回来，不能写那个！”
聂征说道：“这有什么呀，入了党好回城，我信里不是跟你说了吗。”
严慧着急地说：“这几年好歹没人提你爸死在监狱里那事了，你真要入党，一旦人家搞个什么内查外调，别说你入不了党，连回城的事也得黄！”
聂征吃着说道：“就为这事啊，写封信说说不就完了吗，打什么电报啊！”
严慧说道：“写信行是行，可一旦信落到别人手里，知道我跟你叨叨这事那不更麻烦吗，听妈的话，把入党申请书赶紧要回来。”
聂征问道：“哎妈你说，我爸和盼盼去找小舅爷爷，他能办得了吗？”
严慧说道：“你爸找过他好几次了，可一直没办成，刚才你爸买着酒，还有烟什么的，去跑跑呗，能成就成，不能成再想别的办法呀。”
聂征说道：“我听说我们那里下了两个工农兵上大学的名额……”
严慧说道：“这种名额太抢手了，能挨上你吗？”
聂征说道：“挨上就挨上，挨不上拉倒，我还不想上呢…… 唉我就盼着回城，回来不管干什么都比在农村强，你是不知道啊，干一天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现在好多了，没几个人干活，都闹着回城呢！妈你也吃点，光我一个人吃多别扭啊！”
严慧说道：“我不饿，看着你吃，我都高兴！”（暗转）
18。3孙海旺家夜·内
（暗起）（里屋）收拾衣裳的郑秀兰对孙海旺说道：“水都凉了赶紧把药喝上吧！我说你怎么一看这玩艺就没完没了呢！”
坐在床上拿放大镜琢磨小古董的孙海旺说道：“要有完就挣不着钱了。”
郑秀兰不耐烦地说：“捣鼓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拿回几块钱来，瞎捣鼓！说你几遍了，让你吃药，怎么老拿这不当事呢。”
孙海旺吃着药说道：“从上回犯病到现在半年多了一点心慌的感觉都没有，唉，吃不吃都一样。”
郑秀兰说道：“没感觉好啊，那就再发火呗！大夫再三说不让你喝酒不能发火，你可倒好，酒不断，这火是没完没了！”
孙海旺说道：“发火！那是你惹得。”
野百合也有春天第十八集（2）
郑秀兰说道：“我惹你什么了，今天下午茶是你让倒的，孩子好心好意给你端过去，好好一杯茶泼地上，你有病啊！”
孙海旺说道：“冰凉的茶端过来让我喝，这不是存心让我闹肚子吗！不像话！”
郑秀兰说道：“不管什么事都是你有理，我问你，那天把孩子一身新衣裳给剪了，撕了，是怨你呀，还是怨我和孩子？”
孙海旺看着郑秀兰带气地说：“你明明知道我讨厌祥子，还拿他的衣服显摆，能不让我发火吗！”
郑秀兰说道：“谁显摆了，说话这么难听！以后再想发火冲着我来，别冲孩子撒野！”
孙海旺说道：“那天我发脾气是不对。可你怎么不想想，祥子他两口子每年都给孩子买衣裳，什么意思啊！别以为我没数…… 祥子他想要孩子也行，拿钱来！我老孙家不能白白给他养这么大！”
郑秀兰说道：“孩子是你养大的吗？那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拉扯大的，再说了，人家从来就没有过想把孩子要回去的意思，你可好，动不动就撒野，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的人。”
孙海旺说道：“说一千道一万，我就不想让你和这个祥子来往，更别说和孩子了！”
郑秀兰说道：“你要真不想把孩子给人家，就别闹腾！成天摔摔打打咋咋呼呼的，一旦让孩子知道她不是咱亲生的，对你有什么好！搁到谁家里这种事不是能瞒就瞒呀！你可好，成天挂嘴上。”
孙海旺说道：“少跟我胡搅蛮缠，你心里怎么想的，以为我不知道啊！”
郑秀兰无奈地说：“和你真是没话说！过的什么日子啊！”起身摔门走出。
（外屋）郑秀兰走出来坐小燕床跟前帮孩子掖了掖被子，低头抹了抹眼泪。
（里屋）孙海旺从床上爬下来，拉开里屋的门朝外瞅了一眼，回身坐床上自语道：“我这辈子算倒霉了，怎么这些烦心的事都弄我头上了呢。”
（外屋）小燕起身看着郑秀兰问道：“妈，你怎么了？”
郑秀兰说道：“没什么，睡你的觉！”
小燕小声地问道：“妈，我是你和爸生的吗？”
郑秀兰说道：“燕，你怎么问这个呢…… 不是亲生的，还是捡的你呀！”
小燕说道：“爸老看我不顺眼…… 我害怕。”含着泪扑到郑秀兰怀里。
郑秀兰揽着小燕说道：“燕，别哭了，你爸他也没坏意，就这么个脾气…… 从年轻就这样，他再发火说些难听的，你就当没听见，行吗？”
偎在郑秀兰怀里的小燕含着泪点点头。（暗转）
18。4聂福祥家夜·内 （暗起）（大屋）聂征正坐在小峰床上给小峰挑脚底上的血泡。
聂征说道：“闭眼！”
小峰问道：“哥，疼不疼啊？”
聂征说道：“不疼，你看我这手上全是一个个血泡挑破的，挑破了，皮一干就成老茧了”。说着拿针挑着一个又一个血泡问道：“疼吗？”
小峰说道：“嘿，像蜜蜂蜇了一下，还真不疼呢！”
聂征看着小峰床上一幅幅的素描说道：“哟，又画这么多呀！给我两张行吗？”
小峰说道：“全拿走！哎哥，上回我给你画的那张素描还有吗？”
聂征说道：“在我床头上贴着呢，谁见谁说好！”
聂福祥和盼盼一步走进来说道：“哟，峰也回来了！”
小峰说道：“我可知道拉练什么滋味了，走得我这腿啊，就和灌了铅似的，拖都拖不动，在路上我就琢磨，二万五千里长征怎么走下来的呢，真不敢想！”
严慧走上来说道：“哎他爸，你和盼盼吃点饭吧！”
聂福祥说道：“不了，在小舅家吃了，包的水饺……”
盼盼说道：“那水饺太难吃了，和小时候吃的树叶子水饺差不多！哥，什么时候走啊？”
聂征说道：“明天一早。”
盼盼说道：“这么急干什么，多住几天呗！”
野百合也有春天第十八集（3）
聂征说道：“我听说最近有两个工农兵上大学的名额，我得盯着。”
小峰说道：“哟，上大学棒呀，哪个学校？”
聂征说道：“还哪个学校呢，能挨上号就不错了…… 就那么俩名额，盯着的人上百口子，其实我也不拿这当事，可真要瞎猫碰个死老鼠，咱也不能错过这机会呀！”
严慧招呼道：“他爸，你过来。”
聂福祥随严慧走到隔着布帘的床跟前问道：“有事？”
严慧问道：“小征的事问得怎么样了？”
聂福祥说道：“到现在还没找到很托底的人……”
严慧着急地说：“是吗，哎小征要问，你就跟他说，正办着呢，省得孩子着急！”
聂福祥说道：“也行啊，再想办法呗。”
严慧无奈地说：“唉，一个没回来，又一个又要走。”
聂福祥问道：“盼盼下乡的事定了？”
严慧点点头说：“报名了，我琢磨着盼盼这孩子是怕她哥回不了城，才要求下乡的！”
聂福祥说道：“是吗……”（暗转）
18。5大憨家小街日·外 （暗起）（小院门口）聂福祥蹬车来到大憨家小院门口，刚下车正碰上强子，问道：“哎大憨呢？”
强子说道：“祥哥，你来得正巧，大憨在屋里一个人喝闷酒，愁着找不着人陪他呢！”
聂福祥说道：“是吗，那我陪他，弄个不花钱的酒喝也行啊！”走进。
18。6大憨家日·内 （大屋）喝酒的大憨见聂福祥进来说道：“哟祥哥，有日子不来了，稀客！”
聂福祥说道：“别骂我行吗，来陪你喝酒，还连讽带刺！”
大憨说道：“那好，坐下吧。”拿杯子斟酒，说：“地道的衡水老白干，尝尝，真过瘾！”
聂福祥品了一口酒说道：“不错！有点味道。”
大憨问道：“祥哥，喝着酒说吧，找我什么事？”
聂福祥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来看看你……”
大憨说道：“瞎说八道，没事不可能，说吧，是不是想借钱？”
聂福祥笑了笑说道：“我说大憨行啊，你什么时候学的算卦呀，这卦有长进。”
大憨笑着说道：“怎么，真想找我借钱哪？”
聂福祥说道：“小征下乡好几年了，到现在回不来，急得蹦高，严慧是成天唉声叹气，这不小征的事还没着落，又一个盼盼也要下乡。”
大憨说道：“哎，下乡的知青回城的不少啊，我算着小征也该回来了吧，怎么还没影呢？”
聂福祥说道：“真按政策走，挨号得挨到哪年哪月，这不是正托熟人找关系吗！”
大憨说道：“找关系容易啊，不过这事得好好烟酒烟酒，不然没门！”
聂福祥说道：“烟酒烟酒成啊，可得拿钱哪！一瓶茅台七八块，一条大前门四五块，送点便宜的，就等于打水漂，白花！”
大憨说道：“唉，亏了当年那孩子你两口子送给秀兰了，要不然非领着严慧娘几个要饭不可！”
聂福祥说道：“小看我了！是不是看我找你借钱，故意埋汰我呀？”
大憨说道：“哪能啊，说，要多少？”
聂福祥说道：“怎么也得三十五十的，这事呢，你先心里有个数，帮我筹筹，一旦用得着，我过来拿！”
大憨说道：“你这不用啊？”
聂福祥说道：“眼下用不着，我是怕用就是急的……”
大憨喝了口酒说道：“明白！”（暗转）
18。7男知青宿舍日·内 （暗起）（聂征宿舍）知青马汉树见背着大帆布包的聂征走进来说道：“哟，聂征，回家一趟不容易，不在家里多待几天，急着回来干吗呀？”
聂征放下包端杯子倒了点水喝着说道：“哎汉树，工农兵上大学的事定了吗？”
马汉树说道：“听说定了。”
聂征问道：“有我吗？”
野百合也有春天第十八集（4）
马汉树说道：“听说本来有你，可后来有人捅上边说你爸死监狱里了，有这回事吗？”
聂征一愣说道：“胡说八道，我爸在运输社蹬车，三代贫农，怎么说我爸死监狱里呢，这不是骂人吗！跟我说，这是谁造得谣？”
马汉树起身瞅了瞅外边小声说道：“谁，你应该心里有底啊，还用问我？”
聂征说道：“肯定是小瘪三胡岩那小子说的！我看这小子欠揍！”说着拉门就走。
马汉树一把拉住聂征说道：“让他说去，又没这事，你怕什么呀！”
聂征说道：“我才不怕呢！那年说我浪费粮食开我批斗会，就是这小子捅的，饶他一回也就算了，想不到他没完了，别管我！”冲出。（暗转）
18。8男知青宿舍日·外
（暗起）（胡岩宿舍门口）聂征一把推开胡岩宿舍的门，喊道：“胡岩，你小子给我出来！”
胡岩从不远处跑上来问道：“找谁啊，这么厉害？”
聂征回身盯着胡岩狠狠地说：“找谁，找你！”
胡岩说道：“找我干吗呀，想打仗啊？”
聂征一把抓住胡岩的衣领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又造我谣了！”
胡岩怯怯地说：“造你什么谣，你爸那事是我听人说的，又不是我……”
聂征“啪”一拳打过去，把胡岩打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胡岩起身给了聂征一拳说道：“你小子还来真格的呢！”
聂征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起身就是一拳，把胡岩打倒在地。
旁边几个打羽毛球的知青跑上来叫好：“聂征，上啊！”“嘿，打得好，热闹！”
聂征扑上去一把抓着胡岩的衣领斥问道：“说，是你造的谣啊，还是听谁说的？”
胡岩说道：“不是我造谣，是听你街上人说的！”
村革委会主任一步走上来斥令：“聂征，起来！”
聂征抬头看着村革委会主任说道：“他，他欠揍！”说着起身。
革委会主任对爬起来的胡岩和聂征说道：“你们这帮知青也太不像话了，放着地里活不干，除了玩就是闹，你看打成什么样了，像话吗！走吧，上革委会，把事都说清楚！”
聂征说道：“说清就说清，有什么呀！”（暗转）
18。9知青点老磨坊夜·外 （暗起）思华快步来到村里的老磨坊往里瞅了瞅说道：“聂征！”
18。10知青点老磨坊夜·内 坐在麦秆堆上的聂征看着思华说道：“过来坐会儿！”
思华走过来问道：“今天和胡岩怎么回事啊？打得那么厉害！”
聂征说道：“这小子胡说八道造我的谣……”
思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