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什么也顾不上,目的十分明确地往前驾着马。
虽然她的身体潜在的记忆是会骑马的,但是真刀真枪起来,她的骨头也受不了,而且还是这么拼命地奔波。
然而,她必须在那些人刺杀萧厚之前抵达,提醒他注意。
一定要赶上!
萧厚,你不能有事!
她咬着牙,将缰绳握得更紧,尽管眼前视线模糊,她也费力睁大眼睛,心里绷成一条线。
马儿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焦虑,四脚踩得更加卖力了,恍如一道闪电,穿梭在雨帘中。
坐在马车内的萧厚,若有所感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刚才,似乎心律跳动得有些奇怪,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微皱起眉头,伸手掀起车帘,那夹杂着湿气的冷风顿时灌了进来,扑在他脸上,瞬间清醒了不少。
“到哪了?”外面暗黑一片,勉强能够看清楚树木,但却很难分辨地方。
“王爷,已经到凤台山了。”下属回道。
“李将军他们人呢?”
“已经开始要进入山道了。”下属继续回道。
“很好,等到了凤台山半山腰,就可以直接发放信号了。”
萧厚暂且将刚才心律不齐的小插曲放在脑后,此时他更加关注的是这场计划的实施。
又过了半个时辰。
一簇小火光出现在了半空中,因为天地暗淡,这微弱的星星点点光亮,却也成为了最显眼的一点。
顿时风起云涌。
缓缓前行的马车,忽然遇到了阻碍。
马车顿时停了下来,传出了萧厚温润的嗓音,“为何停下马车?”
“王、王爷,我们被强盗包围了”
车内顿时传来一声惊呼声,“强盗?居然敢抢到了本王头上来了。”
而那些被人谈论的“强盗”冷声一笑,“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是来取你们性命的,萧厚,受死吧!”
话一落,黑衣人顿时都亮起了武器,踏着雨水,立即朝马车气势汹汹飞奔而去。
那些护住马车的侍卫,早已经抽出了武器,见此立即迎了上去,和这些人战了起来。
兵刃交接,喊打喊杀是声都淹没在了风雨雷电声中。
而这时候,萧厚慢慢撩开了车帘,望着外面一点一点蔓延开去的血水,眉目一转,山道另一头,慢慢出现了一队车马的模糊影像,虽然看不清人,但是他早已知晓来者是谁,轻轻勾唇角,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将军,前面好像有人在打斗!”一士兵看到前面的混战,立即跑向马车边,向里头的人禀报。
话落,车帘顿时被掀起,露出里头满脸虬须穿着盔甲的中年男子,一身的肃杀之气,这人便是李威远。
只见他眯起一双锐利的眼睛,声音粗犷地道,“先探看清楚,是江湖仇杀,还是强盗抢劫或者是其他原因。”
“是!”
士兵立即小跑离开,很快就又去而复返。
“将军,是有人在刺杀马车里的人,手段残忍,不像是抢劫。”
这时候马车已经又行驶靠近了一点,能够看得出那些人的轮廓,李威远蹙眉,看那些人的打扮,好像是侍卫,这里离京都不算远,又是去护国寺的必经之路,想来是哪户世家要上山祈福。
然而,一看这种情形,很可能涉及到世族内斗,他若是插手的话,恐怕会沾染上一身腥。
但是,若是视而不见的话,落人把柄的话,恐怕也避免不了被人牵连上。
“将军,这些人挡住了道路,咱们怎么办?”副将策马在旁问道。
“赵副将,你派一队人马上前帮忙,保留兵力,无需太过尽全力。”
李威远想了会,便下了命令。
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赵副将,怎么可能不明白将军的意思,无非就是插手帮忙,但是不帮彻底,不能损耗自己的兵力。
不管是那些人被杀了,还是黑衣人见到他们跑了,他们两边都不得罪,也都尽到了人道主义。
“是!”赵副将清点人手准备前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青色的身影摔出了马车,然后战战兢兢地扶着车辕站了起来。
而李威远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眼睛不由瞪大了,那、那不是逸王爷吗?
“赵副将,快,去救人!”
赵副将不明所以,而李威远已经拿过大刀,朝着人群冲了过去,他们惊得立即跟了上去。
扶住马车的萧厚看到原本那些散漫的车队突然冲了过来,低低一笑。
他早就知道着李委员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除非是跟他利益有关,否则他是不会管闲事的,这样的人当将军,也不知道是百姓的幸还是不幸。
所以他才会亮出了身份,他不相信,他一个堂堂皇子在这里,李威远还敢坐视不理?
“逸王殿下,末将来救驾了!”李威远很快就抵达了他面前,将在他面前准备挥剑的黑衣人一刀劈成两半。
“原来是李将军,多亏了你出现!不然本王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萧厚感激涕零地道。
李威远立即挡在他面前,“殿下放心,末将会保护您的,你们几个,好好保护殿下!”说完他便挥刀和那些蜂拥而来的黑衣人战在了一块。
萧厚轻声一笑,然后朝为首黑衣人递去了一个眼神,那黑衣人心领神会,让人引开萧厚身边的士兵,然后自己挥剑朝萧厚飞快而去。
萧厚的嘴角仍旧是微妙的笑意,他要李威远亲眼看到他受伤,这才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看着那近在眼前的剑光,他冷呵,萧绪,今后,你可能就要背负弑杀手足的骂名了,真是可喜可贺!
“不”
一道惊呼闯进了雨帘中,却又被狂风骤雨给淹没了。
萧厚再一次感觉到了心律失齐,似有所察觉般抬眼看去,剑光在即,晃眼中,一道粉色身影像飞舞的碟义无反顾朝他扑来。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第1301章 你为什么这么傻()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萧厚顾不上那迫在睫毛的剑尖,一手拍在地面,想要运起内力去拦住她。
然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今早,他没有放在心上的内伤,此时在他运气的时候,突然发作了,气血逆流,堵住了他的经络,让他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只在眨眼间。
然而对萧厚来说,却像是放慢镜头的折磨。
看着那飞奔而来身影,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剑尖,一种莫名恐慌从心里蔓延到了四肢。
“萧厚,我来了。”
浑身湿漉漉的人微笑着敞开双手,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
不
“噗”
剑入血肉的声音。
拥住他的人身子一僵,而他一霎睁大了眼睛。
蒙着黑布巾的托里,怎么也没有想到公主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剑下。
而这时,萧厚哆嗦着手握住她的肩,慢慢将她放在了自己的手臂间,不敢碰她那被鲜血染红的胸口,手指泛白地拨开了她黏在了脸上的头发,露出了那张苍白却带着笑意的容颜,他的心随着她嘴角血水的流出,而一点一点被抽空。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声音仿佛已经不是他的了。
庞芷静睁开眼睛,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她看错了吗?他的眼里好像有很多情绪,担忧,悲伤,痛苦
“我回了驿站,听到托里他们在密谋刺杀你,我放心不下,想过来提醒你,可是没想到迟来了一步!”她断断续续将话说出口。
胸口太疼了,疼得她都出现幻觉了,眼前的萧厚,双眸里好像有什么裂开了,悔恨无措浸满了眼睛。
原来,是因为他的计谋!
萧厚整个人都震愣在了原地,如果小无赖知道,这一场谋杀,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她还会这样坦诚,全心全意地看着自己吗?
他无比艰难地开口,“你很傻,我不会有事的,就算这里所有人都死了,我都不会有事的,你知道吗?你怎么这么傻?”
她轻咳了一声,无力却颇为无奈地瞪着他,可惜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能不能就不要骂我了!”
“好,我不骂你,刚把你的穴道都点住了,止住了你的血,现在,我带你回家治伤。”
刚才他帮她诊了脉,虽然她伤在胸口,但是那剑偏了些许,没有伤到心脏,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在得知这个事实后,整颗心从地狱飞上了天堂,幸好幸好
但是再这么放任下去,伤口感染,侵蚀心脏,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
方才堵住经脉的淤血被他强行打通,虽然这样十分伤身,让他差点就站不起来了,但是此时他已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不愿假借其他人的手,因为他的女人只有自己能碰。
他伸出手将她抱起来,虽然体内气血仍在翻涌,但是他的脸上一点没有表现出来。
回、回家?
她敛起眉毛,她差点忘了和倾颜的约定,她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他一把按住,“不要乱动,伤口会流血。”
他低头轻声温柔地道。
她一愣,随即抿了抿唇,“能送我回驿站吗?”
“你说呢?”萧厚留给她一个意味不明的回答,然后打算朝马车走去。
庞芷静还想再说什么,然而脑袋里已经成了一片混沌,慢慢地就失去了意识。
托里看着准备离开萧厚,顿时转身拦住他,“王爷,您不能走,咱们的计划还没”
“滚!”萧厚面无表情吐露出一个字,然后从他身边走过。
小无赖的气息已经有些弱了,他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萧厚心里惊慌地将她送上了马车,然后命人迅速回城。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陷害大计,顾不上什么家仇血恨,他满心满眼,只有眼前这个小无赖。
他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手指抚上她的眉眼,嘴唇微动。
为什么这么傻要来救我?
傻瓜。
然而,没有人看到,在暴风雨中,数十道身影在树上跳动着,仿若鬼魅般对那辆疾驰的马车如影随形着,肩上背着的箭羽闪着绿色的寒光。
与此同时,萧绪踏入了皇宫,缓步走在长廊上,尽头就是御书房。
天上一个惊雷炸响,他眉间微动,撇开了视线看向了天边,目光微微沉着,眼底仿佛掠过回想。
他记得,每次遇上雷雨,都有不太好的经历。
记事起,暴风雨夜,母后摔着寝宫里能摔的东西,指着他又骂又罚,发泄着心中怒火,后来他才知道,月妃畏惧打雷,每到这时候,父皇都会去陪她,母后气愤难耐又无可奈何。
十岁那年生辰,也是这样的大雨,父皇缺席了他的宴席,去陪高烧的萧然,他等了一天一、夜,然后第二天,大火就烧毁了他整个宫殿,以及那个天真等待的自己。
记起了七年前,风灵带人去阻拦外敌,等他赶到的时候,血流成河,风雨成殇,那些坟墓,都是他一块一块亲手埋葬。
五年前宫宴,仍旧是这样的大雨,萧然遇刺,生死未卜,父皇月妃因怀疑是他下手,不愿意让他见萧然一面,他无奈在雨中长跪不起,父皇的不信任,母后的冷嘲,依旧历历在目。
而最近的则是入了黑店,他一时不察,小家伙就被抓走,等他带人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倒在风雨中气息奄奄的小家伙。
再后来,四方出动,要将他置于死地,明明他已经将她送往安全的地方,可在他已经认命的时候,她去而复返如烟花惊艳出现在他的眼前,同样是大雨瓢泼,他和她,差点阴阳两相隔。
而在与她一起的那五年里,幸而得到了一丝清净,每年暴风雨都有她在身边相伴着,没有争端,没有黑暗,没有误解,没有暗杀,平静却又安好。
是她温柔了他的岁月,惊艳了他的人生。
他微微勾唇笑着,然而笑意很快就在眼里消逝了。
今日,仍旧是狂风暴雨在天地肆虐,跟前几次都十分的相似,他回头看向那近在眼前的殿门,心中莫名的烦躁。
第1302章 当秘密被揭穿了()
“殿下,陛下在里面等您。”
看到英王殿下在门前停下,曹公公有些疑惑,但还是出声提醒他。
萧绪没有说话,侧过身便抬手推开了殿门。
厚重的门被从外推开,在空旷的殿里沉声响着。
虽然不知道这样不安的感觉来自于哪里,但是今日这一切都必须去面对。
他没有犹豫便踏了进去。
西轩帝正站在一副画像下面,抬头鉴赏着,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并没有回头,而是不浅不淡地道了一声,“你来了。”
“是的,儿臣听令前来,不知父皇有什么事要交代。”萧绪微低着头,行了个礼,然后问道。
“你过来。”西轩帝转头对他招了招手。
萧绪迟疑了会,才走了过去,但却没有与西轩帝并肩,而是落后他一步站着。
“朕有个问题想要考考你。”
“父皇请说。”
西轩帝指着墙壁上的画,对他笑着问道,“你可知道这幅画是出自谁人之手?”
萧绪闻言才将视线转向了画卷,这画没有署名,但是可以看得出画得不错,他如实回道,“儿臣不知。”
西轩帝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抚着胡须道,缓缓道,“这幅画是出自于画圣刘西然之手。”
“刘西然?莫非是六年前被处于腰斩的那位?”萧绪有些意外。
“不错,”西轩帝眸色转为幽暗,“他本是一代画手,深得朕的青睐,但是朕最不能容忍别人的欺骗,所以在他将一只画成猫的老虎说成是猫,这让朕很是愤怒,虽然朕是个惜才的人,但也不能允许别人的欺君罔上。”
萧绪不知道父皇为何突然说起这事,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已经有所疑窦。
西轩帝瞥了眼身边的人,然后转身走回了龙椅坐了下来,“这么久了,朕都没有过问过与南苍之战中那些将士,有不少都没有入京领赏,不知你有没有好好安顿。”
“边境离不了人,南苍之战,消耗了太多的人力兵力,以防邻国虎视眈眈趁机而入,大多数都留下来驻守,虽然没有入京领赏,但是父皇也没有亏待他们,该论功行赏的圣旨也都下了,而且十分的丰厚,他们同样很感激。”
萧绪就事论事,语气公式化。
西轩帝点头,“他们都是西轩的好儿郎,多亏了他们才能够保护一方平安,”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题一转,“朕记得在大军中,有一个十分出彩的少年,叫楚言来着。”
萧绪瞳孔一缩,不知父皇突然提起是何意,他仍旧是从容淡定地道,“不错,他年纪虽幼,但有勇有谋,是个难得的将才。”
西轩帝目露赞赏,但是语气却带着疑惑地道,“朕也听说了,很多大将对他赞不绝口,但是这次进京为何没有他?而且你草拟的奖赏名单里为何也没有他?是漏掉了还是?”
萧绪垂眉道,“他原本是要随儿臣进京,然而家中突然有事,便离去了,而且声明不入朝为官,但若是百姓有难,他还是会挺身而出。”
“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不过我听说这楚言无父无母,孤儿一个,怎么会家中有事?莫非”西轩帝语气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萧绪道,“是你不舍得让人入朝为官,或者根本不想让他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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