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天雄瞥他一眼,对沈飞说:“说实在话,这小子要比曾经跟我战斗过的另外一个年轻人强多了,他可以让我见血,不过,他现在也只能躺在地上等死,因为什么,你知道吧,因为从我看见你第一眼开始,你就是个废物,没用的垃圾……怎么,你已经伤害过那么多普通人了,用你的手,现在到该动用力量的时候,却要当个废物吗?”
“不……”沈飞的脖子已近扭曲变形,双眼前升起一片黑幕。
“还不够啊,”令天雄摇摇头,“你还需要更多。”
“住手”
洞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厉喝,令天雄侧目看去,一抹雪亮银光已到眼前,他堪堪偏头躲过,面颊一寒,血滴顺着鼻翼流淌下来。
沈飞摔在地上,冰冷的空气淌进胸腔,混沌间,他看见长刀刺进了石壁里,光芒闪动,极像蝎尾切。
那本来就是沈飞挣扎着坐起来,向洞口看,纤细的女孩站在光明和黑暗的交错处。
令天雄伸出手指,按在自己的伤口处,只是一道浅浅的擦痕和一线血而已。
上官唯美用蝎尾切和沈飞对战的时候,刀风亦可伤人,更不用说可破金斩铁的利刃,但是用在令天雄身上,只能留下这么一点纪念。
令天雄盯着十米之外的上官唯美,鲜血在手指间被缓缓捻干。“今天可真有意思,就凭这些,我的山脉之行也值得了。”
上官唯美迅速地让自己的心情沉稳下来,她刚才做了一件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攻击令天雄,这个阴影里的杀手。父辈曾经再三警告自己离这个喜怒无常暴虐乖戾的杀神远一点,最好不要有丝毫接触。但是上官唯美扔刀的时候却没有迟疑过,甚至还让令天雄见了血,真不知道是不是该为此骄傲一下。
“前辈,请恕我冒犯,我们不想与你为敌,”上官唯美尽量克制自己的紧张,“只是,请你放过他们吧。”
略带颤音的话在空旷的山里荡开,楚临风听在耳朵里,不由苦笑一下,心想大小姐你还没搞清状况啊。他想吼上官唯美赶快跑,但是意识都快要消失的他,要大声喊叫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令天雄丝毫不在意上官唯美的话,把目光从他身上转开,重新望向沈飞,脸上一副冰冷的表情,但沈飞却感到一阵凛然的杀气。
“这样还不够啊沈飞,”令天雄笑道,“不知道一会儿够不够。”
令天雄对自己的无视让上官唯美心下涌动寒意,如同沉入冰窟中,蝎尾切深入了十米开外的石壁,她手伸向腰侧,拔出一把银色的手枪。
对她来说,握枪远远不及握刀有安全感。
对令天雄来说,她拿着什么都是一样的,猎物不会因外物而变成猎人。
山洞的顶灯建在石壁的上方,背光的令天雄像个无面人一样,缓缓朝上官唯美走去,此时无人说话,唯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打在三人的心上,落在沈飞的耳朵里却犹如重锤砸击,他的胸口一阵闷痛。
“站住”他低吼道,站起来猛然拔刀,蝎尾切在石壁里留下一道深深的空洞。沈飞一步跃到令天雄身后,挥刀怒劈,刀锋划过,空气呜呜作响犹如低鸣。
凌厉一刀似乎能将空间劈断,却触不到令天雄的身体,令天雄向后挥手,一巴掌扇在沈飞的脸上,将他横扫出去。
此时枪声骤然响起,连续不断地在山洞中炸开。令天雄双肩猛一震,在同一刻移动了身形,昏黄的灯光里闪过道道残影,残影连接了到上官唯美身前的通道。
上官唯美心中大骇,连连后退,手枪扳机毫不间歇,将弹夹里的十六颗子弹在数秒内全部推出枪膛,在她的眼睛里,每一颗子弹都击中了令天雄,但又在石壁上溅出火花,而后被击中的令天雄身形消散。
那居然是残影。
耳边有风声激荡,上官唯美举枪砸下,手腕却被双指连弹,剧痛让仅剩的武器脱手而出。只一回合,她就变成了手无寸铁的人,虽然令天雄同样手无寸铁,但面对三个年轻人,他全身包括手指都是凌厉的攻击武器。
不过令天雄只是弹飞了空枪,并没有对上官唯美进行伤害性的打击,上官唯美向后跳开,下一瞬,沈飞的刀又斩到了令天雄的头顶。
沈飞受的一耳光不轻,让他的意识都有些涣散了,但是他落地后根本没有丝毫停顿,反弹似的再度攻击。刀锋不含任何花哨招式,只是简单劈砍。
令天雄半眯双眼,眸子里一抹戾气闪过,左手探出,精准地将刀锋夹在双指间。
“你终于开始愤怒了,”令天雄说,“你自己应该也知道这是为什么吧,因为你觉得有个人要因你而死。但是,真正的愤怒不应该是这样的,沈飞,我想看看你真正愤怒。”
他突然将手臂横甩,紧握刀柄的沈飞猝不及防,和蝎尾切一起被甩出了洞口。
变异的空手入白刃,原本需要用手完成的招式,令天雄只需要用两根手指便可,此时,任何人手中的武器都是他的,只是令天雄不屑于借助外力, 他只喜欢用手亲自收取性命。
阴厉黑影站在了上官唯美面前,她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便被屏蔽了所有声音。
沈飞拄刀于地,撑起自己乏力的身躯,突兀的一下几乎让他的手臂脱臼,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最凶险的一次莫过于上官家主拿刀取他性命的时候,但那是对方竭力要杀死他,但是现在,虽然沈飞觉得自己陷入了必死的境地,但是他就像被猫戏耍的老鼠,令天雄这只猫不止想要戏耍他,而且,还像是在寻找什么。
令天雄拎着瘫软的上官唯美走出了山洞。
沈飞咬紧牙关。“放开她”他低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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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求死之战()
第090章 求死之战
“对,我很欣赏你现在的状态,”令天雄丝毫不理会沈飞的警告,仿佛在自言自语,“但是还不够。 ”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飞咬牙切齿,“如果你想杀我,随时可以,不要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不相干的人,你说她这是不相干的人?”令天雄拿看死人的眼神扫一扫昏迷的上官唯美,“不过他为了救你的性命,居然敢冒犯一个长辈再三叮嘱不要冒犯的人。”
“或者,”他斜瞰沈飞,“既然是一个不相干的人,那么死了,对你也没有什么影响了?”
“杀死一个小辈,你觉得很值得骄傲吗?”沈飞冷冷嘲讽。
“嘲笑对我是没有用的,沈飞,我一旦确定目标,哪怕是一只蚂蚁挡路,也要被碾碎。”
“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沈飞低吼,他的神经似被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剧烈的头痛开始袭击他的大脑。他忽地猛然拔刀,蝎尾切刀锋拖地,划出一长串耀眼的火花,直接串联到了令天雄面前,令天雄的脸被火花照亮,古井无波。
但毫无悬念,沈飞再一次被打飞出去,重重砸地,密集尖锐的石头将他的身体划出道道血痕,褐色的豹皮几乎被染成了黑色。
“就快要够了,但是你用刀的方式很不对。”令天雄淡淡道,“该出现了。”
他带着上官唯美,慢慢走向悬崖,楚临风在他的手里如同轻飘飘的木头,但是昏迷的女孩,却像一只无助的蝴蝶,被猎手带向死亡。
“住手……”沈飞低呼,肌肉妄想挤出力量,但却徒劳。
“希望如我所想……”令天雄说。
蝴蝶折断了翅膀,上官唯美最后一刻睁开双眼,但身边已是无尽黑暗,此刻来不及后悔,来不及害怕,只来的及一点遗憾。
真的啊,短暂到来不及积攒回忆的时间,已然把命运修改得面目全非。
冷风呼啸。
“不要”沈飞肝胆俱裂,怒吼着冲向断崖,身体腾空而起,又被令天雄重重打落尘埃。
“陪葬,不是我想看到的。”他冷冷道。
沈飞伏在地上,脸深深的埋进尘土里,片刻后,一阵低笑从混合着血液的沙砺里传出来。
令天雄只淡淡地看着。
“真正的愤怒啊……那是什么东西,哈哈哈……”沈飞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你是来专门告诉我答案的吗,哈哈……你这可怜虫……怪物……哈哈……”
他用指尖点去眼角的一滴浑浊的泪,慢慢地从尘土和石子里爬起来。然而站起来的沈飞却不是刚才怪笑的人,也不是暴怒加身的他。他在这一刻仿佛平静了下来,围绕在周身的戾气也消失不见。
沈飞看也不看令天雄一眼,慢慢走出几步,将掉落的蝎尾切握在手里。蝎尾切上有斑驳血迹,不过全部是他自己的。原本以为被依文特人收缴武器之后,自己会和这柄刀说再见,没想到接下来的战斗,还是用它。
“再来打一场吧。”他轻声说,看不出是对令天雄还是对手中的刀。
令天雄从断崖边的石台上走下来,神色依旧淡然,仿佛被扔下断崖的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东西。
沈飞胸口猛然被怒气塞满,但随后又被压制了下去。
“你似乎找到了一点东西,”令天雄说,“如我的预测,只有真正的绝境才能引发真正的愤怒。不溢于表,深藏于心,露出的只是平静,平静到只想杀死让自己生气的人……你感觉到了吧。”
“我不想听你的说教。”沈飞并起食中双指,贴着蝎尾切刀锋滑过,将沾染的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自己的血不可以和敌人的血混合。
“如果你开始不怀疑自己,那么你将成为我这样的人。”令天雄说。
“你这样的人,”沈飞冷笑,“你是什么样的人?”
“强者。”
“是吗?不过恐怕没这个机会了,”刀锋重现冰寒,沈飞将它平举至颈侧,“今天是必死之战,如果你不杀死我,我就会杀死你。”
“正合我意。”令天雄点头,向沈飞伸手,翻动手指,“来吧。”
“对不起……”沈飞低语,蝎尾切光芒逼人,瞬间而至,一声道歉凝固在冷冽的空气里。
山洞里,楚临风的眼前已经恢复了清明,力气也一丝丝地从肌肉里挤压出来,他可以隐隐听到山洞外金铁交错的声音。
楚临风用力撑起身体,不需要他动手,藏魂已经在意识模糊的时候自行解除了,幸好如此,否则他就会被强行提升的身体机制送进坟墓。
不过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还不够让他恢复体能,楚临风站起,跌跌撞撞地朝洞口走去,洞外清冷的风吹在脸上,让他的意识再度变得清晰了一点。楚临风咬咬牙,手抓住洞口的石壁,半跪在了地上。
他突然愣住了,一是因为不见了上官唯美,二是,他从未见过此时这幅模样的沈飞。
蝎尾切刀尖像真正的毒尾一样,迅疾无比地朝令天雄的脸钻去,沈飞由奋力一劈改为了钻心一刺,少了声势,却多了数分狠辣刁钻。
令天雄眼神微凝,仍旧伸出双指,在他的眼里,哪怕是毒蛇的进击,速度也不过尔尔。然而当指刀即将想撞时,刀尖突然变向,自手指右侧穿过,速度猛增三分。
前面不过是沈飞的骗局罢了,这一下才是攻击。令天雄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之色,手指同样前身,弹在蝎尾切腰部。
刀尖因此偏了三厘米,从令天雄的耳边擦过,即便是他,也感觉到了一股刺肤的寒气,那不来自于刀,而来自于人。
“很好,沈飞,”令天雄点点头,“就是这样,愤怒,流露一点冰冷就可以了。”
他的手指连弹几下,将整柄刀逼开后,就欲以单手擒拿沈飞,哪知沈飞不躲不避,直接利用了刀被弹开的力量,回旋身体,用刀靠近刀柄的地方砍向令天雄的脖子。
此时的他已经变得冷静无比,一招一式就如同教科上写的似的精炼,好似刀术练习,却透着不加掩饰的杀气。
令天雄的手的确够到了沈飞的肩膀,但沈飞的刀也砍中了他的脖子,不过这是刀镡部位,日本刀里,这只是一段不开刃的磨砂钢片。令天雄虽然不玩刀,对此却也很是了解。
沈飞一刀犹如砍在了铁树上,坚韧刚硬,肩膀上却透入强悍的力量,一阵骨骼碎裂声响起。
沈飞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此时刀架在两人中间不可用,他突然后仰头,猛然用额头砸向对手。
头槌,可谓最朴素的招式了,特殊时刻的确有效,但是对令天雄这样的怪物使用却显得不太合适。沈飞借相撞的力量后退,勉强摆脱了钳制,眼前却一片昏黑,血线顺着额头淌到眼前。他觉得自己撞在了最坚硬的花岗岩上。
令天雄没有受到一点冲击,相撞处,连皮肤都未曾变色。
“不错沈飞,”他点点头,“不出我所料,愤怒的力量果然大于一切,起码,你已经超越那个开启深度藏魂的楚临风了。如果你我实力相当,今天我被你杀死是必然的事。”
“多谢夸奖,”沈飞淡淡道,“但就算实力悬殊,今天你我中有一个人要死,也是必然的事。”
“现在你才算和我同样的人,你也有资格做我的朋友了。”令天雄说。
“呵呵……是吗,那我可真是骄傲啊,”沈飞低语,讽刺意味不言而喻,“可就算我是一只怪物,也不愿做另一只怪物的朋友。”
“你是我唯一不想杀死的人,最好珍惜你的性命。”令天雄说。
“也有你不敢杀的人吗,少见啊。”沈飞笑道。
“并非不敢,受人之托付而已,”令天雄脸上划过一丝傲然,“但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收取性命。”
“那就来吧,性命在这儿,随时恭候”
沈飞的声音低落而凌厉,身体也在悄然间起了变化,已近破碎的兽皮仅剩的连接被石块一般的肌肉彻底撑断,沈飞上身赤裸,强壮的体表布满血痕,已经凝固和新鲜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犹如拼杀后遍体鳞伤的野兽。他猛然跃起,爆发后的力量把他抬高到了四米之上的高空,长刀竖在头顶。这一下毫无防御,只有纯粹的进攻,他或者可以将敌人劈成两半,或者被敌人洞穿,生死只在一线。
楚临风颓然,局外人一眼便可看出,越凶狠的攻击对令天雄来说,破绽便越多,他撑住石壁站起来,脚下踩到一个硬物,低头看,是上官唯美丢下的银色手枪。
十六颗子弹已经全部打空,钉进了石壁里,楚临风不由苦笑,但下一瞬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蹲下身捡起了空枪,同时摸出了自己身上仅剩的可称作武器的东西,那颗麻醉弹。
再起身时,楚临风眼前一片黑暗,暗叹到底是低估了令天雄的可怕,仅仅是挨了几下打,便让自己犹如半死状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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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耻辱()
第091章 耻辱
黑色的麻醉弹被哆哆嗦嗦地塞进了弹夹里,而后上膛,虽然楚临风知道,即使他真的打中了令天雄,能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况且,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做到瞄准都很难,尽管目标和自己仅仅相隔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w w wnbsp;。 。 c o m
银色枪管在楚临风眼前的黑暗里轻轻晃动,始终无法定住一点,他咬咬牙,突然狠命将胳膊甩向石头,一声钝响,皮肉和石块同时破裂,血流如注,不过这正是楚临风想要的,剧烈的新生疼痛带来了神经的短暂清明,银色枪管上的准星定在了令天雄的头上。
“该死的老东西”他低喝道,狠命按下扳机,子弹呼啸而出。
令天雄对沈飞的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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