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着吧,我下回问他要更多的。”图刚郑重地拍拍章慧山的肩膀,俩人依依不舍地道别。
李朗明第二天下午就找到图刚,他讪讪地笑着给图刚说:“哎呀,图刚呀,都怪我不小心,你发那么大的火,差点没把我杀了。”
图刚白他一眼,没有啃声。
李朗明东拉西扯说了一堆废话,告辞走了。
下来的几天,他几乎每天都来,有图红楼领着人干活,图刚每次都把李朗明截在离制作地挺远的地方说话。
“我不会把你这里的事儿往外说的,以前是我不懂事。你看你,对我这么小心,让我都没脸见你呢。”李朗明很着急,韩明旺天天来催他。
李朗明每次都贼眉鼠眼的样子,让图刚把他看透了。
“少来这些,慧山不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给你的主子说,我反正想保住这秘密也难,我还年轻,媳妇都没娶,还没活够呢。让他给我五百两银子,我把这法子给你了,就悄悄到苏州投奔我二舅去。”
李朗明刚开始就像被剥光一样,难堪的满脸通红,听到图刚把制镜的方法给他,不由心下窃喜,但五百两银子在他眼里可是个大数目,他娶媳妇买院子,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一百两的,脸色不由得狰狞起来。
“五百两银子?你也敢要。”
“一千两,你再说就是两千两。”
“五百两就五百两,我去给你说去。”反正他任务完成,说不定对方不把五百两银子当回事的。
李朗明第二天就把五百两银子的户部银票给图刚了,图刚不知道这一张纸到底能不能真当银子用,就给李朗明说:“我明天给你看怎样制镜子。”
李朗明还想说什么,图刚把眼一瞪:“要不,你把这拿回去,就当我没说。”
见李朗明干咽唾沫,不敢说话,他得意的笑了笑。
晚上,图运对图刚拿回五百两银票非常惊讶,听图刚说,故意把制镜子的技术透漏出去觉得不可思议。
“不能把那边逼得太急,狗急跳墙,还不知道怎样咬人哩。”图清略有点担忧的神情让他心里一沉。
“这样也好,适当放点水。再说,多一个人做,就能多些人用到,也是好事儿。”
第二天,李朗明早早就到了图刚那里,昨天他赌图刚会守信,把银票给了,但一晚上他都没睡着,图刚看见他的眼里布满红血丝,心里悄悄高兴。
他看到图刚制镜子的过程非常简单,惊讶极了,“这就值五百两银子呀。”他还不相信,直到看图刚从另一个石槽里,钳出一块做好的镜子,清理起来,才觉得图刚不是骗他。
图刚晚上回到鸿运园,向图清辞行:“夫人,通州就是离京里近,我也不能这么经常见到你了。”
他伤感的语气,让图清也觉心酸。
“想家的话,随时可以回来瞧瞧。”图运说。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棉花收购大战
图家和九王爷的对垒引起九王爷所在集团的注意,这个以八王爷为首的集团曾经在太子倒台案子中呼风唤雨,以摧枯拉朽之势把太子胤礽踹到了马下。尽管八王爷被康熙严斥,已经失去了成为储君的可能,但这个集团的力量并没有被消弱,大清皇朝从上到下,布满了他们的亲信与爪牙,何况,他们还有个新的利益代表,正奉命亲征的大将军王,皇十四子胤禵,在等着继承王位呢。
他们现在,误会了图运,认为图运是帮雍亲王敛财的工具。通过对图运所属店铺和一年间图运的所有安排进行了分析,他们准备开始反击。
开春的时候,图运照图清的建议,把那将近四百亩的苜蓿,全部犁掉,改种成了棉花。这很让人误会。八王的幕僚们以为,这个动作代表的是雍亲王将和他们争夺军队冬装的生意。
为了保证他们自身的利益,还在八月初,棉花还没开始大量采摘,他们收购棉花的人员就布满了整个华北的产棉区,那时棉花产量很低,农民经常会把大部分留下自己使用,能出售的就少的可怜,因而在棉花采购上形成垄断就不很困难。没有棉花,雍亲王想插手这边就不可能了。
图清却对这些茫然无知;织机安装一结束,凤熠还带人在做最后的检查和测试,图清就把他的助手魏小雨抽调出来了。
小伙子是夜校里学得好进到工厂的,织机安装时,图清发现他对机械图的识别和零部件安装,有独到的认识,并且很有责任感,做事有担承。随提拔他当了凤熠的助手,而魏小雨后面的表现也让她欣慰,他独立解决不少问题,大大减轻了凤熠的工作量。
图清把绘制完成的缝纫机图纸交给魏小雨,还抽出了张进宝等几个和他年纪相当表现优秀的工人,由他领着试制。
这一年风调雨顺,他们庄园,又是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地力肥厚,棉花长势非常好,中秋节来临的时候,已经成功掌控庄园事务的图成回府,向图运报告,他们已经收了三千多斤的籽棉了。
也就是一千来斤的皮棉,图清盘算,看来在家地里收的,还不够纺织厂开动机器干一个月的。他们派出去收购棉花的人,报回来的数据十分可怜,五个收购点,全部加起来,才六百斤,而且,所有收购点,都受到了地痞流氓的威胁,有两个他们委托的人,已经明确提出,他们要卖掉手中的棉花,停止收购了。
“似乎是有人专门针对我们的。”图清觉得不妙。
“我看,大概和九王爷有关系吧。”
“嗯,挺狠的。那你说,我们到江南收点,怎样?”
“不是好办法。”图运拧眉,“到江南收购,路途遥远,费用增加不说,江南多雨,运送也很麻烦。棉花占地方的很,一船运不了多少。我看陕西和甘肃可以考虑去看一下,我还不信了,他们的爪子能那么长,我猜你们要不了多少的,才开始生产,中间谁都料想不到会有什么麻烦存在。是不是?”
图清冲他晃晃大拇指:“图大爷你是越来越厉害。你看,派谁去好呢?”
“不用派谁了。户部有个同僚,就是陕西关中人,白水的,还是他说家里种棉花,才让我想到那儿了。他家是当地的一个大户,开有棉花坊,每年也收购大量的棉花再出售的。我就先委托他试一试,如果能收上来,我们再派人也不迟。如果他家愿意做我们代理,当然更好,咱们到时直接运货就行。”
“嗯,这个办法好,不显山不露水的。”
第二天图运下朝回来,给图清说:“那个同僚已经答应派人回家安排此事了。”
“凤熠这几天,把轧花机都安装好了,还拿家里收的棉花试了试,效果很好,我们要不,往陕西运一台过去,直接在那里去籽、打包,运送起来就不那么占地方了。有专门的棉花打包机的,人工就可以操作。”
“可以一试。那个同僚的家里如果能收上棉花,我们就那么做。”
陕西的回信二十多天才到,那天图运下朝,挺高兴得给图清说:“同僚说,棉花采购顺利。我给他说的价格,一两银子三十斤棉花,他挺高兴的,大概这个价钱,令他获利不菲吧。”
“嗯,三十斤棉花,就是一亩地的产量,一亩地种麦子,连三钱银子都卖不下呢。”
“哦,那我是不是价格报高了?是你给我的价格的。”
“不高,棉花本来就比麦子利大。再说,没有利,谁替咱们做事呢?京城一两银子二十来斤棉花,你的价格不算高的。”
图运的一个族人,喜多拉·图汉德去陕西接棉花,同去的还有个安装轧花机和打包机的技师。
八王爷收棉花的事儿,图运仍然想办法让雍亲王知道个清楚。雍亲王现在,对八王爷集团是严防死守,任何风吹草动都不放过,何况发生在自己人身上的事儿,当然更关注。
八王爷背着皇上私开铜矿悄悄铸钱,雍亲王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八王爷那边也觉察了,为了不至于让皇上知道,他们把那些完全停下来了。八王爷集团内部,每年需要大量银子维护,现在,他又在山西阳泉开了个煤矿,又要收购棉花,摊子铺得有点大,资金就显得很紧张。
密切监视这边的雍亲王,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八王爷豪奢的大手笔,自然纤毫毕现地落进雍亲王的眼线里。帮八王爷解决资金难题的,是八王的拥趸,户部侍郎梁立仁,他悄悄动用了户部的银子。
雍亲王经常出现在户部,侍郎梁立仁当然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做这授人以柄的事儿。户部,给甘肃旱灾的灾区,拨了二十万两银子的救济银,这在账面上是走过了,但甘肃只拿到了十五万两,那五万两就没出华北,直接给八爷当采煤和收购棉花的流动资金了。
户部和甘肃布政使,都是八王爷的人,雍亲王要用计把这俩除掉,还是费了点心思。
康熙爷晚年,大清朝政腐败横生,但最后两年,康熙却忽然发威,狠狠惩治了一批官员,其中不乏冤假错案,但也有一些官员是罪有应得。
雍亲王授意甘肃省按察使,一个看着是在各王子中保持中立,似乎表面还有些偏袒八王爷的官员,上密折弹劾甘肃布政使贪污赈灾救济款。
甘肃布政使本来只拿到十五万两银子,就是一分银子没贪污,下发的赈灾银也不够二十万两,何况,他确实不是个廉洁的官员。康熙帝暗地里派人一查,事情很快水落石出,并且,拔出萝卜带出泥,梁立仁挪用赈灾银也立刻暴露了。
八王爷当然早就给自己布置好了退路,梁立仁为了一家大小的安危,自杀了。那五万两银子就消失无踪,以康熙帝的睿智,这种伎俩怎能瞒过他的眼睛,梁立仁已是户部侍郎,能撬动这么个大人物的,不是自己的那个儿子还能有谁。梁立仁在大臣推举太子案中,可是八王爷的拥趸。尽管对这个老八很不满意,但联想到自己时日无多,怜子心切,他实在不忍心下手,这帐,就那样稀里糊涂一了百了。
雍亲王的目的,是消弱对手的实力,到了这里,也趁好收手。
八王爷度过了难关,回头再看,图运已经从陕西运回了上万斤的皮棉,他的纺织厂也轰隆隆地运转一个月了。
八王爷怀疑他们的判断是不是出错了,图运要这么多棉花,不是做冬衣的呀。就在他迟疑之际,图清又从陕西运过来大量棉花,她的纺织厂已经度过了最初的试运行阶段,形成了一天三运转的合理生产模式。
雍亲王的嫡系,皇商李达昌拿到了西部军全部夏装的订单:三十万套夹衣,这个动作,却让八王爷傻眼,他感觉自己那么聪明睿智,怎么最近这么流年不利,步步闪失呢?
图清也对雍亲王的幕僚佩服地五体投地,这个时间差也打得太好了点,八王爷对图运是在为雍亲王敛财的怀疑,也更深刻了。
凤熠自然成为纺织厂的管理者,工厂刚刚开始运转,事儿千头万绪,他吃住在工厂里,好几个月都没回鸿运园了。
魏小雨照着图清的图纸,已经试制出缝纫机了。图清问图运,可不可以和李达昌接触,拿下点军衣的加工订单。
过几天,出面的却是雍亲王,他命令图运帮李达昌加工十万套军装,但价格却给的非常低,按当时市场价,仅仅能保本。
图清让加工车间赶做印染设备。布已经开始大量下机,原来打算推向市场的计划当然要改变了。他们的布,刚好做军装。
缝纫机生产也在加紧进行,木工房给她做了好些玉工用的水凳,图清用来做磨床,磨削缝纫机零件。这些用的都是熟练工,一个工人只需要几天就可以开始工作,三个月,就都是好手了,但这时间也非常紧张,图清忍不住老想去现场指挥。
“不用你这么着急,现在冬天才开始,西部的夹衣,四五月才穿呢。”图清马上临盆,图运也不敢发火,只能强忍着劝慰她。
“我就是怕有宝宝后,不能去看了。”图清苦着脸说。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喜与忧
“八王爷那边,收个棉花怎么要用那么多银子呀?”
“他们做冬装,棉花需要量大。再说,他们手下,鱼龙混杂,难免有些人从中贪污。”
“他们大概还有把棉花收购干净,让我们收不到的意思。我们从西北往过运,如果不是去籽,用压缩机打包,棉花的体积大大缩小,运费就确实太大,有点划不来了。”
“嗯。你怎么了?”他俩正在聊天,图清的脸忽然皱成一团,好像很是痛苦,图运吓了一跳,脸上显得非常紧张。
“没事,你去喊小雅。”
家里的一楼早就收拾好了产房,本来图清为了支持医院工作开展,要去住院的,图运坚决不同意,她也只好作罢。
她吃过晚饭她开始阵痛,到子时,新生命就呱呱坠地了,整个过程十分顺利,小诗、刘梁氏她们都过来了,产房外面站了一群人。
“恭喜大爷,是个公子。”刘梁氏非常会讨喜,忙不迭得去给图运报告。
“夫人怎样?”图运问,刘梁氏一愣,“哦,小雅和小诗在照顾呢。”看图运并不像一般男人那样,只顾自己高兴,而是一脸担心的问图清,她指望的打赏也没希望,就又赶紧进去了。
“我肚子还疼。”图清苦着脸,对小雅说。
“会不会是双胞胎呀。我上个月就碰上这样的情况,两个孩子时间隔得有点长。”小诗还没说完,图清就痛苦得皱紧了眉头。
“我检查时,确实发现胎音挺乱的,只是没注意是两个。”小雅还没经手过双胞胎呢。
小雅、小诗、刘梁氏都紧张起来,结果不到半时辰,图清又生了一个儿子。
巨大的负担解脱之后,图清觉得一身轻松,吃了刘妈端来的红糖荷包蛋,她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卫国公五十多岁才得孙,而且是一举得俩,高兴坏了,一面上折子给宗人府,一面派婆子给这边送了好多营养品。孩子的满月酒也在国公府里置办。一如既往的宴请,规模宏大,盛况空前。
图福夫人最近受够了冷落,已经不再动不动就发脾气了,不过她的大小姐脾气却更是变本加厉,不顾陪房劝阻,怎么也不肯出面招待客人。佟福晋既没身体又没心情,也不出来迎客,图清是产妇,被勒令在房间不得出来,卫国公只好早上派人把那福晋接到了国公府。
图家来的女眷不是很多,尹老太君带着尹夫人来到在图清的房间里,看到一对一模一样的宝宝闭着眼呼呼大睡,很是喜爱,她不会说汉语,光对着图清微笑,图清能感到她是由衷地高兴。
图清赠给她俩各一个梳妆镜,花梨木框,下面带四个小抽屉,可以放胭脂水粉什么的,尹老太君的表情看着很喜爱的样子,尹夫人纯粹是来走过场的,没想到收到这么精美的礼品,对图清的态度马上就变的热情起来。
图清早让图刚准备了好些巴掌大的小圆镜子,背面是纹饰精美的铸银,其他所有女宾,见着有份。女眷们忘记了埋怨自己被冷落的不愉快,走的时候,一个个显得非常开心。
不久,这种小镜子在京城就卖的非常火爆,小户人家订婚几乎都有这么个礼物,只要几百文钱嘛,这当然和图清的礼物镜子有区别,这个背面是锡铸的。
过完满月礼回到鸿运园的当晚,雍亲王府派来两个太监送来贺礼。王爷给的装在一个精美的漆盒里,两个金项圈,下面挂着个长命百岁的小金锁。王妃则给了两个玫红缂丝,帽子周围缀一圈小金铃的鼠皮披风。
图运把有着精美的紫檀木雕花框穿衣镜献给雍亲王,他派人用车送到王府门口,由这两位太监带了进去,不久,皇宫里就开始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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