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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注定无法避免，那么不如选择一种对自己有利的方式去接受它。”主人用一种很低沉，很缓慢的声音说道：“当你咬牙去接受的时候，结果往往可能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我会变的和它一样么。”女人看着饿欲。
“不，你会比它美丽的多。”主人笑着回答道。
“需要我做什么？”女人站起身来，面色平静，双眼失去了光彩。
主人将桌子上的奶酪和酒杯扔了下去，“你只需要躺在这里，将眼睛闭上。”
女人看着这张长方的桌台，一动不动。许久过后，她照做了。
“我想某个问题我们已经不必要去聊了，不是么。”
女人没有回答，她安静的躺在桌台上，“会不会疼？”她问道。
“不会。”主人回答：“会像复仇一样甜美。”
……
第124章 底线
诺德王国境内的一个小村庄。
飞艇在村庄边缘的一小片空地上停了下来，压断了一株生长茂盛的杏树，还将一窝兔子的洞口给堵了个严实。不过这没什么，狡猾的兔子不会只给自己留一个出口，如果你想要猎杀它们，守着洞口可不算是一个好的主意。
飞艇收起了琉璃一样的片状风帆，舱内最底层的魔力熔炉也停止运转，进入到了休眠状态，船舷的一侧向下打开，降下了一个牢固的木质阶梯。
特瑞西法师率先走下了阶梯，克瑞斯、安妮以及一个半精灵尾随其后。这个半精灵是位游侠，名叫迪欧，是特瑞西法师的追随者。
追随者并不是仆人，他们和法师之间是一种长久而有效的雇佣关系。他们的人身相对自由，大多都是自愿追随某位法师，并为其效力的。法师们往往也很信任他们的追随者，为其提供资金、武器、乃至各种魔法饰品。
这种雇佣关系很是牢固，因为维系这种关系靠的并不是像骑士效忠于领主一样的誓言，而是靠的具有实际效力的契约卷轴。
除了半精灵游侠迪欧以外，特瑞西法师还有另三位追随，一位人类厨师，厨艺很受特瑞西法师青睐，但是克瑞斯却不太喜欢，他不太喜欢每样菜色里都放糖。另外二位则是经常忙碌在飞艇动力室内的风巨灵。
飞艇内四位法师的最后一位——埃德加法师，此时仍呆在飞艇的舱内，没有跟随克瑞斯他们出来。事实上在这段时间里，克瑞斯除了在用餐的时候，偶尔能见到这位深居简出的法师以外，其他时候根本没机会见到他半面。
埃德加平常都将自己锁在房间内，一步也不出来。而对于这次任务，除非是真正遇到那位需要猎杀的任务目标，否则想让他下船，基本是不太可能的了。
对于这一点，克瑞斯在他上船当天见到埃德加的时候，便早已预料到，特瑞西和安妮也对此见怪不怪。
埃德加法师的嘴唇是深蓝色的，大海深处的那种蓝，蓝到已经有些泛黑，那是常年不间断饮用精力药剂造成的结果。不仅如此，他的面容还十分的消瘦，眼眶也有些深陷，这些都是长时间休息不足造成的。克瑞斯听说埃德加法师平均每天的睡眠时间似乎只有5分钟，这在中阶法师里是极为少见的。
像这样‘拼命学习’的法师一般只在低阶法师中存在。他们的时间与普通人相比，并不会变的更多，衰老和腐朽也未曾远离他们，所以他们有理由努力。
而埃德加已经是位迈入中阶的四环法师，寿命更是数倍于普通人，年龄听说只有50多岁，所以他有充足的时间去享受人生，但是他没有。这只能说明人各有志，对于某些人来讲，魔法便是他的一切。
不过克瑞斯并不是这样的人，魔法对于他来讲，只是一种体验生活的手段。
……
几个像巴里特一样高大的诺曼武士迎面走了过来，他们穿着一种用凶暴野猪皮制成的皮甲。这种野猪大多生活在诺曼境内的丘陵地区，喜欢吃那里生长的一种鲜嫩多汁的野甜菜根。它们的獠牙足有半米长，身上的皮不仅坚硬，而且韧性十足，防御力十分不俗。
皮甲是一片一片的，相互之间用牟钉牟得很牢固，在肩膀部位还有层叠状的凸起。皮甲左侧的下摆很长，延伸出一种类似裙摆的条状饰物。饰物可以将左腿完全遮蔽住，却将右腿露在外面。
这种带有下摆的服饰是诺德王国的特有服饰。传说这些蛮族的祖先曾经在一次狩猎中遇见了一条名为‘派森’的巨蛇，在一番激烈战斗后，祖先用石斧杀掉了巨蛇，自己却也被这条巨蛇咬伤了左腿。
巨蛇死后化作了一条蜿蜒绵长的河流，就是目前诺德境内的‘派森河’。而蛮族的祖先也因为左腿伤势的隐患，在另一次狩猎中不幸遇难，当然，那就是另一个传说的内容了。
蛮族为了纪念他们的祖先，便会在左腿穿上、或绑上一些额外的布条、服饰，意在保护这条‘有伤的左腿’。久而久之，这种习俗便演化成了现在的样子，并衍生出一种特别的服饰——从上衣延伸出的一种只能遮住左腿的下摆。
所以在诺德王国境内，‘左腿的伤口’也指代那些不好的、比较致命的事情。
“魔法女神在上，诸位伟大的法师阁下。”领头的诺德勇士面含尊敬的向着特瑞西等人介绍道：“我叫约尔根，是‘拉芬特堡’地区的搜寻队长。欢迎各位法师来到这里。”
魔法女神在上？帝国之后可是很少有法师会这么说了呢，克瑞斯在心里想道，也不知道这个约尔根队长是在哪打听到的这种问好方式，很可能之前从没有和法师们打过交道。
“客气的话不用多说，约尔根队长，让我们进这个村庄里去看看吧。”特瑞西法师满脸严肃的说道：“能确定是因达尔做的？”
“是的，……法师阁下。”特瑞西没有介绍自己以及克瑞斯等人，所以约尔根也不知道怎么去称呼，他跟在特瑞西的左手边，边走边说道：“整座村庄没有一个活人，甚至连一具尸体都看不到，和其他两个村庄发生的事情很像。在领主府附近有一些打斗的痕迹，破碎的门窗、丢弃的武器、以及一些干涸的血迹。还在领主家的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一只食尸鬼，应该是故意留下来的。我们有一位队员在袭击中被咬断了喉咙，还有两位队员被其抓伤。”
特瑞西脚步没停，从空间指环中拿出了一瓶用试管装着的绿色药剂，对约尔根说道：“给那两个受伤的队员抹上，防止异变。至于死掉的那位，尸体需要烧掉，我知道你们王国认为烧掉尸体是对死者的不敬，但是请相信我，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你会看到他从坟墓里在再次出来的。”
被食尸鬼杀掉的受害者，会有很大的可能在4天之内变成一只新的食尸鬼，所以烧掉是最好的选择，既省事又方便。
也许那位内达尔法师选择在诺德境内作案，与诺德王国的这个习俗不无关系，克瑞斯想道，毕竟七大王国之中，也只有诺德从不实行火葬。
“遵命，法师阁下。”约尔根队长说道。
村庄不大，一行人没用多久便来到了村庄的所有者——麦尔斯领主的府邸面前。沿途的房屋并没有什么损坏的痕迹，就像里面还居住着人似的，安静悠闲。只是克瑞斯知道，死亡很可能是这些房屋主人的最好结局。
克瑞斯并不会去猜测这位名叫因达尔的法师为什么会干出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因为那并没有任何意义。他是法师，所以他很清楚法师究竟是怎样的一帮人。
协会很少出动专门的猎杀小队，如果他们需要某些材料，只需要开出足够让人心动的价码，就会有大批的冒险者为他们奋不顾身。知识和力量赋予了他们较为轻松的财富积累手段，通过一些小小的转化仪式，他们往往可以将成品卖出百倍于原材料的价格，所以在大多数时候，法师并不会亲自去猎杀某种生物，除非这种生物也是法师。
一切都得按规矩来，除非你是法师。是啊，法师可以不遵从规矩，但是必须要有底线，如果他们真的突破了底线，世人往往就要遭殃，如果让这些突破底线的法师发展壮大，整个大陆都有可能遭殃，所以魔法协会往往会将其消灭在萌芽之中。
只是这个底线往往并不太好界定，很多时候它都是模糊的一大片，而非直直的一条线。奥术真理会的所作所为是否突破底线？事实上那些行为并不比帝国时期更为严重。即便是在协会内部，很多事情往往与底线之间的距离也是若近若离的。
对于法师们最好的束缚手段并不是制度、道德、或是其他什么，而是利益。
至于因达尔，他肯定越过了底线，这点毋庸置疑。
一位诺德勇士从了过来，向克瑞斯等人呈上了一柄战斧，那位半精灵游侠将战斧接了过来，仔细观察着。
“这是麦尔斯的战斧，他以前是诺德皇家侍卫中的一员，年老退役后，被赏赐到了这个名为‘哈弗尔’的小村庄里当领主。府内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两名正规的诺德战士，不算那些没有受过训练的男性的话，这三人便是村庄里的全部武装力量。”约尔根介绍道：“诺德皇家侍卫的武器和铠甲与普通战士的并不相同，都是十分精良的，每位退役的诺德皇家侍卫都会极为珍视它们。这柄战斧被留在了现场，但是麦尔斯的铠甲却没有找到。”
相信我，法师绝对不会将那副铠甲拿走的，克瑞斯在心里想道，至于它为什么没在现场，很简答，这副铠甲想必还被穿在它主人的身上。
第125章 灵魂的声音
半精灵迪欧用双手掂了掂战斧的重量，对他的老板特瑞西说道：“战斧很沉，大人，上好的精钢，掺了魔铁，这也许是它被丢弃的原因之一。亡灵们很少会使用这种沉重的武器，它们脆弱的躯体无法承载这样的重量，除非是一些结构特殊的缝合怪或者僵尸。”
诺德人擅长使用掺了魔铁的武器，这样的武器会比同等体积的其他武器更重，挥出去后也会带来更大的杀伤力。这帮蛮族喜欢手里武器沉甸甸的感觉。
“不太可能有这两种亡灵常驻在他的队伍里，那样会拖慢他的行进速度，也不适合躲藏。”特瑞西说道。
“是的，大人，您说的没错。”迪欧赞同道：“通过上两个村庄的情况，可以预见他的队伍组成主要是骷髅、食尸鬼、还有幽魂，幽魂在夜晚偷袭十分有用，应该是袭击的主力。”
幽魂是一种很极端的亡灵生物，它没有实体，所以普通刀剑对它没有半点效果。所以哪怕你的武技再高，也无法伤到它们分毫。可是如果你手上的武器附魔了哪怕只一丝的火焰之力的，对付起它们来也会犹如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也许会有死亡骑士、吸血鬼或者其他亡灵生物，但是这些并不确定，现场没有留下过这些亡灵出手的痕迹。”迪奥用手摸了摸战斧的锋面，“这柄精钢战斧的刃口已经有些卷了，应该是砍到了那只刺法骷髅，就是常伴在因达尔身边的那只刺法生物。这一斧子砍的很用力，但是却不能保证那只刺法骷髅一定会受伤。”
因达尔在以前浮空之城生活过几十年，所以很多人都知道他的身边总是跟着一只刺法骷髅，就像很多人都知道克瑞斯身边一直跟着白牙一样。
迪奥将战斧递还给了约尔根，后者摸着战斧的斧面，惋惜的叹了一口气，“愿他的灵魂能够安息。”
“还没到缅怀的时候，约尔根队长。”特瑞西法师拍了一下约尔根的胳膊，“让我们抓紧时间，进去看看。我们对他留下的细节了解的越多，就越能提前将他将他消灭在诺德的土地上。他会为他的罪行负责的，我以协会的名义保证。”
三个受袭的村庄相隔很远，之间更是横跨了许多其他村庄。因达尔选择袭击的目标毫无规律，所以很难预知到他的下一个目标会在哪里。
在与第二个受袭村庄相隔只有2公里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普通的诺德村庄。这两个村庄分别在一条河的上游和下游，上游的村庄在夜晚被因达尔袭击，可是下游的村庄却对此一点情况都不知道。直到第二天清晨，有下游的村民去上游拜访亲戚的时候，才发现上游村庄的所有人已经都消失了。
……
领主府并不比村庄里的其他房屋更为豪华，只是占地面积稍大一些，却连围墙都没有。在领主府左侧墙壁的尽头，还建有一个木质的瞭望塔楼，塔楼要比领主府的二层阁楼高出很多，但是梯子上却长满了绿绿的青苔，显然很久都没人上去过了。
进门之后，克瑞斯看到有两具尸体被摆放在了府内大厅的正中央，一具是人类的，另一具则是食尸鬼的。
安妮法师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这只死掉的食尸鬼。她和食尸鬼之间的距离很近，几乎达到了面对面的程度，以至于克瑞斯总是怀疑这只食尸鬼会再次暴起。
他还怀疑这个女法师的鼻子是否有什么问题，难道没闻到食尸鬼身上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么？
“这只食尸鬼应该是刚刚被转化没多久，按时间上来估计，这个人原本应该是村子里的村民才对。”安妮法师又按了按食尸鬼的腹部，“不是死亡后转化的，而是由活人生生被转化成的食尸鬼。只是不知道他具体转化了多少。”
“即便数量再多也不会有什么意义的，因达尔知道这一点，况且这肯定不会是他的目的。”特瑞西说道：“他应该是在研究一种新的魔法、或者是想要创造一种新的亡灵生物，所以才这么迫切的需要大量活的生物。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去其他智慧生物的地盘上去搜集，要是我，我就会这么做。更北面荒芜平原上的兽人族，以及他们的‘好’邻居巨人族，应该都会符合需要的。”
呵呵，这就是底线，克瑞斯在心里想道。
安妮法师对特瑞西法师的‘冷笑话’并没有附和，而是撇了撇嘴，去调查其他地方了。特瑞西法师指着地上食尸鬼的尸体，示意了一下克瑞斯，“十二成熟，我的肠胃不好。”
克瑞斯走上前去，对着食尸鬼的尸体施放起了‘燃烧之手’，他的魔法控制能力又精准了很多，锥形的火焰范围被他约束的刚刚好——整个食尸鬼的尸体都被笼罩在了火焰的范围内，而其他地方却没被波及多少。
几秒钟后，尸体成为了一坨焦炭，黝黑的，看不出什么形状，并散发出一种难闻的味道，却比之前好了很多，只是没人会想去尝上一口。
做完了这道十二成熟的食尸鬼‘大餐’，克瑞斯又看了看旁边的那句诺德战士的尸体。
“需要帮忙么？”克瑞斯对约尔根问道：“越早处理越好，火焰会帮他获得解脱，而缅怀只需存在于记忆中便可。”
“不必了，法师阁下。”约尔根有些伤感的说道：“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至少要让他的亲人见上他一眼，这是我这个队长应该做到的。”
克瑞斯耸耸肩，对此不置可否。他发现约尔根这个诺德人的感情比想象中要丰富，至少比自己的要丰富的多……
“这个叫麦尔斯的领主身上至少有一件魔法饰品。”半精灵迪欧在府内凌乱的残骸中摸索着，那样子让克瑞斯想到了卷毛。
“因为发生在他身上的战斗持续了较长的时间。在这里。”半精灵指着墙上的一片印记，那是一大片半月形的斧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