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风火火,遇事一点也不沉稳就知道呼呼喊喊,怎能有大将之风?”就在清浅也不免赞叹这中年男子的挺拔风采之时,老者却沉下了脸,对着低头的男子训斥了起来。
“父亲息怒,只是听见毅儿又发了疯病。孩儿心中焦急。才会失了分寸,望父亲见谅。”原本如同一柄利剑一般锐不可当的男子听见老者的训斥,立刻成了纸扎成的匕首,低头认错道。
“老将军息怒,大将军也是爱子心切,是真性情的好汉子啊。老将军就别责怪大将军了。”武道堂的老者眼力见极好,立刻出来圆场。
老将军?大将军?
这将军府有两个将军?这将军府竟有如此荣光。怪不得能建成这般奢华的模样。
“毅儿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只是这次他的力量又变大了,挣脱了锁链,逃了出来,不过发了一顿疯也就消停了,现在昏倒了,又回到那儿了。”提起那“毅儿”,也就是黑影,老者的声音低沉了起来。
“力量又变大了?”中年男子听见老者的话,脸上神色巨变,只是片刻后立刻恢复了原样,因为他看见了端坐于老将军下方的一张陌生面孔。
容貌清新绝美,气质淡然清傲,看着自己的双眸如同装满星辰的夜幕一般深邃,仅是坐在那儿,却有一股锋锐的气势,仿佛能破开天际,直冲寰宇。
“这位是?”中年男子眼中带着疑惑,看向武道堂的二人。
“哼, 看见个生脸就防备成这样,你是这大将军府的主人,在自己家的地盘,还怕什么?”这老将军眼睛一瞪,向着中年男子怒斥道。
“父亲说的是,我记住了。” 中年男子立刻点头称是。
“我说什么就说我说的对,你这么大了没一点判断力吗?”老将军似乎是鸡蛋里挑骨头一般,非要从自家儿子身上找出莫须有的缺点,训斥一番。
“父亲比我多了无数为人处世、接人待物的经验,我还有很多需要向父亲学习。”中年男子看来是常年接受这样胡搅蛮缠的批评,已经被训的一点脾气也没有,反而含蓄地拍了一下老者的马屁。
“哼!”老者别过了头,没再出声训斥。
还是武道堂的老者站了出来,向大将军再次介绍了清浅,同时也将刚才在花园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番。
“只是没想到天赋绝顶的毅少爷竟会变成这样,真叫人惋惜,大将军放心,武道堂一向仰慕大将军一门双猛将的威名,定会鼎力相助,帮助毅少爷治好那疯病!”
听得老者的信誓旦旦,大将军抱拳表示感谢,“有心了。”
转过头,再次看向清浅,想起清浅与自己那发了疯病以后实力直线上升的儿子竟是势均力敌,亦是毫不吝惜赞赏,脸上的微笑也显得很是真诚。
“秦小姐少年英才,都要超过我们这些不知进取的上一辈人了。”
一身的傲人修为使他散发出绝世锋芒,但待人处事却亦不失圆滑,这大将军的确名副其实。
“大将军过奖了。”
清浅刚想提起传送门,却忽然有一个守卫打扮的人冲了进来说了一句话,让厅中除了清浅的众人面色都是一变。
“大将军,梦月公主驾临将军府!”
“这个小煞星,怎么又来了?”就连板起面孔的老将军听见这句话。眉头也紧皱了起来,低声抱怨道。
刚接受完老将军“大丈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教诲的大将军脸上立刻苦涩了起来,武道堂的两人更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清浅原本还在暗自腹诽,本来就想暂借一下位于将军府的传送门,没想到不仅莫名其妙打了一架,却更没想到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一想提起传送的事情就被打断。见到众人的表现,心中却不禁升起了一丝好奇,这位公主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能让两位将军都感到头疼?
“任量爷爷!任豪叔叔!我来看毅哥哥了!”充满着活力的声音越过门槛,来到了大厅内。
明亮的双眸充满活泼,娇俏的鼻子精巧美丽,圆圆的小脸蛋上总是带着笑容。小小的梨涡满是俏皮,及腰的长发随着她的跑动飘摆着,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梦月公主百忙之中抽空而来,任豪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啊。”任豪刚想行礼立刻就被梦月公主阻止,“哎呀,我们都这么熟了。还行什么礼。多见外啊。”
“对了,毅哥哥呢?”明亮的眼眸看着任豪,梦月问道。
“我也是刚回来,听说他又发了一顿疯病之后昏迷了,现在又送回去了。”提起发起疯病的任立毅,任豪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低落。
“任豪叔叔别难过。我这次带来了曼迪大师,他不仅是地境五重的光明系魔法师。还在药理方面有很深的造诣,甚至对疑难杂症也有些研究,让他给毅哥哥瞧上一瞧,说不定就能治好了。”梦月公主笑着,好似炫宝似的看着任豪,指向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太过高大,一进门,洒进来的阳光都被挡住了大半,一张惨白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骨骼虽然宽大但却没有几两肉,好似被风干了一般,一身白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却没有沾染上半点尘埃。
“曼迪大师,你好。”任豪向着曼迪抱了一拳,语气却有些生硬,而任量却是冷哼一声,将连别了过去,看也不看曼迪一眼。
“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来看你这老家伙的脸色的,若不是梦月公主想请,我才不愿意来你这满是俗气的将军府!”见到任量老爷子的反应,曼迪也没有什么好言相待,虽然看起来干瘦,说出来的话却充满着中气。
“哼!谁愿意让你这自命清高的伪君子来我这将军府?我任量的孙子,就算是得了无人能治的疯病,也不用你来治!”
不知任量老爷子与这曼迪究竟有多少仇怨,竟是撂下了这般狠话。
“哼!别这么看得起你自己,就算你求着我救,我还未必愿意救呢!”曼迪也是被这番话气得不轻,恨恨说完就要拂袖而去,却被梦月公主抓住了衣袖。
“曼迪大师你别生气,任量爷爷也是因为毅哥哥久病难愈才会脾气有些急躁,您别放在心上了,”转过身又看向任量,“任量爷爷,您就让曼迪大师看看毅哥哥吧,说不定能够治好呢,求求您嘛。”
梦月公主从中斡旋一番,任量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权衡了一下利弊,任量终于没有再出声,而曼迪大师面色也稍霁了一些,看在梦月公主的面子上,也就沉默了下来。
这个梦月公主看来也很是懂事,怎么从刚才众人的表情看来似乎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呢?
清浅不知道的是,这梦月公主平日里可不是这样乖巧懂事的,平时仗着织落大帝的宠爱骄纵蛮横,而且修炼天赋尚可就到处找人切磋,赢了就洋洋得意冷言嘲讽,输了就不依不饶甚至找长辈出面为自己出面找回面子。
这样赖皮的小魔女,让织落帝国所有王孙贵族、名门世家,尤其是集结全国精英的武道堂相当头疼。
而这小魔女却不知为何一年前对大将军任豪的小儿子任立毅情根深种,一年间无论风吹日晒、风霜雨淋都从未间断过,也只有在任立毅面前才会有这么温柔乖巧的样子。
而一个月前任立毅忽发疯病,虽然将军府极力控制消息流出,但作为将军府常客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自此以后她也帮忙找了不少名医,但却都没有丝毫作用,这一次好不容易请来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曼迪,已经是她最大的希望了。
第二百零五章 我能试试吗?()
“既然如此,便请曼迪大师移驾为犬子诊治一下吧。”任豪见气氛终于不再那么紧绷,虽然因为父亲的关系对曼迪也有些隔阂,但毕竟心系自己的儿子,便立刻出声说道。
“既然有曼迪大师出手,应该希望很大,我们还需要带着飞龙帝国的贵客前往传送门,就不一同前去了,还望将军见谅。”武道堂的老者考虑到清浅身份的特殊性,便向任豪告辞道。
“既然如此,那便”
“慢着!”任量打断了任豪,看向了清浅,“秦小姐是来自飞龙帝国的天之骄子,见多识广,说不定她一同前去也能有所发现,不如一同前往吧。”
原本以为终于可以离开的清浅听见任量的话,有些疑惑地望向任量,自己不就是跟他孙子打了一架,也没伤到他,这老头至于这么挟私报复,一直不让自己离开么?
“任老将军太过奖了,清浅只是来自飞龙帝国一个偏僻小城,跟着祖父闭门修行,并没有多少历练,想来也帮不到什么忙。”想也不想,清浅立刻推掉了这一听就诡异的邀请。
只是世事却不容得人心想事成。
“秦小姐是么?既然任老将军都发话了,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吧,说不定还真能有所贡献呢。”开口的竟是站在曼迪大师身旁的梦月公主。
这小丫头此刻正用着审视甚至带着些许敌意的目光看着清浅,清浅心里不禁哀嚎一声,这小丫头该不会将自己当成假想敌了吧?自己可是刚到这织落帝国,见到你那毅哥哥就劈头盖脸把他教训了一顿,哪有时间发展感情啊?
清浅却不知。梦月虽然钟情于任立毅,任立毅却对其毫无感觉,但有一回只是任量夸了梦月一句好,任立毅的态度就明显改善了许多,梦月见到任量如此欣赏清浅,心里倒反起了一些小九九。
任你天赋再高、容貌再美,见到已经状似疯魔的毅哥哥,还不得吓得花容失色,至少也会面露鄙夷嫌弃之色。到时自己就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让疼爱孙子的任老将军将先前对你的好感一扫而光。
任何有碍于我与毅哥哥终成眷属的绊脚石,都必须提前踢开,以绝后患!
“咳咳,秦小姐,当今大帝十分疼爱梦月公主,你要乘坐的传送门又正是皇室所有。若是皇室下旨不允许你乘坐传送门,那老夫也没有办法啊。”见到清浅一副“公主又如何,我才懒得搭理你”的不耐烦之色,任量轻声提醒道。
听见任量的话,清浅眉头微皱,但转念一想,反正也就是去瞧上一瞧,又没非要自己去治好,任量可能也只是想膈应一下这位曼迪大师罢了。自己还是无谓得罪这位梦月公主了。
“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清浅见识浅薄,未必能有什么见解。”清浅对任量说道。
“好了么?那就走吧,我倒要看看,这将军府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生生报应在了小字辈上。”曼迪冷哼一声,冷言冷语嘲讽。任量只当做没听见,走在了前面为众人带路。
清浅再次踏上了先前没走完的花园小道,只是在任量的带领下,众人却没有沿着铺好的青石板走,而是跟着他七拐八弯,穿过层层灌木,转过重重假山,终于来到了一块荒芜的草地上。
那草地被说成草地都有些抬举的嫌疑,明明此刻正是百花齐争艳的初夏,但干裂的灰褐色泥土上。却只稀稀拉拉立着几根蔫黄的枯草,明明一丝绿意也不见,阳光却照不进来,光线十分暗淡,周围便是白惨惨的围墙,一阵凉风吹来。只感觉汗毛倒立,甚至感觉有些阴森诡异。
除却任豪任量两父子,剩下几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地方,梦月小姑娘已经躲在了任豪后面,小手紧紧拽着任豪的衣摆,一双明亮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着打量这个地方,就生怕会突然窜出来一只鬼怪,将自己给吃了。
任豪想要上前,却不想被梦月死死拖住,寸步难进,好在任量走上前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从地上摸索了一下,不一会儿就拽起一个铜环,用力往上一提。
“卡隆隆。”
一块足有二尺厚的铁板被抬了起来,那铜环也不知由什么材料做成,明明只有寻常门环的粗细,却能牢牢牵住铁板,没有断裂开来。
“小毅就在下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清浅等人明显能听到任量声音的颤抖。
原本出类拔萃的少年英才,却不知为何犯了疯病,变得像是一只野兽一般,神志全失,残暴凶恶,亲人朋友谁都已经不认识,被逼用锁链锁住,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之中,也不知何时才能走出这地窖,变回从前那个睿智坚韧的好男儿。
想到这,即便铁汉铮铮如任量,也不禁心头一揪,轻叹了一口气。
“任爷爷你别难过,说不定今天就能将毅哥哥治好呢。”梦月轻声安慰道。
“唉,曼迪,今天你若是能将我孙儿治好,我任量欠你一个人情。”任量打开地窖的大门之后,整个人都好似变了,此刻更是向平日里怎么看都不顺眼的死对头低下了头,便可知他此刻的心究竟有多痛苦了。
“带路吧。”曼迪见到任量如此,也不好再冷言相对。
地窖之门掩上的时候,在地上看来原本觉得应该漆黑的楼梯却是在四周的墙壁上安上了荧光石,淡淡光芒汇聚在一起让脚下的路也不那么难走了。
沉寂地走过了五分钟,就在梦月忍不住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任量终于停下了脚步,一块巨大的石门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任量敲了敲石门,“是我,任量!”
石门立刻打开,从石门中走出一副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向任量行礼道,“老将军,您来了。”
任量虽然年事已高,辞去将军一职,并且任量之子任豪也成为了继他之后的大将军,但任量却还是喜欢别人叫他将军,一门之中出了两个将军,可不能都叫将军,于是大家便称呼任豪为大将军。任量为老将军,久而久之,已成习惯。
“赵管家,毅儿怎么样了?”任量带着众人走进那不大的石屋之中,而离众人不远处有一道被铁链锁住一动不动的身影,任量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扭头向赵管家问道。
“先前发泄了一通昏迷了过去。我命人给少爷换上干净的衣物,买来更粗的精纯铁链将毅少爷锁住,但毅少爷暂时还未清醒,所以也不知能否锁住,我已派高手看守,一旦有异动,就会将毅少爷制住。”
“嗯。”听到赵管家周密的安排,任量点了点头,回头看向曼迪。
“曼迪大师。拜托了。”梦月看向虽然稍稍梳洗过但仍显分外憔悴的面容,很是心疼道。
“嗯。”曼迪大师应道,迈步朝着仍在昏迷的任立毅走去,走了两步,却忽然转过身,看向清浅,“秦小姐也一同看看吧。”
其实众人距离任立毅也就是五六步的距离。要意思意思随便看看的话,这个距离其实也已经可以了,但先前已经答应了任量,现在曼迪也发出了邀请,清浅也只得硬着头皮往前上。
昏迷着的任立毅背靠着墙壁,脑袋低垂着,墙壁上的荧光石勉强能映出他枯槁的面容,此刻的他安静而均匀地呼吸着,完全没有先前如同野兽一般的狂暴,散发着一股安逸的气息。
清浅看着这判若两人的任立毅。眉头微皱,自己虽然并不精通医术,但是这么多年修炼受伤也不少,也算勉强通些药理,若是寻常疯病,发完疯后该是元气大损。有气无力,需要补充大量营养才能恢复。
但任立毅却不同,先前与其交手,清浅就感受到其**力量之强大,现在即便是在睡眠休息,他的呼吸却毫不急促,反而悠长深远,一点也没有力竭虚弱的感觉,仿佛他睡着的时候,也是一头猎豹一般,在积攒着能量,等到睁眼醒来的那一刻,又会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清浅小心审视任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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