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接下来女人的反应出乎邓华的预料:“你打错电话了,我不认识谁是周晓!也不认识王思哲!闭嘴!”
说着话中断通话,飞快的抠掉手机电池,急火火上了车像是见鬼一样。很显然女人遇到麻烦了,还是不小的麻烦,邓某人有种探究的冲动。
可是人家不想要自己知道,小邓同志也就没有必要询问:“我送你回宿舍还是家?”
后面没有回应,邓华看向后视镜,女人怔怔地看着车窗外,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下来,怎么了?没错小邓同志不喜欢冰美人的冷,可是更见不得女人哭。
一个冰美人哭成这个样子,那是什么样的刺激?仅仅是一个电话,里面似乎也没有没说什么,只是提到两个人名。
两个人名就能让女人如此失魂落魄,那边打电话的男人到底是谁?没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一个颤抖的男人声音。
男人不可能威胁到唐一笑,不要说女人的唐家身份,就是堂堂的沪市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身份,也绝不是寻常人可以招惹的。
既然女人畏之如虎,居然像是见鬼一般,而且第一反应那是一个死人,或者说是骂他该死?搞不懂,邓华也明智的选择沉默。
车子里诡异的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颤抖和嗡鸣,后面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想不想去坝上大草原上看日出?很久没去了,陪我去好不好?”
去坝上大草原啊?那是两百公里开外了呀,可是女人现在可怜巴巴的样子,还真不好拒绝。小邓同志一向很怜香惜玉的:“好!”
虽然不知道女人遇到了什么事,可是小邓同志锄强扶弱的性格,让他无法拒绝。出城前加满油采买一些食物,给廖晶打个电话,车子驶出燕京城。
经过多年建设,燕京市周边公路状况得到极大改善,虽然还赶不上前世的大燕京规模,却也已经成为超级大都市,北漂一族迅猛增长,来京都追梦的年轻人充斥街头巷尾。
一路前往坝上大草原,也许是在当兵的时候经历过太多,小邓同志还真不喜欢到郊外野游。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城市人憋屈狠了,想要体验“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画面。
问题是还不到五月份,眼下只是“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实际上出城已经是夜幕降临,连一点点的草色都见不到了,乡村游最好的时节没到呢。
第2056章 对瓶吹?()
也许是哭累了,女人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一个电话能让冰美人如此失态,完全颠覆她在邓某人心目中的形象,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当年小邓同志曾经陪一个女人出城,那个时候是在古城县山林间,曾经享受东方怡的温柔。如今物是人非,后座上不再是那个外表刚强内里柔弱的县长,小邓同志感慨万千。
坝上草原位于燕京以北偏西全程约230公里,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到了,这里虽然是北蒙大草原的一部份,行政上却隶属冀州省。
这边的路邓华不熟悉,还是后座女人不断更正航线,否则说不上开哪儿去。很显然,唐一笑不止一次来过,对这边的道路很熟,即便是夜晚也能找到岔路口。
车子并没有赶往居民点,也没有往蒙古包去,车子停在山包上,可以居高临下眺望远处的灯火。女人拿着一罐啤酒斜倚着车头,狠狠灌一口,居然被呛到了!
咳咳咳!邓华摇摇头,上前拍拍女人后背:“慢点,没有人跟你抢,一箱子呢足够你喝的,我喜欢喝白酒!”
几女的车里都有酒,这是为邓某人准备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想要喝一口。从车上拿下一块毯子铺在草地上,把带来的美食都放在上面,车灯映照下,很有点野炊的浪漫。
拿出一个不锈钢扁酒壶,打开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小邓同志陶醉的嗅一嗅才送到嘴边抿一口。
这么喝酒似乎找到当年的感觉了,他咂咂嘴丝毫不觉得弄出动静不够文雅,他喜欢小嘬一口后闭上眼睛享受的感觉。
打开方便袋拿出一样样美食,有过当兵的经历,邓华能吃得了苦也能享得了福。玉米面大碴子一样吃饱饭,山珍海味吃进去也不嫌油腻。
很多时候小邓同志还是很讲究品味的,出城前购买的美食,都是从饭店订餐。他不喜欢超市那种速食产品,主要是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保鲜剂,那东西多多少少都是有害的。
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拿出一只鸭子撕开来,递到女人面前道:“来一只鸭腿?”
女人也不客气,拿过鸭腿狠狠咬一口,灯光下的女人面色越发的白皙,长长的眼睫毛半开半闭。长长的发丝披散下来,遮挡住半边脸,咕咚咕咚,忽然发现唐一笑很喜欢酗酒啊。
小邓同志拿出刀子,把酱猪手切开,把掌心多肉那一块递到女人面前:“据说猪蹄养颜的,多吃有好处。”
不是卤猪蹄,而是饭店的红烧猪蹄,车上的恒温箱,让这些菜肴保持适宜的温度,外面挂着的汤汁没有凝固。
“你说得对,这种情境喝白酒才爽快,给我!”
说着话从邓华手中夺过酒壶,就那么凑在嘴上喝一口,呃!邓华一呆,看着女人殷红的芳唇,心中有点小波澜,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岂止是不讲究?女人居然咂咂嘴也品味一番:“好酒!知道吗?当年我们到茅台酒厂串联,每个人带着五六个军用水壶,离开的时候里面都是陈酿。”
啊?你们是串联去了还是打劫去了?邓华移开自己的眼神,没想到冰美人居然用自己的酒壶喝酒,甚至没有擦拭一下酒壶嘴。如此一来,岂不是相当于和自己变相接吻?
不是小邓同志敏感,而是平常女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今天太过反常,一切都是那个电话带来的,小邓同志好奇那个男人什么样,会让女人念念不忘。
女人把酒壶送到邓华面前:“喝酒!不会嫌我脏吧?哼哼!当年来自五湖四海的知青,就是这么你一口我一口,谁在乎什么传染病?”
谁在乎什么传染病了?我是怕你找后账,既然你都不介意,邓某人什么时候介意过,接过来狠狠一大口。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酒香之余,居然夹带了一丝丝的香味,是女人口红的味道?跟梅惠儿一起的时候,经常会上演对瓶吹的一幕,为他人还真没有这个嗜好。
大概提高班那些同学,绝对想象不到自己和冰美人如此亲昵,居然用一个酒壶喝酒。不过对女人诉说的画面,小邓同志非常的向往,到茅台酒厂用军用水壶灌酒,简直太奢侈了。
和在行政学院时候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草原上粗犷的氛围影响到女人,居然上演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场景。很难想像,两个人中午在燕京城还吃了一顿大餐,真怀疑女人是怎么保持体形的。
四月下旬夜晚的坝上草原春风不断,是那种刺骨的春风,都说春冻骨头秋冻肉,这话没错的。没一会儿女人就有点冷了:“好冷!穿少了!”
一向在沪市生活的女人,怎么可能注意到草原上的寒风?邓华把自己的外罩递过去:“穿上吧,如果还冷就只好去车里了。”
因为内力在身,小邓同志不是一般的抗冻,但是女人不成,这么柔弱的小女人,被冷风吹很容易感冒的。
女人把男人的夹克披在身上忽然叹口气:“知道吗?二十多年前,我们从集体户跑几百里去酒厂,别人是重走长征路我们是去酒厂喝酒,是不是很丢人?”
那个年代什么疯狂的事情做不出来?不过跑几百里去酒厂,还真是让人神往啊,换做自己在那个年代,估计也会去喝免费的白酒。
只是酒厂倒霉了,也只有那个时代,现在你去酒厂喝酒试试?当你是谁?邓华微微一笑道:“也是串联?为什么不坐火车?据说那个年代坐火车免费!”
切!就知道小邓同志会这么说,唐一笑撇撇嘴:“你说的是红色年代初期,后来就不允许大串联了,我们是红色年代结束后,最后一批被发配的年轻人。那个时候每个人都悲观绝望,当地革委会根本不让我们出去,害怕出去闹事。”
一群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却被封闭在穷乡僻壤,难怪一群人会跑出去疯。邓华真心同情他们,现在看来邓某人出生在七零年代,真的算是享福了,至于说十五岁去当兵,那是自己作的,那个时候的他,真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第2057章 可怜的女人()
“记的当时出的时候,只有他带着我们七个人,一路走一路扩张队伍,第一天走了近百里,双脚都走起泡了!”
女人陷入深深的回忆中,与其说在述说不如说是在喃喃自语,邓华不禁想起自己的新兵时代,那个时候的他也只有十四岁,跟着一群年长四五岁的大哥哥急行军。
当时的他不服输,不用老兵班长照顾,自己背负全部负重跟着跑。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跑下来,很多大人都受不了,他居然跑到前列,新兵连长对他刮目相看。
“当时他背着我走进村后的那几百米,到了新的集体户,当地的知青为我们烧水烫脚挑水泡,他亲力亲为不允许别人碰我……”
那个人是谁?是今天打电话的男人吗?邓华充满了好奇,却又不好问出口,现在女人的状态很奇怪。仿佛在似醉非醉之间,也许是回忆触动了她最深处的柔软,也许是那个电话?
呵呵!女人的笑声比不笑的时候更冷,即便回忆最温馨的一幕,她的脸上依旧没有笑容,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一年两次征兵,大家都是大院子弟,都知道两次征兵意味着什么,所以踊跃报名当兵。嘿嘿!只可惜我们是小崽子,政治成分复杂,想要到战场上当炮灰都不够资格呢!”
真的醉了,一向言谈举止井井有条的女人,现在有点语无伦次,联想到自己看过的黑历史,邓华狠狠喝一口酒。
少年当兵的他也想要去南疆战场,那个时候还有小型冲突,只是他所在的部队根本没机会到南方去。女人也不示弱,夺过酒壶大喝一口,拿起一根腊肠咬一口。
唐一笑一边咀嚼一边嘟囔道:“结果他说一定要去战场上立功,一定要恢复先辈的荣光,所以他走了。走得那么决绝那么潇洒,带走了集体户几个兄弟,听说越境的时候被打死了,两个伙伴的尸体送回来。”
死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可是从女人嘴里说出来却带着浓浓的怨气,像是传说中的深闺怨气,哪儿来的怨气?
好奇啊!邓华不想问也不敢问,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血液循环加快,后脑勺的伤疤隐隐作痛,这也是他不敢问的原因。
被女人打很倒霉的,更倒霉的无疑是被两个女人打,小邓同志没有那么贱。虽然不介意被女人怼几句,可是挨打还是算了,万一自己火大反击过去,对女人来说就会上致命伤!
呜呜呜!女人居然哭起来:“他走了!又回来了!跟我说二十年找过我无数次,说医院记录我死了,呵呵!死了你还找?骗鬼呢?还当我是十四五岁小女孩呢?骗子!男人都是骗子!”
躺枪!绝对是躺枪!小邓同志没想到这样都能躺枪,他张嘴要分辨,忽然摸摸后脑勺决定保持沉默。骂就骂呗,挨骂少不了一块肉,忽然电话响了。
小邓同志起身走向一边:“喂?我在坝上草原,和同学在一起,女同学!说什么呢?她心情不好我陪陪,想哪儿去了?”
来电话的是梅惠儿,换做是黄玉英或者廖晶,听了小邓同志的话,一定会明白这边不方便说话,可梅惠儿不一样啊。
这丫头盘根究底的性子:“一定是漂亮女生对不对?你个大混蛋,背着我们姐妹出去泡妞?找死吧?”
你当我想么?邓华躲在车后面刚要解释,车子那边的唐一笑忽然喊到:“骗子!男人都是骗子!”
哎耶我去!这简直是猪队友啊!这边正在和女生打电话,你那边叫什么“骗子!男人都是骗子!”,让电话那边的梅惠儿怎么想?
最要命是宣传部出身的唐一笑声音甜美,即便高声呼喝也带着七八分的糖分,听在梅惠儿耳中简直是点燃了炸药包!
“邓华!你混蛋!等着我马上买机票,我要回去捉奸!馨儿你干嘛?放开……”
呼!幸好兰馨及时阻止了梅惠儿飙,否则今晚上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太过分啦,邓华咬牙切齿回到车前。
刚要质问唐一笑,却见她抱着酒壶痛哭失声:“二十年!我等你二十年,为什么你不来?呜呜呜!”
二十年啊!女人最美的年华都奉献给了等待,二十年后那个人出现,却说什么一直在找。说实话连邓华都不相信,二十年时间可以做多少事,即便是一个个的找都找到了。
小邓同志再拿出一壶酒喝上一口,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从乡下返城,没给集体户留下联系方式吗?没给一起的战友留下联系方式吗?他找不到你还找不到你们的战友吗?”
呃!女人忽然止住哭声,从嚎啕大哭到鸦雀无声的转变太快,如果不是灯光下泪眼婆娑的女人看着自己,真怀疑是悲伤过度窒息了。这也太吓人了,刚刚那一下真唬到了邓华。
女人抽泣着:“因为唐家的原因,我被配的时候是化名,嘶!后来出了点事,我逃出集体户躲到山里,直到……后来潜回城里用真名参加高考,再后来就回城了,这些年也没有跟集体户战友联系,嘶!”
很显然女人有些事不想说,先断绝和集体户战友的联系,就是一个大问题。那是一段铭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除非有难言之隐,才会断绝当年的联系。
是什么样的难言之隐?邓华拿起酒壶和女人的碰一下:“这就难怪了,巴蜀的大山我还是知道的,如果你消失在大山深处,没有人相信你还活着。”
“是这样吗?”女人可怜巴巴的看着邓华,再也不是那个冰美人,“可是他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找到我的呀!”
其他方式?邓华古怪的看着她:“通过什么方式?对他来说你是一个谜一样的女人,莫名其妙的来莫名其妙的走,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知道你的来历,还没有你的手机号码……”
啐!女人轻啐一口:“七十年代末哪儿有手机?”
咳咳!女人此时的智商哪里像是副厅级干部?邓华叹口气:“你也知道没有手机,那么你给他留下什么联系方式了?通信地址还是父母亲的工作单位?或者是自己的大学班级?”
第2058章 顺手牵羊!()
一向清冷的唐一笑张大嘴巴,蠢萌的样子居然有点可爱,没错就是可爱。即将四张的女人居然还这么可爱,十四五岁的时候,妥妥是一个萌宠小萝莉呀!
真好奇那个时候的唐一笑什么样,那么可爱的小女人,在那样一个无法无天的时代,势必会成为诸多雄性动物的目标,她必须找一双强有力的臂膀依靠。
女人继续道:“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个时候活多久都不知道,只知道醉死梦生,我的酒量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一天喝三壶酒差点没醉死。”
还真是作死呀,邓华点点头:“那就是了,很有可能大家认为你醉酒进入深山,然后一个不留神那啥了,这不是很顺理成章吗?否则无法解释你为什么不出现在战友聚会上吧?”
似乎是这么回事,这些年的怨念似乎都有了释放的理由,女人黯淡的眼神渐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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