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向北！”他说。“在那里你能看到你的王后。”
年轻的牧羊人非常高兴，他立刻从半朦胧状态中跳起来。老头儿站在那
里，再次向他点了点头。
“向北，向北！”他重复说。
一眨眼的工夫他消失不见了。牧羊人不知道他真的看见了仙人国王或者
只是一种幻影。但是一整夜他都不能入睡，而是躺在那里想着老国王说了些
什么。
天一亮他就来到王宫，请求厨师总管允许他和国王谈一谈。
厨师总管吃惊地看着他。
“你在这里放羊放了许多年，”他说。“可以给你增加工资，你用不着
和国王本人谈。”
“谢谢你，”放羊人说，“但我想的不是工资。”
“那你想干什么呢？”厨师总管皱着眉头问。
“请原谅，”牧羊人说，“这完全是国王和我之间的私人秘密。”
“你们瞧！你们瞧！”厨师总管大笑起来。“你看起来就像国王家里的
成员一样重要。可能你在想着快当王子了吧？”
“现在不是，将来可能会是。“牧羊人回答。
听完这话厨师总管捧腹大笑，但他还是带牧羊人来到国王身边。国王坐
在红色宝座上，用手支撑着脑袋，正为自己失去的女儿伤心。牧羊人走上前
去，向他深深鞠了一躬，并问他身体可好。国王友好地向他点了点头。
“谢谢你，“他说。“自从失去了女儿以后，我的身体很不好。你自己
怎么样？我想，我的羊没什么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羊和我都过得不错。我很想和你谈一件事情，但是你不
要生气。”
“说出来吧，”国王说，“多年来你忠心耿耿为我效劳。如果你现在有
什么要求，我们谈谈也不过分。”
“是这样的，我很想请一段时间假，”牧羊人说。“我想出去寻找公主。”
国王顿时勃然大怒。他从宝座上跳起来，用拳头在上面一击，以致于宝
座叽叽嘎嘎地响起来。
“你来和又老又不幸的国王开玩笑，”他叫起来，“你不觉得害臊吗？
你应该明白，我现在是没有心思开玩笑的。因为你说出去寻找公主，这一定
是你的戏言，是不是？你在这里除了放牲口之外从没干过别的。你怎么能办
成那些王子、骑士或其他有名望的人都没有办成的事呢？”
“我可不记得在你的公告中谈到什么身世问题，”牧羊人回答。“如果
我没有听错的话，你是这样讲的：谁能带着你的女儿回来，谁就可以得到她
做配偶，另外还可以得到半个王国。不论我的衣服是粗毛绒的或天鹅绒的，
这对我都一样，关键是能找回公主。”
国王盯着牧羊人看了很久，他在思索他所听到的话。
“你说的话有道理，”最后他说。“一颗金子般的心常常在粗毛料衣服
里边跳动。只要你能把我的女儿找回来，我讲的话对你也同样适用，不论你
以前是不是我的牧童，这都没有关系。”
… Page 232…
“嗯，这还差不多，”牧羊人说。“那末我就和你告别立刻出发。我要
尽可能快地回来——不论找到或找不到公主。如果我没回来，那我就是被巨
人或魔鬼夺去了生命。”
“你要带上武器和一匹好马，”国王说。“你到马厩总管那儿去，在他
那里你可以得到你所需要的一切。”
“谢谢，”牧羊人说，“但是那些东西不适合于我。不过，请你给厨房
里说一声，给我多装些吃的，那末我所需要的东西就齐了。”
国王和牧羊人握手告别。然后牧羊人来到厨房，得到一个装得满满的食
品袋。当他走出王宫的时候，大家都站在那里张着嘴瞪大眼睛瞧着他。他们
已经知道了他想干什么，小厨师们和管马厩的小伙子们都戏弄他。大家认为
他去进行这样的冒险，真是一个十足的傻瓜。
但是牧羊人把手放进口袋，摸了摸铃和骨头号角都完好无损地在那里。
然后他举起绿色的帽子向他们挥手告别。
他一直按照仙人国王说的那样朝北走去。越过高山和旷野，最后牧羊人
竟然觉得，他离天边已经不远了。
突然间他站在一个湖边。湖中心有一个美丽的小岛，岛上有很多树木和
一座雄伟的宫殿。
牧羊人绕着整个湖转了一圈，他还仔细巡视着庞大的宫殿。他突然看见
在北面的顶楼上有一个开着的窗户。在窗户里边站着一个披着金发的年轻姑
娘。她向牧羊人挥动着一条红色丝带子，因为正是这条带子经常系在那个小
羊羔的脖子上。
现在他怎样才能从湖上过去呢？湖水很深，也没有看见湖上有什么船
只。他坐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苦思冥想。但是想不出什么主意来。这时他想
起了口袋里的东西。于是拿出小号角吹了长长的一声。
“晚上好，”背后一个声音说。
“晚上好，”牧羊人回答，并回过头去看了看。
“你想干什么呢？”小家伙问。
“你能把我带到岛上王宫里去吗？”牧羊人请求道。
“立刻就去，”小家伙说，“坐在我的背上！”
牧羊人正不知道怎么个去法。但就在这时男孩让外形变了，他立刻成了
一只大鹰。牧羊人坐在他的背上，鹰展开双翅飞了起来。到达岛上以后，鹰
停下来。
牧羊人从岸上来到王宫，走进厨房。厨师总管来到跟前问他要干什么。
“我想问，”牧羊人说，“王宫里有没有我可以干的差事？”
“这要看你能干什么了？”厨师总管问。
“我会放牲口，”牧羊人说。
“你真像是被派遣来的一样，”厨师总管说。“一个强有力的巨人统治
着这个王宫和这个岛。他正要找一个放牛的。但是你一定也和别人一样。每
天他们都要少一头牛。如果你也一样的话，巨人也要把你吃掉。”
“听起来这有多可怕呀，”牧羊人说，“但是我不相信他会把我吃掉，
我放牧放了多年，从未丢过一个牲口。”
“那么说你比大多数人都能干了，也许你能保着性命，”厨师总管说。
“我要首先通知巨人的马厩总管，这样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开始干活。到时候
我们要看看你放牧放得怎么样。”
… Page 233…
厨师总管去问马厩总管，马厩总管立刻表示同意。
牧人第二天早晨八点钟起来就赶着巨人的牛群到森林里放牧去了。
牛在山坡之间奔跑，很难看着它们。牧人看见牛少了几只，就慢慢摇动
他的小铃。牛一听见铃响，它们立刻跑过来，牧人数了数，一头也不少。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赶着牛群走回家去。但就在这时巨人从路上走来。
他臃肿丑陋，表情很凶。
“你丢掉了那头牲口，”他在很远的地方吼叫着。
牧人摇了一下铃，所有的牛立刻停在原地不动。巨人把它们前前后后数
了三遍。但是他不管怎么数，所有的牛都在那里。这时巨人的脸色才由阴转
晴，最后看起来十分满意。
“这可真怪呀，”他说。“你可以一直在我这里放牛！”
他向新来的牧人点了点头，然后就朝着岸上走去。他解开他的施了魔法
的船，绕着岛转了三圈。每天晚上他都这样转一次。
巨人走了之后，牧人抬头望着北面塔楼上的窗户。公主站在那里向他挥
着丝带子。
“在今晚，在今晚，你，牧羊人，
当云朵在我的星星下面散去的时候，
你在那时来，我就属于你。
我十分高兴把王冠送给你！”
公主用很微弱但很清晰的声音唱道。
牧人侧耳细听着那首歌。他明白，她希望他半夜里能去解救她，他向她
挥动自己的帽子，然后匆匆离开了那里。
当外面一片漆黑，所有人都进入梦乡的时候，他又悄悄地溜回来。他不
偏不倚正站在她的窗子下面。那上面黑极了，看不到一点亮光。
“今夜你的牧羊人，
站在你的窗户下面静静地等候。
在这越来越黑的夜晚，
如果你下来，你一定属于我。”
他尽量放慢速度唱着。公主听到了他的歌声，她赶忙把窗户打开。
“我被锁在这上面，”她把脑袋伸到窗户外面小声说。“门是铁的，我
被金链子拴着。你必须上来把金链子砸碎。”
牧人怎样才能上去呢？他想了很久，但还是想不出主意来。这时他想起
了口袋里的东西。他赶忙拿出小号角吹了长长的两声。
“晚上好，”他背后一个声音说。
“晚上好，”牧人说着回过头去看。
原来是小仙人国王自己站在那里。
“你想干什么呢？”老头儿问。
“你能带着公主和我离开这里吗？”牧人请求道。
“立刻行动，”仙人国王说，“跟着我就行了。”
牧人跟着小老头儿来到北面塔楼上公主的房间。仙人国王动了动铁门，
铁门立刻自动打开。然后他把大拇指和食指放在金链子上，金链子立刻断了。
公主把获得自由的手伸向牧人。他们三人沿着台阶向岸边走去。仙人国
王停下来站在那里唱起来：
“芦苇中的小梭子鱼呀，
… Page 234…
你快快来吧！
一位公主要骑在你的背上，
你要把她带给一位强有力的国王。”
戴着尖顶帽的那个仙人姑娘立刻站在他们面前。她跳到湖里变成一只在
浪上玩耍的梭子鱼。
“请坐在俊子鱼的背上，”仙人国王说。“但是请公主记着，不论发生
什么事情，你都不许害怕。你一惊慌，我就失去了魔力。”
公主答应遇到情况时要勇敢，她坐在梭子鱼背上，牧人在她后面。仙人
国王消失了，梭子鱼在湖里以很快的速度向前跳跃，水在她周围激起了层层
浪花。
巨人一直躺在那里打呼噜。但是，正好在梭子鱼离开湖岸的时候他醒了。
“我听到的嗖嗖声是什么声音？”他想。
他透过窗户向外瞧，这时他看到在水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后面还有一
条长长的、发出亮光的带子。他顿时明白，这是公主要逃跑，她一定得到了
谁的帮助。
他立刻披上鹰的外形在后面飞快地追赶，空中发出飕飕的响声。梭子鱼
一听到翅膀的拍打声就立刻潜到了水里。当时公主很害怕，她尖叫了一声。
“啊呀，啊呀，现在一切全完了，”梭子鱼说。
顷刻间发生了正像仙人国王所说的那种情形。他的魔力没有了，那只鹰
用爪子死死地抓着逃犯。他很快带着他们又飞回宫里，他取下了鹰的外形—
—这时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残暴的巨人，他死死盯着他的浮虏。
“现在我们又见面了，”他嘲讽地说。“在重演这次有趣的旅行之前，
还得耐心等一段时间。你，我的小木偶，明天就要和我举行婚礼了！你，你
这个贼，你也要参加婚礼，在失去你的年轻生命之前，你要带着锁链跳舞。
但是在明天之前，你们可以在各自的地方安心休息。”
然后他把公主拽到塔楼上那间屋里。她的手腕被戴上了新的金锁链，铁
门上加了七把锁。牧人蹲在一个离地面很远很远的黑牢里。
牢里一片漆黑。他待在里面不见天日。他的心情非常沉重。公主眼看着
要成为令人作呕的巨人的新娘，而牧人自己却要失掉性命。他躺在那里无计
可施，忽然，他想起了他和仙人国王第一次见面时仙人国王说过的话。如果
他第三次大难临头的时候，就把那骨头号角折断。
“现在是时候了，”他想。“如果这也无济于事，一切希望都完了。”
他因此抓起号角把它折成两半。
“晚上好，”他背后一个声音说。
“晚上好，”牧人说着回过头去瞧。
那里站着小仙人国王。
“你现在想要我帮你干什么呢？”他问。
“我想求你帮我把公主解救出来，把她带到她父亲身边。”牧人请求道。
“好的，”仙人国王说。“你跟着我就是了！”
老头带着他穿过锁着的门和关着的大厅。最后他们来到一个里面摆满了
宝剑、矛、斧头和其它武器的大厅。所有的武器都闪闪发亮，有的像锃亮的
钢，有的则像最明亮的金子。墙的四周都是大箱子。在箱子里放着许许多多
精致的武器。在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开着的大炉子。老头走到炉子旁边生起
了大火。
… Page 235…
“最好你现在把衣服脱下，”他说。
他顺从地脱下衣服，当他脱下了那些灰不溜球的衣服之后，仙人国王把
它们扔到火上，然后他走到一个最大的铁箱子那里。从箱子里他拿出一件像
最亮的金子一样闪闪发光的精致衣服。
“最好你现在就穿上，”他说。
牧人立刻穿戴起来，马上出现了一个从头武装到脚的勇士。仙人国王又
从墙上取下一把大刀递给他。
“这把刀很利，”他说。“一定带好它。除了这把刀，用什么东西也不
能把巨人杀死。”
牧人原来以为，他佩戴这么重这么不习惯的武器会感到行动不便。但是
他却感到情绪高昂，就像空中的鸟水中的鱼一样自由自在。他认为，他好像
一直戴着头盔和盔甲，非常习惯。
然后他们又通过关着的大厅和锁着的门来到离地面很深的黑牢里。
“你没有别的事了吧？”仙人国王问。
“没有了，现在我非常满意，”牧人回答。“十分感谢你的帮助！如果
我们不能再见面，就请你替我向你的小家伙和小姑娘问好。”
“祝你成功！”仙人国王说，“再见！”
现在牧人又孤零零地坐在了不见天日的牢房里。但是他不再生气，只是
一心等着到举行婚礼的大厅里去。
第二天王宫里热闹非凡。巨人邀请了各地的许多亲戚———个比一个可
怕——参加婚礼。
不管公主怎样竭尽全力反抗，她还是被装饰打扮成新娘。女巫们给她戴
上金王冠、金戒指和其它贵重首饰，这些首饰是巨人的母亲和姥姥曾经戴过
的。
收拾完毕之后，他们把她带到了举行婚礼的大厅。在那里她被迫坐在一
张大桌子附近的巨人身边。那里吃的、喝的应有尽有，什么山珍海味都不缺
少。男女巨人又是吃又是喝，欣喜若狂。
但是公主滴水未进。她一直在那里哭哭啼啼。
“如果我坐在梭子鱼背上没有害怕的话，”她想，“现在一切都没事了！”
现在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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