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澹兮小姐走到门口时,我正在楼梯上,看到一楼大厅中有个客人起身跟着澹兮小姐,我一直远远坠在两人身后。我留意过,应该无人跟踪我。”莲姑说完,不觉疑惑的看了看众人。
撒欢见状,几句话将众人刚才议论之事说了一遍。
“如此说来,厅中两桌客人确有可能是冰瓷的同伙。”莲姑听后,脱口应道。
澹兮之事已了,其他则只是怀疑,众人在红叶酒家也议论不出个所以然,吃饱喝足后也就散了。
众人分手时,天色将黑未黑。镡頔与樊武回到凤歧城中,也才刚到亥时,按说正是揽风阁最热闹的时候,只是想到下午之事,镡頔脸皮再厚,今日也不好意思再去揽风阁,更不好意思去见白猗薛群等人,干脆就与樊武回了长青客栈。
撒欢莲姑与众人分手后,依旧回了如意客栈。
撒欢与莲姑分住在两间客房,撒欢进客房时,莲姑也跟了进来。撒欢疑惑的望着莲姑,莲姑关上房门后才说道:“在红叶酒家时,可能有人一直跟着你们。”
撒欢吃了一惊,问道:“莲姑,此事当真?那刚才为何不说?”
“我也不能确定,不过隔壁那两人实在可疑,今日在揽风阁时我见过两人。”莲姑答道。
不等撒欢说话,莲姑已继续说道:“说来也巧,我上楼去找你们时,正好碰见其中一人开门出来,另一人坐在雅间里。不过在揽风阁时,我看他们有三人,不知为何在红叶酒家只看到两人。”
“那他们可有看到你?”撒欢脱口问道。
“开门那人有看到。不过我猜这人在揽风阁时,并未注意到我,所以在红叶酒家再遇时,也未多看我一眼。然后我又绕了一圈,等两人关了门,才进了你们的雅间。”莲姑答道。
“所以临走时,你让喜鸣等人先走,说是要上茅房,原来就是不想被这些人发现行踪。”撒欢恍然说道。
莲姑点点头,说道:“确是如此。刚才回来的路上,我也一直在留意,无人跟踪你我。”
撒欢闻言不觉松了口气,心想:莲姑果然不愧是父亲的得力臂膀。
“只是为何不将此事告诉喜鸣等人?”撒欢又问道。
“小姐,你可有看出,我们做了如此多事,那坚叔依旧未完全信任我们。”莲姑不答反问道。
撒欢点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大概是不知道我底细的缘故,其实从渔福镇开始,坚叔就一直不信我,也一直阻止喜鸣公主与我走得近。”
莲姑听完后,想了一阵,说道:“小姐,这次丞相大人要我们来凤歧,本意是接近二王子等人,然后从中搅和分封之事。虽说我们还未来得及打进二王府,分封就有了结局,不过其结局恰好是丞相大人想要的结果。既如此,不知小姐是要继续留在凤歧接近那喜鸣公主和二王子,还是要回辽歌向大人复命?”
撒欢疑惑的忘了莲姑一眼,问道:“这件事与我们刚才说的有何干系?”
“若小姐打算回辽歌,那么我们可不用再去管那坚叔或者红叶酒家的跟踪者,明日就直接打道回府。”莲姑答道:“小姐若是想继续留在凤歧,接近喜鸣公主,也许我们可利用这些跟踪者达到目的。”
撒欢闻言不觉睨了莲姑一眼,莲姑与小福不同,如果说小福是自己的心腹,所做之事皆是为了自己,那莲姑就是父亲的人,所言所行都只听父亲的安排。
当初来凤歧时,父亲要莲姑与自己一起,本意是要完成刚才莲姑所说之事,与自己的私心不同。如今目的已达,莲姑却还想要自己去接近喜鸣,难道父亲与莲姑还有别的心思?
撒欢心思转个不停,嘴上却已说道:“刚才在红叶酒家时,坚叔曾问过我接下来有何打算,我说还要在凤歧多留几日。”
撒欢虽尽量让自己神色平静如常,莲姑却还是将她脸上的些许变化都看在了眼里,不过却眼睛也不眨一下,只说道:“若小姐想要留在凤歧,那今夜我们就开始。”
撒欢不觉诧异问道:“今夜?开始什么?”
“开始查那冰瓷接下来的动作。”莲姑答道。
“那冰瓷接下来的动作与我们有何干系?”撒欢问道。
“喜鸣公主不是说了,冰瓷可能是韩渊郑季的人,既如此,这些人也就是喜鸣的仇人,那这些人会放过喜鸣?”莲姑说道。
第八十七章 暗战(十七)()
韩谨远远看着喜鸣与坚叔踏进二王府小门,心中不觉冷笑道:“这二王子果然脱不了干系。”只是转眼间他心中又疑惑不已:“这些日子韩平一直派人盯着二王府,为何未发现喜鸣行踪?若真是喜鸣撺掇雍国吕国备战郑国,那她是如何做到的?”
韩谨想了一阵无果后,转头对身后两位密营兄弟说道:“你二人先在此处盯着,回去后我再派两个兄弟过来。你四人不仅要盯紧喜鸣公主,这二王府也要盯紧。”
韩平在揽风阁与韩谨分手后,就回郑风客栈安排密营兄弟接应韩谨韩良了。这两位密营兄弟接到安排后,就按韩谨留下的记号一直在凤歧城门口等着他。韩谨跟着喜鸣坚叔回城时,正好在城门口与两人会合。
韩谨吩咐完两人,离开二王府外的小巷后直接去了揽风阁,韩平韩良已在雅间等着他。
“镡頔樊武已回长青客栈,今日应该不会再来揽风阁。接应我的兄弟已在长青客栈外盯着二人。”韩良先回禀道。
“跟踪那女子与捉奸男子的兄弟已回客栈,说是将人跟丢了。”韩平接着回禀,眼睛却不敢看韩谨,“其余事情都已按大人吩咐安排妥当。”
韩谨听后只是皱了皱眉,并未责备韩平,他心里很是疑惑这些到底是何人,为何以密营兄弟的跟踪水平,也会把人跟丢。
“那高穆战今夜可还会去飓风楼?”韩谨问道。
“冰瓷姑娘说高穆战这些日子到飓风楼都在亥时之后,她今夜只安排了一只舞,中间时间足够与大人见面,词香已将飓风楼的闲杂人等赶走——大人,我们是现在先过去,还是等冰瓷姑娘完后再过去?”韩平回道。
韩平刚说完,外面的乐声正好停了,接着就听到风宜的声音响起:“今夜冰瓷姑娘身子不适,只能为大家献上一只舞……”
风宜的话还未说完,楼上楼下已传来阵阵嘘声,接着是掀动案椅的哗啦声、摔门的哐当声。一片混乱嘈杂中,只断断续续听得见风宜还在说:“今夜……送上……”韩谨三人趁着混乱下楼,四下环视一圈,见无人看见,转身就往揽风阁后院走去。
韩谨三人摸黑走到飓风楼外,词香已在门口等着,众人也不说话,一起往一楼小偏厅走去。
词香早将小偏厅布置好,烛火都已点上,厚厚的黑色布帘也早已放下,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厅中情形。
韩谨三人等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冰瓷已换好家常服下来。不一刻,方南也到了。
“镡頔樊武的来头可有打听清楚?”韩谨问道。
“已打听过了——这镡頔是雍国行商,主要做私盐生意,有时也做精铁战马买卖。”方南答道。
韩谨听得眼中精光一闪,脱口问道:“雍国行商?”
“是,”方南恭谨答道:“两人每年都会来凤歧两趟。与凤歧本地大商薛群白猗皆是好友。凤歧商道上人人皆知,薛群的私盐全是在这镡頔处拿的货。至于与白猗有何生意往来,则无人知晓了。”
“私盐……雍国……”听完方南的话,韩谨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了两句,然后突然转头看着冰瓷说道:“你在揽风阁首演那夜,好像就是这两人最先跳到台上,结果把揽风阁搅得天翻地覆。”
冰瓷一怔,答道:“是。”
韩谨点点头,又问道:“那与他偷情的女子、还有捉奸的男子可有查清来历?”
“已打听过了,两人在揽风阁都是生面孔,无人识得。”方南答道。
韩谨闻言皱了皱眉,不再说话。冰瓷韩平等人皆低垂着眼帘,也不说话。一时间厅中静了下来。
过了半天,韩谨问道:“那澹兮可还能挽回?”
方南与冰瓷闻言不觉对望了一眼,还是方南答道:“应该是不能了。”接着将白天事发后自己与冰瓷议论的结果说了一遍。
韩谨听后只是点了点头,却未说话,他心中也在疑惑:“如此隐秘之事,喜鸣等人怎会察觉到,进而演了这场戏,无声无息就化解了自己与叔父针对边贤的一场大戏。”
方南与冰瓷皆凝神屏气的看着韩谨,两人此次到凤歧唯一任务就是对付边贤,虽说此事并非两人之过,谁知韩谨恼怒之下会否迁怒二人。
又过了半天,小偏厅中依旧无人说话,方南已被屋子中的沉闷压得喘不过气来。犹豫一阵,他终于鼓起勇气忐忑说道:“大人,如今既然分封之事已成,可否直接将那老边贤……”话到此处,方南看着韩谨突然阴沉下来的脸再不敢说不去。
只听韩谨阴深应道:“你以为,老边贤此时死了,谁的嫌疑最大!”
方南紧张的呐呐半天,却再说不出话来。
韩谨却不放过他,继续说道:“你以为在凤歧我们可只手摭天!”
韩平与韩良皆有些疑惑的看着韩谨,就算方南说了些不该说的,不过以韩谨的深沉还是不该如此发作才对。
韩谨说到此,却突然直了直身子,吁出一口气。他心中清楚,这番话并不是要向方南发作,只是想将这些日子在凤歧的不顺吐出来罢了。
方南冰瓷不如韩平韩良与韩谨亲近,看到韩谨突然发作的样子,两人的俏脸皆已紧张到有些扭曲变形。
韩平看了看冰瓷已紧张到泛青的粉脸,不由问道:“大人,分封之事既然已成,为何还要对付那老边贤?”
韩谨闻言只斜眼看了看韩平,他已平复好情绪,看着冰瓷问道:“既然澹兮这条路已无法再继续下去,那就从高穆战之处着手。”
冰瓷一怔,想当初高穆战苦心追逐她时,她曾问过韩谨。当时韩谨未置可否,只说这是她私人的事情。此后,她开始在高穆战身上下功夫,只想要靠着高穆战摆脱韩谨。此时听到韩谨的话,冰瓷才知自己还是稚嫩了些。
韩谨见冰瓷未应,抬起眼皮斜睨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你若能让高穆战对老边贤与高穆歙下手,事成之后,你可不用再回溢城。”
冰瓷又是一怔,心想:“怎会又多了个高穆歙。”
韩谨说完后,不再理会冰瓷,只转头看着韩平。
韩平赶紧说道:“子成大人已在驿馆等着大人。”
第八十八章 暗战(十八)()
揽风阁虽有一支堪称精悍的护卫队,不过到底是青楼,是开门做生意的场所,养护卫队主要是看场子、防止有客人闹事用的。
莲姑与撒欢皆是一身夜行紧身衣,头上以黑巾蒙面,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两人轻松翻进揽风阁后院,在墙角阴影处蹲了一阵,确认无人看守后才起身仔细打量这后院的布局。
在凤歧国人心中如仙女般的冰瓷姑娘,其一言一行皆是众人议论的话题。冰瓷姑娘入驻揽风阁就住进飓风楼之事,自然也传得街知巷闻。
撒欢与莲姑打量完后院布局,已猜到中间那栋就是飓风楼。此时的飓风楼楼下只有门口两盏小风灯亮着,楼上则四周的窗户皆有烛光透出。
揽风阁后院里稀疏挂着几盏风灯,撒欢与莲姑小心翼翼避开风灯可照到之处,悄悄摸到飓风楼侧面。
莲姑与撒欢蹲在飓风楼墙下的阴影处,张着耳朵听了半天,楼里却一丝声音也无。两人对望一眼,避开门口风灯可照见之处,开始绕着飓风楼走。两人走到小偏厅外,终于听到木窗后有很轻的人语声传出,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两人正打算细听,屋子里却静了下来,接着有轻微的脚步声往门口走去。听声音,起码有好几人。
撒欢与莲姑赶紧往飓风楼门口方向摸去,两人避在墙后,在微弱的风灯灯光映照下,只见韩谨三人悄悄走了出来。
词香一直守在门内,见韩谨三人走过来,摇摇头,示意周遭无人。
韩谨三人走出飓风楼,再次将周遭打望一圈,却不往主楼方向去,反倒避开院中的风灯往围墙方向去了。
撒欢认不得韩谨三人,莲姑却已认出正是白天在揽风阁与红叶酒家见过的几人。
眼看韩谨三人越墙而去,莲姑撒欢赶紧跟过去。过了片刻,想着三人可能已走远,两人这才越过围墙,离开揽风阁后院。
莲姑撒欢落地后,四顾一周,却已失了韩谨三人的踪迹。
莲姑撒欢越墙进入揽风阁后院之处与此时落地之处,皆是揽风阁后面的一条小巷。小巷是一条断头路,白日里也少有人迹,这夜深之时更是一个人影也无,只高大的青桐在夜色中影影绰绰的立在小巷两边。
撒欢与莲姑对望一眼,两人齐齐往小巷出口处走去。十步外,一棵成人合抱粗细的青桐后,韩良闪了出来,正想跟上去时,不知从何处窜出的一只野猫,突然“喵呜”一声凶狠的向他扑来。
韩良不及多想,抬手一掌将野猫劈飞,只是再回头时,已失了撒欢莲姑的踪迹。
今夜是祥云在门上等着喜鸣与坚叔。见两人回来,祥云让两人直接去后院凉亭,说是高穆歙已在凉亭等着二人,说完就转身去找蔡伯了。
祥云一走,喜鸣“嘿嘿”一笑,对坚叔说道:“坚叔,我先过去。”说完也不待坚叔答话,撒腿往后院跑去。
高穆歙身着一袭玄色细布袍,长发披散着,仿佛已融入周遭的夜色中。不远处一丛金镶玉竹后传来两声野猫叫,接着是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还有夜鸟的“咕咕”声。
高穆歙不觉皱了皱眉,这花园中何时闯进了野猫,不过他依旧站在凉亭中未动。
那野猫竟又发出两声惨叫,期间还夹着几声耗子的“吱吱”声,高穆歙实在被扰的心烦,皱着眉径直往竹林走去。
高穆歙还未走到竹林,又听到凉亭中传来“扑通”一声,接着是一阵小石子的滚动声。
高穆歙在原地站住,冷冷的低喝一声:“喜鸣,马上出来。”
不一刻,一张小小的圆脸从高穆歙背后伸了出来,“嘻嘻”笑问道:“穆歙哥哥,你怎么知道是我?难道就不会是刺客?”
“这天下只怕还没有哪个刺客可以无声无息的闯入二王府!”高穆歙说着鼻子里低低的“哼”了一声。
“嘿嘿,那穆歙哥哥又怎可以肯定是我,万一真的是野猫呢?”喜鸣一边推着高穆歙往凉亭走去,一边问道。
“这王府里,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闲。再说,这后花园日夜不断人,怎会有野猫。”高穆歙答道,声音已柔和下来。
“穆歙哥哥,话可不能这么说,今天我已忙活一天了,你怎么能说我闲呢!”喜鸣不满的叽歪道。
高穆歙只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却不再说话。
坚叔蔡伯前后脚走进凉亭时,看到喜鸣正围着高穆歙转来转去,嘴里叽喳个不停。高穆歙只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也不搭理她。喜鸣却是毫不在意,看到坚叔蔡伯过来,开心的招呼两人赶紧坐下,然后亲自为两人捧上大碗凉茶。
“镡公子与撒欢小姐这次确是帮了大忙,这份情二王府先记下了。”听喜鸣坚叔说完今日之事,高穆歙点头说道。
“只是镡頔他们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