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批的物品已经开运了,这是第三批,也是最后一批运往阴山的物资。
官吏连忙应诺,拱手接过行文,快步离开,赶往阴山而去。
而运往河东太史慈那边的,也是已经到位了,想必现在已经装配得差不多了。
人员武将的安排上,马越已经回到了阴山协助赵云,张济去了河东,张绣去了上党,关中派出了马延、陈恭、陈浩等人前压至潼关陕县一带……
大战一触即发。
对于斐潜临行前和荀谌一同制定下来的计划,荀谌个人还是相当认同的,毕竟现在山西和山东还是有些差距,对耗的话是耗不过山东的,所以就只能采取现在这样的策略,让山东士族知道痛,纵然有些违背仁德,但是比起生存这个问题来说,似乎也只能是暂且放置一旁了……
荀氏虽然也是经书世家,但是并不像是后世儒家那样的迂腐,或者说,汉代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儒家子弟,依旧是可以上马提刀,下马落笔的,像孔融、孔嘴上样样在行,手下样样稀松的还是少数。
要到了后面上行下效,对于武勋一而再,再而三的压制之后,才出现了大量嘴上说着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然后光面堂皇的提倡做人要有骨气有气节,但是自己却觉得自己大好头颅岂能轻易割舍,也就也就文天祥等寥寥几人能够做到真正的保全骨气。倒是很多儒家弟子在外族入侵的时候选择跪舔,然后美其名曰良禽折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仕。
仁政爱民,以德服人,不战而屈人之兵有没有错,也没有错,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爱,政治和外交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说要凭借的也只有强大的武力。
当强大的武力做后盾,政治和外交才有意义。就像是后世弯弯,今天叫嚣着要绿,明天叫嚣着要蓝,结果连自己治下百姓都像是看闹剧一样,其政府也就毫无威信可言。
而作为整个山西政治集体最大的机构征西将军府,唯一的作用,就是在面临威胁的时候展示最为强劲的武力!
在这一个方面上,荀谌对太史慈和赵云还是有信心的。
之前虽然征西将军也使用过马鞍马蹄铁,但是依旧控制在小范围之内,而这一次,为了发挥出征西麾下强大的骑兵实力,也为了确保整个战略布局的胜利,斐潜和荀谌决定将大多数骑兵全数换装上这两样东西。
而这两样装备,在工艺上并不复杂,就拿马蹄铁来说,不过就是弯曲的一个铁皮再加上几小铁钉而已,而这样的东西就能保证战马在长途奔袭的时候,大大的减少马蹄的受伤几率,增强持续战斗的能力。
虽然说大规模的换装必然会引起在某种程度上的技术泄露,但是对于现在的斐潜来说,汉王朝的三大马场,已经算是到手了两个,剩下一个幽州冀北的马场被公孙瓒和袁绍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所以现在可以讲,战马这一项独特的战略资源,若是将大汉战马分成十分的话,斐潜至少控制了其中的六七成。
因此就算是这两项技术最终被其他的人效仿,也是没有多大的作用。
至于大汉之外的胡人,阴山北的鲜卑已经是完全残废,南匈奴人经过二次分裂之后也是不敢再有什么小心思,西羌在李儒和马超的配合之下,只逃回去了不到一半,元气大伤,现在唯一还算是有些实力的胡人部落,只剩下了柯比能部落和步度根部落两支鲜卑汇集在雁门代郡幽北一带。
所以斐潜的骑兵优势,还是可以保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唯独荀谌没有什么信心的,反而是位于上党太原的征西将军……
虽然也见过征西将军斐潜练习过武艺,不过听过也就是会一招中平枪而已,这……好吧,纵然大多数时间征西将军斐潜并不需要上阵,但是面临着袁绍中军庞大数量,荀谌心中难免还是有些不安。
毕竟还有一个相当不稳定的吕布……
但愿主公不需要亲自上阵。
应该不会吧?
荀谌摇了摇头,又提起笔来,低下头,开始批复一旁如小山一般堆积的行政事务来……
第1398章 新变化()
天色渐渐的明亮了起来,四周的一切也伴随着苏醒。
周围一切,天青云淡,初春的气息总是让人欢喜。虽然刘和临时居住的驿馆,并不是太原城的中心,但是也隐约听到穿街走巷的货郎在叫卖的声音,还有推动者水车货车碾压在石板之上轱轱辘辘的声响,还有那些偶尔飘近来的欢声笑语,从墙外汇集到一处,一同飘荡了近来,让刘和多少时间都是紧绷的神经,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初春就算是依旧有些寒冷的晨风,吹拂在脸面之上,湿湿润润,就像是情人在一旁的吐息,还带着草木的清香。
在这里,刘和等人受到了最好的款待。崔均出迎,当然还有吕布,两个二千石一同迎接,也算是给足了刘和的颜面。接下来的节目自然都是相似的,先是安排了几个颇有些姿色的侍婢,帮助刘和好好洗漱了一番,然后便是漫长盛大的接风酒宴,从下午一直吃到了夜间,才各自醉醺醺的分开……
身后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刘和回头看去,却是昨夜暖床的侍姬,拿了一件大氅在手中,眼波盈盈,“郎君,晨风偏寒……”
刘和客气的拱手谢过,才让侍姬替他将大氅系在了身上。
侍姬温婉的笑了笑,说了一声替刘和去询问早脯,还问了些有没有什么忌口还有想吃的,便行了一礼,向刘和告退。
刘和再度客气的还了半礼。
侍姬低下头,退了两三步,然后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落寞……
虽然侍姬不完全清楚刘和的身份,但是刘和年轻,昨夜又是崔郡守亲自设宴招待的,所以肯定也不是一般的人物,要是能借着昨夜一度春风,能够被刘和收在席榻之侧,那也算是落了一个好去处,总比在驿馆来得强。但是昨夜婉转承欢,却依旧没能打动刘和半点。看似客气有礼的言语和行为,实际上就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仿佛昨夜那个疯狂求索的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刘和才没有心思去管一个侍姬在想着些什么,就算是真知道了,恐怕也就是一笑了之,连理会都懒得去理会,他现在其实在回想昨天晚宴上的情景,在回想崔均和吕布之间那隐隐约约的不对劲。
都走到这一步了……
就不能不谨慎。
随意选择只会让自身的价值越来越低。
人情,并不是无限量的。
奇货可居?不存在的。刘和自己知道,他老爹的名头,每用一次,价值便少了几分,人情也就淡了几分……
想要永远有人情在,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在太原这里,似乎氛围有些诡异。昨日晚宴之上,吕布倒是大谈刘和来了之后就会引为重任,甚至表示连鲜于辅和鲜于银两个都可以重点安排,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反倒是崔钧始终笑吟吟的,既不表示反对,也不表示赞成。
如果真的是求贤,也应该谈谈条件,倒不是什么薪资之类的事情,而是多少要了解一下,比如能力,比如规划,比如志向等等,吕布如此热情,反倒是让刘和心中多了几分的疑虑。
温候吕布现在的情况,大家也不是不了解,但是说吕布就烂到了极致,没有任何人相碰也不对,只不过刘和有些犹豫,虽然吕布开出来的条件确实让他有些心动,但是刘和觉得崔钧似乎也在以此来考验他?
毕竟选择了吕布这一条路,也就意味着断了另外一条路。
想来想去,刘和觉得自己已经把握住了崔钧的脉络,正常来说,当下不是应该相互试探一番,确定利益方向一致之后,便谈一谈职位么?但是昨晚夜宴之上,崔钧只是泛泛而言,至于一些细节,则是绝口不提,这明显是有些不太正常。
所以,不要急。
不能急。
越是心中焦急的时候,行事便越不能急。父亲刘虞生前的也是如此教导的。
当年就是因为心急,所以相信了袁术的鬼话,结果……
每逢想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刘和心中便宛如刀绞一般的痛。或许当初再谨慎一些,再斟酌片刻,或许……
不止是袁二,还有袁大,也是同样不地道,接纳刘和,只是为了利用刘虞的名声而已,然后打完了幽州,击败了公孙瓒之后,便将幽州封给了袁熙!然后便像是忘却了还有刘和这个人一般,再无提及。
为何?
还不是害怕刘和借着他父亲刘虞的名头,在幽州和袁熙分庭抗争么?
叱嗟!其母婢之!
刘和在心中狠狠的骂了一声。
刘和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郎君。”在回廊当中,响起了脚步声,在厢房住着的鲜于辅走了过来,拱手行礼。
“某准备南下去拜见一下征西将军,再行定决……”刘和轻声说道,但是语气坚决,“昨夜崔郎君多有暗示……若是吕温候寻来,鲜于兄不妨且敷衍之……”
鲜于辅说道:“郎君之意……不看好吕温候?”
刘和微微笑道:“虽说时也运也,造化弄人……可亦有时势造英雄者……不过总是要亲眼见一见,方为稳妥……“
鲜于辅点点头,“那么,郎君何时动身?”
刘和说道:“即刻便走!”
征西,那个传闻当中,战功赫赫,督战阴山,纵横关中的征西,究竟是一个何许人物?会不会和袁大袁二一般?
还是会另有一番的际遇?
………………………………
河东安邑。
太史慈了一眼杨修,很直接的说道:“休要与某说何雅言!经书传家,呵呵……经书可否种出庄禾,可否抵御刀枪?若有不妥,直言就是,无需引经据典!”
“……”杨修被呛得胸口发闷,但是也只能陪笑道,“将军所言甚是。”
“某不是将军!”太史慈不吃杨修那一套,“某乃校尉!”
在一旁的裴俊,忍住笑意,拱手说道:“所需物资一应准备齐全,将军随时都可动身。”
太史慈点点头,转头朝一旁的护卫说道:“派人再检查一遍!若无不妥,便传令下去,明日就启程开拨!”
护卫得了将令,拱手应诺,然后退下了。只是看的一旁的杨修嘴角直哆嗦,说好的不叫将军呢?
若是杨修懂得后世的说法,恐怕不免要大叫起来,你这是**裸的双标!
但是双标又如何?
还不是要捏着鼻子认了?
就在杨修还在一肚子嘀咕的时候,太史慈又转头说道:“明日点卯!休误了时辰!否则军法不容情!若是不熟骑术,多备块软褥,省得到时候腿脚又是不便!耽误于某!”
杨修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有心大骂,但是又骂不出来,只能是连声应下,然后告退。
前几天才跟着斐潜一路奔波到了太原上党,结果还没能休息两天,又被斐潜派到了河东,要杨修配合太史慈的行动……
长时间的骑着马,杨修都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快站不直了,哪里还有杨氏家训当中的“形态端正”的影子,能保持不变成罗圈腿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回到了自己临时的住所,杨修也渐渐的调整了过来,反正寄人篱下,该忍的也就忍了。说起来也是奇怪,人的脾性也是会有些变化的,比如若是没有跟着斐潜跑一趟太原上党,便直接叫杨修跟着太史慈一路骑马出征,恐怕杨修纵然没有怨言,身体也多半吃不消,但是当下有了之前的经历之后,再被太史慈要求跟着一同行军,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情了……
“去准备一下,明日点卯之后,便出发……”杨修和自己的贴身护卫交代了一下,然后便回到了屋内,躺到在床榻之上,让自己的双腿轻松一下。
要是之前,只要没到黄昏,杨修是绝对不会在日间的时候躺在床榻上的。因为在杨家当中,昼寝这两个字,就几乎是等同于懒惰无能,游手好闲等等一系列的词语,甚至容许坐着打个盹,都不能躺下睡午觉,否则就会受到严厉的职责,甚至惩罚。
但是现在……
腿都快断了,还有硬挺着什么规矩?
征西将军说得没错,不可能古法万世,只能是因时而变,而新一代的儒家人士,就必须担负起挑选变化的方向,实施变化的细则的任务来……
山东士族的那一套,已经被证实不适合了,还企图抱残守旧就有些过了,该改还是要改的。
其实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弘农杨氏也是很有竞争力的!
毕竟当年弘农杨氏就是率先做出变化的山西士族,从关中迁往关外,或许当年是迫不得已,但是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也是恰到好处。
如今又是纷乱而起,又谁能知道如今的弘农杨氏是不是又看起来被迫选择,其实也依旧是恰到好处呢?
也许。
试试吧,反正没有坏处。
早前去弘农一趟,然后回来还要参加守山学宫的大考……
忙碌,却感觉有些充实。
杨修想着想着,嘟囔了几句,然后不知不觉当中,和衣而睡,连护卫办妥事情回来禀报,都没有能将其吵醒……
………………………………
守山学宫。
蔡琰怀抱着两三捆的书卷,从大殿一侧的回廊上缓缓而过,所遇到的学子纷纷停下脚步立于道侧,向蔡琰行礼,等蔡琰走过去了,才继续行进。
蔡琰也微微颌首,一一回礼,仪态端庄大方。
蔡琰现在挂了一个学宫博士的身份,起初还是有蛮多的人不服气的,但是当蔡琰才大殿之中举办了两三次清讲之后,对一些常见书籍上进行了勘误,而且还指出了相关的书籍来源之后,蔡琰的“字师”身份也就渐渐的在学宫当中被认可了。
或许是蔡邕之前有熹平石经的成就,所以当众人发现蔡琰继承了蔡邕的这种博览群书,然后在书籍相互关联当中找到一些因为口口相传,又或是抄印错误的地方,然后加以纠正的行为,也都是表示尊重和敬佩,并不因为蔡琰是女性就蔑视或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什么的……
得益于汉代对于女性的镣铐并不强,甚至到了唐代依旧有大量的女性活跃在文坛政坛上,但是到了宋代,嗯,再往后的朝代,似乎就剩下了三寸金莲了。
“蔡师!”两个半大的小子郑重的在道左拱手行礼道,“听闻蔡师欲重编《说文解字》,吾等二人虽不才,也欲为蔡师分忧一二!”
蔡琰的脚步停了下来,看了看这两个人,一个她认识,是司马懿,另外一个么不认识,便问道:“司马仲达,这一位是……”
司马懿连忙介绍道:“此乃太原王氏王使君之子也……”
“在下王昶王文舒,见过蔡师!”王昶连忙重新见礼。
那一日在平阳酒楼当中论道,司马懿见到了王昶之后,因为年龄相仿,又是地位差不多,司马懿的老爹司马防当过郡守,王昶的老爹王泽也当过郡守,虽然两个人的郡守有高有低,但是大体上还是可以算是两千石的,因此就很快成为了朋友,这一段时间都是称不离砣,焦不离孟的。
就像是征西将军斐潜所预料的一样,当蔡琰渐渐的透露出要重修《说文解字》的时候,向来注重声名的水镜先生司马徽就有些心动了,但是他又不可能在还没有看到什么实际成果出来的时候就放下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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