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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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行周- 第10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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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我马子已经快六十岁,王太子却还年轻,他可以熬到苏我马子去世,而新一代苏我氏家主对朝政的掌控力只会下降,那么从长期来说,对王族十分有利。

    张鱼推演到这里,结果很明显:册封征夷大将军一事,对倭王、王族是一大“利好”,整件事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么?

第三百六十九章 礼物() 
下午,鸿胪寺,宇文温在查看鸿胪寺准备的礼物,这些礼物,将是周国使节册封倭国王子时,赐予对方的物品,其中就包括旌节,对应册封头衔中的“使持节”。

    以周国官名而言,某州刺史,使持节都督某州军事,是当前刺史受命时的头衔,其中的“使持节”,就是手持旌节、代表皇帝行使地方军政权力。

    旌节,即旌旗和节仗,旌以专赏,节以专杀,周国既然册封倭国王子(王太子)为“征夷大将军”,那么征夷大将军的旌节也得赐予对方。

    除了旌节,还有身为征夷大将军的全套行头,也得一并赐予。

    首先是“征夷大将军印”,还有调兵虎符,这些象征意味浓厚的标志物品必须有,实际上对方用不用另说。

    其次,既然是官职,有了官印还得有官服,征夷大将军作为周国的封官,即便一辈子都不会来长安朝见,朝服却是一定要有的。

    同样,朝服配套的装饰物也得有。

    朝服有了,常服自然不能少,戎服同理,至于这三套官服合不合身倒无所谓,毕竟对方可能都不会穿几次。

    第三,作为大将军,铠甲、武器也必须有,所以,宇文维民命兵部精心准备了铠甲、兵器,以便让“征夷大将军”能抖起威风。

    铠甲有四套,第一套是实战全身甲,札甲形制,甲叶冷锻,坚固非常;第二套是实战软甲,环锁铠形制,可以和第一套配合着穿,也可以单独穿。

    第三套是礼仪甲,绢甲形制,为绢布制作而成,穿在身上极其华丽,却没有防护功能。

    第四套铠甲也是礼仪甲,具备简单防护能力,是黄铜甲叶所制札甲,穿上去之后金光闪闪,整人就像是个金人,极尽奢华风范。

    人的铠甲有四套,可以根据穿着者的身体尺寸调节,马的铠甲也有一套,不过马铠是按照周军战马常见尺寸制作,到了倭国适不适合当地马匹尺寸就不得而知了。

    铠甲齐备,武器也得有,那就是“三仗”:弓箭,槊、刀盾。

    这全都是制作精良的兵器,弓是牛角弓,箭是雕翎箭,箭镞、槊头和刀俱为钢制,带着流水纹(酸蚀纹路),十分漂亮。

    刀鞘和夹铁檀香木盾做工精美,更像是工艺品。

    这些装备在身上披挂完毕,那就是个披坚执锐的猛士,然而对方是否会带着这套装备上战场,那可就不一定了,因为这些装备的象征意味更大一些。

    也许,对方收了这些服装、铠甲、兵器,只是将其收藏起来,但接受了“征夷大将军”这个册封,那就意味着“上钩”。

    征夷大将军在倭国(后来的日本)历史上,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成为实际的执政者,宇文温提前“借鉴”这一构思,当然有别样用心。

    然而,征夷大将军一职,从临时设立的高级军官职位,转为所有武人的最高首领需要很长的演变过程,按照倭国目前国内情况,后世的幕府将军时代,基本上很难提前出现。

    没有幕府将军存在的政治、经济土壤,设一个“征夷大将军”,没什么用。

    所以,宇文温如此安排的主要目的,并不指望幕府将军出现,而是别有所图,要让苏我氏的地位更加稳固。

    仔细检查了一遍礼物,他很满意,让人将其重新装箱。

    至于鸿胪寺给突厥(东突厥)准备的礼物,宇文温就不看了,登上马车回宫。

    他坐在马车里,想着突厥的相关事务。

    去年年末,熟悉突厥国内事务的长孙晟去世,到了今年年初,突厥(东突厥)启民可汗去世,这对好朋友相继离开人世,代表着周国和突厥(东突厥)的关系,走进一个新时代。

    启民可汗之子、阿史那·咄吉继位,称始毕可汗,新可汗会对周国采取何种态度,直接影响到两国未来关系的走向。

    始毕可汗遣使向他告哀,他在表示哀悼的同时,也得派遣使者去草原,祝贺这位新可汗登基,那么使者自然要携带礼物。

    有司自然会准备礼物,双方使节往来,好听的场面话都会说,两国关系将来是好是坏,却要看实力对比。

    不仅看周国和东突厥的实力对比,还要看东西突厥之间的实力对比。

    东突厥这边,自启民可汗返回草原收拾残局,如今国力已经恢复,可以说,伤口痊愈,一切如初。

    相比之下,西突厥却走了下坡路,国内纷争不断,铁勒诸部等实力强劲的部落与西突厥离心离德。

    这个局面,对东突厥十分有利,东突厥可汗若是能够挥师西进,统一东西突厥,那么当年那个草原大帝国,必然死灰复燃。

    所以,周国不会允许这样的局面出现,那么东突厥和周国的利益需求必然出现根本性的冲突。

    此其一,其二,周国的北部防线,已经推进到阴山山脉一线,兵锋直指碛南(漠南)草原,也就是东突厥的腹地,试想一下,一个人成日里被一把利刃顶着胸膛,心里能好受?

    在阴山一线驻防的周军骑兵,随时可以出击,将东突厥“腰斩”,那么作为一个脑子正常的执政者,始毕可汗在己方羽翼渐丰的情况下,就不可能不提防周国。

    如此一来,即便两国边贸发展迅速,但利益诉求的巨大矛盾,迟早会激化,于是战争不可避免。

    只是没人知道双方翻脸的日子,何时到来。

    始毕可汗阿史那·咄吉,当年随其父来过中原(晋阳、长安),所以知道周国的国力、投放军队的能力今非昔比,所以对方至少这几年不管乱来。

    至于以后,那就难说了,因为狼王必须为狼群利益着想,不然随时会被群狼撕咬致死。

    更别说周国已经开始在阴山山脉北麓地区修筑堡垒群,这种行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有何用意,年轻气盛的始毕可汗,还有羽翼渐丰的贵族们能忍多久也是个未知数。

    对方当可汗不容易,得为国家利益着想,宇文温对此表示理解,然而农耕国家和游牧国家的矛盾,是不会因为“相互理解”而消失的。

    他现在不趁着国力强盛之际解决草原问题,万一将来中原陷入多事之秋,那么突厥趁火打劫是必然发生的事情,所以与其自己倒霉,还不如别人倒霉。

    没人喜欢战争,但当战争不可避免,那就得积极备战,争取成为胜利者。

    那么,现在的周国,准备好了大规模开战了么?

    准备好了,你们想找死就来呗。

    想到这里,宇文温哼起歌,看着窗外景色,心情不错。

    朝廷控制河套地区,靠的是有火轮船支撑的黄河中游航运,这是科技发展的贡献,不枉费他耗费人力物力搞科研。

    河套地区牢牢控制在手中,使得朝廷对草原的兵力投放能力有了质的变化,攻守之势异也。

    但他现在不想主动挑起战争,因为随着时间流逝,河套地区会建设得更加完善,过几年,阴山山脉北虏的堡垒群就初步建设完毕,届时动手胜算会更大。

    所以宇文温不急,该急的是始毕可汗,对方若要狗急跳墙,会从哪里进攻,宇文温大概也能猜出来。

    两国边境,自东向西绵延数千里,阴山一线及河套地区属于中间位置,戒备森严,各类要塞、堡垒一应俱全,突厥军队若敢来犯,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中间不好走,那么东面走辽西或者幽燕,西面走陇右,就是无奈选择。

    考虑到西突厥的存在,东突厥军队走陇右南下不太可能,因为这意味着侧翼和后路很容易被对方威胁。

    若向东进攻辽西,且不说啃不啃得下营州柳城,此举根本就威胁不到周国核心区域。

    所以,从阴山山脉和燕山山脉交界处突入幽州,绕过阴山山脉防线,威胁周国富庶的河北地区,这一作战的可行性相对较大。

    然而,要进攻幽州,先得突破以云州为核心的云州防线(大概是后世大同到张家口地区),突厥军队想要短时间攻破装备有火炮的堡垒群,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你们不服,又能如何?

第三百七十章 风吹无尘雨无泥() 
阴雨连绵,水雾将长安城笼罩起来,街道上行人寥寥,因为地面湿滑的缘故,行驶中的马车都不约而同放慢速度,最后停下来。

    拥堵起来的街道,使得排列成队的马车们停在原地淋雨,位于其中一辆马车上的王越,等得有些不耐烦,看看怀表,发现马车停下已近有二十分钟。

    他扯响铃铛,待得马车外的随从靠近车窗,低声问怎么回事,随从赶紧回答:“郎主,前方有马车故障,道路暂时无法通行,警察已经来了。”

    听到这里,王越“嗯”了一声,端坐不动,没再问什么。

    这条街道足够宽阔,可以让两辆马车对向交错行驶,按说不该因为一辆马车故障,导致整条道路拥堵。

    不过既然警察来了,想来无论什么原因,拥堵的情况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他闭目养神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聊,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看着街道上的朵朵水花,以及汇聚成溪、流入排水渠的大量雨水。

    曾几何时,下雨天街道泥泞就是常识,然后大量粪便、泥水、雨水混杂在一起,让街道变成一个大粪坑。

    然而,这种常识渐渐地在一些地方消失了。

    他还记得,自己年轻时,跟着掌柜行商,穿州过郡,去过各种各样的城池,每个地方的街道绝大多数是泥路,其中还包括建康城。

    建康城内,大部分街道同样是泥路,天气干燥时,强风吹过,吹起一阵尘土,到了雨天则是满地泥泞,以至于穿着高齿木屐出门,都会弄得满脚泥。

    这种情况,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没人觉得有何不对,没有车马代步的人们在雨天出行,必然狼狈不堪。

    走在泥泞湿滑的道路上,一不留神就会因为脚下打滑或者踩到深坑而摔跤,或者被过路车马激起的泥浆弄得一身脏,这样的生活场景,王越再熟悉不过。

    等到他成了掌柜,出门在外有车马代步,雨天出行时就不那么狼狈,但从没觉得这种情况需要改变。

    直到去了西阳。

    那年,西阳城城内的主要街道开始“硬化”,又疏浚、开挖了许多排水渠,即便连下几日大雨,街道上都不会有一片泥泞、人畜粪便到处漂浮的场景。

    行人雨天出行,打着伞,光脚穿着木屐,从城东走到城西,虽然脚上也会脏,却只是略脏,不会一脚泥泞。

    大雨过后,地上也不会遗留大量漂浮物或者粪便,街道干干净净,大部分漂浮物都随着雨水流入下水道,流到城外去了。

    西阳的街道,雨天无泥,晴天风吹无明显扬尘,令人印象深刻。

    现在,长安也是如此了。

    当年长安故城还在时,王越来过多次,后来新长安建成后,他也来过多次,新旧两个长安,城内大部分街道都是泥路。

    有几次下大雨使得街道泥泞,让上朝的官员无法顺利入宫参加朝会,导致当日朝会取消,这种事情听起来很可笑,但却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接连数日大雨,加上排水不畅,会让城内道路泥泞湿滑,宛若水潭,甚至连牛车、马车都无法通行,多年以来都是如此,即便是当年的建康也不例外。

    但从明德元年起,就不一样了。

    正如西阳街道一般,长安的街道也开始“硬化”,变成水泥路面,然后官府疏浚、新开挖了许多排水渠、下水道,城内市容焕然一新,雨天人们出行,方便得很。

    再没有发生下雨导致道路泥泞、使得朝臣无法上朝的事情发生。

    与此同时,得益于干净的街道、随处可见的公厕、通畅的排水渠和下水道,城内的卫生状况得到了极大改善,尤其是平民聚居的里坊,街头巷尾不会成日里蚊蝇成群、臭气冲天。

    想着想着,王越有些感慨,这一切,都是因为同一个人的坚持,才有了让人惊叹的变化。

    然而,硬化路面、建设完善排水沟渠所需巨额费用,足以让种种改善市容的构想化为泡影,毕竟人口数十万的长安城,想要维持一个干净的市容,所需投入的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也只有那个人,能舍得投入这么多钱财,整顿长安市容。

    外面传来马鞭挥舞的声音,马车缓缓移动,继续向前走,王越看了看怀表,确定从拥堵开始到现在,过了大概三十分钟。

    车窗外、街道旁,堆积着许多木箱,还有一辆坏了车轮、车身倾覆的马车,车边有几名男子正和多名警察交谈着。

    看样子是这运货马车倾覆,倒下的箱子散落地面,才使得街道拥堵。

    若没有警察现场维持秩序、疏导交通,恐怕还有得堵。

    自从长安城里有了警察局,警察带来的好处同样很明显,然而推行警察制度也需要巨额开支,若不是财政收入充沛,朝廷可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维持一支精干、高效的警察队伍。

    说来说去都是钱的问题,要不是当今天子有本事弄钱,无论是“风吹无尘雨无泥”的长安街道,还是“维持治安、打击犯罪”的警察队伍,都不可能出现。

    就在王越感慨之际,马车缓缓停下,他看了看窗外街景,发现距离自己府邸还有一段距离,却不知为何马车停下。

    正奇怪间,见前方道路有许多人,看样子是士兵,自家府里仆人打着伞匆匆而来,不顾地面湿滑,一路小跑跑到车边,低声禀报:“郎主!陛下如今在府里!”

    “什么!陛下来了!”

    王越闻言大惊,顾不得许多,拉开车门跳下车,接过雨伞便往前跑,仆人紧紧相随。

    前方有禁军设卡,所以马车才停了下来,王越一路小跑,跌跌撞撞的跑向自家府邸,禁军将领认得王越,赶紧搀着他一起往府里走:“王使君莫要急,慢些走。”

    王越之前外放任刺史,如今回京述职,见着是熟人,赶紧问:“陛下怎么来了?”

    “连日下雨,陛下出宫巡视街道排水情况,记得王使君今日回京,就顺道到府上看看唉哟,王使君,按时辰你也早该回到了,怎么回事?”

    “这不路上堵车了么。”

    “堵车?怎么会堵车?”那禁军将领问道,“一会可得向天子好好说说,怎么雨天车少反倒堵车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后路() 
私第,临时起意登门的宇文温,与刚回来的王越交谈,其子王栎亦在旁边,尊贵的客人端坐上首,身为臣下的主人在一旁侍奉,陪着说话,王夫人则在外忙着张罗便饭

    男主人不在家,客人登门,让女主人陪着说话,这种事情传出去,只会让粗胚认为宇文温是专门挑日子上门,对年近五旬的王夫人有什么不良企图。

    数百年来那么多昏君,肆无忌惮者多有上门奸淫臣妇之恶行,宇文温可不会让人有机会造谣,所以即便王越不在,他到王家的前提,是有王越之子王栎作陪。

    王栎在宫里担任侍卫,还是千牛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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