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子吁口气,道:“白姑娘真的变了。”
“变得很难捉摸,”江豪道:“技艺也更见精湛,她已经跨越了某种界限,唉:年
来一直相处的朋友,都变得如此难测,何况分别数十年的老朋友呢?”
转头看去,只见天衣大师倚靠在墙壁上,头上仍然挂着汗水,似是得了急病一般。
飞云于一上步,行近天衣大师身侧,道:“大师,哪袭不对了?”
“和尚病了,可有静室?让我休息一会。”发觉了白翎至末泄漏隐秘,天衣大师安
心不少。
江豪道:“江三扶大师去休息。”伸手扶起天衣大师,转入后院。
张凤楼、席一山对望了一眼,道:“我们也该去安排一下,该要些什么器具,也该
早些准备了。”
事情并末说得很明白,但自翎却在相互交谈中,把工作分配得很清楚。
**木淡云掩月,天地间一片昏黄,天衣大师盘膝坐在木榻上。
房中末点灯火,一室幽暗。
“自栩拜访。”
“姑娘请进。”火光一闪,天衣大师已燃起了室中的红烛,但白翎人已在房中。
门未开,只有一扇窗户半傲,夜风随着吹入室中,烛火摇顶不已。
天衣大师右袖拂动,窗门掩上,烛火大盛,照得一室清明。
白栩展开手中一卷画,道:“只有八分神似,如是少林僧人,大师应该见过。”
天衣大师目光一掠画中人,神情已不似午间初闻警讯的激动,长长呼口气,道:
“不但认识,而且很熟,姑娘笔法传神,老柄一日了然。”
“他是谁?”自翎道:“大师如有难言之隐,可以不说。”
“少林和尚天成,算起来还是贫僧的师兄,”天衣大师道:“江湖中事坏就坏在犹
抱琵琶半掩面,不把事情说清楚,话窝心中气不顺,十年蛮事成奇闻。姑娘,和尚不想
替少林遮丑,也可以不认他这个师兄,姑娘可以把事情说个清楚,是非分际之间,贫僧
自有抉择。”
“天成大师在嵩山少林寺中,是何职位?”白翎道:“和天镜大师相处如何?”
“是监院大师,也是成持院的住持,论职位还高了贫僧一级,”天衣大师道:“但
他还不敢对抗天镜师兄。”
“为什么追寻天镜大师的重责大任,不派他来,派你来?”白翎道:“可是天镜大
师的交代?”
“不错,”天衣大师道:“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天镜掌门师兄离寺之后,一向由
天成师兄代理掌门之位。”
“寺中可是只有你们三个天字辈的师兄?”白翎道:“第二代弟子中,是否有争夺
权势而分成不同的势力?”
“天字辈,还有五人,”天衣大师道:“贫僧是最小的一个,还有天慈、天平两位
师兄,不善理会俗务。隐居于后出静修。姑娘,天镜师兄一代人杰,察事明了,少林寺
中僧人虽多,但法度极严,二、三代弟子中,绝无派系之分,如若天成师兄有冒犯清规
之处,也可能是他个人所为,如是真有不幸,牵涉到派中其它僧侣,天衣也决不会有所
偏袒,姑娘也该把所见所闻的买卖情况,告诉贫僧了吧?”
白翎点点头,道:“天成大师和唐虹非常熟悉,似是常常见面……”
天衣大师一群双眉,道:“也是支持唐虹的力旦之一?”
“我可没这么说,”白翎道:“也不能断言他们之间涉及私情,只能说他力很热,
似常见面,谈的事情也很深入。”
“姑娘,尽管畅所欲言,只要不是蓄意的加害,说错了也不要紧,贫僧也会有所判
断,”天衣大师道:“但如姑娘心存顾忌,有些事隐忍不言,那不但误了贫僧,也误了
江湖大局。”
白翎道:“我会知无不言,但有些事只能意会,无法言传……”
“姑娘只要表达出来,贫僧就算是一时体会不到,慢慢推敲,总能领悟,”天衣大
师道:“姑娘只见到天成师兄一个人么?”
“见到的和尚,只他一个,”自翎道:“其它的人,有山居静修的气质,却不是和
尚的身份。”
“和尚也可改装,就像贫僧一般。”天衣大师道:“你着到了几个身份可疑的人?”
“四个,身躯修伟,方面大耳,黑山包头,身佩戒刀,”白翎道:“除了和尚之外,
江湖人施用戒刀的人,少之又少。”
“不是少,而是没有。”天衣大师接道:“天成师兄,亲炙八个弟子,也是他的心
腹,一离少林,总有四个随行,应该是不会错了。”
白翎道:“天镜大师和唐虹,究竟是什么关系?”
“江湖上有不同的传言,有说他们是男女问的相悦之情,”天衣道:“但我相信掌
门师兄,纵然和唐虹情孽牵缠,但也不及于乱……”
“大师,太武断了吧?”白翎道:“既是两情相悦,情爱如火,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大师以为然否?”
“贫僧甚少涉足这软尘十丈,四十年习武、诵经,还保留一心空灵,”天衣大师道:
“以天镜师兄的威望、性格,如若和唐虹牵涉过深,大可以辞去掌门之位,遁世隐居,
过他们的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白翎沉吟了一阵,道:“有道理,唐虹如真是情有所归,也不会搞出今天这个局面。
但这件事牵扯上少林寺,应该是不会错了。”
“这一点,使贫僧大惑错愕.不敢请姑娘私自纵犯,放过少林一马,但求姑娘查明
内情,不偏不倚,公正处置,如有用到贫僧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有大师这句话,小妹也可放手追查了,”白翎道:“小妹担心的是,此事牵涉少
林,会不会也牵入武当呢?”
“这个,贫僧不敢妄言,至少,目前并无牵上武当的蛛丝马迹。”
“好!大师好好生息一阵,看你初闻普讯,人似完全失控,”白翎道:“事情发展,
越来越见诡奇,不过一目一拆穿,就不难真相大白,我们可用的人手不多,而且大师又
是技艺冠绝的人物,多多保重,不可因气怒羞恼,折伤了战力,小桃红如真能引来三圣
会的主力,逼出这一批会聚近百年的武林怪客,很参武林中不解之秘,也许会迎刃而解,
对我卖忙人大了。”
“姑娘说得是,姑娘风缘深厚,成就了人仙的技艺,”天衣大师道:“五个人同入
药室,真正脱胎换骨的,也只姑娘一人……”
“大师,福祸难料啊!”白翎苦笑一下,道:“大师、道长、江三公子,都着到了
我不少变化,但也仅止于外形而已,内心的变化、折磨,诸位就想不到了。”
“仅就外形所见,贫僧已大为搪心,姑娘要多多珍重啊!”
“我尽力而为吧,如果失去了控制的能力,我也会有个交代,”白翎苦笑一下,道:
“高处不胜寒啊!”
突然转身一跃,穿窗而去。
望着白翎消失的去向,天衣大师低声吟诵,高处不胜寒,难道那技艺之最处,真有
干扰的魔障不成?人仙之间,会是一段恐怖的鬼域……
天衣大师虽然是修为深厚的高僧,可也无法想通个中的道理,那是徒无典籍传世的
岩峰,只能凭个人的智能去推想……
天衣大师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盘膝而生,排出心中杂念,调息
行功。
这一生物我两忘,直到了日上三竿,才由生息中清醒过来。
睁眼着去,江豪、飞云子竟然都在房中,心中暗叫了两群惭愧,忖思:生息入定,
竟不知客人登门,和平日大不相同,可见昨日的伤损很大。
“大师已生息醒来,就不用再担心了。”江豪有点自言自语,又似在对飞云子说话。
接口的是天衣大师,道:“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是大事,但你一醒过来,”江豪笑道:“大事就化成小事了。”
天衣大师一跃下榻,顺手抢起戒刀,藏人腰间。
敢情天衣大师调息打坐时,戒刀就放在膀下。
看天衣大师脸上微现焦忠之色,飞云子接道:“三圣会来得快速,天色初亮,前锋
已入杜家堡,而且,搜兵四出,也正向此地搜查,你如再不醒来,我和江三就无法决定
带你走,还是留下来陪你了。”,“来的是不是三圣会的主力?”天衣大师道:“慕容、
南宫、散花仙子三位会主是否都到了金陵?”
“随行有大批蓬车,”江豪道:“方姑娘说,看上去颇似由三位会主统率的主力,
但却未见三位会主近衍出现……”
天衣大师急道:“方姑娘呢?”
“和绿云去探查真相了。”江豪道:“我劝阻不了,只得派了几批武士去接应她们。”
天衣大师道:“走:咱们也一起去,能不动手,尽量忍耐,真的被逼出手了,又是
我们三个人,也可以使三圣会疑心消退。”
“大师,引诱他们来此,旨在逼出湖中石屋那批怪人,”江豪道:“我们接手打起
来,岂不是偏离了主旨?”
“方秀娟和绿云绝不能溶入敌手,只要她们稍透风声,以慕容、南宫、散花仙子的
精明,很可能有所警觉,”天衣大师道:“两害相权取其轻,宁愿暴露了我们行踪,也
不能让二女落人敌手。”
“对!我们走!”江豪道:“可惜白姑娘行踪飘忽,这等救人的事,她比我们高明
多了。”
三人兵刃就带在身上,说走就走。
江豪取出一张人皮面具戴上,本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一剎间,变成了一个四旬
中年人,一张黄中透青的脸孔。
街上行人稀少,三圣会的佩刀武士公然奔行于大街上,而且路人姻避,这份恶行,
令人侧目,似是全不把官府放在眼中。
像金陵这样的大地方,尚且如此,三圣含在江南的卖力,不但统辖了黑、白两道,
连官府也要畏惧他们三分了。
天衣大师、飞云子也都经过了简略的易容.江豪更是全变了一个人,飞云子长剑顺
在长衫中,江豪的紫金刀倒是露出了一段刀柄,三个人看不惯那群佩刀武士的甘张气势,
心中都有些冒火,抬头挺胸的硬向那群黑衣武士撞过去。
还真是鬼怕恶人,一向剿悍的黑衣武士竟然闪到一例,让开了去路。
江豪早已运集功力,准备在和黑衣武士接触时,好好让他们吃点苦头,但却没料到
他们会闪到一例。,天衣大师目光敏锐,发觉这群黑衣武士中,有一个体型瘦小的人,
混在十八名黑衣武士之间,引人注目的是有四个黑衣武士环守在他的身侧。看得出四个
人是全力在保讧他,但却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天衣大师运足目力看,终于发现
四个黑衣武士和别人不同之处,他们的左腕士都戴了一个金环。
那瘦小的黑衣人似乎也注意到天衣大师,两道目光直直的射了过来。
四日交触,天衣大师心头一动,只伉这目光有点熟悉,却想不出是什么人。暗暗忖
思:江湖上,果然是诈得厉害,把高手或是主脑人物混在一般武士之中,既可收奇袭之
效,方可观察敌人,不会为人发觉。
这个人,如果再蒲洒一点,不要四个从卫随护,今日绝难发觉。
这个人会是谁呢?603飞云子和江豪处身险地,都有着很高的警觉之心,两人发觉了
天衣大师神情有异,立刻注意上了,随着天衣大师的目光,看到了那位瘦小的照衣人。
瘦小黑衣人亦生着觉,放开脚步,向前行去。
四个保护他的大汉,才摆脱了黑衣武士,随身后而行去。
天衣大师、江豪、飞云子也加快了速度,转入了一条巷子中。
这画很僻静,不见行人。
“他是谁?”天衣大师道:“眼光很熟,一定见过,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亦想不
起他的身份。”
“如果他是女扮男装,”飞云子道:“大师能记忆起他是谁么?”
“女扮男装,女扮男装……”天衣大师道:“南宫秋月?”
“贫道和大师所见略同,只是不敢肯定,”飞云子道:“只是不敢肯定,大师能叫
出南宫秋月,千之七八就是她了。”
“南宫秋月已到了金陵,慕容长青、散花仙子也应到了,”江豪道:“方秀娟还没
传出讯息,他们来得太快了一些。”
“方姑娘和绿云也因比多了三分危险,”天衣大师道:“一定要找到她们。”
江豪点点头,道:“如此紧急的寻觅两人行踪,恐非我们三个人力且所及了……”
“三公子要动员江南伏兵?”飞云子道“此事能发不易收,三公子要仔细考量了。”
“三圣会的首脑到了,决战在即,唐虹的布署也无法再深藏潜拢,”江豪道:“家
父布署江南的人手,也是备此一战,箭已在弦,不能不发。”,天衣大师点点头,道:
“先派出铁飞龙率领的年轻高手,以追查绿云和方姑娘的下落为主,如有麻烦,尽快的
通知我们,找到她们更好,尽速收兵,隐藏起来,就等着张三爷安排好藏身之处,看热
闹了。”
“大师,”江豪道:“我看情形有点不对。”
“怎么说呢?”天衣大师思维清晰,论事明彻,但对江湖上的机变反应,卖显不足。
“三圣会约三个首脑,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江豪道:“三个人圭在一起,
这番南宫秋月单独出现在金陵城中,而且放下身份,混入黑衣武士中行动,会是为了什
么呢?”
“慕容长青、散花仙子,都已到了金陵,”飞云子道:“他们也发觉了情势有异,
变化很大,分别混入了武士至中,视察情况。”
“金陵分会黑衣武士的精锐,早已埋身在钟山幽谷之中,”江豪道:“余下的很可
能四散逃去,想摆脱三圣会的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正副会主全被杀死,组织溃散,
名籍资料,也可能被偷窃散失,三圣会的金陵分会早已流散,杜家堡已经是人去楼空,
这些黑衣武士,八成是由三圣总会带来的,他们悄然进入了金陵城……”
“方姑娘传递讯息的计到,以已再无必要,”飞云子接道:“画蛇添足,反会露出
马脚。”
“对!我去要他们全力动员找人,”江豪道:“不能让两个小美女溶入三圣会的手
中,敌人有备而来,她们却全然不知内情,一旦遇上了混入黑衣武士群中的散花仙子等
人,只有束手待擒了。”
江豪是真的紧张,一面说,一面开步向前跑去。
他如何去找张凤搂,江豪没有说,天衣大师、飞云子也没多问。此事关系着洞庭盟
门户之秘,外人也不便探询,但见江豪去势快速,一往直前,似是胸中早有成竹。
“大师,你得仔细的推敲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飞云子道:“他们未得传报,
大军突然集于金陵,贫道最搪心是企大夫的安全。”
“我相信企大夫还有自救之道,”天衣大师道:“他不肯说出来,可能是其术诡异,
害怕惊世骇俗,再说,白翎如若没把他安置妥当,不会来得如此轻松,这方面不用担心。
事画上,处此情境,我们已无能相助全大夫,倒是金陵城中的情势需要用番心思,商量
一个应变的办法。”
“最重要的事,是把三圣会的主力引入湖岛之上,”飞云子道:“以飞鸽传书的方
法十分容易,只需写上几句动人的词亡,就可以引他们找上门去,现在这个办法已失效
用,要引诱他们进入瑚岛之上,真得要大费一番心思了……”
但见江豪快步奔了过来,接道:“快走,三圣会中十余辆特制的篷车进入了金陵,
估算蓬车中运送的才是高手,刚才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