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接收到来自狐小晴的哀怨目光,虚竹这个暴风雨般的汗啊。
被叫做“小云彩”的男子,略看了眼段誉,冷哼着从怀里拿出一盒便携的手术刀道:“臭小子,这么多年的大夫白当了吗?”言罢,手起刀落,银亮的手术刀精准地刺破段誉的手臂,反手一拧,挑出一颗子弹,“打到身体里的子弹已经随着血液流动了,放任不管,想死吗。”
天啊,连麻醉都不给直接割啊,看着那染血的伤口,虚竹为其狠狠疼了一把。
段誉似乎习惯了,恭顺地颔首,然后牵着虚竹的手走到那两人跟前,淡定有礼的对那男子说道,“爷爷,狐狸爷爷,这就是虚竹,您们未来的孙媳妇。”
虚竹顿时石化。
然后又温和地对处在石化中的虚竹介绍到,“这位是我爷爷,段云战,他身上的这位是狐狸爷爷,狐小晴。”
“额……伯伯们好,呵呵。”虚竹完全无法接受这样年轻的爷爷们,称谓说得分外勉强别扭。
段誉谦和有礼地对一边的中年男子道,“展伯伯好。”
“虚竹这位是展莲展伯伯,和爷爷与狐狸爷爷是好朋友。”
虚竹可不敢打招呼,她可没忘记刚才这个人差点把自己掐死的事。
段云战一脸冷漠,“哼,谁和这为老不尊的家伙是朋友,年纪都一大把了还想着染指小孩。”那小孩自然指的是狐小晴。
展莲反唇相讥,“论年龄来说你可是比我大出半个世纪呢,怎么?活了这么久,还没有要入土的觉悟?”
段云战不屑地扫了眼展莲鬓边的霜白:“新陈代谢这么快,我看快入土的是你。那白煞是你故意安排的吧,甚至看见段誉有麻烦时你故意袖手旁观,为了逼出小狐,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过奖,我并不知道这个白煞什么时候尸变,纯属运气罢了。至于变成黑煞的事情我也是最后才知道的,谁叫我和小晴的缘分未尽呢,天意如此。”
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气势上谁也不输给对方,那互瞪的四目似乎飞溅着战争的火花。气氛瞬间冻结,虚竹不经意地往段誉身后挪了半步,以免被气钞误伤’。
将虚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对他的依赖感尽收眼底,段誉好心情地笑了。
狐小晴低头对手指:“乃们只顾着在那里抵死缠绵呢,都不听偶说话啦,棱家还在为小誉誉没有找男朋友而桑心呢。”
虚竹汗颜,喂……“抵死缠绵”不是这样用的吧。
段云战垂下黑眸,面容柔和了些许,“你只要注意着我就好,其他人没必要关心。”
连段誉都不关心?这还是不是亲爷爷,虚竹诧异……好吧,其实她已经开始怀疑他们的爷孙关系了,谁见过一个孙子有两个爷爷,还一个比一个年轻貌美……囧r
“可是那个女孩子棱家很喜欢啦,她似乎懂得一些术法哦,可是她又不是小誉誉的男朋友,棱家好纠结……”
“人也救完了,回家。”段云战回身对段誉冷冷道,“你们呢?”
虚竹欲摆手让他们先走好了,她自己还要回学校,却被段誉拦截道:“我们和爷爷回去,虚竹的眼睛……我想请狐狸爷爷帮忙看一下。”
狐小晴拍手道:“好啊好啊,大家都来玩才热闹,小莲花乃要不要一起啊……”
段云战拎着狐小晴离开,头也不回,“没他的份。”
展莲凝视着狐小晴温柔一笑,“小晴先回去吧,这里有几个不听话的宾客我还没有收拾,等有空了我一定会来找你的。”是啊,刚才那出折腾的可不止虚竹他们啊。竟然在他展莲眼皮底下带武器进入会场,看来他是要好好整顿一翻了,组织里的那几个眼睛,看来已经不能姑息了。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很缭乱,虚竹唏嘘。
“那一言为定哦~拉钩钩!”
“你妄想。”段云战冷哼,狐小晴的小手指刚要伸出,就被他带着离开。
被提着移动的狐小晴胡乱挥舞着四肢向展莲道别:“嗷?小莲花乃要保重哦,还有那个地下场乃就不要要了哦~里面好多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棱家怕乃忙不过来的,虽然偶刚才救小誉誉的时候顺便帮乃封印住它们啦,但是还是不要用了的好,对身体不好的,不知道会不会有辐射的说……”狐小晴的声音渐渐远去,不时伴随着几声抱怨,“小云彩表这样提着偶啦,很难受……”
虚竹边走边琢磨狐小晴的话,真的会有辐射吗?又不是UFO和外星人,鬼怪而已啊……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灿烂的阳光将荒原照耀得更显辽阔、荒芜,几个小时前的黑暗与阴霾被骄阳驱赶得了无踪影。昨晚的一切,死去的人,剥离肉体的魂魄,惊心动魄的尸变都仿佛一场不真实的梦魇。
迎着略微刺眼的阳光,虚竹觉得那光线似乎能直接照到心里,将大家照透,满满的都是明亮。
抬头头看着小心躲过伤口拉着自己走在前面的修长背影,虚竹嘴角不禁一扬,反握住他的手掌,加快速度与他并肩而行。
“段誉。”
感受到来自手上的力度,段誉低头做出询问的表情。
“你还活着,真好。”
晨风吹起段誉额前的碎发,淡淡的笑容柔和了下巴棱角分明的线条,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那笑容直接渲染到黑白分明的深眸中,心里的一角不禁柔软。
“我想,我会喜欢你的。”连虚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可是想到了,便也就说了,听上去有点不合逻辑。等意识到自己说的什么后,脸颊不禁一热。
“我可以把这当做是你接受我的告白吗?”心里满满的幸福感让段誉笑得愈加温柔。
“随便你……”虚竹慌乱地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
专心走路的虚竹双颊突然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托起,唇上顿时一暖,心脏不可抑制地漏跳半拍。
温润的音线在虚竹耳边呢喃,“小竹子,我很高兴我还活着。”
远处飘来狐小晴的啼哭声“呜……小云彩,小誉誉和那个女孩子亲亲了,呜……棱家有种嫁女儿的委屈感。”
段云战:“闭嘴。”
“嗷~”被拎着的狐小晴顺手抓过段云战的衣摆这个苦情的咬。
异瞳
第三十三章哟!渊源
古风浓厚的宅院中,流水、飞虹、庭院沉沉,宛然一副山庄的气派。
小小的精致别院里,飘荡着淡淡的檀香气息,隐约间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一双修白如玉的手捏着棉棒蘸上双氧水,另一只手执这一双伤痕累累的小手,棉棒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处。
瞬间伤口的药水发生反应,冒出些许白色泡沫,细细密密,再渐渐消失。
“嘶……”虚竹被药水杀得疼痛难当,几欲将手从段誉的大掌中抽离,却被段誉握得死死的。
“忍一忍,伤口必须消毒,否则放任细菌不管会发炎的。”
咬咬牙,虚竹倔强地没有再出声,唯有拧紧的双眉泄露了她的难耐,不过很快似乎是适应了疼痛一般,虚竹跟没事人一样默然地看着药水在自己的伤处泛起白花花的泡泡,灼烧着伤口,再一点点淡下露出鲜红的血肉。
包好绷带,抬起清澈的眸子,段誉将少女的种种收录在眼中,心里又是怜惜又是生气。
这丫头到底有没有身为艺术生的觉悟啊,最应该保护的手万一出了问题还怎么画画。
怜惜的是,双氧水的灼痛感段誉自然清楚,像虚竹这样伤口细小又繁多的情况,那痛苦更是不言而喻,尤其是指甲翻起的地方。若是一般的女孩子早就因疼痛而闹腾着双眸泛泪了,可是虚竹竟然硬忍了下来一声不吭。只一瞬段誉便想到,是因为小时候的那些经历已经习惯这种疼痛了吗?思及至此,段誉澄澈的眸子不禁落下一丝不忍。
“段誉……”虚竹淡淡道,“我有点后悔了。”
“……”
见段誉不语,手下娴熟地包扎着,虚竹低头硬着头皮道,“我是说,既然白煞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以后也没必要再见面了。”
“……”段誉依旧不语,只是温和地看着虚竹,眸子里除了温和,再也读不出其他情绪。
虚竹把头压的更低,“其实我们并不合适吧,不论身家背景,还是性格方面……其实你很好,对谁都很温柔,无可挑剔的优秀,一直是我有很多恶习罢了,讨厌小孩,对鬼怪毫不留情,脾气也不好,但是这些缺点我并不打算改过,我们都没有必要为了对方而勉强自己不是吗?”况且因为自小没见过父母融洽生活过,她从来不懂何为爱,不清楚面对段誉时心中偶尔的悸动说明什么,更不知道两人这样下去是否为对,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开始的好吧。虚竹这样想着,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委屈感,说不出原因的奇怪。
她答应过自己如果段誉安然无恙,她便好好考虑这个问题,可是考虑来考虑去,似乎他们是真的不合适。
见段誉有条不紊地收拾药箱,虚竹紧张得看都不敢看他。
眼前一双修长的手温柔地托起虚竹低垂的头,正好对上他温和的目光,黑白分明的眸子柔和得让人沦陷。
“那么,虚竹讨厌我吗?”
“……”虚竹不知如何作答,自然是不讨厌的,可是那句‘喜欢’怎样也不好说出口。
踌躇间,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来自段誉的吻,像他的人一样温和,轻柔,让人心里不禁暖暖的划过一丝热流,鼻间是来自他身上的檀香气息。
虚竹心绪恍惚,甚至不知何时早已结束了一吻,只听段誉温润的嗓音如玉竹相击般,“讨厌这个吻吗?”
“……”虚竹不禁脸红,并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这怎么说得出口。
“那就不需要反悔了。”轻轻绕过伤口将虚竹揽在怀中。
“可我……”
“我并不是因为怎样的原因而喜欢你,既然决定在一起,自然也会接受你的不好。再说,我也没有你想的那样优秀啊。”
“……”我真的没看出来什么缺点……虚竹心里默默抱怨。
似乎读懂了一般,段誉苦笑,“虚竹,我也是人,也会有犯错的时候。你说的那些毛病又何尝不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不过想借此抵消回忆时的恐惧吧。”
虚竹瞳孔一阵瑟缩,以前的回忆历历在目,那种绝望的日子仿佛血泪铺就的画布,没有一丝快乐与祥和,只有满满的残忍和冷漠,怎能说忘就忘。
心里瞬时侵袭的冰冷感使虚竹不禁循着段誉胸膛传来的温暖靠去。
段誉默默叹息,他自己又怎会强人所难,虚竹的身体远比她的想法诚实,若不是无形中对他的依赖,他也许真的会放手吧……放手?他会吗?
思及至此,段誉无奈苦笑,似乎自己还没有这般大度,他只会更加竭尽全力地让她爱上自己吧,他怎么舍得放手。
所以你看,小竹子,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样优秀啊……垂眸凝视着怀中的女孩,段誉心中暗道,不过,好在你也是喜欢我的。
由于和白煞经历了一夜苦战,大家都是疲惫不堪,狐小晴早被段云战严令去睡觉了。段誉见此不好打扰,便安排虚竹暂且在客房补眠。
家里没有女装,虚竹不得不穿着和自己身量差不多的狐小晴的衣服休息,一天好眠,直到月上栏宵才辗转醒来。
段誉引着虚竹来到狐小晴的会客间,古香古色的宽敞明亮,颇有道馆气势。
狐小晴抱着家养红狐狸,对虚竹认真道,“小竹子,其实偶也看不出来乃的眼睛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偶可能要让管狐附到你的身上去。棱家可以和任何狐类心意相通,这样就可以通过它来了解乃的状况,可是在这之前有些问题,偶需要争得乃的同意。”
“难道是怕我和管狐的怨气之间……”虚竹自然也知道管狐怨气极大,只得小心问。
狐小晴摇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管狐本是怨气极强的妖物,平常的管狐一旦操控人身便会驱使他们产生绝望轻生得心理,导致自杀。偶也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消除了这只管狐的怨气,这一点乃可以放心。偶觉得过意不去的是,管狐侵占乃的时候,它会通过乃获取许多许多信息,这个连偶也无法控制,包括乃的所有记忆。而乃的神智依然清醒,会有身不由己的感觉,甚至会和管狐一起回忆过去。而偶自然也会看到这些……甚至比乃能看到的还要多,比如乃的前世。”
“……”让虚竹再次回忆起之前不堪的过去吗?
思及至此,虚竹只觉手上一暖,看着包裹着自己的大手,迎上段誉的鼓励的目光,虚竹犹豫了。
低着头拳头紧了又紧,最终下定决心,“没关系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终究有些事情是无法回避的。
也许段誉说的没错,该放下了。
见虚竹似乎真的准备好了,狐小晴从口袋里掏出青翠的小竹筒,打开盖子,呢喃道,“小狐狐~小狐狐,工作了哦。”
管狐从竹筒里钻出小脑袋,在狐小晴的示意下飞出竹筒,只见那火红的管狐竟然没有后肢,像条蛇一样游到虚竹面前。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虚竹的面颊,觉得并不危险,这才化作青烟消失在她的身上。
狐小晴凝神屏息,合上大大的眼睛和虚竹体内的管狐沟通着。
虚竹开始并不觉任何不适,须臾后,大量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向自己袭来,仿佛走马灯般在眼前旋转。
那些难堪的,痛苦的曾经,遍体鳞伤的自己……
“虚竹你这个妖怪!”是妈妈的声音伴,随来一声清脆的耳光。
“我不是!”脸颊火辣辣的疼。
“还顶嘴!”又是一记疼痛,“我这些天遇到的那些脏东西还不是和你有关?你为什么要招惹那些东西,那个一直跟着你的鬼是什么!你还说不是!这个怪物。”
“我不知道!”她也很害怕啊,难道妈妈不知道吗?她也会怕。
尖厉的手突然掐着她的的脖子,小小的虚竹就这样被提了起来,莫大的无助感席卷全身,身心俱疲。
“我真后悔生下你,没有你我不会整天疑神疑鬼担惊受怕,没有你就好了,去死,你怎么不去死!!”说着,虚竹被狠狠甩下楼梯。
眼看头部就要磕上楼梯尖角,虚竹无奈地闭上眼睛,也许就这样死了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吧,妈妈。
随着身体的下落,预期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反而是母亲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啊!!!鬼,鬼啊!!!”女人全身颤抖的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鬼?虚竹睁开眼,正好看见抱着她阻止住下落趋势的青色身影,青色的袍子,模糊不清的面容,冰冷彻骨的感觉。
虚竹瞳孔猛地瑟缩,缩着小小的身体同样吓得语无伦次,不断挥舞着四肢,“走开!你走开!!呜……救命,有鬼啊!真的有鬼,妈妈……救救我!!!”
知道虚竹怕他,青影委屈地放开她,任她哭喊着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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