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姆里亚求生记- 第23部分

　　　　“难，非常难！”影刺伸手抚摸着自己修剪整齐的短髭，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这个城市的概况大致介绍了一遍。

　　　　鲁雷虽然号称世界制造中心，但这中心，其实是属于莱恩福特社的，这个帝国最大的军火制造商，在鲁雷城里有五万名雇员，分别为其九大制造所服务，整个城市，几乎就是围绕着这一个企业来运转的。

　　　　此外，鲁雷当然也还有许多的制造企业属于其他人，比如，北地领主罗格纳侯爵，就拥有全城第二大规模的制造企业，以及代管皇家矿山。此外还有许多的小制造厂，以及各种各样的领主和矿业公司，活跃在本地的制造业。

　　　　“但是，帝国对于资源，向来是严加管控的。鲁雷所有的钢铁，是由扎克森矿业统一出售的。没有配额，根本就买不到钢铁，而作为生产民用产品的小企业，去申请钢铁配额，本来就很艰难。这也倒罢了，总有人的钢铁配额用不完可以倒卖。最麻烦处，在于七耀石矿是国家战略资源，像炉灶这样的民用产品，根本不可能拿到能支撑生产的份额，别人也不可能将这东西拿出来倒卖。”

　　　　杜尚那熊熊燃起的工业帝国雄心壮志，一下子被现实击得粉碎。

　　　　“但是！”

　　　　酒保显然也是同道中人，懂得在适当的时候让客户保留一份信心。

　　　　路和杜尚又满怀期望地抬起头。

　　　　酒保轻轻敲着桌面，琢磨道：“这城里，似乎也有一些企业，经营得并不好，每年的配额白白浪费。要是能和他们搭上线，由他们制造，你们只负责销售，那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杜尚大喜过望，眼前豁然开朗。他突然想起来，前世地球有许多品牌，自己是没有生产线的。也有一些奇葩的生产厂，号称世界各地的名牌都是他们生产的，自己却没有品牌，这类制造厂，集中在中国广东、浙江一带。

　　　　“这里有哪些厂可供选择？”杜尚猴急地问了出来，刚问完，他看到已经停下话头，正在喝麦酒解渴的情报商人，恍然大悟，拿出一把米拉，大约有两三千，放到酒保的麦酒杯前，诚挚地说：“我们这才刚刚创业，条件艰苦，这点钱还不够您喝茶，要是给兄弟指点一条明路，事成之日，定有重谢。”

　　　　情报商微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钱的事情不要着急，我其实只是在琢磨，要怎么样才能帮到你们，而不是坑了你们。”

　　　　路连忙拱了拱手。

　　　　情报商人离开座位，过了一会儿，取了一份更加详细的鲁雷地图来，对着地图，向二人介绍鲁雷都有哪些制造企业，又有哪些企业亏损空置。

　　　　“说起来，开工不满的企业，多数都是些实力贵族老爷的产业。帝国的世情，你们是知道的，贵族们都是什么嘴脸。你们去和他们谈合作，如果没有万全之策，等于羊入虎口。”

　　　　一提到贵族，路顿时沉默了。杜尚却抓住了一个关键点：“为什么贵族手里会有这么多闲置的工厂呢？”

　　　　影刺脸上浮起一丝微妙的微笑，嘲讽地说：“为了证明贵族阶级才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啊！”

　　　　情报商人说完，很为自己这句话得意，又做了一番详细介绍。

　　　　这埃雷波尼亚帝国，本来是皇帝与贵族共治天下的霸主之国，自建国之日起，国富力强，幅员辽阔，称霸西方大陆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直到在进入十二世纪中叶时，迎来了巨大的挑战，这就是起源于1150年的导力革命。

　　　　以国家之大，人口之盛，国力之强，在导力革命带来的世界科技变革之时，老大帝国却遭遇了体制难题。

　　　　在这样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国家，国民思想难免保守，在导力科技的进程上，近不如旁边的弹丸小国利贝尔王国，远更是被亚尔特里亚法典国所属的各自治州甩开几条街，就连老对手卡尔瓦德共和国，都能在这个问题上嘲笑帝国一番。

　　　　‘制度的落伍，必然带来竞争力的落伍，贵族制，早该扫到历史的垃圾箱里了。’卡尔瓦德的社会学者，无情地直指帝国的统治核心。

　　　　这样过了三十年后，帝国皇帝尤肯特莱泽亚诺尔登基。这位年轻的皇帝却是英主，他制订了一系列刺激本国导力科技发展的政策，大力鼓励贵族阶层积极投身导力革命，提出了“工业强国”的发展理念。

　　　　“如果贵族不能正视和重视导力革命，不把自己的长子送去学习导力，这样再过三十年，贵族制虽存，而贵族不存在矣！”尤肯特陛下的话，震惊朝野。

　　　　由此，贵族们来了一个急转弯，在社交场合碰面，人人言必谈导力革命，似乎如果不能参与此话题，就不是贵族一般。在皇帝陛下的号召下，全国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地涌起了无数的导力工厂，一时帝国气象一新，保守风气大为改变。

　　　　但后遗症也很明显，开办一个现代化的导力工厂，可不比寻常的附庸风雅。据情报商人所知，帝国贵族在鲁雷开办的工厂，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空置或开工不满的，有些人纯粹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开放贵族，才继续维持着这些产业。一些脑筋灵活的贵族，偷偷找那些脑子灵活的平民商人合作，由此也造成了一波平民新贵的崛起。

　　　　“这么说，我们还是有机会的了。”杜尚问道。

　　　　“有是有，但还得看与什么人合作。你们如果有门路，不妨多加打听，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合作对象。”情报已经说完，情报商人把吧台上的米拉扫进抽屉，举起麦酒杯，一饮而净。

　　　　（ps，今天周末，天气又这么好，不多传点岂不是可惜了，反正都写好那么多章了。）

第三十二章　拜访贵族宅邸（）　
从酒吧出来后，两人都有点失魂落魄。

　　　　看一下天色，杜尚咬牙说：“要不，我们去那位贵妇人那里去碰碰运气，至少请她帮忙推荐拜访一位鲁雷工科大学的教授。”

　　　　路迟疑地说：“现在天色已晚，这个时候去拜访怕是不太好。”

　　　　杜尚发了狠：“就现在去，如果没有收获，我们就直接去蔡斯。”

　　　　按照那妇人给的地址，在鲁雷的高尚住宅区，路和杜尚在一栋外表颇为不凡的庭院面前停了下来。

　　　　尽管因为发展工业，让鲁雷的城市蒙上了一层灰色，但高尚住宅区的庭院，仍然家家绿意盎然。隔着低矮的院墙和栅栏，可以欣赏到精心修剪的盆栽和灌木，象征着主人精致的生活趣味，而矗立在庭院中的飞马、猎鹰、雄狮等在帝国常见的雕塑，可不仅仅是点缀，而且也是身份的象征，熟悉帝国历史的人，可以从这些雕塑中大概猜到院主人的身份。

　　　　那位名为赛尔塔的贵妇人给的地址，庭院里的雕塑，却不是动物，而是一个孩童捡到一块黑色的矿石，正在把它举起来。估计讲述的是本地矿业的历史。

　　　　按响门铃后，一位衣着一丝不苟的管家出来，隔着院门询问了两位的来意，听罢脸上露出难色。

　　　　杜尚早有思想准备，拿出迂回战术：“夫人的贴身女仆丽萨当时也在，如果不方便直接询问夫人的意愿，就转达给她的贴身女仆也行。”

　　　　管家鞠身，转身回到房屋里，不多时又走了出来，把两扇大门一起打开，这是迎接贵宾的待遇。

　　　　“夫人现在就在一层的客厅里，听说二位前来高兴之至。”说问，侧身引导二人进入。杜尚在后头看了管家全身上下一丝不苟的样子，不由得赞叹一声“毫无破绽”。

　　　　路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贵族的宅邸，见到这管家高贵优雅的仪容，就不由得先自惭形秽，但看杜尚在一旁行色自若，也渐渐地放松下来。

　　　　走进宅邸中，管家殷勤地帮忙打开一间花厅的房门。杜尚和路走进去，就看见赛尔塔和女仆都在房间里。赛尔塔看见两人进来，也不站起来，就招呼二人坐下，吩咐女仆道：“丽萨，去帮两位先生上茶，顺便请老爷也过来坐。”

　　　　吩咐完毕，殷勤地对两人说：“自从疗养回来后，也没遇到什么新鲜事。有人前来拜访，真的是太好了。”

　　　　主客寒暄完毕后，塞尔塔切入了正题：“你们前来鲁雷的事务，办得顺利否？”

　　　　杜尚苦笑着说：“碰了一鼻子的灰呢。”指着路说：“这是我的朋友安德鲁，他本来筹集了200万米拉，准备和我合伙在民用导力产品上，做一些开发和代理。但来了鲁雷之后才发现，大部分的工业原料和导力技术，都是不对民用这一部分开放的，就连大名鼎鼎的莱恩福特社，也没有什么好的产品可以代理。”

　　　　赛尔塔轻轻地摇着羽毛扇子，微笑着打量了路一眼，说道：“这么年轻就能有200万米拉的资金，可谓年轻有为。但目前鲁雷这个地方，正如您所说，在民用导力产品上，正是力有不殆。帝国目前在宰相大人的方略下，现在正在铺设覆盖全国的导力铁路，和许多军事的重大项目，如飞艇、战车等。帝国耀晶矿的数量稀少，为了帝国的兴盛，怕是很难兼顾到民用导力。”

　　　　杜尚不以为然地道：“这是帝国现在很流行的一个调调，我的看法完全相反，只有民用导力的兴盛，才能带来帝国的兴盛，盲目追求那些高大上的国防武力，最后必然导致国民的茫然、失望和对抗。”

　　　　话音刚落，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真是狂妄的论调啊！像帝国这样的老迈之国，与外国相比，在导力技术上和现代化程度上已经大幅度落后，如果不能以举国之力，全力进行现代化的革命，必然会被淹没在历史的狂潮中。”

　　　　一个正当壮年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这家的男主人。他打量了杜尚和路几眼：“我听赛尔塔说，她在从尤米尔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年轻人，没想到是你这样的狂妄之辈。宰相大人的宏图大略，岂是你这样的庶民所能评论的。”

　　　　杜尚撇撇嘴，问：“照你的看法，国民要到何时才能享受到导力革命带来的便利？”

　　　　那个男人昂首挺胸，慷慨而言：“为了国家的强大，些许的忍耐有何不可以。今天的忍耐，是为了明天的幸福。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正是为国报效的时候，首相大人，乃是帝国成立千年来第一人，为了国家的复兴，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竟然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言语激昂不似作假，连自己老婆接连使眼色都看不到。

　　　　杜尚大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铁血之子’。话说到这里，算是无解了，哥不是土生土长的帝国人，只是落了一个临时户头而已，自然难以对帝国产生如此激烈的感情共鸣，实在是没有共同语言。

　　　　眼看对方的说教没完没了，杜尚火速抓住一个时机，高声说：“您说得非常对，帝国有句俗谚‘贵族总是对的’，像您这样的精英贵族，已经替我们庶民把该考虑的问题都决定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马上回去关门自省闭门思过。”

　　　　没等路反应过来，杜尚一把抓起路，对赛尔塔说：“夫人，眼看天色已晚，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大步流星，就向屋外走去。

　　　　赛尔塔急忙喊道：“丽萨，把这几位先生一直送到旅馆。”看到杜尚和路已走出房门，忍无可忍地把扇子往沙发上一扔，怒吼道：“海曼！”

　　　　声波顿时在整个房子里震荡，连路的身形都晃了一晃，显然河东狮吼即将爆发。

　　　　杜尚和路稍一迟疑，脚步迈得更快，正落荒而逃，女仆提着裙子，跑着从后面追了上来：“先生，两位先生，我家夫人说要我代她把你们一直送回去。”

　　　　路憨厚地说：“算了，女孩子走夜路不好。代我谢谢夫人的好意了。”

　　　　那女仆说：“那至少也要知道你们住在哪个旅馆，再说现在的情形，还是出去走走好。”

第三十三章　导力实验室（）　
第二天一大早，女仆丽萨就到洛克飞鸟旅馆来送信，说夫人因为昨天的事情非常抱歉，决定于10点亲自来回访。杜尚和路虽然觉得惊讶，但也只有周全礼节地穿上正装等待着。

　　　　10点，赛尔塔准时出现。大家在旅馆一楼的咖啡室坐下后，她先对昨晚先生的态度表示了抱歉。

　　　　杜尚以为她还在为原先的承诺而愧疚，笑着说并不在意是否能有推荐信。

　　　　赛尔塔不以为然地说：“之前说让外子帮忙，不过是客套的说法，其实那件事情我自己就能做到，根本没和他提起，今天来访也正是为此。”

　　　　杜尚小心谨慎地说：“像贵先生这样的贵族，是很在乎身份体面的，虽然受您这样照顾，我非常感动，但不知是否会让贵先生感到不快呢？”

　　　　赛尔塔烦恼地把羽毛扇子展开，扇了两下，像是要把烦心的事情扇走：“像他那样夸夸其谈的人，怎么会是贵族。他的父亲，不过是个平民政客。”

　　　　说罢，认真地坐直了，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气势：“我需要认真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娘家姓罗格纳，赛尔塔罗格纳是我的全名，虽然不是侯爵府的嫡系出生，可也是亲戚。”

　　　　杜尚和路顿时肃然起敬。

　　　　罗格纳，这可是鲁雷这座城市所在的诺尔提亚州领主的姓氏，与阿尔巴雷亚、凯恩、海恩斯并称帝国四大名门，是贵族中的贵族，这个国家的无冕之王。

　　　　赛尔塔看到杜尚和路脸上的表情，心中不由得小小满足，腰挺得更直，又接着说道：“其实这个姓氏也不足为夸，因为嫁出来后，也只能用夫家的姓氏了。说到这里，你相信我能为你拿到推荐信了吧。”

　　　　杜尚耸耸肩说：“信，当然信，可我不明白夫人您为何要如此垂青小子。”

　　　　赛尔塔说：“其实，我邀请你去府上，本来是想和你谈谈合作生意的事。”话音刚落，她看到杜尚和路露出吃惊的眼神，不由得自嘲地说：“这很奇怪吗？贵族小姐不是应该每天摇着羽毛扇子无所事事吗？”

　　　　杜尚连忙摇头反驳：“不不不，据我所知许多大人物的女儿都是商界的女中豪杰，比如莱恩福特社的继承人。”

　　　　赛尔塔苦笑了一下，说：“你说的是伊莉娜？我可比不了她，我只是想挣点小钱花花，养活儿子和女儿。”

　　　　没等杜尚接话，她自顾自地说道：“舍伍德先生，在他年轻的时候就显出特别的政治天分，不到30岁就成为了鲁雷市的书记官，家族也认为这是一桩好亲事。可实际呢？对我而言，到现在只能用娘家的家徽来充充身份，在人前随时随地要附和他，成为他的一件装饰品。而我自己呢？结婚后就再也没有添置过一件珠宝，还得随时期待母家长辈的接济，在兄弟姐妹的白眼中过活，真是丢脸啊！”

　　　　路和杜尚听着贵妇人唠叨这些家中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好一言不发。

　　　　赛尔塔发完牢骚，把话题转了回来，认真地说：“杜尚先生，您那天在车上说的关于导力产品的各种构想，我回去后反复思考，觉得对家庭主妇特别有吸引力，肯定是一桩赚钱的生意。昨天又听您说，您的朋友安德鲁，已经筹集到了200万米拉作为资金，想必你们已经有计划。那么，我也可以出资100万米拉，这是我的嫁妆，随时可以动用。此外，我还有在鲁雷的人脉，筹办中需要动用人脉的问题，我可以帮你们解决。”

　　　　杜尚顿时两眼发光，这真是瞌睡遇到枕头。这样送上门来的好事，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他当即和赛尔塔把计划开发的家用电器又详细介绍了一遍。

　　　　赛尔塔和杜尚争论了半天，觉得还是导力炉灶的前途最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