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金三角卧底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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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金三角卧底十年-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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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族所信仰的大乘佛教的观音寺。果敢年轻人穿的背心上,印有“炎黄子孙”和“龙的传人”字样,果敢人民对中国有着不能用言语形容的深厚的民族感情。

  果敢人种植鸦片有悠久的历史,这是英国殖民者种下的祸根。当时,英国占领者为了侵略和扩张的需要,强迫当地老百姓种植这种毒害人类的作物,并逐渐成为果敢人民的生活来源,百余年来一直未能杜绝。逃缅蒋军流窜这里之后,更是利用了果敢人民的民族感情,促进并发展了“鸦片经济”。而后缅甸共产党及其人民军,控制了果敢一带。近年来,缅共解体后,地方割据势力成为果敢的统治者。鸦片种植便成为他们积累个人财富、筹集巨额军费和养活行政人员的重要经济来源。果敢成为东南亚生产和贩卖毒品的主要地区,其规模与数量已接近臭名昭著的东金三角,成为与世隔绝的人间秘境。

  我们从戒备森严的边防哨卡进入缅甸国境,从气氛上立即感觉到,虽然同是中缅国界,却与瑞丽边境大不一样。入境之后,紧随着杨总司令派来迎接我们的汽车,在一个个开满杜鹃花的大土丘上面忽上忽下地行进。左边有几座拔地而起的山峰,景色秀美很像中国桂林的山,正是古代词人笔下描绘的那种“献愁供恨”的“碧簪螺髻”,右边的一座高山云雾缭绕,那就是俯瞰果敢中心市镇的军事制高点牛峰山。不久前,那里刚发生一场激战,血肉横飞死伤惨重,杨总司令的部队与彭司令的部队在这里发生火拼,结果彭总司令战败,远遁他乡,杨总司令便成为果敢地区新的统治者。缅甸政府也顺水推舟,正式下文任命杨总司令为果敢特区军政长官并派驻军事联络人员。

  果敢地方有三个主要市镇。

  一个是特区的领导中心和各机关所在地——新街。这是近年来新开辟的一块地方。街道宽阔,房舍整齐。楼房较多,普遍为二层。沿街大都是商业店铺,除服务行业外,各百货杂品商店经营的都是物美价廉的中国货,而流通的货币也是人民币。新街以外,还有老街。房屋低矮,光线昏暗,多为茅屋土房,老街上有农民公开出售鸦片膏。果敢学校和观音寺也都在老街上,还有一处基督教堂及教会开办的医院,现在这家果敢唯一的医院,已迁至新街。

  果敢第二个较大的市镇是清水河镇,紧邻中国的勐定,市镇建设较新街更好,与中国勐定的街市只隔着一座大桥,两国人民来往也比较方便。杨总司令任命其妻弟为清水河区长,并宣布清水河为特区中的“特区”,可公开经营烟馆、赌场、妓院,以吸引“中国外资”。美丽的清水河镇已被杨总司令逐步改造成污染中国边疆,毒害中国人民,制造不安定因素,吮吸中国人民血汗的一个毒瘤。

  在另一个方向,还有果敢第三个较大的市镇大水塘。看来果敢缺水,以“水”命名的地方不少。这里其实算不上市镇,虽有街市却没有商业,只有一两处小卖部。从铺面看来曾一度繁华,现在已经衰败了。杨总司令的“两乔”就在此镇。我曾顺便去做客,受到热情接待,杀鸡宰鹅着实忙乎了一阵子。这并非因为我是杨总司令的客人,而是出于一种真诚的民族感情。从老街到大水塘,需经过一处极其险要的地段,此处山高沟深道路窄狭名为“铁门关”,是进入果敢内地的唯一门户,鸦片种植和加工,主要在铁门关以西的广大地区。

  铁门关以西的老百姓也不是单纯生产鸦片,他们还种植优质稻米,生产早就闻名于世的“果敢茶”。这种茶叶深受英国殖民者的青睐,英国绅士认为,这种茶超过了印度和锡兰(斯里兰卡)的同类产品。所以这种茶,百年来一直畅销香港和英国本土,据说有健美、减肥和防癌的作用,这是果敢除毒品以外的第二项财源。

  这一带的老百姓生活很原始,似乎仍生活在中世纪,过着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岁月,至今连“电”都没有用上,更谈不上其他现代生活条件。他们对外部世界的一切都很陌生,由于当年缅共的大力宣传,只知道中国有个毛主席,有的人家至今还悬挂着毛主席像,其他一无所知。这里简直是《桃花源记》说的那种情况,“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不过,他们的面部气色较好,看来填饱肚子尚不成问题。

  各村寨都有很多果树,杨总司令的家乡南郭村就到处生长着核桃树。这里还有一种名为“小姑娘果”的果树,以前我闻所未闻,更不知在植物学上叫什么名称。这一带是深山密林,流水潺潺,繁花似锦,珍禽异兽很多,且民风淳朴,是旅游探幽寻秘的好地方。通过这次考察,我得出这样的结论:果敢人民不是像外界传说的那样离了种植鸦片便无法生活,他们可以开发矿藏,栽培茶叶和果树,说不定生活比现在还要好!关键在于如何引导。唯一难解决的问题是,如果断绝了毒品这一项经济来源,司令们和他的众多军队便只好去喝西北风了。











  杨总司令的致命弱点是过于看重钱财,已达到吝啬的程度,只顾聚敛财富,不下大力更新装备,更不关心士兵生活。战士伙食很差,只吃缅政府配发的大米,很少吃菜。其部队中童兵太多,有的只十二三岁,以上是他日后失败的主要原因。后来,杨总司令的权力和地盘,重新被彭总司令夺了回去,杨总司令则率领残兵败将投降了缅甸政府,被安置到内地某一处庄园养老去了,这些都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杨总司令曾对他的儿子寄予很大希望,并委以重任。其子克清隐瞒身份在昆明读到高中,生得尖耳猴腮一脸青春痘。他儿子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心胸狭窄、鼠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伤害了握有兵权的师长们的感情,这是造成杨总司令后来失败的又一直接原因。

  看樱花去日本上野,看罂粟只有到金三角。如果你想看大面积的罂粟花,当然是到那连绵不断的大山上。如果你想仔细观察单株的罂粟花,则随处可见,在铁门关以西无处不在,田间路旁农家庭院房前屋后,到处都有种植。人们见缝插针,充分利用了闲散土地。

  我喜欢大海洋大草原大沙漠大森林,对罂粟花也想看看大面积种植的情况。在旧历二月,开花季节,我来到一处大山顶上,霎时为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从山顶到山脚,再到对面的山顶,一望无际,高接云天全是罂粟花,形成灿烂夺目的五彩霞光。那简直是花天花地,花的海洋,花的世界!千种旖旎,万种风情;千种妩媚,万种婀娜;千姿百态,千娇百媚……把这一类的字眼都搬出来吧,任你怎样形容都不为过!即使是万花竞放的大草原也没有这么艳丽。荷兰郁金香尽管美好,但它线条太直了一些,多了一点骨气,少了一分妖媚。正如男人对女人要求的那样,希望她万种柔情,而不是挺起腰板充硬汉!洛阳牡丹则是太富丽了,就像那雍容华贵的贵妇人,而罂粟花是病态的捧心西子;是《红楼梦》里的林黛玉。此地的罂粟花以紫色居多,其次是淡黄、粉红、纯白,真正的五颜六色。罂粟如果不是作为生产毒品海洛因的原料而作为观赏植物,那世界该是多么美好!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那些将如此美丽的花变成害人毒品的人,真是罪大恶极!尤其是第一个将罂粟变成毒品的人,更是十恶不赦。

  由于果敢的环境适宜,有100多年栽培历史,此处罂粟普遍长得接近一米高,茎秆茁壮花形也大;当然罂粟果也大,出汁液也多。罂粟从茎秆到叶子以至于花朵,通身长着细细的绒毛,触手娇柔,然而它却能直立。罂粟花是总状花序,每株顶端开花一朵,花形五瓣,由于是单片更给人以娇柔无力之感。叶子的形状很像芹菜叶子但比芹菜叶厚实多了,叶子上也生有细毛,手感也是软绵绵的。此花给人的最突出的感觉,就是鲜艳柔媚。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如此娇软无力的花朵,竟能麻醉那么多钢铁硬汉!包括张学良那样的英雄人物,都曾被它折磨得死去活来。它使世上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如此娇媚的花朵,怎么能给人间造成那么大的苦难?这使我想到一个哲理:世上外表美丽的东西,并不都是美好的!有许多竟是《聊斋》里“画皮”那样的魔鬼! 

  由于杨总司令事先有准备,我很快便安顿下来。我在二楼右侧客房,我的随从人员则与司令的警卫连生活在一起,并受警卫连长管辖;随后逐一被遣散。杨司令为我精心挑选了4名护卫,均是一米七的身材,一个个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肩挎比利时产的突击步枪,腰插“五四式”手枪,威风凛凛,亦步亦趋,寸步不离。这样一来,虽然抬高了我的身份,增长了我的威势,但也严重限制了我的自由。身边经常有4名大汉随从,我向卓枫将军主动请缨,接受的战斗任务何以完成!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数日后,杨总司令首先与我商谈待遇问题。至此方知,中缅边境地区所有割据政权均不发工资,“政府”只提供谋生手段,然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杨总司令实践前言,准备将他手下的两个毒品工厂(作坊)交我经营。据他说,每年最低限度也有人民币6000万元的收入,但被我婉言谢绝,只答应为他的部队经销服装、被褥等军品。他当然高兴,点头认可。金钱这东西绝不是万能的,有尊严的人就不为所动。我不会忘记自己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决不会染指毒品,决不会越雷池一步。对金钱的态度,正是我半生穷困的原因,但我至死不悔!

  杨总司令身边顾问人员很多,以经济顾问苏顾问为代表,有10多人。他们来自中国内地和港台地区,还有的来自新加坡和泰国。其中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一位来自香港的“生产顾问”,他每次来司令部都乘坐奔驰500豪华轿车,两名保镖护持,待遇不能算差,令人不解的是,他腕上竟戴着一副锃亮的手铐。此人50岁上下,长方脸,慈眉善目,鼻正口方,头发和络腮胡子连在一起,其貌有点像马克思。他穿一身皱巴巴的西装,未扎领带,敞怀,内衬花格衫,是一副落魄的学者形象。一天晚饭后,我问身边的警卫人员,他们七嘴八舌向我讲说“生产顾问”的故事,一起插话,莫衷一是。我指定口齿伶俐的小李主讲,其余的人补充。

  原来,杨总司令虽然迅速扩大了罂粟种植面积,但是却没有迅速增加收入。原因很简单,他生产的是鸦片膏,只是制造海洛因的原料。由鸦片到制成纯度很高的四号海洛因并非易事,需要大量化学药品;还需要化工生产设备和各种检测仪器;特别需要一位精通此道的化学工程师。鸦片收获季节,杨总司令派出大批人马车辆,络绎不绝地将他生产的鸦片膏,运往佤邦和坤沙地盘,只能换回微薄的收入。卖给坤沙的价格虽然高一些,但运输路线长,需经过佤邦等多个军阀控制的地盘,仅过境税一项花费就很不少。

  杨茂良掌权的最初阶段,从果敢运出的大量海洛因,都是“为人作嫁衣裳”,利润的大头在生产方。生性贪婪的杨总司令格外眼红,曾经多次派人到佤邦等地学习生产技术,都被人断然拒绝。一整套极为严格的保密制度,让他束手无策。总司令的心事,被来自香港的“销售顾问”赖先生看在眼里。他主动向杨茂良提议,绑架一名香港化工师,两人一拍即和,很快拟定了具体步骤和相关人员。吝啬成性的杨茂良,却为这次名为“请神”的秘密行动,提供了大量的经费。 












  那么,策划此事的赖先生本人是哪路神仙,他远道来果敢,究竟怀着什么目的?此人是香港黑社会组织“福帮”的一员干将,早在彭总司令掌权时就来到果敢,目的是寻找海洛因的货源。彭总司令被赶出果敢之时,将海洛因的生产人员和生产设备都带走了。杨茂良一时造不出海洛因,那为什么赖先生仍赖着不走?有两个原因:一是军阀要想养军,必然借助高收入的毒品,迟早能造出来。为了满足西方社会对毒品的需求,特别是还要面对其他黑社会帮派的竞争,必须多方寻找货源,不能放弃任何机会。再者,鸦片膏还是生产多种医药的原料,仅此一项需求量就很大。在香港,鸦片被称为福寿膏。许多有钱的香港老年人,把吸食鸦片作为一种精神享受。他们烟灯一盏,银枪一支,姬妾陪侍,锦被绣榻,喷云吐雾,香气氤氲,飘飘欲仙。仅上述两项,每年经赖先生的手运到香港的鸦片膏就多达10000吨。打着制药的幌子,手持香港政府的证明,此项运输畅通无阻。由此,赖先生获得了可观的收入。如能再上一个台阶,让果敢直接生产大批海洛因,赖先生作为有功之臣,包销全部产品当然不会成为问题,他将因此而置身香港富豪之列。

  赖先生是何等的聪明,这步棋他是早就看到了,他要大动干戈,大显身手。赖先生陪同杨总司令的大女婿杨世奇,以及两三精干的帮手,择吉日出发了。其中一位,是早在缅共时期就跟随杨世奇的心腹干将麻福。他们一行人飞抵香港后,受到“福帮”帮主的热情接待。花天酒地,尽情享受了数日,让这几个未经世面的土包子,切身感受到人间竟有如此的富贵,如此的享受,如此的销魂夺魄!更燃起了他们贪欲的邪火。一个个欲心如炽,跃跃欲试。

  在确定了绑架目标后,按照事先拟定的先礼后兵的原则,首先由杨世奇以果敢阔老板的身份,公开出面重金招聘。这天杨世奇认真装扮一番,带领麻福,乘车来到九龙北角,摁响了一户人家的门铃。这里居住的是香港一所大学的化学系教授,毕业于美国麻省理工大学的麦贤仁博士。麦博士自幼丧父,待母至孝。妻子贤淑,相夫持家。4岁的儿子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杨世奇被让进文雅的客厅饮茶就座后奉上厚礼,直言不讳地向教授申明来意。出乎意料的是,麦教授不为年薪300万美金的高薪所动,断然拒绝。用麦教授的话说:“钱是好东西,住在香港最需要的就是钱。如果是以出卖良知为代价,我视金钱如粪土!”杨世奇连同他的“厚礼”被逐出家门。杨世奇碰了一鼻子灰,骂不绝口,悻悻而归。于是帮主决定,实施第二套方案。杨世奇暂居幕后,由赖先生应对一切。

  半月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麦教授早忘了招聘一事。夫妇二人和保姆一起,带着小儿子来到湿地公园。一是透透空气,二是给孩子增加一些自然知识。夫妇二人依偎在公园的长凳上,享受冬日和煦的阳光。保姆带着孩子玩耍始终在视线以内,决不允许超出这个距离。保姆紧紧拉着孩子的一只小手,孩子用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短树枝,在睡莲池边戏水。童稚的笑声不断传到父母耳内。就在这时,突然闯来一辆摩托车。教授“小心”二字刚刚喊出口,骑车人伸手抓住孩子轰鸣而去。保姆吓傻了,夫妇二人也惊呆了。他们惊慌失措地去警署报警。问车牌号,回答不出;问作案人长相,因戴着钢盔,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将孩子的长相和衣帽特征记录在案。警员让他们回家听候消息。像这类案件,在香港无异于大海捞针。

  麦教授家中简直塌了天,老太太因见不到爱孙一病不起,麦夫人失魂落魄,保姆也引咎辞职。麦教授更是心乱如麻、如坐针毡。幸好当晚绑匪打来电话,并传来孩子微弱的哭声。对方以责备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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