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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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梦-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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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冀静趴在桌子上,笑得没有半点淑女风范。

等她笑得差不多了,我说:“有那么好笑吗?”

“其实欧阳克的故事,不怎么好笑,你自己不知道你说话时的表情,跟你初中时候一样,太搞笑了。尤其是你说那句全村第二港式的男人,哈哈哈哈,你等我一下,我又不行了……”冀静左手趴在桌上,右手抱着肚子,笑得好像要撒手人寰。

过了一会儿,她说道:“听你说故事,想起了以前的好多事情。港式这个词,我小时候经常听人说起,现在想想好多年没听说过了。我觉得港式这个词比什么给力啊彪悍啊什么的更有时代意义,你不是写书吗,应该把这些写进去,唤醒八零后的记忆,说不定可以成为新的当红网络流行语。”

我说:“以香港电影现在的颓势,估计没人会再去追捧港式。”

她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一想也对,一个执着于然后的人,总得去试试才有然后。

她问:“你不喜欢欧阳克这个称呼吗?”

我说:“以前不喜欢,后来无所谓了。”

她说:“我再八卦一下,初一的时候,你是不是因为这个绰号,跟白洁交往过?”

我说:“不是那样的。”

她问:“那到底怎么回事?”

一句话把我拉进了回忆中,有段时间我特别不喜欢欧阳克这个称呼,到了听见这三个字心里就有阴影的程度。我小学一年级的那整整一年里,老感觉同学们都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一起玩游戏大家总让我扮演反派,我无数次辩解我不是欧阳克,我也不是骚货,但是没人鸟我。

值得庆幸的是,上二年级的时候我转学了。我终于摆脱了欧阳克的阴影,在二年级下学期的时候,有了我人生中最拉风的一个绰号。

和村里相比,小镇上有着相对比较丰富的文化生活,镇上的孩子都不屑扮射雕了,那时候最火的就是圣斗士星矢。当时我们班有个叫于辉的男生,提议组成圣斗士五兄弟,作为发起人,他在班里寻找合格的圣斗士。

所谓合格的圣斗士,就是名字稍微和动漫里的圣斗士有点关系。那个年代,孩子们的绰号相当没有新意,姓蒋的一律叫蒋光头,姓胡的一律叫糊锅巴。于辉名字里带个辉字,所以他当上了一辉。他找的第一个圣斗士叫刘星,由刘星扮演星矢。由来又有个叫张兵的男生,当上了冰河。

还差两个人,于辉一直没凑齐。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感谢小芳了。

那个年代,小芳堪称我们班最时髦的女生,她有很多我们都没看过的小人儿书。其中有本书是关于星座的,自从动画片里的黄金圣斗士陆续登场后,大家都去找小芳借书,想看看自己到底什么星座。

故事由此就展开了,我竟然是我们班男生里唯一的天秤座。而天秤座的黄金圣斗士童虎,恰好是紫龙的师父。绕了这么远,终于有点沾亲带故了。

就这样,我当上了紫龙。

在我还没决定追求小芳之前,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一拳捶在墙壁上,很爷们儿地强忍住疼痛,仰天大喊:“啊啊啊,庐山升龙霸!”

当时四年级有个叫曾小龙的男生,也号称紫龙。为此我还和他单挑过,不得不说一句,和村里那些狂野的山里娃相比,镇上的男孩儿太秀气了,曾小龙一个回合就被我KO了。从那以后,我成为全校第一紫龙。

一年之后我变成了尖子生,再然后获得过多次三好学生和优秀学生干部的荣誉,成为那所小学的传奇人物。刚进学校的学弟们见了我,都叫我龙哥,或紫龙哥,我经常教导他们如何正确地施展庐山升龙霸。

后来我常常在想,我生命中最牛逼的事迹之一,就是当过紫龙。

上了初中以后,我还没做好角色转换,话说回来那个年纪的孩子也不可能那么早学会角色转换。那时候我以为我还会像紫龙一样牛逼,残酷的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击。

开学第一天,我遇到了一个小学同学,小学一年级的同学。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从村里来到这所中学,我只知道那天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看着我,扯开嗓门儿大喊了一句:“欧阳克!”

那一刻,我死的心都有了。

开学第一天碰上这种事情,我感到我的未来一片阴霾。

本来我梦想着进了初中以后依然像小学时代那么潇洒,没成想那家伙一句话就把我的梦想击碎了。那时候的我已经有了点耍帅扮酷的苗头,早就明白了形象的重要性,留意到附近的女生对我指指点点,我心想,完了,老子一世英名全毁在这儿了。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去在乎别人的眼光,去在意别人会怎么看我。因为这个,我特别难过,本来我来这所学校是为了小芳,可是第一天就出了岔子。小学时代,小芳一直不知道我叫欧阳克,如今她知道了,会不会因此看不起我?

我心乱如麻,就此一蹶不振。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发现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那段日子里,我感觉我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一个星期以后,意外出现了。

这次的意外是个女生,名叫白洁,是我们学校里的风云学姐。

白洁热情大方爱打扮,念初三的时候她已经是我们学校里的波霸,她很喜欢和学校里的风云男生们打打闹闹,当时学校里有很多牲口名义上总是很清高的骂她骚货,背地里要么暗恋她,要么因为她衍生出人生第一次梦遗。

那年那月的那一天,白洁跑到了我们教室外面。那天我刚好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就趴在窗边,笑眯眯的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我当时搞不懂的对白:“欧阳克,听说你很坏哦?”

从那以后,我就火了。

经过这件事,我领悟了一个道理:初中生和小学生,果然不一样!

在小学时代,欧阳克是一个贬义词,是邪恶的化身。

在中学时代,欧阳克是一个褒义词,是不羁的浪子。

这就好比很多年以后的网络上,“淫荡,猥琐,无耻,下流”都变成了褒义词。

我做梦都没想到,老同学的一句欧阳克,莫名其妙地成全了我。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些对我指指点点的女生,早就被我迷得晕头转向了,只差没学冀静那样写情书。在她们眼里,我就是“坏”的代名词。在那个年代,我完全就是真人版的那小子真坏。

我因为欧阳克三个字自卑了整个小学时代,直到初中时代我才明白,原来一个男孩子的“坏”,会招来许多女孩子的“爱”。

【023】相似的经历

我醒来的时候,阿宾要走。

换作以往我顶多送他到门口打车,然后就不管他死活了。今天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主动提出要送他去机场,大奔也跟着去了。而源源一般不和阿宾同路,他和磊子选择了送铁头去车站。

半路上阿宾问我:“昨晚你干啥去了?”

我很吃惊:“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阿宾很得意:“这种事情,从来都瞒不过我。”

我好奇道:“你昨晚去敲我门了?”

阿宾:“谁有空去敲你门,昨晚我出去会老相好,看见你偷偷摸摸往外面走。”

我恍然大悟,真相和魔术一样,一旦揭秘了你会觉得不过如此。

“你们在成都还有几个老相好?”大奔兴冲冲插嘴道。

“七八个还是有的。”阿宾更得意了。

“你以前又没在成都上大学,哪来那么多老相好?”大奔表示了质疑。

“这你就不用管了。”阿宾保持了神秘。

“你呢,还有几个?”大奔扭头问我。

“很久没联系了,我都不知道成都还有没有我认识的妞。”我实话实说。

大奔问了个和阿宾一样的问题:“那你昨晚干啥去了?”

我简单说了几句,刚讲到一半,他俩就激动起来了。

“白洁?”

“莫非你找到白老师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连出租车师傅也跟着露出了一副他懂的表情。

我笑骂道:“日,你们反应怎么和源源一样?”

大奔振振有词:“没办法,你的初中女同学,我只知道一个白洁。”

阿宾:“我也是。”

我挺为我的初中女同学们感到不值,原来在这群牲口眼里,形成了这样一个公式:初中女同学=白洁……为了打消他们这种缺乏正能量的印象,我准备重新塑造一个新的初中女同学形象,重点描述了一下冀静。

“真的假的,你同学里还有空姐?”阿宾很吃惊。

“不容易啊,熬了这么多年,你总算认识一个空姐了。”大奔很感慨。

我被这俩夯货打败了,现在他们关注的是空姐而不是我的初中女同学。

接下来阿宾关注的问题更实际了:“有没有故事,来了几次?”

我笑而不语,再也不搭理他了。

在我们17…22岁这5年里,对那方面的事情有着极其浓郁的兴趣。那时候只要有人跟姑娘出去开房了,大家会详细地八卦来了几次换了几个姿势用了几个套子,绝对打破沙锅问到底。而被询问者往往一副获奖感言的模样,先是一阵扭捏假装有原则,随后半推半就地讲述开房的全过程。

比如阿宾,他那时候有句经典的开场白:刚进去的时候,感觉很紧……

大学毕业后,一个个都表现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渐渐地大家很少再讨论这方面的东西,每每谁有了新妹子,大家只会问结果,不再去追问过程。唯独阿宾是个例外,他始终保持着一颗淫荡的心,每次都喜欢细问过程,而被询问的人往往不再仔细回答。

“龙兄,你个舅子,你个花苞谷!想当年你追朵朵的时候,我偷了我妈丝袜戴头上扮劫匪,让你狗日的英雄救美!仙人板板,你现在学会忘恩负义了,以后老子再也不帮你了!”阿宾怀着无穷的怨念,一路骂到了机场。

我说过,我很有多绰号。

除了欧阳克和紫龙之外,我还有个绰号叫龙兄。

龙兄是比较文雅的说法,平时在网上聊天,他们都打这两个字:隆胸。

这个绰号说起来也充满了血与泪,暂时就不回顾了。

每次我招惹到阿宾的时候,他总会提起当年他头上蒙丝袜的事情。我早已习惯了这种套路,阿宾骂归骂,过几天他就把今天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们这边送走阿宾,源源那边也送走了铁头。

中午罗杰请我们吃饭,以表达他昨晚带孩子带到睡着的愧疚。

菜还没上来的时候,罗杰、大奔、源源还有我都拿出手机玩我叫哀木涕,一起交流着刷紫卡的经验心得。磊子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奇道:“你们都玩这个呢?”

源源:“是啊,上个月我不就在群里说了吗?”

磊子:“等我,我也去下一个。”

五分钟后,磊子憋闷了:“怎么玩不了呢?”

大奔说话很恶毒:“低端手机都玩不了。”

磊子更憋闷了:“我不低端,我是盖世四啊!”

大奔说话更毒了:“狗日的,你得多哈韩才会买棒子手机啊?”

磊子快吐血了:“棒子手机怎么了,棒子手机就不能玩这破游戏?”

罗杰拍拍磊子肩膀:“少年,你说对了,棒子手机真玩不了这游戏。”

磊子懵了:“不会吧,这游戏没有安卓版的吗?”

源源安慰道:“听说4月25号安卓版公测,你再等半个月吧。”

我估计磊子砸手机的心都有了,他当着我们的面问候了棒子手机又问候了那款手机游戏的开发公司最后问候了说不得大师。

看见磊子遇到这么不开心的事,我们都很开心。

磊子又挨个问候了我们,他说他常常觉得自己像芒果台天天向上里的钱枫,每次见面都被我们欺负。

“喂,你们看,那个女的是不是七七?”大奔突然指着窗外一姑娘。

“背影看着挺像的,等她转过身再看看。”源源凑到窗前,认真看了两眼。

我看得不真切,想戴眼镜,却发现眼镜放在酒店房间里了。

“是她,绝对是她。”磊子信誓旦旦。

“真的假的?”我终于忍不住了。

“就我这种可以当空军的眼睛,咋可能看错?”磊子用一个反问句表示了肯定。

看他这么肯定的样子,我再也没办法装淡定了,起身就追了出去。

七年前,我有过相似的经历。

当时也是大家坐一起吃饭,偶遇一个我印象深刻的姑娘,那一次我也追了出去,结果发现认错人了,那只不过是一个背影酷似某姑娘的姑娘。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我没报多大的希望。七年前我跑出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该说些什么,酝酿出了充足的情感,最后却发现认错了人,那种反差太强烈了,我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这次我学聪明了,根本没想该说点什么,我只想知道那个渐渐远去的姑娘是不是七七。

在我出现幻听幻觉的那段日子里,特别怀念七七。

她曾经对我说:生命是一场幻觉,可是我需要你在。

我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后来才知道,这话是安妮宝贝书里的对白。

尽管如此,在后来的后来,我依然很想念她,尤其是在我越来越感觉生命是一场幻觉的时候。

【024】六爷

看到街对面那个白裙飘飘的背影,我激动了几分。

从背影看,尤其是用我这种轻度近视的模糊视角来看,那个背影简直就是七七的背影。我叫着她的名字,她脚下微一停顿,接着走得更快了。

我脑子里也没去琢磨这样当街追赶一个姑娘有什么不妥,反正她走得快,我就追得更快了。她绕过了一条巷子,走过了一条街,进了一家宾馆。

到了宾馆门口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她没坐电梯,跟谍战电影里的女主角似的,走楼梯的时候动作很矫健。

走到三楼,她进了一个房间,有趣的是,房门没有关。

站在门口我有点恍惚,难道我又出现幻觉了?

想象一下,一个女人在大街上吸引了你的主意,然后绕了半天把你引到一个酒店,还故意不关房门,这是什么情况?

据我对七七的了解,她不会做这种事。

但要说她不是七七,哪个女人会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看见她正坐在梳妆台前。

她好像早就料到我会来似的,从头到尾都那么冷静。

看到她,我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我觉得她起码有八分像七七,考虑到有几年没见了,我甚至就以为她是七七。那种感觉就像和冀静时隔多年后重逢一样,容易生出感慨,感慨记忆里的姑娘原来变成这样了。

事情出乎我意料,她当着我的面卸妆,几分钟之后,我从镜子里看见的是另外一张脸。这是一张年轻的脸,大概二十三四岁左右。如果说化妆前那张脸和七七有八分像,那么现在这种年轻的脸,和我记忆中的七七只有两三分相似。

她转过身,就那么素面朝天地看着我,说:“姐夫,我的化妆术很棒吧?”

我很纳闷儿:“谁是你姐夫?”

她笑了:“你就是。”

我更纳闷儿:“那你姐是谁?”

“七七。”她变脸很快,瞬间变得很伤感,声音听起来很心酸。

我说:“我不记得七七有个妹妹。”

“你当然不记得!”她声音骤然间提高了几个分贝,走过去将房门关上,她靠在房门上,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你要是记得我,那你就不是现在这个发了福的猥琐大叔,而是十年来最富传奇色彩的六爷。”

“等等。”我打断了她,问道:“六爷是谁?”

她显得非常失望:“黑桃组的六爷,姐夫,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

我当场就怒了,劈头盖脸骂道:“印象你妹,你跟那个黑丝女人一伙的吧?你们出来诈骗之前,能不能事先串一下口供?昨天她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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