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相》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观相- 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妈妈……”我再也顾不得什么,头埋在她沾满石灰的身上,就大哭起来。

    奶奶也在一旁,唔唔的哭泣着,还时不时的伸手捶打自己,责怪自己没看好她。

    我的脑海里涌现出妈妈陪伴我的画面来。小的时候,我的眼睛长得吓人,但凡出了家门,都会被村里的小孩拿石头砸,骂我是鬼,让我滚。他们自然都不会和我玩。所以,打我记事起,就和妈妈在家里的院子里玩。我们一起抓蚂蚱烤着吃;一起捉萤火虫挂在蚊帐里;一起弄黄泥捏小人……

    也许别人不会了解我对妈妈的感情,会说妈妈拖累我。其实,在我眼里,妈妈不仅仅是给我生命的母亲,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没想到,现在她就这样活活被石灰烧死了!她那么天真无邪,怎么会有这样的下场呢?

    “哎,你说说,这丫头不是会算命吗?咋的就没算出她妈今天会出事呢?”

    “就是啊!”

    “我看这丫头,不过也是个小骗子。”

    石灰厂几个工人在我扑在妈妈身上哭泣的时候,在一旁议论起来。我这会心里就更难受了,我很想打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没给妈妈算算命呢?或许,我真的就算出她最近会有厄运……那样,我就会让奶奶仔细看着她了。她也不会出意外死掉了!

    可是,妈妈的卦象,没有早死之象啊!

    为什么这两天,我会这么点背,和我有关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呢?

    “你们缺不缺德啊?人家孩子娘都没了,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还在这白话什么白话,还不赶紧的帮帮忙,将尸体抬走。”说话的是林婶子,这会朝那边围观的工人处吆喝起来。

    “这么晦气的事情,我们可不干。”

    “就是。”那几个工人闻言,居然都快速的散开了。只留下林叔和林婶。

    我和奶奶一直在哭,现在根本就没心思处理妈妈身后事。林叔和林婶子站旁边安慰了我们一会,最后林叔叹口气道:“要不这样,我出点钱,喊人给你妈拖火葬场烧了去吧?”

    这几年下来文件,死者都要火化,不允许棺材土葬了。而火化费很高,不是我们能出得起的。这会林叔说出钱给我妈火化,我感动之余,也诧异了一下。因为,林叔这夫妻,向来抠门。怎么这会舍得给外人花钱呢?

    我以为林叔说完,林婶会阻止,没想到,她却一反常态的催促林叔,“那你还不快给镇殡仪馆打电话!”

    林叔这就急匆匆往保安室那边跑去。

    但他还没跑过去,保安室里的保安老头走出来了,说道:“我报警了,一会警察就到。”

    林叔和林婶闻言,异口同声的惊愕道:“啥?”

    “这事报警了,火葬费啥的都不用出,政府就给出了。”保安老头答道。

    林叔和林婶就没再说什么了。

    而我这会痛哭过后,心里稍微恢复一点。就直起身,打算道谢,却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熟食香味!

    我赶紧顺着香味看过去,只见石灰谭对面的边上,居然有只烧鹅!我心一紧,迅速的冷静下来,伸手指着那个方向,朝奶奶轻声问道:“奶奶,你快看看,那边是不是一只烧鹅?”

    奶奶拭了拭眼泪,刚准备起身去看。林家婶子就走了过去,伸脚踢了踢潭边的烧鹅,疑惑道:“呀,这里咋还有只烧鹅!”

    得到确定的答案,我手紧紧捏着拳头,压制住心里的恨意,朝奶奶肯定道:“妈妈是被人害死的!这是谋杀,不是意外!”

    奶奶闻言,唔唔唔的发出好几声怪异的声音。我和她在一起时间久了,明白她是在问我为什么。

    我低下头,看着妈妈紧闭的双眼,流着泪分析道:“一定是有人买了烧鹅引妈妈掉进来的!”

    “瞎丫头,你会不会算错了。要不然,谁会闲的没事杀一个傻子啊?”林家婶子却表示疑惑道。

    对啊,我妈妈就是一个傻子,谁要杀她呢?

    这个镇上,我没得罪过任何人,而且,妈妈更不怎么出门,不会招惹上谁。镇上的人更没有什么心眼特别坏,非要杀人取乐的……

    可是,张大夫不也是如此吗?还不是惨死家中吗?

    就在这时,我就听到了警车鸣笛的声音,几分钟后,警察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但令我意外的是,陈教授,以及他的助理痘疤男也和警察一起过来的,并且,他走在最前面。我心情悲伤,本不打算在意他的,可他穿着浅蓝色衬衣的样子,在警察前面走,很是扎眼。让我无法忽视。

    他走到我们身边之后,朝宋队长吩咐,让他不要放走石灰厂的每一位工人,而且让几名警察做笔录,询问工人们发现我妈妈掉进石灰谭当时的情况。另外还让一位法医给我妈做尸体检查。

    我奶奶开始不乐意,我劝她这是为了找出凶手,她才抹着泪让法医对我妈尸体做检查了。

    随后,我们也被痘疤男劝着坐上一辆绿色的越野车上,准备回家了。

    在我和奶奶坐上车后座上时,副驾驶座的门被拉开,陈教授修长的身影坐了进来,然后朝痘疤男道:“小刘,先别送她们回家。”

    “那送她们去哪?”小刘转过头,诧异的看向陈教授问道。

    陈教授从后视镜里扫了我一眼,目光有些同情道:“先送这位老太太去警局。白彤得留下来。”

    我闻言,什么都明白了,他估计是想保护我奶奶。看来,他也知道我妈妈是被谋杀的!

    “陈教授……你是不是觉得这不是意外了?是不是也知道凶手是谁了?”小刘小心翼翼的问他。

    我和奶奶闻言,都将目光移向陈教授,等待着他回答。

    我在确定,他猜到的凶手,和我推算到的一不一样?而且,我还想问他,知不知他们杀我妈妈的动机?

006,陈教授的抓捕陷井() 
陈教授却冷冷瞥了他一眼,他立马把头一缩,“那个,我不问了。我这就送老太太去警局。”

    陈教授没再说什么,而是,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我则在他下车时,闭上眼,赶走了眸中的泪水,他为什么不回答小刘呢?难道,他也不敢确定是他们吗?

    他下车后,替我拉开了车门,“下车。”

    幸好他帮我打开车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开这个车门。我还是第一次坐这样的车。

    我要下车,奶奶却担忧的抱着我的胳膊,不放心的看着我,嘴里唔唔唔的说着话。

    “老人家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帮助警察查案的人。保证不会让您孙女有事的。”陈教授认真的朝我奶奶看过去。

    他果然聪明,一下就猜到我奶奶是在担心我。

    奶奶打量了他一眼,估计看他一身正气,值得信赖,就松开了我的胳膊。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奶奶一定会打手势让我小心的。我这会为了让她放心,朝她道:“我会小心的,奶奶别担心。”

    奶奶闻言,撩起打满补丁的围裙,擦了擦脸上的泪,唔唔了两声。

    我下车,陈教授替我关上后车门,车子就被小刘开走了。

    车一走,他就朝我道:“我先送你回家,然后,你就不要离开家了。”

    “你知道我眼睛不瞎,我会走人少的巷子,穿回我家的。你就不用送我了。”我走出去两步,然后听到后面传来他的脚步声,我扭过头,诧异的看着他,“陈叔叔,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还跟着我呢?”

    “之前我并不讨厌你。”他很认真的说道。

    我心里一暖,有点不知所措。他之前并不讨厌我?

    “因为,你还没有重要到让我浪费情绪去讨厌。”他缓缓又补了一句。

    我瞬间心跌入谷底,有种被耍弄的感觉。可他俊颜上表情那么严肃认真,我想发火都发不出来。只忍住不快,转过身,不理会他了。

    本以为,他这就回去了,没想到,他居然不声不响的跟着我,走到了一条废弃的长满杂草的小巷子里。

    我见四周没人,就停下了脚步,摘下墨镜,认真的看着他道:“你跟着我,是怕杀害张大夫和我妈的凶手,来偷袭我吗?”

    “是的。”他没隐瞒。

    我看着他脸上淡淡的表情,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反正是不好受,“你让我奶奶去警局,却把我放回家,明明就是想用我引诱跑掉的歹徒出来,现在又跟我这么近干什么?不怕他不上钩吗?”

    他浓眉一挑,似乎没想到我知道了他的动机。沉默了一会,他收回看我的目光,移向巷子里一间破旧房子墙壁上,淡淡吐出一句:“鱼饵不洒在网里,又怎么能网到鱼呢?”

    他这句话一出,我瞬间明白了!

    “你是想让我……”

    “真正聪明的人,会知而不言。”他打断我的话。

    我佩服的看着他许久,才低下头,泪水顺着眼眶往外流淌出来,“你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冷静也是最冷情的一个人!”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同情我,才帮我查妈妈的死因,甚至还以为,他会因为我妈的死,安慰我几句。可他没有这么做。

    “和你说话,我感觉不像是和小孩说话。”他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说我不像个孩子。

    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这样的富人是不会了解的。

    我没再和他多说,就继续往家里走去。

    来到我家破三间瓦房门口时,他看到门敞开着,他就拿起锁,仔细打量了一下。

    我知道他是在调查现场,找证据。

    “锁没有被撬开,而是用钥匙打开的。”他放下锁说道,“果然是熟人作案。”

    “这房子是租的,因此,我家钥匙,林叔林婶有。”我提到他们,心一酸,泪水滚滚而下,“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我妈妈那么天真无邪!她一个傻子而已,碍着他们什么了呀……”

    想到林家夫妻,一反常态的要出钱火葬我妈妈,我就恨不得现在就去撕碎他们虚伪的嘴脸!

    “杀人的动机,很多种。就像人心一样,瞬息万变,有时候,杀人的动机只是一言不合,也有时是看某人不顺眼……但,我看他们属于另一种……”

    “哪一种?”我一直想不通他们的动机,可陈教授似乎知道。我忙抬头,含泪望着他。

    他紫唇微呡,声音沉重道:“逼迫!”

    “逼迫?!”我瞬间恍然大悟了,“他们受了杀害张大夫的歹徒的逼迫!果然是这样的……那么,这就说明,这歹徒真的是冲我们来的,可我们祖孙三个,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这样费心杀害的呢?如果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那天歹徒看到我,不该趁机杀了我吗?”

    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所以,我才撒网,网住这条漏网之鱼,然后,再得到答案。”他淡淡道。

    我双手捏拳,压下恨意道,“只要这条鱼进网,我就绝不会让他逃掉!”

    我弦外之意,他应该听明白了,可他脸上却没有愧疚之色,反倒是无所谓道:“那是宋队长设的抓捕计划,我当时并没参与。而是去了市医院治疗。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含沙射影的话。”

    我被他这么一说,有些尴尬和内疚了,问他,“您还好吧?”

    “不关你的事。”他话音又变冷了,走进屋,环视了我家卧室和堂屋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我身上,“这是我见过最穷的人家。”

    我的自尊心被他这句话打击到了,愤怒的抬头剜着他,把刚才对他的那点内疚冲的荡然无存了,“是穷,可我也没请你进来啊!”

    他默默的和我对视了一会,认真的又道:“但你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坚强、最孝顺的女孩。”

    我被他说的一愣,有点莫名其妙的。他这是在夸奖我?

    “如果你想这条鱼不会再次跑掉的话,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出去了。”

    “还有,最好明天再换衣服。”他说完这两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不让我出门我理解,可为什么不让我换衣服?我衣服上沾满了石灰啊!但他不是一个会说废话的人,所以,这么说一定有原因。我就没打算换衣服了。

    看着他修长的背影离开,我内心更加悲伤和凄凉。脑子里,瞬间又被妈妈的身影填满。从今往后,我又少了一个亲人了!我表面再坚强,内心还是脆弱的。趁着没人,我趴在房间的床上,默默坠泪。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来了一个穿着厨师服的老头,拎着一盒饺子,直接进了我家道:“这是盲眼女神算家吗?”

    我在卧室听到他的声音,不敢循声看过去,怕他看到我的眼瞳害怕,所以,是侧着头朝外面道:“是我家,怎么了?”

    “哦,之前有个姓陈的男的定了盒饺子,让俺送给你。俺放这啦!”厨师放下饺子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姓陈的,不会是陈教授吧?

    他还会关心人?

    厨师走后,我满心疑惑的来到堂屋,打开饭盒,一看到里面的饺子,我有点恍惚。这时又想起了妈妈,她这几天一直嚷嚷要吃烧鹅、要吃饺子,我都没钱给她买……

    想到她,我怎么也吃不下去这顿饺子了。

    所以,直到天黑,我也没吃饭。

    天一黑,我就有些紧张了。我不是怕鬼怪的东西,因为,我爸爸曾经和我说过,这世界上只有人心里有鬼,并没有真的鬼。所以,我算命时,虽然虚夸一些事实,说什么阴气重,有邪祟,完全是为了唬人,多挣点钱的。而事实上,我是个无神论者。

    我真正怕的是恶人,那些人是没有道德底线和良知的,他们才会真的害人,就像杀了张大夫的那两个嫌犯。而我现在被当成诱饵,引那位嫌疑犯出动,我自然而然有些紧张。

    在破烂发着霉味的房间里,我越来越冷,可身上全是石灰,我不能上床盖被子,怕把唯一的一床被子弄脏,害的奶奶洗,所以,只抱着胳膊,蜷着腿,坐在床边打颤。

    人在冷的时候,是不容易入眠的。所以,我蜷缩了好久,也没有睡着。

    心里不禁埋怨起陈教授,不知道他为什么提醒我不要换衣服?

    虽然埋怨他,但他说的话,我莫名的信任。

    就在我想睡,又冻得睡不着时,门突然传来“吱嘎”一声!我顿时惊得坐正身子,目光死死的盯向大门口处,“谁啊?”

    他终于来了!

    我们家这处于镇上最偏僻的地方,并没有路灯,而我又没开家里的灯,所以,屋子里黑的彻底。

    我循声看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异样,可我鼻尖却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和酒味。我知道他已经进入客厅向房间走来了。

    “到底是谁进我家了?”

    我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唐突,正常情况下,那嫌疑犯突然听到我的声音会吓到,然后呼吸声变得大。

    可他们似乎比我想象中要有定力,并没有吓到,只是不熟悉环境,他们在进房间里找我的时候,被门口处的凳子绊了一下,随即谁低吼了一句:“谢特!”

    虽然只是低吼,我却听出他声音不像成熟男人那种沉厚的音质,有点沙哑,像是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声音。

    我知道他已经进来了,情急之下,我摸到床里面的针线筛子,从中拿到一把剪刀捏在手心。想到张大夫死时的模样,我另一只手则捂住脖子,以免被他的手术刀划破喉咙丧命。

    然而,我的手刚碰到剪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