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下斥候那人走了回去,说:“老爷,按照您的吩咐,属下让他们去打听孙家姑娘的事情了,可这样会不会有损您的名誉。”
“呵呵,为了少典国的存亡,我罗咏的个人名誉算什么?搭上整个罗家的名誉也是值得的。他们这么一来一回,肯定没有时间去查看62师团驻地,我们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半。你去跟着他们,确保他们是去打听孙家姑娘的事,如若不然就杀光他们。”
原来是罗咏带着亲兵有意在河边等这支斥候队。
亲兵犹豫道:“那您?”
“我自己回去就行,难道门卫还敢问你去哪了?”罗咏打发走亲兵,独自骑马返回70师团驻地。
70师团长柴须霖忽觉心烦意乱,丢下手中军务打算到帐外走走散散心,参谋急忙跟上来问:“大人,今晚的口令?”
柴须霖随口说道:“尘土,当归。”
五月的骄阳更加留念天空,夜幕迟迟不肯降临,等到它接管天空,军营迅速安静下来。
忍受了一天操练的军汉,钻进营帐,除去衣甲,倒在床上便不愿动弹,哪怕营帐里弥漫着馊臭味。在灯火下活动的人基本有军务在身,这个时候没有谁愿意闷在盔甲里,还时刻提防着将官们的检查。
“谁?口令!”后营守卫队长冲着一群走近大门的人喊道。
“是我。”一位瘦高个走到前头来。他身后一位亲兵队长模样的人喝道:“还不过来拜见参谋长大人。”
“哎哟。”守卫队长赶紧跑前几步,对着瘦高个行礼,“卑职参见罗大人。灯光灰暗未能及时认出大人,请大人恕罪。”
“你忠于职守何罪之有?对了,还没有人向我汇报今晚的口令,那口令是?”罗咏和气地拍了拍守卫队长的肩膀。
“回禀大人,口令是‘尘土、当归’。”
守卫队长忙不迭地回答。
“恩,很好,要严格盘查所有可疑之人。”罗咏回头一指,“你,带几个人去外面看看,核查所有岗哨清楚,有不记得口令者,全部给我抓回营中。”
他所指之人正是下午出现在河边的那名亲兵,也是他的亲兵队长,罗浑。
罗浑点了七八个亲兵,领命出后营。要知道罗咏是来巡视渡口的,说的不好听就是来挑毛病的,看谁不顺眼就能军法处置,就算柴须霖也不例外,70师团的人哪敢阻挡他和他的亲兵。
后营大门前的插曲没有持续很久,罗咏带人到别处晃悠,守卫队长就差没有敲锣打鼓相送了。
喀嚓,一截枯枝被踩断,暗哨才发现背后有人靠近,立刻屏息匿迹,缩在藏身处一动不动。
“尘土!我是参谋长大人的亲兵,前来查岗。”来人站定,报出口令。
“当归。”
暗哨钻出树洞应答,可话音刚落,忽觉喉咙剧痛,肺中只有出气没有入气,一股热流顺着食道往下灌,意识在迅速消逝。
罗浑收起短弓,冷酷地说道:“第六个。”然后双手握成鼓装,对准嘴巴用力吹,“咕咕咕。”
窸窸窣窣,远处一队人马在黑暗掩护下蹑手蹑脚地靠近,为首一人速度特别快,三五个起落就来到罗浑身前。
“陈将军,怎么是您亲自带队?”罗浑认出来人是62师团长,有些出乎意料。
“老罗带着你们这些亲兵就敢在敌营里接应我们,我怎么就不能领兵来偷营?”陈超现在对罗咏的称呼要亲切许多,“后营守卫情况怎么样?我们可以强攻吗?”
“情况是这样,后门这个方向的岗哨已经清理干净,大人可以派二十位身手出众的兄弟给卑职,卑职假意将他们绑起来,然后押解入营,谎称是玩忽职守的岗哨”
在罗浑介绍情况时,62和67师团的精锐陆续靠过来,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一两千人。
“没问题!”陈超当下就挑出二十位战力最强的手下,身上绕几道麻绳,跟随罗浑前去诈营门。他们连军装都不用换,只把兵器藏了起来。
“口令!”
“尘土!”
“当归!”
罗浑带着其他亲兵,顺利地押着二十人越过障碍和陷阱,慢慢靠近后营大门。
“啊!罗队长,怎么抓了那么多啊?”守卫队长吓了一跳,没想到罗浑能抓这么多岗哨回来,“不对!他们是谁?”等他走出来,看清楚后面的人,发现不妥,都不是他所熟悉的岗哨。
“动手!”罗浑大喊一声,闪电般摸出一张弓,嗖,一支响箭直取岗楼上的守卫。
“去死!”一个暗红色的身影从捆绑的队伍中窜出来,抬手就劈出一道剑芒。
守卫队长不过是名陷阵武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芒穿过自己的胸膛,“啊”的一声只喊出一半。
“杀啊!”营门内的黑暗中忽然杀出一队人,身穿亲兵盔甲,右臂都绑着一条红布带。他们冲出来后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杀向营门两边的岗楼,一部分杀向打算关闭营门的守卫。
陈超接过手下递过来的长枪,枪尖一撩,斜指向营门,高喊:“全军都有,为国讨逆,弃械不杀!给我冲!”然后拉下面罩,飞身上马,率先冲出。
乔装被绑的精锐部队已经冲进大门,如砍瓜切菜般横扫守卫,还分出人手清理堵在门前的障碍物。
“为国讨逆,弃械不杀!”
柴须霖听到喊声,猛然站起来,问:“可是后营传来的声音?”
第886章 白檀溪之战(三)()
帐外一亲兵跑进来,禀:“大人,好,好像是后营传过来的,隐约还有打斗声。”
“快去看看什么回事!”柴须霖心里一沉。
那亲兵刚跑出去,帐外就有人喊:“参谋长大人到。”
瘦高的罗咏拎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大步走入中军帐。
柴须霖见状失声问道:“罗大人,这是怎么啦?”
“怎么啦?哼,我还想问你呢。刚才我巡视后营,却迎面撞上陈超带人杀进来,要不是亲兵舍命抵挡,我的命就要交代在你70是师团的驻地了。”罗咏一脸怒容。
“啊?陈超!”柴须霖又惊又怒,“他胆敢攻击属下的驻地,是要造反了吗?您且在中军帐内稍事休息,属下这就去取陈超项上人头回来向您请罪。”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头盔戴好,急冲冲地往外走去。
噗!
柴须霖只觉后心剧痛,剑尖贯胸而出,“你!原来”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动手!”罗咏冲帐外喊。
他出来巡视军务,把所有一个中队的亲兵都带上了,除了在后营接应那些,剩下的已经围在中军帐外,一声令下便将柴须霖的亲兵包了饺子。
“为国讨逆,弃械不杀!”
“为国讨逆,弃械不杀!”
叫喊声已经来到中营,陈超枪挑马踏冲在最前面,看到哪里聚集起官兵就冲向哪里,不让70师团的人集结抵抗。
后面跟着一员小将也不遑多让,身披暗红色斗气铠甲,一枪一剑所向披靡,但凡碰上有手持武器的人他都痛下杀手,口中还念道:“逆贼当诛!”
若丁馗在场,一定能认出这位小将,就是当年以海山州第一身份参加决赛的合山郡选手木然。
第七军团原来驻防在海山州,七年前参加完骑士大赛,木然回到海山州就投身军旅,成为62师团的一名小队长。之后一直是陈超看好的部下,随着资历的增长,从小队长升到中队长,又因突破到无畏骑士而晋升为大队长,被陈超视作自己的接班人。
越来越多手臂绑着红布条的士兵涌进中营,70师团的官兵们异常慌乱。原本宣誓效忠少典雍就在心里种下了不安的种子,在睡梦中被讨逆的叫声惊醒,下意识就想逃跑,只有少数在军官的逼迫下拿起兵器作战。
陈超拍马来到中军帐前,抱枪向罗咏行礼,说:“罗兄,可见那柴须霖?”
“柴须霖已授首,你去夺下渡口,配合大部队渡河吧。”罗咏将一个人头扔给陈超。
“好!”陈超接住人头,挑在枪尖上,振臂高呼,“柴须霖已授首,顽抗者死!”
“为国讨逆,弃械不杀!” “柴须霖已授首,顽抗者死!”
木然带着人也跟了上来,一起扯开嗓子喊,要一鼓作气打击叛军的士气。
70师团驻地乱成一锅粥,听到师团长已死更是无人恋战,不断有士兵冲出军营逃向荒野,还有不小的一部分丢掉武器举手投降,都是少典国人相信对方至少能留自己一条生路。
西边渡口灯火通明,那边已经开始搭建船桥,只要东边渡口不阻拦,船桥很快就能连通两边渡口。
负责看守渡口的70师团第二大队尚在惊疑之中,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队长在犹豫是阻止对面搭桥还是回营支援。
没过多久,陈超挑着柴须霖的人头杀到,大队长随即被木然斩杀,第二大队没做更多的抵抗就缴械投降。
扑楞扑楞,一只信鹰飞入第七军团总部大营。
师诗在熟睡中被叫醒,“什么?70师团被偷袭!”他一下清醒过来。
全身戎装的师诗来到指挥部,叫来所有参谋和留在大营的师团长。
“70师团被什么人偷袭?还有后续消息吗?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没有人能回答师诗。
“参谋长呢?他不是去了渡口巡视吗?去了几天?”他又问。
一个参谋弱弱地回答:“罗大人走了四天,不知道是在东渡口还是西渡口。”
师诗突然僵住不动,陷入深思。
其他人见状不敢出声,怕打断军团长的思路,指挥部静悄悄的。
“那么巧,偏偏他去了渡口就出事,周围几个郡都不可能有武装力量挑战我们,敢偷袭渡口的只有自己人。”师诗慢慢整理出思路。
“参谋长带了多少人出去?”
“大人带上了全部亲兵。”
“没有安排其他部队护送吗?”
“没有。”
“坏了,罗咏叛变了。”师诗眼中射出精光,“如果是那几个家伙,肯定不敢攻击渡口,柴须霖对他们早有防备,但罗咏敢,他有条件对渡口下手。拿地图来。”
他仔细查看地图,口中念道:“这到这,恩,全军出动带上辎重需要三四个小时,傍晚出发现在就能抵达。糟糕!70师团不一定守得住。”
“63师团即刻出发,轻装简行,给我尽快赶到70师团驻地!”他抬起头,看着63师团长。
“是!属下领命!”63师团长立正行礼,马上跑出指挥部。
63师团乃第七军团主力部队,战斗力在陈超等五个师团之上,在师诗看来可以帮助70师团守住渡口。
那只信鹰是在后营刚发生警情那时发出的,由于陈超的偷袭速度很快,看守信鹰的斥候没等来柴须霖的命令,先赶来的却是敌人,没来得及放第二只信鹰就被斩杀。
白檀溪东渡口已完全掌握在陈超手中,67师团长侯都也乘船先渡了河。
“罗兄,刚才一战没有什么伤亡,不过俘虏了两千多人,该怎么处理这些俘虏?”陈超粗略统计了一下。
“问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走,不愿意的送过对岸,绑在64师团营中;愿意的给一个立功的机会,除去盔甲和武器,去当运输队。”罗咏早有安排。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还是按计划进行吗?”侯都见自己的精锐部下没多少减员,信心更加充足。
罗咏示意陈超和侯都靠近自己,低声说:“这样,我们如此如此”
第887章 白檀溪之战(四)()
“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这已经不知道是师诗第几次发问了。
收到70师团的信鹰,军团总部马上就回了一只,询问70师团被偷袭的具体情况。按照信鹰一来一回飞一个多小时算,此时应该有回信才对。
“没有。”
师诗紧皱双眉,站起身又坐下,说:“一个师团的常驻营地,那里至少有两只以上空闲的信鹰,如此看来情况不妙。哎呀!”突然一拍大腿。
他立刻亲手翻出一份地图,铺开,手指沿着大本营往东渡口移动,卒然在某个点顿住。
“不好!我大意了,应该先等柴须霖回应再派援军。倘若罗咏诈开营门,70师团可能支持不了多久,那么他们可能会在橡林滩设伏!”
有参谋望了一眼,抽了一口凉气,说:“咝!63师团的骑兵较多,若橡林滩尽头被堵,除了回头就只能下河,那一片滩涂地,他们的战斗力要大幅下降。”
“你!”师诗指指那参谋,“赶紧去给68,不!给69师团下令,让他们急速前往接应63师团,如遇敌军伏击切不可恋战,赶紧撤军回来。”
等参谋走后,师诗低声说道:“希望61师团能尽早赶到,否则连这里都不一定守得住。”
65师团长曾端也渡过白檀溪,来到中军帐前发现不少部队在列队集结,见到陈超和罗咏劈头就问:“外面那些部队准备去哪里?你们打算丢下我去吃肉吗?”
“兵贵神速啊,你也是老行伍了,这个道理还不懂吗?”陈超给曾端递上一杯热茶,“我们先去设伏,你和老牛的部队集结完再过去杀个痛快,我们这是为你俩着想啊。”
“没错,让你们捡便宜了。”费勍和侯都在旁边附和。
“扯淡!我的师团才开始渡河,等老牛的部队也渡完河天都亮了,我们再去就是给你们打扫战场,捡个毛线便宜。”曾端没有领情的意思。
罗咏正经地说:“刚才鹰房接到指挥部发来的问询,师诗派出的援军应该在路上了,事不宜迟,不能等你们,我们必须早点赶到伏击点做准备。”
“参谋长这么说我服,不能让那些叛军钻了空子。这里就交给我吧,你们要出发就赶紧出发!”曾端习惯了服从罗咏的命令。
“那好,我们出发!”陈超与罗咏眼神交流完,伸手一挥,大步走向自己的队伍。
轰,大营内外数万支火把一起点燃,照得四周如同白昼,出发的命令此起彼伏,数条火龙开始向北面延伸。在抵达伏击地点之前,这支队伍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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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将王登带到姜熙的书房,虽然天刚刚亮但姜熙已衣冠齐楚地坐在书房中。
“好消息呀,陈超联合62、64、65、66和67师团反正,在罗咏的建议下歼灭70师团,并于橡林滩伏击大败63师团,因69师团及时接应未能全歼。”王登比自己领兵打胜仗还高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姜熙还是能沉得住气的。
“昨天早上。”
“这么说陈超已经到达朝廷控制的城市,他也知道自己成为战区主帅了。”
“是的,他们的前锋到达小北郡,通过那里的魔法传讯阵向统帅府汇报。原本他们计划全歼63和69师团,然后攻打师诗的大本营,可惜69师团没有进入伏击圈,还救出半个63师团,陈超和罗咏考虑再三,最终决定先撤退到朝廷控制的地方。”王登了解清楚了全部情况才来姜府汇报的。
这一场第七军团内部的大战,是少典国正统朝廷与自立为王的少典雍集团之间第一场正面交战,拉开了政府军与叛军交战的序幕,历史上称之为白檀溪之战。
“先王灵柩今日下葬,这个消息能给先王的亡灵带来一点慰藉;战火一旦引燃,各地的大战将无法阻止,这个消息也能促使上面早日选定新王。”姜熙的政治嗅觉敏锐,一眼看出白檀溪之战隐含的意义。
按照惯例先王的葬礼安排在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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