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狼的腹部均是一片殷红,显然腹部遭到重击,伤重而死。狼尸不足一米处,小剑斜插在地面上,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不显山不露水,永远是那么的孤独。林源走上前,用力拔出小剑,晃晃头,开始深思起来。
“毋庸置疑,这是我杀死的了。”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源长呼一口气,眼神里的疑惑消失了。头脑恢复清明后,他很容易回想起了昨晚的一切,回想起那惊艳的一剑,回想起那股神秘的暖流。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有一种恍如一梦的感觉。“这会不会是武功?就像梦中的玄衣公子他们那样?”想到这里,林源兴奋起来,顾不得身体虚弱,又是屏气、又是凝神,甚至做出各种古怪动作,想要将那股暖流再次逼出来,可惜,折腾了半天,除了身体更加酸痛外,一无所获。“先这样,等我吃跑喝足,养足了身体再试。”林源并不甘心,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现在又饿又渴,状态极其糟糕,知道不能够急于求成。
“嘿嘿,不管怎么样,今天肉管够。”到底是少年心性,林源看到三条狼尸后,立刻就将先前的郁闷抛到了九霄云外,嘿嘿直笑。有了昨天的经验,林源周边搜集了一堆干枝枯木后,新的篝火又燃烧起来了。至于水,同样不是难事,林深处小溪和林木一样随处可见,林源没走出百米范围就发现一条,一番牛饮后,他将剁下来的两条狼腿洗净,回去架在篝火上烘烤起来。
“哈哈,真爽。”一个时辰后,一条烘烤地满是油水的大狼退下肚,林源心满意足地打起了饱嗝,心情变得舒爽无比。休憩了一会后,林源很快又将三只狼剩余的大腿割下,如法炮制地烤熟。“这么多肉,应该能支撑我走出去了吧。”林源残破的外袍被他洗净后索性打打结制成了包裹,剩余的十一条狼腿的肉都被他用剑剁来下打包。“真是可惜了。”看看了三条残缺不堪的狼尸,林源不满足地摇摇头,“真恨不得全部烤熟了带走,可惜我背不动。”嚼劲十足,味鲜肉美的狼肉,林源舍不得浪费,况且还不知道啥时能走出去,这些可是实打实的口粮。但背不走也是白搭,总不能多呆几天吃光再走吧,想一想这里的夜晚,林源心里就一阵哆嗦。他恨不得立刻、马上离开这里,毕竟多呆一天就危险一天。比起小命,这点狼肉也就不算什么了。
“咦,不对不对。”林源正准备将装满狼肉的包袱甩上左肩,离开这里,但眼睛余角看到左肩后不由自主地一愣,下意识地晃动了一下肩膀,“我记得昨晚左肩明明被狼爪狠狠划拉了一下,怎么现在一点事没有?”林源百思不得其解,他连忙将手伸进后背摸索着,想要求证什么,但光滑的背部告诉他没有受伤。林源皱着眉头解开内袍,果然,内袍后背部分被撕开了一大块,五个爪印依稀可见。“唉。”林源叹息了一下,全身内外都成破烂了,怎么能不无语。他顺手又解开了心衣,倒不是抱有侥幸心理,而是想检查下贴身衣物损坏到什么程度。“不可能。”不可思议的事情再次发生,让林源有些惊疑不定,原来,心衣他脱下后翻看了七八遍,硬是没找到一点点损坏的痕迹。
“看来我能捡回这条命,这件心衣也是功不可没啊。”打量着似丝非丝,似绸非绸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的心衣,细细体会着入手处细腻光滑的触感,此刻,林源再傻也知道这心衣不是凡品了,当然,有了小剑的例子,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毕竟,经历的稀奇事多了,神经也就自然坚韧了。“要是小剑和心衣碰撞会发生什么?”欣喜之余,林源心中忽然有些蠢蠢欲动,想要用小剑试试心衣的防御强度。不过,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林源又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矛和盾的典故让他忌惮很深,他可不希望因一时的好奇,葬送了这两件他尚要赖以依存的宝贝。
重新穿戴整齐后,林源用剑挑起包袱扛着大踏步前进了。他现在必须抓紧一切时间,走出这片深山密林。一路上,林源几度抱树而攀,希望找到人烟或是参照物,可惜四周莽莽林海、渺无人烟,简直令人一筹莫展。令人心生无力的是,山路纵横交错,走到哪都给人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简直稍不留神就会走上岔道,让人前功尽弃,再也生不出花费心思辨别方向的想法。夜晚很快再次降临,这回林源找到一颗参天大树,并在其粗壮的枝桠深处躺下,剥下的三张完整狼皮被他当成了被子,终于安全舒坦地美美睡了一觉,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
“呵呵,真是每天都有新收获。”翌日,林源在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中开始了崭新的一天,站在巨树上,他一边啃食着狼肉一边放目远眺,终于,一条蜿蜒的大河映入他的眼帘。“依着河流都是从高到低的走势,只要不断流,那下流处多半会有人类的聚集地,这是铁的定律。”这一发现让林源内心深处升腾起了希望,顿时变的精神奕奕。一路走来,林源不是没有将河流当做指引,顺流而下的想法,可惜重峦叠嶂的山岭中溪流密布,真正能算作河的却屈指可数,即便发现几条小河,也因流量低、水位浅,走不出多少米就断成涓涓细流了。
“这样蜿蜒湍急的一条大河,延伸到下游深处,必然会衍生出一个颇具规模的湖泊,湖泊附近土质疏松,土壤肥沃,不但利于农作物的种植,还便于灌溉,只要被人发现,不可能不吸引大批的人在这里寄居。”林源对自己的推断很有信心,不管怎么样,这等规模的河流轻易不会断流,只要耐心顺流走下去,等到了尽头,自然也就走出了这片巨大的丛林。
嗷……呜,想通后,林源兴奋的学狼发出一声嚎叫,然后迫不及待地往河流方向行去。转眼间,十五天过去了,这段时间以来,林源沿着河流日出昼伏,白天的时间全部用来赶路,不敢有丝毫懈怠,可以想象,这段时间林源走了多少路,这片崇山峻岭又有多么的巨大,可就是这样,林源依然没有走到尽头。“要是再走不出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又过了一周,林源也记不得自己翻了多少座山,穿过多少片森林以及山麓,但河流还是没有出现变化,依旧不急不缓地流淌着,这让林源心中多少开始有些焦急起来,这段时间,遇到了多少危险,只有他心里清楚,熊瞎子、虎、豹这些他认识的,还有很多连名都叫不出、却同样具备着强大攻击力的野兽,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的野兽特别巨大,如果不是他每天小心翼翼,估计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但林源最害怕的还是这条河为环流河,若真如此,他想要走出去,那可真是要猴年马月了。第二十五天,河水绵延,没有任何加速迹象,林源已经放弃了希望,只是心中的一点本能的希望促使他继续向前走,被河流牵引着,林源绕过了几道山峦形成的屏障,越过数座山谷形成的回廊,正要翻出去,但眼前却猛然变得开阔起来,山脉断层形成的巨大沟壑,在光的折射下,与山峦相互交叠,呈现出一望无际的平原,而河流在这里陡然断开,哗啦哗啦地向下贯穿,尽情地倾泄着,形成银河落九天的壮观,叫人惊叹。林源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向前走,终于纠正了视角,眼前的景象瞬时一变,原本看起来坦荡的平原,突然间好像地平面塌陷般出现巨大的沟壑,无数河水向下倾泄形成瀑布,冲刷出方圆十数里的湖泊。极目远望,数百、上千亩水田被划分的错落有致,和三三两两、萦绕着炊烟的农舍形成新明对比。“终于看了人烟。”这一刻,林源心中百感交集。
第六章 山中来客()
这是一条犹如琥珀玉石质地般的湖泊,只是倒映其上的湛蓝将其渲染地仿佛蓝绸锦缎似的,叠嶂隐隐的山峦、白云层层的点缀,糅合日光泼洒的光辉,琉璃般淡淡地流淌着,褶褶生辉。轻风拂面,吹皱了这一汪湖水,也打破了难得的静谧,湖边栖息的水牛和羊群,或是摇头或是摆尾,给湖水注入了勃勃生机,让画面变得生动鲜活起来。“好一副流光山水图。”生存危机的解除,让林源变得从容不迫,他饶有兴致地低首俯瞰,欣赏间发出啧啧赞叹。这是他第一次从观赏的角度打量着周边的环境。“自己算是难得奢侈了一把。”林源淡淡一笑,开始寻找通往地面的山路。
绕着湖泊兜了大概十来里路,林源终于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山谷交界处发现一条幽僻的小径,观察路面痕迹,应是由山民日积月累下踩踏而成。“看来附近村落的居民应该经常上山打猎。”林源心细地观察到,这条小路上很多地方又重新长出了茵茵小草,显然是近段时间,鲜有人上山。“没理由啊。”林源心中暗暗揣测,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了。
“找人问一下不就行了。”林源一拍脑袋,沿着小径向山下行去。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林源大步流星地飞奔下山,这时,抬眼望去,眼光越过水田,隐隐间就可以看到掩映在山峦间的村落了。嘶……呼……,林源猛吸一口新鲜空气,再呼出,似乎要将近半个月来积郁在胸的郁闷释放出来。“哈哈,真是痛快。”林源忘形地向水田方向奔跑,发出爽朗的大笑。笑声远远地传播出去,惊得水田中忙碌劳作的身影条件反射般立起身板四处观望。“嘿!喂!”看到这些人影,林源感觉亲切极了,他很夸张地挥着手、打着招呼,也许林源此刻很失态,但也难怪,人本就是群居动物,而林源不仅过了近一个月山中野人般的生活,还要随时随刻地警惕突如其来的危险,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了人群,怎么能不欢呼雀跃?
林源速度很快,没花费多少功夫就踏上了水田附近预留的田间道上,他想要找人打听打听情况,毕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话很容易两眼一抹黑。汪……汪……,林源刚想和离自己最近的村民打招呼,两条棕黑的大犬猛地从草丛里跳出来,朝半丈之外的林源大声咆哮。林源被吓得一大跳,下意识就要掏出小剑。不过令林源感到奇怪的是,狗虽然不停地朝他低吼、咆哮,但却不敢逾越半丈之距。“狼虽死,余威犹在。”想到身上披挂的三套狼皮,林源笑着摇摇头,手又从怀里抽了出来。“去去去去。”随着一阵吆喝声传来,两条大狗忽然变得温顺起来,摇着尾巴又回到了一边的草丛里趴着。顺着声源,这时林源看到不远处的老农一步步从水田向他这边走来,显然是看到林源尴尬的一幕后出来解围。
林源笑着朝老农点点头,静静地等待着,直到老农光着的脚丫子踏出水田来到他的面前。“@#¥%……%%¥。”老农同样回以善意的微笑,并转头指了指草丛中的狗说了一番话。“这位老丈,您说什么?老农的语速很快,林源一时间也没听懂,不由发问。“@#¥%……%%¥。”似乎看懂了林源的表情,老农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不过这次语速放得很慢。“也不知这是哪边的方言,竟然如此生涩难懂。”这次,林源终于听明白了,快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句都听不懂。发现自己竟然和当地人存在问题最严重的语言障碍,林源原本欢快的心情不由一滞,同时向老农报以苦笑。而老农从林源的表情也猜出来个大概,点点头表示理解。蓦然,林源发现老人的脸色一变,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身上披挂的狼皮,甚至上前不停地抚摸,脸上流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老人语速很快的问了两句,又想起林源听不懂,便做出双手下压的手势,示意林源在这里等待,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山村,显然他要回村里一趟。
“嗯?倒不像有恶意的样子。”看着老农离去的背影,林源有些一筹莫展,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他决定静观其变。
呜呜呜……就在林源暗自等待得焦急时,一阵悲恸的号哭声从远处隐隐约约传入林源耳内,眺远望去,发现村落方向竟然来了一群人,看了看左右狭窄的田间道,林源干脆快步迎上去。随着距离的拉近,林源发现号哭的是一名女人,跑在最前面,一边向他跑来一边大哭,和后面一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十分的显眼。林源心中越发感到怪异,就加快了脚步,谁知真正走到眼前,这位看起来饱经风霜的老妇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开始嚎啕大哭,比先前更令人感到伤感。只剩下不明就里的林源忤在哪儿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突然,老妇人的哭声戛然而止,竟然力竭晕了过去。林源眼疾手快,立时上前扶住,托在臂弯里。低头看着昏迷中依旧不住抽噎的老妇人,林源也不禁动容。“是什么事让她如此悲痛欲绝?”林源的情绪也被感染地有些低落。
“老年丧独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怎能不悲恸?”就在林源沉思时,一个仿佛空谷幽兰般的好听女声传入林源耳内,让他眼睛为之一亮。却不是惊叹女子优美的音色,而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听的懂。林源抬起头,就发现原本远处的那一群人已经走到近前。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名正值花信年华的女性,她面容精致,不施粉黛,灵动的眼眸闪烁着智慧,流瀑的长发挽成短髻,一袭简单的白衫简约素雅,撞色点缀的修身长裤使得包裹住的曲线越发柔美,干练、大方之余又不失婉约和端庄,清新的赏心悦目,知性的和谐优雅。才华与美貌糅合一体的气质足以令绝大多数所谓的美女自惭形秽。这是一种柔和高贵之美,不会令人感到窒息,但同样也无法令人生起一丝亵渎之心。陡然见到这种级别的美女,就连林源都是气息一滞,不由自主地将她和同样风华绝代的美女华舞霓对比起来。当然,这仅限于外表,至于人的品性,经历过奇特梦境的林源如今是忌讳莫深。
先前介绍林源所扶老妇身份的好听女声自然来自眼前这个风姿绰约、气质不凡的美女,只是声音传递出来的信息让人扼腕。“原本担心语言沟通会存在障碍,现在看来是杞人忧天了。”平静地对视着眼前美女,林源心道。这倒并非他心里当真如此平静,虽然此前见识过华舞霓的经历,增强了他对美女的免疫力,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紧张和不适。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林源深知人性的复杂,明白如今不比在山林,在人前还需戴张面具,轻易表露出内心的想法是不智之举。
“阿闵妈的儿子,自从去山里打猎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刚才阿明叔告知山里出来个年轻人,阿闵妈便哭着冲出来,谁也拦不住,只能由她在前。”发现林源说话与国家通用语相近,女子的神色露出一丝轻松,没有拖泥带水,几句话就道出了前因后果。“唉……”看着老人憔悴的面庞,林源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她哀大莫过于心死的痛苦。“如果我死了,父亲母亲想必也会如此吧。”想到伤心处,林源长长叹息,鼻尖抑制不住的发酸。好在这时有村民抬着担架过来了,他连忙趁着将老妇人扶上担架的机会深深吸气,才没有失态。“秦馥玉。”林源不自然的神色一闪而过,却依旧被女子捕捉,她善意的伸出右手,露出淡雅的微笑。“林源。”虽不知对方为何伸出手来,但林源也猜到是一种礼节,由于不知如何回礼,便拱拱手报出了姓名。
“小伙子,你身上的狼皮是怎么回事?”这时,秦馥玉身旁一位神情略带威严的老者开口了,趁这个机会,秦馥玉不留痕迹地收回了右手。“你也懂我的话?”林源没有注意到这点,他的注意力被老者吸引了,不是话的内容,而是想不通语言怎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