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炎的动作顿了顿，抬头道：“虐到它没脾气了。”
趁着它说话的功夫，墨猴端起盘子，唰啦一下把绛香果全倒进了肚里乾坤中，只抱着一颗慢慢咬，边咬边道：“你问它干嘛？那是爷要拿来当小弟的，吱吱。”
洛清吟朝坐在她身旁的雪参娃娃努了努嘴：“给他当宠物。”
雪参娃娃晃荡着脚丫子，看起来还是将近两岁的年龄，白白嫩嫩，犹如粉雕玉琢一般，抱起来格外温软。
但从沉睡中醒来之后，她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他对气息的控制更加自如，如果他想，哭的时候可以哭出一地纯净而不含半点参香的水；他随便摸一摸绛香果，就能凝出一层冰，简直是夏日里冰镇灵果的最好人选。
就连他挤出来的参汁，精度和纯度都比以前翻了一倍。
最重要的是，连墨猴都看不透他了。
墨猴虽然身具神猴血脉，但和血脉无比精纯的万年灵植之王没得比。
洛清吟想了想，他粘她固然不是坏事，但既然成了人，总归要成长。
正好七尾雪狐也是冰属性，如果他不介意，倒不失为一个合适的宠物。
墨猴把啃得剩下一半的绛香果塞进雪参娃娃嘴里，见雪参娃娃露出嫌弃的表情，龇着牙道：“小破雪，你抢了爷的小弟，你要给爷补偿，吱吱。”
雪参娃娃哇的一声把绛香果吐出来，舔着猴儿酒道：“人家才不喜欢狐狸，臭臭。”
洛清吟无奈地摇了摇头，催动神识把七尾雪狐放了出来。
七尾雪狐陡然进入一个新环境，没有立刻撒开蹄子狂奔，而是狐疑地打量着周围以及悠然坐在花厅里的人和动物，寻找突破口。
第一个是墨猴。
它不是第一次见墨猴，它甚至可以感觉得到墨猴血脉不纯，可是，对方即使血脉不纯，也能够压制它！
无法与之争锋。
第二个是雷炎。
它也不是第一次见雷炎，它甚至知道雷炎是变异后血脉返祖，可是，对方即使血脉不如它，战斗力却比它强一百倍。
还是不能作为突破口。
第三个……
第三个是雪参娃娃。
身为血脉纯正的九尾雪狐，它竟然看不出对方是什么东西！
它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不过，它可以感觉他的气息很纯粹很好闻，每次看到就想啃一口。
……大概，他是最无害的一个？
最后一个是洛清吟。
它啃过洛清吟的神魂，但洛清吟修复之后的神魂与凤神真意融合在一起，觉醒了部分血脉。
即使它是纯正的九尾雪狐，但在无上的凤神血脉面前，也只能顶礼膜拜。
打从出生那天起，它就是瑞雪山最尊贵的存在。
可莫名到了这个地方，它竟然成最弱的一个？
简直要疯。
“咦？冰属性的小狐狸。”雪参娃娃从椅子里跳到地上，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九尾雪狐的身上，摸了摸它柔软的毛，顿时嫌弃地扁起了嘴：“臭臭。你要是能敛了气息，人家可以勉为其难和你玩。”
九尾雪狐：“……”
唇角扬起一抹清扬如风，明净如梨花般的弧度，洛清吟朝墨猴笑道：“平时给小雪玩好了，需要的时候再借给你当小弟。或者以后遇到别的，我再给你抓几个。”
不但要当宠物，还要当小弟？九尾雪狐身子一僵，扭头怒瞪着洛清吟。
洛清吟唇角勾起，用睥睨的眼神看着它：“如果你做不到，那你的下场只有一个。”
雷炎立刻接口：“扒皮卖魂石！”
墨猴挠了挠屁股，龇牙道：“我们现在很穷，一块魂石都不能放过。”
九尾雪狐：“……”
有没有狐权了？
作为在场最弱的一个，九尾雪狐的泪水流下来。
没有再理会它，墨猴得意地扬起下巴：“爷要把天水灵精和天火灵精都埋在那片地里，种一大片灵草，养一大群的小弟，排着队给爷酿酒，吱吱吱吱。”
洛清吟莞尔道：“是不是还要每天请安，然后高呼‘神猴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墨猴眼睛一亮：“好主意！”
洛清吟想象着一群小动物列队跪地高呼的样子，只觉得分外喜感，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等口中的万年参汁效用全部挥发之后，洛清吟留下他们几个随便玩耍，自己起身去了藏书殿。
伤口恢复了一半，是时候准备玄凤学院的年终考核了。
九尾雪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边，立刻撇下雪参娃娃朝门口跑去。
它不知道院子中蕴含着阵法，一闯进去，就见一把火迎面喷来，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又退回花厅里。
墨猴和雷炎哈哈大笑：“笨狐狸！”
九尾雪狐抬起爪子指着它们，正义凛然道：“你们一个血脉无双，一个变异返祖，走出去都是令万兽俯首的存在，你们怎么能自甘堕落，给一个人类当宠物？”
墨猴和雷炎笑得满地打滚。
雪参娃娃吮着手指，吐出两个字：“智障。”
第682章 笨狐狸（二）（）
墨猴立刻给雪参娃娃点赞：“能说出这两个字，水平有提高，吱吱。”
九尾雪狐表示很愤怒：“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们甘愿给人类当宠物就算了，毕竟志向不同。但你们好歹有点追求吧？人类对宠物的爱本来就少得可怜，你们还和没有灵智的宠物一样，甘愿和别的动物共事一主，你们不觉得脸红吗？”
雷炎愣了愣，嘴里的绛香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它点了点头：“嗯，有道理。”
墨猴简直要笑尿了，可它硬是憋着，“刺溜”一声跃到它面前，圆溜溜的眼睛瞅着它：“那又如何？”
九尾雪狐从它们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丝希望，正义凛然道：“如果你们还有一点身为灵兽的自觉，就跟我一起跑，趁那个人类不在家。”
雷炎被它雷得不清，正打算告诉它，自己和墨猴不是同一个主人，和它也不是同一个主人时，墨猴想到一个好玩的点子，捂住了它的嘴，对九尾雪狐道：“跑去哪儿？”
雪参娃娃抱起洛清吟给的猴儿酒，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瓶，醉意微醺地瞅了它一眼：“不是一般的智障。”
九尾雪狐更加生气了。
虽然它看不懂眼前这个银发小娃娃的底细，但人类的小娃娃能有多厉害？它双眼一转，就能用幻术杀了他
……重新看向小娃娃，他的双眸很亮，就像最上好的红玉，晶莹白皙的小脸泛着浅浅的红晕，嘴里喷出一丝醇香的酒味。
九尾雪狐眸中闪动着金光。
幻术！
四目相对，雪参娃娃好像察觉不到它的幻术一般，依然自得其乐地玩着酒瓶子。
怎么可能不起效？
九尾雪狐运起玄气，把幻术的效果加强了几分。
雪参娃娃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墨猴心里暗骂了一声：“笨蛋。”
竟然一点儿也不懂得配合！
白浪费了它刚才的赞。
目光一闪，墨猴倏地跃到雪参娃娃的怀里，爪子朝他的脑袋挥去，雪参娃娃终于懂了，“啪嗒”一声倒在地毯上。
九尾雪狐以为是自己的幻术起了作用，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对雷炎和墨猴道：“那个人类小娃娃已经被我用幻术迷倒了，你们到底走不走？”
“走，怎么能不走！”墨猴拖着雷炎，兴致勃勃道，“说好了，我们跟你走，你可别把我们带到坑里去。吱吱。”
九尾雪狐“哼”了一声，“我是那么不靠谱的狐吗？走！”
随着它的动作，雷炎和墨猴相继跃起。
才到门口，九尾雪狐就发现自己话说得太满了。
单是院子里的阵法，它就无能为力。
墨猴也没有讥诮道：“跟爷来。”
九尾雪狐只好讪讪地跟它走。
熟门熟路地摸到沉香居后方，墨猴指了指那云雾升腾的悬崖：“笨女人绝对想不到我们从这里走，吱吱。”
九尾雪狐完全傻眼了：“我恐高啊，嘤嘤嘤！”
墨猴和雷炎齐齐嗤笑：“恐高还想逃跑？”
“我……我一点儿也不怕！”九尾雪狐视死如归地闭上双眼，“作为一只高贵的九尾雪狐，如果连崖都不敢跳，活着还有什么价值！”
墨猴：“……”
雷炎：“……”
二货不解释。
九尾雪狐以为它们不信，大声道：“我最喜欢风从脸颊吹过的感觉了，还可以让尾巴在风中摆出漂亮的形状！”
话音落下，屁股上就挨了雷炎一脚。
九尾雪狐失控地朝悬崖下方跌去，感受着重力加速度的快感，惊恐地用爪子捂住双眼，放声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痴。”墨猴嘀咕了一句，身形轻轻跃起，以无比闲适的姿态朝悬崖下方跃去。
雷炎紧随其后。
狂风从崖底吹上来，呼呼作响。
雷炎扯住墨猴，小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墨猴捂着嘴偷笑道：“遛一遛那个蠢货，吱吱。”
雷炎默默地替九尾雪狐点了一根蜡。
沉香居里，雪参娃娃从地上爬起来，咕咚咕咚把手里的酒喝完，抛开瓶子，蹬蹬蹬朝屋后跑去，跑了几步，忽而想到什么，清清软软地喊道：“鸢子，鸢子。”
鸢子闪身而出，行礼道：“小爷。”
雪参娃娃眨巴眨巴着眼道：“去拿笔来。”
……
年终测试很快就到了。
阵阁的年终考核不测修为，只考布阵。
洛清吟伤未全好，但影响不大，利索地到布阵塔完成了测试。
年终考核结束过后，接下来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既是导师的招生时间，也是学员外出历练，回家或者领取学院中各峰的任务赚取积分贡献的时间。
华千晔上一年亲自出门招生，今年，许多女学员没有看到和他有关的协助招生任务，不死心地跑到阵阁询问，差点踏破了阵阁的门槛。
然而，华千晔铁了心不再招生，伤透了一群女学员的心。
回到藏书殿的后殿，洛清吟一边收拾书案上的杂物，一边朝即墨无心笑道：“记得郝宝儿说过，我们是导师开山的一代，以后想成为导师的学员的人得向我们买消息。导师不招生，我们这条赚钱之路走不通了。”
即墨无心小声道：“你连导师的钱都敢赚？小心导师他罚你关禁闭。”
洛清吟莞尔一笑，正待回应，后殿的门就被敲响了。
两人转回身，只见华千晔站在那里，白衣似雪，墨发如瀑，眉眼缱绻，不染烟尘，整个人如兰芝玉树，清贵温润。
一起夜袭了血手门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熟稔了许多，少了一份师生之间的距离，多了一份朋友之间的随性。
即墨无心也就没有想那么多，直白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看来以后不能随便在藏书殿说导师的坏话呢！……每次说了都被当场抓包。”
洛清吟更在意的是那一头如墨的青丝，眨眨眼，问道：“导师，你的头发是假的吗？”
昨天还是光头，今天就长这么长了，好夸张！
华千晔：“……”
他可以不回答吗？
即墨无心捅了捅洛清吟的手肘，小声道：“嘘，我娘说，头发和年龄一样，不能问。”
第683章 守口如瓶（）
洛清吟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清冷而苍白的脸色染上了暖阳般的笑意，明艳动人。
华千晔额角的青筋抽了抽，决定不和这两个混蛋计较，开门见山道：“接下来的一个月可以自由历练，我准备再出门走走，你们有什么打算？愿意一起吗？”
一起把血手门搅得天翻地覆之后，华千晔深深地觉得布阵师集体行动比单挑更有趣，而他又对自己挑的两个学员都十分满意，便特意问了一句。
即墨无心兴高采烈道：“能一起太好了！”
华千晔看向洛清吟，眸中含着丝丝期待：“清吟，你呢？”
洛清吟表情有点为难。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已经计划好用来寻找神火了，她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哪怕对方是她的导师。
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她委婉地开口：“我约了朋友在百草堂见面……另外就是剑断了，需要重新打一把剑，我忙完再去找你们。”
华千晔眼中期待的光芒黯淡了下来，却还是若无其事道：“嗯，你先忙你的。”
即墨无心倒没有想那么多，失望道：“好遗憾，我觉得我们之间，打家劫舍黑吃黑什么的你最在行又最没下限。”
洛清吟：“……”
这算是赞美吗？
白了他一眼，洛清吟纤秀的手指弹了一下他的眉心：“在玄凤学院还有四年的时间呢，有的是机会。”
即墨无心的心情立刻又亮了起来：“对哦，下次一定要一起。”
洛清吟点了点头，笑道：“一定。”
就在她将收拾好的东西放入纳戒，准备离开时，华千晔突然出声：“清吟。”
“在。”洛清吟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转过身来，却在不经意之间撞入了他的双眸。
在那双温润而和煦的眸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洛清吟的唇角微微扬起优美的弧度，笑意抵达眼底：“恭喜导师。”
即墨无心不解道：“恭喜什么？”
华千晔却明白……
她是在恭喜他成功解决了心境上的最大障碍。
可，他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她啊！
“不告诉你。”洛清吟促狭地朝即墨无心扮了一个鬼脸，便听华千晔温言道：“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洛清吟侧头望了望伤口的位置，不在意道：“不碍事了。”
华千晔点了点头：“我有一种疗效很好的伤药，跟我去拿？”
洛清吟眸中闪过一抹意外，点头道：“好。”
一前一后走出后殿，到了花园前的美人树下，华千晔转过身来，没有说话就先布了一个防窃听的阵法。
洛清吟微微怔了怔，问道：“有要紧的事？”
华千晔不答，只是朝她伸出了修长漂亮的手掌，掌心里，赫然放着一瓶疗伤丹药。
洛清吟：“……”
真的只是为了赠药？
洛清吟不相信。
先前她伤口的血止不住时，他怎么不把药拿出来？
洛清吟没有伸手去接，唇角勾起了一抹清浅的弧度：“导师，您有事儿就直说吧。”
华千晔脸上露出一抹尴尬，注视着半晌，垂眸缓缓开口道：“在血手门山谷中的那一夜，你听到手四的话……导师恳请你不要泄露出去，好吗？”
洛清吟蓦然抬眉，只见他的双眸中宛若含着什么，温润而微凉，细碎的阳光穿过美人树秀色照人的花朵洒落在其中，很美很温柔。
“那个……？”洛清吟怔了怔，旋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能让他把她拉出来单独讨论的，也只有他天外天殿下的身份了。
早在墨猴那里，她就知道了他的天族身份，而且知道他的身份不低。
手四说出他是殿下的身份，她有点诧异的同时，还多了一分戒备。
天族是十大古族之中，遗留下来保存最完好的一个，拥有天外天那一片广阔的地域，天外天的殿下，身份绝对不在紫云宸之下。
但是，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身具凤神族血脉，又知道了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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