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输,甚至甘愿退出!为什么,她又出现!我想起她的女儿,想起她抱着她的尸体,说不会放弃报复我和儿子!我想起她的疯狂,她的不能停止的仇恨,心悸与心痛就不断开始纠缠!我爱上的和她爱上的是否同样的深,我和她伤的是否同样深,我和她的努力是否都是错误的开始,这一切都不能让一个有过伤的人不伤痛!芸,她是疯了,她真的疯了,为了爱她疯了,我能原谅她过往的一切,可是,她疯了,她不能原谅我,更不能放过我的孩子!因为不再相信相爱就会在一起,我甘愿从此放弃一切,只是想求得最后一点安慰——让我的孩子能好好生活下去,我已经不能给他幸福,只希望他能平安!可是,我该怎么办,我的生命可以放弃,可是,我的儿子该怎么办,谁来照顾他,谁来保护他?
“妈妈,明天,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学校,”我颤抖的生硬让自己都惊讶,可是方秦的反应不象一个孩子应该有的平静。“妈妈,你还有我。”我听不出他的意思,可是,这确实不是一个孩子此刻应该的反应。他没有任何的疑问,我惊恐的就颠到极限!
我一直不能停止的思考,却还是不能为方秦想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反复着辗转身体,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肩膀,于是就有了被环抱的感觉,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也曾被方雷的怀抱包围的情形,一个最危险的想法冒上心头,冷汗就很快湿透了衣服。我努力的让自己冷静,试图想清楚这个极度危险的想法,是否还有一丝可以试试的可能。假如可以让孩子回到或者说得到他,方雷的照顾,是不是更安全,是不是芸就无法找到?是的,我想的确没有人可以想到孩子在那里,在那个他们以为对我是陌生的人身边。可是,我该如何去面对他,我犹豫了,再次陷入僵局,是否告诉孩子是谁的,是否继续隐瞒一切?我的假如都赢不了我的惊恐和不安,我突然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疯了,竟然生出这样的慌张想法!放弃,放弃,我不能再这样想,这个实在是个可怕的办法,我不能估计他的后果!
可是,当我再次被芸找到家的时候,我又疯了。我不能再想出比那个疯狂的冒险使方秦更安全的方法,我一刻也不敢再把儿子丢在这个危险的地方!路走到这里,已经无法回头看,也无法预测前面的任何事情!
“方秦,告诉妈妈,如果有人问爸爸的名字,你怎么说?”当我提到方政,在孩子的面前再次提到他,就小心地守着自己早已经掏空的心,装作一切平静如常。
“爸爸,他不回来了。”他没有哭闹,只是直直的看着我,眼里依然是我无法识别的神色。我担心的就再不仅仅是自己怎样面对或是如何向他解释这个残酷的现实,还有我越是无法看懂孩子的心。可是,我是母亲,以一个母亲的特殊知觉,我能体会到他小小的心上不再是一个童话故事的家园了!他有了思想,他不再是一个只会呼吸的生物,似乎已经有了自己不愿让我知道的心事。我对自己这样突然的想法惊惶失措,“孩子,不要害怕,你还有妈妈,妈妈不能让人伤害到你”。我不知道是应该告诉谁不要害怕,可是,我不只一次地向神祈求,也许下唯一的愿望,不能我的孩子重复我的过去,不能。可是神忘记了吗,竟让谁又来粉碎了这个孩子心中纯美的童话,神对他深深地伤害却也再次割断了我的心脉……既然是要断,终究会断的,我狠狠的割断一切为爱的牵拌,就不再相信相爱的人就会在一起,再不会痛,再不会有伤心,坚强着完成最后的职责,守护我的孩子直到最后。
“告诉妈妈,你知道爸爸叫什么名字吗?”
“爸爸的名字是爸爸”,他不知道他“爸爸”的名字,他终究还是孩子。是的,爸爸的名字对于孩子永远只有一个,或者这样的想法会比较简单却比较容易接受!
“你是妈妈的孩子,你以后只要告诉别人你的爸爸死了,明白吗?”想不明白,发出这样平静语气的背后却又是如何忙乱至极的心,假象却比真实可怕。方秦只是点头,不问是非的点头,他天生安静,从前就这样乖巧,少有一些孩子气的哭闹,只是没有现在的这般寂静,在他执黑的眼睛里我却也看不到原因。
我为方秦打点着他所有的衣服,从春天的到秋天,从夏天到冬天,所有他喜欢的玩具和通话,所有可以带着的我都带着,这样就整理了整整一个大皮箱,我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打算就把他托付给那个他的亲生父亲,又突然从此消失?这想法象毒蛇一样吸取着心口上流下的鲜血。我来不及感受疼痛就又想起,依然没有想过该如何向方雷解释这个孩子,他的孩子突然回到他的身边。我向天起誓,我,秦柯心,就算死也倔强,不会再去挖空心思的设计任何伤害他人的阴谋,我只是希望可以把儿子送到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无论如何,他都是孩子,天大的罪恶也都是我一个人犯下的,他是无辜。我祈求,祈求所有高高在上的神,求他们放过我的孩子,给我再可怕的惩罚我也决不再有怨言。
第二十六章 错爱没有出口
飞机滑落的那刻,回归的感觉就从心底升起,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激发,那些长久压抑的记忆在膨胀。他的温情,他的呵护和他的宠爱,那个曾被我当做报负工具的男人所给的一切,忽然就如埋藏在心底的毒草,一经吹动就破心而出迅速把素性扩散到每一个微血管。来不及清醒的思潮似断了线的风筝,如何也就再无法控制。我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的结果,只是想不起亦或是不知道在哪天它们就已经深深扎根心上。我抱起方秦奔跑起来,刚好就下起雨来,总是想不起是谁曾不断叮嘱过不该这样暴露在雨中穿梭,只是迫切的体会着这样的淋漓尽致的痛快!不知如何看到的那个自己曾经的一间一室的小居,我记得我是独自在此居住过的,当我终于再次站到那里,推开这个曾经无数次想起的房门,好像打开时光隧道的大门,突然就溯回到孑然走过的那段时光。似乎一直有个感觉,象是一个重要的东西被遗留在这里,它就一直在这里寂寞等待着主人的回归。
已经全然被尘土掩盖的寂然房间,我似乎依然嗅到它曾经的寂寞气味。确是时过久了,头脑中那些属于过去的半醉半醒的感受竟依然历久弥新,一个人在这里过一天就象过一年!心又开始绞痛着,这样熟悉的疼痛渐渐清晰,过去的点点都象潮水随风涌起凶猛的扑来。感觉好像突然就要找到终结,我狠心的沿着这疼痛的方向用力去撕拉,尽头却是空白,终还是没有找到终点。我倦了,象那日我从方政身边突然逃离回来一样,怠然木着,透过向外敞开的窗口,是春雨里的城市,此时却象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漂泊。钻心的凄凉,寒冷把我殷实包围,“妈妈”,方秦怯声地叫喊,他或是因这个陌生而寂寞的地方而不安。他不会明白这个被荒弃的地方对于我却是刻在心头的碑文,终了也无法擦去。我低头,看到他终没有被淋湿的,突然就为现在是自己而不是他的身体寒冷而欣然。他依然是清流一样的眼睛望着我,我努力让他感觉温暖的温柔着说“你是妈妈的宝贝,这个地方曾经是妈妈的家,妈妈一个人的家,你要记住。”他就真的乖乖的看着,不再出声,似乎真的已经记住了这里。
黄昏时分,雨过天情,夜色也徐徐拉开帏幕。我牵起方秦,走出这个生命里最是冰冷的地方时,就有这次离开将是最后离别的感觉。我不知道突然有这样的直觉又是否暗示什么,只是任何的直觉都不会有明晰的理由,任何人都不会明白,这样的直觉为什么总是属于一些没有理由的感觉。
我带着方秦象流浪的乞讨者,一路揭开那段封闭太久的记忆,尽量安慰自己要冷静,要象离开的时候一样冷静和决然!只是,我找到了那栋白色别墅的时候,方秦就问,“妈妈,我们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
“妈妈,去见谁?”我就听到心被重重摔落的声音,轰隆声里,刚刚鼓起的勇气就又荡然无存。扣着方秦的小手,湿了两个手心,慌乱的忽然想离开。
已经湿了的衣服,贴着身体象绑着肢体的绳索,我定在他的门前,手伸不出,脚迈不出,象失去了动力的电动小人。“哗啦”一声门开了,时间就静止在四只眼睛相视的空气里。我的眼睛突然的疼痛,是岁月痕迹的无限刻画还是什么原因如此残酷的描绘了他脸上的沧桑?眼睛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心肺的疼痛,我就屏住呼吸的挣扎着掩饰这一刻的情感泄露。似乎是一个世纪的时光流逝过去,他眼里的惊讶就随着他的泪化成好似幸福到来时欣喜,也突然泄漏了一个男人的脆弱一面。这些情景映在我的眼睛里,都如同幻觉里的一瞬,我慌乱着惊恐的被他忽然拥进怀里,才知道,这是多么真实的感觉,是我渴望的安全而温暖的感觉。
“柯心,柯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不会又是梦吧?”他的声音,他的温暖,他给的安全感,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我是柯心,是柯儿。大概,不是梦。”最终没有抵挡住瞬间决堤的情感洪流,我流泪如泉涌。从意识到对他那份已经刻在心上情感,我就不断在想对他的这情深该是哪种情感,可是总没有答案。但我已经不能在欺骗自己,这份情的确已是扎心很深很深,似乎不曾低于我对方政的爱,世界上的感情都非要分的清楚吗?或者也是没有必要的,从一开始就都错了,这以后的一切无论真假,无论爱恨都已注定是错!
我突然意识清醒,决然的推开他,“不,我已经结婚了。”
他的脸色就那样象是希望的突然被磨灭,黯然的神色尽是让我碎心的原因。
‘对不起,原谅我,如果错,就让我一个人来担吧,我亏欠的太多,我背负的太重,请不要让我的罪恶感继续加重!’我一遍遍在心里向他述说,只是不敢张口,一切都在沉默,只有心无法安静。
“这个是我儿子,我的儿子。”说到这里,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也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沉默后,他突然抱起方秦,拉起我的手。我不安的跟他进去他的家里,不知道他的想法。不敢问,怕轻易的开口会泄漏一切!
他把我和方秦带进那间卧室,我惊讶的看到我曾经住过的房间,摆设与离开前完全一样的摆设,我怀疑是否我的离开都不曾发生过。
看着他把孩子放在床上离开的背影,我就找不到正确的思路。方秦,在我的注视下,安静的睡着了,从他来到这里,他就可以如此轻易的接受这里,我奇怪他的安静,他没有问过任何问题,是从他被方雷抱进来起,他就没有说话。我似乎不能理解他的安静,是因为过于陌生还是他本性里与方雷的默契。就象方雷没有问起这个孩子的出身,似乎一切都是预料的。
我太怕在这个时候他再有任何的意外,我不知自己究竟还有多少的能力来挣扎。此时的情况,方秦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唯一,我是他的母亲,我也是他的唯一。
方雷进来的时候,我正急着找到合理的理由,解释我的突然离开和我的突然归来。他安静的注视我的儿子,他的儿子!他就没有怀疑?我不能确定。突然拖着我手,把我带到客厅。直视我的眼睛,我看到他有太多的问题,我就急忙解释,“方雷,我结婚了。真的,孩子都五岁了。”
“五岁?孩子五岁?”他突然托起我的脸,迫使着我直视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把我们的孩子留下了?你没有打掉?这个孩子,是,我的孩子?”他激动的眼睛都是闪烁的星光,可是,我不敢看,那让我不断坠落,我怕跌落到不见底的深渊。我试图逃脱他的直视,可是他紧紧托着我的脸庞,我再不敢欺瞒,事实。我知道,这个秘密已经不可能再隐瞒下去。我沉默,除了沉默我不敢再做任何否认。
“孩子,他是我的。他真是我的孩子?柯心,你怎么不早点回来,我会照顾你和孩子,你不懂吗,你不知道我的感受,是不是你怕我不敢负责?我知道,我早料到你结婚了。可是,你过的不好,是不是?你的脸上都是悲伤,你告诉我你过的幸福吗?我要的不是你的过去,我希望给你幸福。我甚至去过你的家乡,但是还是没有找到你,我留下的信你都看到了吗?我说只要你肯回来,关于过去,我知道你不会愿意说的,我不会再问,让我照顾你们母子。”
“不,我结婚了,我过的很好。是真的,我老公对我很好。”
“那么现在你和孩子?”
“但是,他……”
“柯心,你看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你不该再隐瞒我,我知道你的心情。”
“不,你不明白,你不会明白。”我叹息,象曾经他对我的不明白叹息。
“我再问你过去的时间,现在,你回来就给我机会照顾你和孩子,让我弥补我欠你们母子的,相信我。”他眼神坚定,可是,我不是他心中的女子,我明白。是我欠他太多,我就更没有勇气,亲口毁灭他最后这样的美好愿望,“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就让我以后来照顾你和孩子,好吗。”
“给我时间,好吗?过了今夜,明天,我给你决定。”
他把我拥在怀里,我没有办法抗拒。他给我的是无法替代的安全和温馨,是家的温暖。我知道那时我渴望的感觉,哪怕是瞬间的幻觉,是梦,就当是梦,就让我们再多在这个梦里停留一些时间吧。
这一夜,我换了他的睡衣,这是我第二次这样穿着他宽大的睡衣,睡在他的家里。只是看着身边的方秦和这个熟悉而陌生的房间,想起这所有的过往,就清醒着,从来未有的清醒。一夜无眠,方政的脸,方雷的脸,父亲的,母亲的,还有方政母亲和我失去的孩子,芸和她死去的女儿,夹着那些复杂而混乱的场面,都象电影的碎片一遍遍从眼前放过,直到太阳晒到了我脸上的时候,我彻底的醒了,我想我是从无数次梦里醒来了。
“孩子你要好好照顾他。我要回去,我必需回去,无论如何我不可能再留在你身边,请你原谅我,只是,我会回来看他的,你可以不要问起他的父亲吗,也暂时不要告诉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吗,他太小。你答应我的请求,我就可以放心把孩子交给你。”阳光撒在我的身上,他的脸上,我知道他会答应,他会照顾他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可是却不该是我们的儿子。我看着方雷的眼睛,平静如死海的水,再惊不起丝毫的波澜。
我把方秦的衣服拿了出来,把我的衣服连同我曾经留在这里的一起放进去。我又把孩子的衣服交给方雷,叮咛着好好照顾儿子,我告诉他方秦喜欢的食物,告诉他方秦喜欢听的故事和方秦的习惯以及方秦一样的沉默少闹,最后说,他的名字叫方秦,方圆的方,秦柯心的秦。无论方雷再说什么,我始终无动于衷,坚定离开的决定。似乎一切都象梦一样,一夜就突然醒来就都明白了。事实我们都不该再做梦,只是,我们的孩子没有罪过,我不该要他陪我身边等到危险到来。我知道,如果我不回去结束我和芸的问题,她是不会放弃伤害方秦。我明白,即使没有芸的危险纠缠,也不能再让这个错再错下去。
我与方政与方雷,或者与芸从开始就是个错误,象父亲与母亲以及方雷和他的妻子,这里所有的种种爱恨,到底都是错爱的因果循环,已经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