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人却先后冲了进来。
跑在前面的一个人跪倒在王森面前,禀报道:“线人紧急消息。徐鸿儒准备建立钱庄,存钱的人可以获得利息作为报酬,听说,兖州府境内已经有很多人准备去存钱。”
“什么?”王森勃然大怒,徐鸿儒这厮,竟然又找到了一个敛财的手段,而他王森,却刚刚开始和黑衣社合作,还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收获。
而后面那个人带来的消息,则更让王森气恼。
“沂州探子来报。山东按察司副使王之钥离开沂州,前往青州府稽查逃犯,却遇到青州府差役捕快集体鸣冤,请他彻查前任知府李焞遇害一案。”
“李焞!”这是个让王森极其恼火的名字,而一旦王之钥开始查查李焞一案,恐怕他白莲教将迅速成为怀疑对象。毕竟那些捕快都曾经在李焞的率领之下,参加过对白莲教的清扫行动。
这样一来,他的两个传教中心依旧会被阻隔。甚至他去黑衣社的小庄园取货,都会不太方便。
愤怒的王森有点要失去理智,鳕鱼则看到了出手的机会。
按照锦衣卫的计划,他应该帮助康宁尽快谋取一个更高的位置,以便形成双保险,防备不测。
“恩师。这个徐鸿儒动作越来越大,青州府的康宁,要尽快行动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时候到了。”
“对。就告诉康宁这八个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务必抵挡住徐鸿儒向青州府方向发展。”王森愤怒的咆哮着,“还有,那个王之钥很有可能会坏我们大事,命令康宁,如果有必要,把他做掉。”
鳕鱼心中一惊,没想到对康宁的考验,就这样开始了。只是不知道康宁,能不能对他的忘年之交下的去手。
第五十七章 我有一个梦想,哦不对,设想
康宁的体系还没有开始大张旗鼓地建设。比起徐鸿儒和王森来,他的实力还要差上很多。
所以现在的他并没有及时得到王森和徐鸿儒的最新动态。不像那对师徒那样,在对方的阵营里,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徐鸿儒在叛教之前,留下了不少心腹探子。而王森父子也没少在他那里安插钉子。所以双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胶着局面,决定了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向对方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因为那样做是徒劳的。对方一定会通过自己的探子知道对方的大规模行动。只有有所准备,双方就不可能一战而胜。到时候相持不下,只能给官府或者其他秘密教会送上渔翁之利。
这可不是徐鸿儒和王森想要的结果。
所以,饶是他们都看对方很不顺眼。但在表面上,徐鸿儒依旧对王森表示臣服和效忠。
当然这种假象是骗不过圈内人士,即便是康宁这种刚刚进入这个圈子的人,也对此了然于心,只是从不玄珠于口罢了。
康宁要兴办的团联已经选出了指挥使。不过三天前的那场较量,跟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到现在还是叫头巷尾议论的焦点。
当时,斛律光骑着大狗一样的战马,挥舞着手中的马槊就向石电冲了过去。石电显然不怎么擅长骑马,对马上格斗的要领更是缺乏实践。
于是,第二回合曾经出现的局面有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只不过这次,狼狈的左支右绌疲于招架的变成了石电。
斛律光仅仅是依靠力量上的优势,简简单单的用狮子搏兔的策略,就压制的石电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在这样的形势之下,胜利女神已经向他招手。然而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却并非如此。
每一次斛律光凶猛的挥动马槊,都会被石电选出一个极佳的角度,用手中的长剑格挡开来。
一开始谁都没注意石电的动作有多么讲究,大家普遍认为那只是普通的,甚至是略带慌忙的格挡。但是很快杨大眼等人就注意到,石电的角度选择之精妙。
“公子,你快看。”杨大眼平时就心直口快,一旦有什么新发现,就会急着献宝一样告诉康宁,“那个石电挑选的角度十分精妙,使用的力度也是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是力量与角度的完美配合。斛律光的马槊,每次都是擦着石电的身子,而没能够伤到石电本人。”
听他这么一解说,康宁才注意到,为什么自己觉得石电的局势明明十分凶险,却依旧安然无恙。
斛律光的攻击每次都是擦身而过,看起来当然是十分凶险的。但是,如果她是有意用这种方式化解斛律光的攻击,那只能证明,他的格斗技巧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是智慧与力量的交锋。”康宁淡淡的评价道。
身边的柴寅宾等人,听到他的评价之后,才若有所悟的继续看向十点的动作。有些人随后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有些人则始终不知所以然。还有些人是明明不知其所以然,却在看到身边有人恍然大悟的时候,也摆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康宁并没有去留意身边那些人精彩万分的面部肌肉,他的逻辑已经开始忙着分析这场对战可能的演变方式。
斛律光是他的转生者,在体能和精力上将会一直处在充沛的状态下,这样一来,这场焦灼的对战,只要继续发展下去,最后的胜利者就一定是他。
但是,康宁还有另一种担心。
斛律光一直使用狮子搏兔的攻击方式,招数难免大开大合,对于经验丰富的技击高手来说,抓住其中的破绽并不是难事。
一直在使用智慧迎战的石电,很可能采取的就是这样的策略。只是目前斛律光一招接着一招的使出,速度快的让石电应接不暇。即便石电看出了破绽,他也来不及展开攻击。
但是这一点很可能在石电的预料之内。毕竟双方的优劣势只看体型就能分析出来。那么他或许就是在等待斛律光陷入疲态,招数上出现不连贯的时候,再去攻击撸出来的破绽。
但斛律光是不会陷入疲劳的。那么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心态问题了。
一直在展开疯狂进攻的斛律光,如果看到自己的进攻没有丝毫结果,很可能会是指急躁。一旦着急,在招式的选择上就可能思考不周,到时候,石电会同样抓住破绽。
这个时候,一声暴吼打乱了康宁的思考。当康宁转过岩眼去察刚刚发出怒吼的斛律光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只面红耳赤的巨兽。
原来石电每一次桥灭的化解他的攻击,实际上都是在挑拨她的心弦。而现在,斛律光的怒气已经被挑拨出来,他的心境已经被失守了。
“不好。”康宁低呼一声,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想不到这个石电竟然能把一代名将逼到这个份上,得赶紧提醒一下斛律光才行。
但是现在让斛律光冷静下来恐怕很难办到了,如今的办法,因势利导,风助火势,让石电淹没在熊熊烈火当中。
于是康宁大声喊道:“明月,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不要停下,使劲打!”
听到康宁的鼓励,斛律光又是爆吼一声,整张脸红通通的吓人,身上也不断有热气冒出,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爆炸了一样。
他接下来挥舞出去的马槊势大力沉。虽然从容淡定的石电已经准确而又巧妙的算准了最省力的格挡角度,但是兵器相交的那一刻,还是一股子酸麻感觉从手臂上传了过来。
“糟糕。”他心中如是想着。自己的身体已经先于对手陷入疲惫之中。二十余年的打熬筋骨,终究抵不过岁月老去。
斛律光的攻击,在他伤春悲秋的时候又一次袭来。虽然石电又一次轻巧的将之化解,但身体的酸麻感,已经开始扩散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迅速做出反击,要不然这场比试,他就输定了。
于是他勉强的展开了攻击。
结果其实是可以预料的,在他的长剑够到斛律光之前,斛律光的马槊已经砍断了他的马腿。
战马嘶鸣一声,随即倒地不起。试点也被重重的摔了出去,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在场的众人睡到不想看到伤亡,于是随即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就抬着石电去了最近的医馆。
三天过去了,斛律光依旧沉浸在获胜的喜悦当中。而石电也在两天之前就醒转过来,伤情倒是不太严重,只是郎中说他体力消耗过大,需要静养几日。
那场比试结束之后,王之钥就住到了康宁家的后院里。至于石电,本来张员外是准备请到他家去养伤的,奈何康宁有意拉拢这个技击高手,硬生生给弄到了自己住处。
他的理由还挺光明正大。一来,他家在青州的基础产业之中,就有一个是医药铺子,最适合养病不过。二来,打伤石电的也是自己请来的高手,汤药钱自然不能假手于人。
虽然柴寅宾之前说过生死各安天命,但是康宁愣是说:“这不还没死吗?按什么天命。”
柴寅宾也是无语,只好遂了他的愿。
今天,无语又无聊的柴大官人带着谈以训前来做客,当然主要目的还是拜访一下来此公干的上官王之钥。
只是王之钥这人脾气古怪,素来不愿接受地方官宴请,就连同是石党的官员也不例外。好在这次请客的是康宁,要不然恐怕他早就离席而去了。
“王按察。”酒过三巡之后,柴寅宾没话找话道,“您与安世贤弟是怎么认识的?”
王之钥抱起一个猪蹄子张口就啃,嘴里支支吾吾半天之后,才说道:“就是肯这玩意儿的时候认识的。”
柴寅宾心道这是什么话,怎么不按官场套路出牌啊,让我怎么接着向下说啊。不过他好歹也是进士出身,被噎上一句话还不至于变成哑巴,于是当即语不惊人死不休道:“那你可知道,安世贤弟已经打入了白莲教内部。”
嗙的一声,那块大猪蹄子就掉到了桌子上。
“你说什么?”王之钥看了柴寅宾一眼,继而又转向康宁,“此话当真。”
康宁只好道:“当然。我这等土财主家的少爷,最怕的就是乱民。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王之钥想想也是。只不过在他印象中的土财主,可没有哪个敢卧底到魔教之中去的。
康宁似是对他的思考毫无所觉,只是故意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笑道:“只是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此时关乎小子的项上人头,还有齐鲁大地上不知多少黎民百姓的安康,所以还请王大人守口如瓶。”
王之钥很郑重的拱手一礼,说道:“请放心。”
其实康宁这番话不光是说给王之钥听的,更实在敲打柴寅宾他俩。这两个憨货竟然拿如此机密的事情来引起上官的注意,真是把什么都当作政治筹码了。
柴寅宾也听得出康宁的弦外之音,刚才的确是他孟浪了。不过康宁也没生气,反正王之钥此人是信得过的。
于是他说道:“此事便只有我四人和子明先生知晓。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商讨一下,下一步计划该如何操作了?”
康宁心道,这才是今天最该干的事情。遂当即表态道:“我有一个设想,说出来大家听听,也好抛砖引玉,”
第五十八章 白莲教 黑莲教
“贤弟何必谦虚,有什么想法说来就是。王按察和我,一定会尽力配合你的。”
“《诗·周南》曰:‘美教化,移风俗’。如今我大明,官僚喜好奢侈,登科为官,只为肥妻子尔。近年以来,天灾不断,百姓愈加困苦。辽东、西南皆不安宁,随时都有肘腋之患。如今这形势,也不知道肉食者们,是如何‘美教化,移风俗’的?”
“对呀。如今国势衰微,陛下多年不理朝政。子明先生和我等,都认为大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秋矣。”柴寅宾虽然不知道康宁的设想是什么,但是康宁的出发点,一下子就引起了他的共鸣,随即她就情不自禁的附和起来,“我等都认为,移风易俗,改革朝政,才是最要紧之事。所谓变则通,通则久……”
“停。”王之钥打断他的话道,“你就等康小友说完之后再发表你的高见吧。”
康宁虽然还没有见过石子明,但是看柴寅宾的表现就知道他是个改良主义者。
康宁的内心中,并不确定改良主义者就能成功,但是他是乐于见到他们努力去做些什么的。如果能够扭转大明朝的命运,其实对康宁来说,也是某种程度上完成了任务。
这个大明朝如果再继续发展下去,资本主义萌芽或将开始茁壮成长,君主立宪制说不定将在不久之后出现在这个帝国。到时候,华夏大地或许将会出现高耸的烟囱、忙碌的纺织工,还有来自世界的工人奴隶和商人。
只要工业革命提前一百年,想必人类就不会在二十一世纪末叶的战争中,沦落为其他文明的殖民地奴隶。
不过眼下来看,保险起见他还是做好两手准备为妙。出现在这里的蝴蝶数量实在太多,极个别的甚至已经可以轻松左右历史潮流的发展。在未知的变数面前,只有自己的翅膀硬了,才能在别人呼风唤雨的时候,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航线。
所以康宁还是决定继续自己的这个计划,而这个计划不能不争取眼前两个人,乃至他们背后的石子明的支持。
所以,他还得继续说自己的想法。
“说到移风易俗。我感觉现在官府做的,甚至还不如王森、徐鸿儒之辈。”
柴寅宾一下子憋红了脸。谈以训则是尖叫道:“那些旁门左道算什么教化百姓,他们只不过是愚弄百姓,聚敛钱财罢了。”
康宁摆手道:“我就问你一句话。北直隶、鲁西等地区的乡间百姓,是精通经史子集的多,还是了解佛经宝卷的多?”
谈以训哑然不语。他虽然没有去过兖州府等地区,但是精通历史的他知道这些旁门左道蛊惑人心的厉害。想也知道,哪些地方的百姓,相比起至圣先师的教诲,很可能更愿意听那些传头的故弄玄虚之说。
看到谈以训也已经哑然不语,康宁这才继续说道:“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啊!”这下子就连王之钥都不能淡定了。因为康宁这句话隐含的意思是,他要向那些旁门左道学习。
“此事万万不可!”王之钥几乎是要跳了起来,原本正香喷喷吃着的猪蹄子,也被他丢到了地上,“我圣教门徒,自有教化百姓的方法,岂能像那些旁门左道一样,愚弄百姓。”
康宁心中冷笑。孔子自己都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还不是愚民教育吗?区别不同的是,孔子对利用愚民教育的认识,要远远超过王森等人罢了。
王森等人只不过是在愚弄百姓之后聚敛钱财,而儒家门徒不光是聚敛钱财,他们首先要聚敛名气,打出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旗,声声嚷着要为黎民百姓着想,然后就是“聚敛”地位,参加科举争取官位,然后再来点面子工程,抬一下自己的社会影响力。最后他们也没有忘记聚敛钱财。
只不过他们把王森苦心孤诣一直追求的,当成是一种副产品而已。
可以说,孔老二及其门徒,对于愚民教育的认识和运用,远远甩开王森等人十八个街区还带好几个拐弯。
只是这些吐槽孔子的话,是不能在王之钥等人面前说的,于是面对王之钥的反对意见,康宁只是淡淡说道:“我圣人门徒的教化方式,就是坐看黎民百姓受人蛊惑,把辛辛苦苦积攒的一点积蓄,当做香金上交给王森那等小人?”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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