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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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 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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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月上旬。朝廷大臣文某,假天使之名,意图倾覆复兴衙门。

    难之际,众议事本当众志成城,共度危难。然有胥贪婪愚昧、胆大妄行,为文某所蛊惑,置家门利益于不顾、弃江北民众于脑后。盗胥家印信,与文某签署话事权转让协议,险些酿成大祸。其百死莫辞,胥家也当承担相应责任。然胥家千山忠勇可嘉,处置得当,将情况第一时间通知诸议事,并表示听凭处置,认错态度可谓诚恳。当酌情予以减轻处罚”

    此次事件胥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除了与胥家交好的,台下议事都对其深恶痛绝,甚至超过对北方佬地愤恨。人家北方佬本来就是冲咱们来的,耍什么阴谋,使什么诡计都不为过。但胥家作为南方大族,非官方第一大议事,作出这等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就不得不让人齿寒了。

    但听殿下的意思,并不打算置胥家于死地。台下众议事心中默然,却不好说什么。

    果然,薛乃营继续念道:“今建议大会取消胥家常议资格,并处罚金五百万两白银。暂保留其议事资格,暂禁止其表决权、质询权、议事权、分红权等一应议事权利,以观后效。”死刑变成死缓,让议事们有些不甘。

    秦雷在听说薛乃营留下胥千山起,便料到众人如此反应,所以不意外,他笑吟吟地望着台下众人,不紧不慢道:“众位肯定想,这样处罚是不是太轻了?我们即使举手通过,也是看在你秦雷的面子上,对不对?”

    下面一阵轻微的笑声,更多的是沉默,无声地表示着众人的异议。

    秦雷面色严肃起来,沉声道:“诸位,孤也一样痛恨背叛者,恨不得将他们撕成碎片。孤也很想把胥家打入泥浆,不得解脱。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南方满目疮痍、百废待兴,正是团结起来的时候。在这时候,我们团结一份力量,敌人就会少得到一份帮助。而胥耽诚、胥千山这父子俩,忠义仁孝、才干无双,孤实不忍心让他们代人受过,从此断送了前程,也让我南方少去一对父子干臣。孤请求诸位给他们一次洗刷耻辱地机会!”

    众人还能说什么?他们本来就打算服从秦雷地旨意,不过是心中不那么舒服,此时听秦雷耐心解说,自然没了情绪,待表决时,也就全数通过了。

    处理完胥家,徐家便好说了,毕竟他们一直旗帜鲜明地反对北方佬,态度是好的,与胥家有本质地区别,再说徐家一向名声在外,在众议事心中,还是有威望的。所以当监事局当庭质询徐国昌时,他一口咬定文铭义伪造文书,污蔑徐家时,众议事便表示相信,不愿意再追究下去,算是放了徐家一马。但在众人心中,徐家再也不是那个一言九鼎±家楷模的南方第一家了。

    秦雷见众人有些消沉,对台下表明态度道:“孤完全相信徐家,相信徐老爷子的诚信,决不相信他们会弄虚作假。”他一语定性,比徐国昌自辩一万句都有用。秦雷见众人表情松动,呵呵笑道:“孤这个信任不是空口说说的,孤要用三百二十五万两白银把这个矿洞从咱们衙门的资产中置换出来,大家总该相信了吧?”

    这下众人迷糊了,难道文铭义真的污蔑了徐家?那矿洞真的值那么多银子?要知道,这可是一笔巨款,即使是王爷,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虽不至于砸锅卖铁,但紧缩银根、东挪西凑是一定的。断不会为了给徐家撑场面,而把自己掏空。

    众人一下子对徐家的怀疑之心便小了很多,而徐家对秦雷自然是铭感五内,感激涕零了。

    处理完这两件事,秦雷一脸痛惜道:“通过这次的事情,大家也能看到,我们还很弱小,抵御风险的能力还很差,北方只派一个小脚色过来,我们就招架不住了。所以大家要警醒呀!”

    议事们原本还有些兴奋的心情也沉静下来,确实,他们与北方掌权二百年的大佬相比,还差的很远很远。

    秦雷见众人表情逐渐凝重,温和笑道:“大家不要急,他们垂垂老矣、便如日薄西山,而我们却如卯时之日,喷薄欲出。只要渡过这黎明前的黑暗,必然霞光万道耀九州。”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复兴衙门成立以来的最大危急,随着秦雷归来,就有惊无险的这样度过了。今日是中秋佳节,秦雷便早早的散会,放诸位议事回家过节去了。

    但有相当一部分家在外地的,不可能赶回去过节。秦雷让那些回不了家的举手,顿时呼呼啦啦举起一大半。他满面笑容道:“回不了家的都去晴翠山庄过节。”马上换来一阵惊喜声,那丝回不了家的郁闷便烟消云散了。

    结果那些家在荆州以及周边府城的也赖皮乎乎的非要跟着凑个热闹,中秋节每年都有,但能跟王爷一起过节的机会可就太稀罕了。

    秦雷见状,大手一挥,哈哈笑道:“同去同去…”

    众人这才欢呼一声,跟着秦雷一同出了会场,上了车马,浩浩荡荡往晴翠山庄驶去。

    ~~~~~

    平稳行驶的马车上,秦雷一脸不可思议对沈冰道:“快说说李一姜是怎么死的?咱们的山南谍报局什么时候这么强大了?”他刚到议事堂门口时,沈冰急冲冲过来禀报了李一姜的死讯,只来得及确认消息的真实性,里面就乱做一团,秦雷便进去了,也没有细问具体情节。

    沈冰难得笑了笑,实事求是道:“刺杀天策军重重保护下的李家大公子,这不是我们能做到的。”说着双手递给秦雷一张纸,轻声道:“唐州谍报局的报告已经翻译完成,请殿下过目。”为了预防信鸽或鹞鹰被射落导致的泄密,秦雷给各联络处下发了密码本,要求他们将信息先加密再发送。

    秦雷把视线投到信纸上,面上渐渐浮现出难明的色彩…

    秦雷的确给山南谍报局和唐州谍报处下达过寻机消灭李一姜的命令,但考虑到作为李阀大公子,必然会有重兵保护,而自己的谍报机构还非常的脆弱,没有机缘巧合,是无法完成这个任务的,他便在命令后面补充一句:以保存实力为要,若无机会不得蛮干。

    山南和唐州的谍报人员自然加紧对李一姜的监视,希望能找到那微乎其微的机会。虽然永远也不会得到这个机会了,却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

第二零二章  李一姜之死

    州城总督府,八月十三月未圆。

    李一姜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的,右眼皮直跳,弄得他烦躁不已,拿片白纸贴上才算完事。暗骂几声晦气,对陪他南下的幕僚抱怨道:“南方真是个鬼地方,来了后就没碰到件顺心的事。”

    幕僚微笑道:“大爷不必太过焦虑,南人对咱们有些抵触也是意料之中的。”顿了顿,又笑着道:“大戏在江北,也不知道文家那位唱得怎么样了?”

    李一姜顺着右边眉毛慢慢地揉搓,有些幸灾乐祸道:“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南蛮子最爱抱团,他文铭义以为他是谁?要独斗两省大户,莫非脑袋被门挤过?”

    这时外面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大爷,该用晚膳了…”

    李一姜听了,苦笑道:“又到晚上了,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真是虚度光阴啊…”他自知家里派血杀暗杀了秦雷,自己可能会遭到秦雷残余势力的疯狂报复,因而除了刚到唐州府,凭着圣旨收走了乔远山和胥耽诚的大印之外,便住进了重兵把守的总督府,再没过一次露面。

    通常怕死的人都不会太短命,除非有人一心想杀死他,且有付诸实践的能力。

    等碗碟摆上,是李一姜最爱吃的中都菜,样式繁杂、精益求精,十几样摆了满满一桌。但再好的美味也要有胃口去品尝,李一姜整日窝在府里吃了上顿接下顿,又不活动。自然食欲不振,再加上精神有些萎靡,看着一桌子油腻竟然一口都不想吃。

    他对旁边等自己下筷子的幕僚道:“你先吃吧,我有些没胃口。”吩咐厨房送些清口小菜过来后,他便起身到内间小憩去了。

    等他走了,幕僚便一人守着满满一桌子菜开怀吃起来。

    李一姜刚闭上眼没多久,便听到外面一阵劈里啪啦地碗筷落地声,紧接着又是砰地一声闷响,便没了声息。他虽然养尊处优多年。但也是在十七年前浴血奋战过的老兵,再加上他那恐怖的血统,仿佛对危险有天生的直觉。

    李一姜并没有出声,也没有马上出去查看。他先不声不响的起身。取下挂在床头的软甲穿上。穿的时候才发现在京里时还很合身的宝甲,已经有些紧了。竟然还有心情自责一声,南下后太懒惰了,可见李浑的种就是有些与众不同。

    穿戴好了。这才拿起桌上地宝剑,轻手轻脚来到墙边,用剑尖将门帘挑开一条缝,眯眼往外看去。只见那幕僚仰面朝天躺在地上,面色青紫,口吐白沫。看起来是中了剧毒。

    他这才深吸口气。大声嚎道:“来人哪!有刺客!”话音未落。几只弩弓便穿透门帘射了进来,悉数钉在对面的柜子上。李一姜瞄一眼泛着幽幽蓝光的弩箭。在心中将敌人的危险程度跳到最高。

    突然,他身后地窗户发出砰地一声,便支离破碎了,木头碎屑向里喷洒的同时,两个黑衣人从窗口鱼跃进来。就在他不由自主回头望向身后时,从门里也冲进两个黑衣刺客。

    从门外冲进的刺客视线扫过房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他们马上明白目标在什么地方,马上躬身向前翻滚,试图尽量远离身后的墙壁。

    当左边一个黑衣刺客面向墙壁起身时,发现身边地同伴已经趴在地上。

    吧嗒一声,黑衣刺客瞳孔一缩,抬头望去,便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虬髯汉子,山一样的站在墙边,满脸轻蔑的望着自己,他手中地宝剑,正吧嗒吧嗒的滴着血。

    这时另外两名刺客也已经站定,三人相互看一眼,便齐齐举刀冲了上去,他们只需在目标身上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伤口,兵刃上地剧毒便会把目标麻痹,甚至杀死。

    李一姜也不离开墙边,就那样不丁不八地站着,只是将手中地宝剑横了起来。

    三柄利刃从上中下三路几乎同时刺了过来,但李一姜却分明可以看到它们的先后顺序,闪电般地一剑劈飞最下面的一柄利刃。左手的剑鞘同时递出,正好阻住上面一柄的去路。右手的宝剑再猛地往上一撩,荡开中间一柄。

    这一劈、一格、一撩,仅在一次呼吸间完成,看上去像是神乎其神的同时荡开了三柄利刃的进攻,而且让右边一人露出好大空当。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李一姜手中的宝剑灵蛇般探出,瞬间点在右边那人喉咙上,又倏地收回,重新护住身前。

    中剑的刺客捂着喉咙一阵咯咯作响,便软软摔在地上。另外两个刺客仿佛有些犹豫,对视一眼,便齐齐转身向后,看起来竟要逃跑。李一姜哪肯放过这好机会,宝剑电光火石般刺出,以他丰富的对战经验,这一

    划到右边刺客的背上,但不能造成致命伤。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那刺客硬生生止住去势,定在原地。李一姜猝不及防间,宝剑便轻易刺透刺客的肩头。那刺客哀号一声,非但不向前挣脱宝剑,反而向李一姜的方向猛退一步,那宝剑便硬生生又刺进七寸,拔都拔不出来。

    李一姜赶紧撒手撤剑,而另一个刺客的袖箭也激射过来,正中他的胸口。李一姜只感觉胸口猛地一震,喉头一甜,险些吐出血来。而那袖箭也叮地一声,落在地上,并没有扎透李一姜的宝甲。

    刺客的利刃紧接着迎面刺来,李一姜胸中气血翻腾,手臂无法发力,只好侧身让开这一击,两步跑到窗边,一跃而出。

    还未落地,几柄利刃便劈头盖脸向他砍来,李一姜虎吼一声,把自己抱成团,用后背硬接了这波攻击,同时借着这股猛劲。又跃出了一丈多远,竟然冲出了包围圈。

    李一姜这近乎玩命的一下,着实把刺客们镇住了,他们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大口喘息地李一姜,若不是看到他颈上留下的鲜血,便要放弃这次精心谋划的刺杀了。

    感到后颈传来的火辣,李一姜心中叹息一声,知道宝甲终究还是没有将自己完全护住。他开始感到视线有些模糊。狠狠的朝自己面颊一掌,竟奇迹般的又清醒过来。

    刺客们面面相觑,他们兵刃上的毒葯,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顺着血液麻痹人的身体。从没见过有人掴自己一掌便能重新振奋起来。即使是敌对,也不得不感叹李家人都有一副野兽般强悍地身板。

    趁着刺客愣神的机会,李一姜的视线快速扫过四周,这才发现到处是厮杀的场面。自己地卫士和黑衣的刺客无声的搏杀着,即使金铁交加也没有一丝声响,看上去诡异极了。

    再看到有卫士满面痛苦的张大嘴巴,脖子涨地通红。却仍然无声的叫喊。他才知道,自己失聪了。

    刺客们很了解自己毒葯的效果,见李一姜一脸的疑惑。便知道他地耳朵出毛病了。刺客们马上四绍开。又从各个方向同时攻了过来。

    李一姜手中仅有一个剑鞘。又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只好咬牙压抑住翻腾的气血。向靠近手下地方向冲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快些,再快些,绝对不能停!

    两个刺客见他手持剑鞘冲了过来,便横刀要阻住他地去路。没等刺客将招式施展开,李一姜手中地剑鞘便飞射出去,正中左边一个的额头,砰地一声,将其砸到在地。李一姜虎吼一声,便揉身从砸出地空当中钻了出去,速度竟然比受伤时还要快。

    刚奔出两步,便感觉背后一痛,紧接着几只弩箭射在背上,那些弩箭仍然没有刺透他的宝甲,却将他打得控制不住身子,趔趄出去。

    几乎同时,又有四支弩箭射到他的双腿上,其中右腿鲜血喷涌而出,李一姜再也站立不住,噗通跪在地上,手臂撑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刺客们见状大喜,争先恐后扑上去,都想抢这个头功。就在七八个刺客围拢上来,刚要动手砍下他的头颅时,李一姜突然受伤猛兽般嘶叫一声,拔下腿后的四支弩箭,一手夹着两支,猛地向前跃去,猝不及防间,他面前的两个刺客被捅了个正着,弩箭穿心而亡。

    李一姜面前终于一片开阔,而他的护卫也已经杀开一条血路,离他不足两丈远了。李一姜踉踉跄跄的又奔跑几步,突然直挺挺的扑面摔了出去,轰然倒地。而他的脑后,还插着一直颤巍巍的羽箭。

    一直隐忍不发的刺客首领终于射出了致命的一箭。

    刺客们望着李一姜伏在地上的巨大身子,竟没有敢上前去查看的。刺客头领骂声废物,大鸟一般掠过场中,到了李一姜身边,举刀便要将其首。

    首领的钢刀全力劈下,砍在李一姜的脖子上,却感到一阵巨大的阻力,那刀砍进一半,便再也不能前进分毫。刺客首领心中骇然,赶紧撒手后撤,却是来不及了!

    血杀乃是李家训练出来的,血杀会的垂死一记,李一姜没理由不会。

    地上的李一姜突然诈尸一般跃起,只见他脖子上卡着钢刀,后颈偏下还有一支弩箭,浑身浴血,状若厉鬼,把刺客首领唬的呆在当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李一姜一手按住肩膀、一手扳住下颌,伴着惊天动地的一声暴喝,刺客统领的头颅便被硬生生扯了下来,只有一丝皮连着脖子。

    鲜血喷涌间,李一姜用最后的力气将双眼睁开一丝缝,看一眼血色的世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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