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远张将军,”斥候挠了挠头,笑道:“主公说张将军为人沉稳,可堪大用,刚好与太史将军互补。”
曹操眼中有惊讶之情一闪而过,张辽可是他的手下,沈娴就这么放心把援军的指挥权交出去?
“你这个孩子倒是长了张灵巧的嘴。”周瑜没有评价沈娴的话,反而夸了斥候一句。
“先去汇合吧,”周瑜看向曹操:“这次让孟德兄做先锋,如何?”
曹操很认真地点头:“那就不推辞了。”
或许是巧合,太史慈与袁绍打完架后是在官渡边安营扎寨的。再次回到自己的兵败之地,曹操心中感慨颇多。
周瑜和曹操把袁绍摁在官渡走不了的时候,沈娴正在长安城里跟满朝文武死磕。
刘协死的太突然了,董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刚怀上,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况且就算她能立马生出来,小婴儿登基了能干什么?只能卖萌了。
活还得大人来干。
于是在刘协被葬入皇陵之后,杨彪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了刘协的遗诏。
沈娴和貂蝉试了那么多回都没能把刘协的遗诏偷回来,最后干脆放弃了。随便杨彪怎么宣旨吧,沈娴不遵就是了,皇位又不像是其他的东西,这种人人都想得到的位置,做起文章来可是有很多手段呢。
杨彪宣读的遗诏内容中确实有“董贵人的孩子出生之后封王”这一点,但却没提以后能不能继承皇位,不知道是刘协确实没写、沈娴只是瞎猜的,还是杨彪偷偷地去掉了关键的一点,给汉室江山留了条后路。
有关下任皇帝的人选,诏书中只有一句话的内容,写在最后面,大意就是刘协把皇位传给他亲姐姐沈娴了,还希望姐姐你继续努力。
继续努力什么?努力搞垮大汉朝开辟新世界吗?
站在百官之首位置上的沈娴低头垂手摆出一副沉静凄哀的样子,仿佛在为英年早逝的亲弟弟哀悼,实际上她背着所有人、对着杨彪光明正大地打了个哈欠。
昨天睡得有点晚,困了。
杨彪装作没看见沈娴这副大不敬的样子,他淡定地宣完了旨意,将圣旨递给沈娴。
沈娴重拾了她多年未用的精湛演技,拿出了曾经欺骗袁术的功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飙出一串泪珠,声音哽咽地拒绝了接旨:“我何德何能担此大任?此事休要再提。”
杨彪:……
杨彪想到了沈娴会拒绝登基——这是肯定的嘛,禅让还得推拒个三四回呢,要是直接接旨了,这猴急的态度岂不是暴露了心中的阴暗想法?
但杨彪没想到沈娴这么会演,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哭得声泪俱下,悲痛得像是死了亲妈,要不是大家曾经被沈娴集体抓入皇宫“保护”,见识过沈娴那邪恶的真实面目,险些就被她欺骗了。
最后沈娴哭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她嘴里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辅政没问题,登基免谈!等我侄子/侄女出生了,我会扶他上帝位的,大家行行好,就别打我的主意了,否则我要不客气了。
传达完自己的意思后,沈娴两眼一翻直接“哭晕”过去了,被早就带人隐在一边的貂蝉稳稳接在怀里,礼貌地告退了。
文武百官开始还担心沈娴这么残暴的一个人,要是当了皇帝岂不是天下大乱了,可是后来见沈娴竟然如此坚定地拒绝,他们又不开心了,觉得沈娴真不是抬举,心说让你当就赶紧当,非要推三阻四装什么装,最后不是还得扭扭捏捏的继位,真是矫情。
只有杨彪看穿了沈娴的本质,她压根不是装逼,也不是矫情,她是真的不想接大汉这摊破烂。
你们再这么叨逼叨,当心刘太尉一怒之下反了,看你们找谁哭去。被大臣们簇拥着诉苦的杨彪表面上淡定地点头倾听,心里却在呵呵笑。
这时有人提议了:“除了那位,不是还有宗室子弟流落在外吗?接一个回来呗?”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用看白痴的目光关爱着他。
“好啊,”一位年纪很大的老者顺了顺自己的长须:“王大人你去接?”
王大人哑火了。
“先这样吧,公主说的也对,”杨彪看情况差不多了,出来和稀泥:“东边还打着呢。”
“杨司空这话不对,”有人反对:“正是因为袁本初狼子野心,公主才更应该赶紧登基,这样才能震慑袁氏。”
“那就再劝劝公主吧,”杨彪没有反驳,他轻描淡写地说:“希望李大人马到成功。”
貂蝉无奈地低头看赖在她怀里不挪窝的沈娴:“主公,可以了,没人看着了。”
“不想动,”沈娴弯起嘴角:“要婵婵亲亲才能起。”
貂蝉:……
貂蝉脸红了。
“主公,请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贾诩黑着脸走了过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我又没有扯你,”沈娴翻了个大白眼,她按着貂蝉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贾诩:“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贾诩是一个人来的,身边竟然没有跟着司马懿和沮授,这让沈娴有点意外。
“你的两个小跟班呢?”沈娴打趣道。
贾诩微微一哂:“仲达就算了,当公与当跟班,我可不敢当。”
两人边走边闲聊,貂蝉在沈娴身后跟着,偶尔跟贾诩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沈娴聊了聊着觉得不对头,她猛地转身看向貂蝉:“你俩干嘛呢?”
貂蝉:“……主公,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回来,”沈娴撇撇嘴:“好像我是个恶人……算了,文和你找我有什么事?”
此时三人走到了一处偏殿外,貂蝉没等贾诩开口,就很主动地退到了一边,指挥手下人清场,让不该听见谈话的人离远点。
收到貂蝉确定无人偷听的目光示意之后,贾诩很干脆地说:“听说主公你拒绝了遗诏上的……”
贾诩话未说完,他比了个手势,表示大家都懂。
沈娴以为贾诩是来抗|议的,她警惕地点了点头。没想到刚承认,就听见贾诩拍手:“好!”
沈娴:……
“你再推两次,”贾诩老狐狸似的眯起眼睛:“别太着急了。”
沈娴摇摇头:“……再问我几次我还是一个字,不。”
听了沈娴的话,贾诩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主公,你最初起兵的目的是什么?”
沈娴一愣。
“主公,”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贾诩低声道:“你是不是觉得,先皇……很不值当?”
当然不值当,沈娴想来想去,也不太理解刘协的思想,有胆子自尽为什么没胆子接着活呢?连死都不在乎还怕别的么?
“在我看来,你的做法跟先皇的行为差不多,”贾诩面上很是平静:“斗气而已。”
沈娴的脸色变了。
“兴霸说你当初忽悠他,理由可是扯得很豪迈啊。”
贾诩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娴:“我欲一匡天下——”
“闭嘴!”沈娴打断了贾诩的话,她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生气了。
“我倒觉得你说的很好,”贾诩淡淡地说:“人总要有个目标,或者远大,或者普通,没什么好笑的,每个人的理想,都值得被尊敬。”
“主公,你的理想呢?”贾诩的目光越过沈娴的肩膀,和守在不远处的貂蝉相视一眼,一触即分。
“理想啊,”沈娴使劲儿思考了一会儿:“后宫佳丽三千人……”
贾诩的脸黑了。
“……一个都不要,”沈娴立马改口:“国泰民安就行了。”
“真的,”面对贾诩怀疑的目光,沈娴叹了口气:“这就是我的理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娴抬手阻止了贾诩要说的话:“我就是在斗气。”
不想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在统一之后还要被世家门阀握在掌中,不想被刘协和杨彪算计,一脚踏进烂摊子里面再也出不来。
“谁不想过得轻松点呢?”沈娴说:“不过换个方向想,就算他现在算计我了,我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我知道了,”沈娴缓缓地笑了:“我会多推几次的。”
沈娴说完,拒绝了貂蝉的跟随,摆摆手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贾诩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宫墙的转角处,这才很轻的叹了口气。
貂蝉踩着轻盈的步子走到了贾诩旁边:“你有办法么?”
“有,”贾诩点点头:“不过需要很长的时间。”
“主公知道该怎么做,”贾诩说:“郭奉孝肯定也告诉过她,这次是我多嘴了。”
貂蝉深深地看着贾诩:“但你从来不多嘴。”
贾诩微微一哂:“谁都有犯糊涂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想到6号要开新文我就有点生无可恋……
感觉身体被掏空_(:зゝ∠)_
第181章()
沈娴占领长安不久之后,退回凉州的马腾派他的儿子马超带了一小队人押着韩遂进京了。
据马超说,韩遂是在张郃放弃陈仓关、选择回援长安的那一天逃跑的,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没有了袁绍的支持,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便带着为数不多的手下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向着羌人的领地跑去。当时荀攸急着追在张郃后面阻止他进攻长安,作为盟友的马腾便盯上了老对手韩遂,他推测了一下韩遂逃跑的可能路线,提前设下埋伏,将他一举抓获了。
韩遂已经将近六十岁了,这位戎马一生纵横边关的将领早已不服当初的英雄风采,面对将他团团围住的西凉铁骑,韩遂只是叹了口气,他摘下头上的盔甲,没有反抗,直接投降了。
对于怎么处置韩遂,沈娴感觉有点头疼,杀吧,老头子都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天;留着吧,还得找个地方安排他。
沈娴其实跟韩遂没有多大的仇,一直以来都是马腾和韩遂撕的飞起,沈娴作为马腾的盟友,偶尔从旁协助而已。
“人都送来了,”沈娴扯着贾诩诉苦:“我又不能让马孟起领回去。”
马腾的做法明显是在向沈娴示好,要不然他也不会主动退回凉州,还把儿子送来了长安。
“找座宅子安置一下,”贾诩放下批了一半的公文无奈道:“这都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韩文约就是个由头,主公你只需要善待马寿成的儿子就行了。”
沈娴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贾诩:“我知道。”
贾诩被看得有点慌:“主公你有空可以问问公瑾是否需要支援。”
言下之意是老大你别在这里看着我了,我这没有好玩的!
“我去问。”沈娴继续看着贾诩。
贾诩无奈了:“主公,您还有什么事吗?”
沈娴左眼写着八,右眼写着卦:“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听说你前两天请了个媒人上门?”
贾诩瞬间全身绷紧:“我打算等您登基之后再考虑终身大事。”
沈娴有点失望,她半真半假地威胁:“你再不出手,她就被别人抢走了。”
贾诩提笔勾出一段有问题的内容,风定云淡地笑了:“不可能。”
在跟周瑜写信沟通一下情况、确认他暂时不需要支援之后,沈娴给孙策拨了一万人马,让他先去洛阳转一圈,将该平的骚乱平定了,再去官渡堵袁绍。
“自从董老贼一把火烧了洛阳,那里就变成一片废墟了,”沈娴叹了口气,看着孙策:“这次你去,想办法顺手修复一下呗?”
孙策大惊失色:“……三妹,别闹!你在逗我吗?我又不会盖房子!况且你知道把洛阳重修一遍要花多少钱吗?”
沈娴眨眨眼睛,看向安静坐在一边处理文件的荀谌。
荀谌很淡定地翻出了一堆厚厚的竹简,他将竹简一一摊开,指着上面的数据有理有据地对沈娴说:“主公,我们现在确实没有钱修洛阳。”
按照荀谌的说法,沈娴手头的钱,老老实实发展她自己的地盘,是绝对够用的,但要是拨出一部分钱去修洛阳和长安,日子就得过得紧巴巴的了,如果再发生点意外情况……呵呵。
“那算了吧,”沈娴打消了修房子的念头,但她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憋了好半天,沈娴才问道:“那些原本居住在洛阳的百姓们怎么办?”
荀谌微微一愣:“董仲颖放火烧洛阳的时候,能逃得都逃出来了,没能逃出来的……”
都死在城里了。
沈娴当时也在洛阳,但她那会儿有别的事情要操心,而且没待两天就被刘焉召回汉中了,所以也没来得及进城去四处看看,了解一下民情,现在听荀谌这么一说,再想起那时随处可见的残垣断壁……沈娴心中憋屈的难受。
见沈娴低着头不说话,荀谌轻叹了一声,劝道:“总要修的……但不是现在。”
“我知道。”沈娴点点头:“现在洛阳还有人吗?”
“肯定有,都是流民吧,”孙策的声音显得有点闷:“无家可归的人多了去了,随便找个能遮风挡雨的房子就能住下了。”
“我们还有多少粮草?”沈娴走到竹简堆前开始翻捡:“长安城里可有空余的房屋?”
“主公,你是想……安置流民?”荀谌站起了,跟在沈娴身后。
“总不能放着不管啊,长安城外也有很多流民呢,”沈娴点了点地图:“洛阳靠近并州,如果我没记错,并州境内一直有黄巾军的残余势力?”
袁绍倒是在并州留了一支军队,但当中的士兵大部分是他从原本拱卫刘协的京城军里抽调的,而且这支驻守边界的军队的职能是防止外族入侵,对于揭竿而起的百姓们,这支军队一向实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政策,有时候还会适当救济一下,毕竟世道乱,皇帝不管事,诸侯打来打去,大家过得都不容易,何苦互相为难。
“不能再让流民往并州迁移了,”沈娴说:“等他们壮大到一定地步,就不好安置了。”
流民的问题总要解决,打完了袁绍,接下来就是他们,到底是招安还是出兵,这其实是个很为难的问题,因为沈娴很清楚,大部分闹事的流民只是因为活不下去了而已,如果给他们安逸的环境、有田种、有饭吃,谁还会整天想着造|反起义呢?
“所以你让我先出去晃悠一圈?”孙策了然地点点头:“行,没问题。”
“也不光是因为流民,”沈娴看着孙策,认认真真地说:“尽量不要让袁本初渡过黄河回到冀州。”
除了安排东边的事情之外,沈娴还把荀攸调回了益州去换荀彧,正好顺便让荀攸去看看他刚出生的儿子。
荀攸刚走不到一天,汉中运粮队就来到了长安,让沈娴颇感意外的是,负责押运粮草的人竟然是吕玲绮。
“清玄夫人说其他人都没时间,所以就让我来了,”吕玲绮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紧紧握住方天画戟的手暴露了她正在紧张:“还有仲谋和奕儿。”
沈娴:……来吧来吧,反正长安没什么事了。
“姐姐,”吕玲绮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沈娴的肚子上:“宝宝呢?”
“生了,”沈娴摸了摸吕玲绮的头,奉孝看着她呢,你要是想去,我找个宫女送你过去。
吕玲绮犹豫了一些:“我想先看看貂蝉姐姐。”
“她应该跟奉孝在一起看着小曦,”沈娴微微一笑:“哦,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你来的不巧了,文远带兵去了官渡,刚离开没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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