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大哥,你们这都是在议论什么啊?”洪宣娇冲几个人一拱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大家都是哀愁的样子,莫非有什么不高兴的大事?”
她的这番话问话,叫那几个人的脸上几乎同时露出的都是惊讶。他们相互望望,又把目光投向她这个天朝的大官儿。
“这个……洪帅,您……您不会是故意的吧?”一个年龄偏大些的疑惑地反问着。
“呵呵,我就是好奇啊,所以才过来随便问问。”洪宣娇微微地笑着,“好象天朝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好事情发生吧?要不,你们就是在为了明天的东王受封?”
“俺们是百姓,过问不了官家的事情,不管天朝谁大谁小,只要能给百姓们更多的益处就好。”
“就是就是,我们难受的是江北天朝的红军竟然也吃了大败仗,唉,真是想不明白啊,怎么会呢?”
“江北红军吃了败仗?”洪宣娇一怔,“你们这都是从哪儿听说的?”
“洪帅,这天京城都快传遍了,您怎么还会不知道?”
“是啊,都传说咱们的天朝红军庐州惨败,还有传说得更厉害的……说……安王殿下……”
“哈哈……”洪宣娇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完了,她认真地左右看看面前的几个人,“我说啊,大家还是不要去听那些谣传。就在咱们这天京城外,大家不都知道当初咱们的红军是如何在万军之中斩向荣老儿的事情吗?那个时候咱们的红军不过才千余人。现在不一样了,江北前线有咱们的天朝红军过万,清妖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
看到几个人还是不相信的神色,洪宣娇咳了一声,“当然,如果战场上即便会出现一时片刻的被动,那其实也是正常的事情,不是都说嘛,胜负乃兵家常事。但是,大家放心,也转告大家的亲朋好友,安王殿下统帅的天朝红军,是绝对战无不胜的。不要听别人胡说,那都是一些人企图败坏咱们天朝的鬼话。”
说完,她一指开始变得昏暗的天色,笑着,“看看,现在已经是要吃饭的时候了,大家还是都早些回家吧,呵呵,和家里人一起,多吃点儿好的,多养些气力,也好为咱们的天朝尽好各自的责任,这也是我们对前方大军的支援。你们说是吧?”
“是啊,是啊,还是洪帅说的是,咱们安王那是天神,能掐会算的,就是洋毛子和大辫子再多,那也象孙猴子一样,翻不出安王殿下的手掌心去。我看,就是那些恨咱们天朝的人,战场上打不过,只能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搅惑人心。”
“恩,老弟说的是,听洪帅的,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吃好睡好,明天还要上工哩。”
“哎,我说老魏啊,你们发电厂建的那么老大,咋就没看见市场上卖你们的电啊?呵呵,那东西到底是个啥样儿,是不是很贵?”
“嘿嘿,你问我啊,可惜了,我天天和煤打交道,到现在也没有看见过它长的啥模样哩。俺们这边儿的东西一出来,就直接都送到新城那里去了。不过,听他们说这家伙可厉害,说它爱咬人的很,专门从线上跑,可快。对了,咱哥几个里面,你不是号称跑得最快嘛,和它比,估计你肯定是追不上。哈哈,即使能追上,那也得被咬的一塌糊涂。”
“去你的,它又不是大姑娘,没事俺追它干嘛。”
目送这几个人还算满意地散去了,洪宣娇接过侍卫递来的缰绳,又站了好一会儿,她的心也变得更压抑了。
第一三二章 陈承瑢真是太聪明了()
韦昌辉按照原定的计划,由旱西门顺利地进了天京城。
在那个年代,作为一个都城,天京怕是极其少见的一座城池了。自从天京火车站落成,京沪铁路通车后,为了更方便来往的客商,也是因为天军已经把战线稳稳地推进到了长江以北,天京四城的各主要城门就开始施行昼夜不闭,各色人等完全可以自由、随意地出入。不仅如此,在这些城门口,虽然也有女军的哨亭,还会有上十来个英姿飒爽的身影儿,可是在百姓们的心目当中,那仿佛就只是一种象征。谁会相信,她们的身上根本就不携带任何的武器。那个时代的人没有交通警察的概念,否则,所有人就会明白,这些女兵们的作用不是别的,她们就是为了维护城门的交通秩序才会出现在那里的。
当然,作为一个战时的都城,天京的大小街巷上,总还会有一小队一小队的巡防女兵不时地出现。但是和城门出现的情况类似,除去遇到特殊情况,巡防的女兵一般也是很少佩带武器的。由于天京实行的是街区联防制度,每个街区都有自己的联防组织,而每个交通路口又都有女军的哨亭,再配合严密的户籍制度,天京其实实际上是一个表面宽松,内里严紧的城市。
不管怎么样,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拥有的是极度的安全感。这也就是天京的百姓们为什么会随着天军在前线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的最主要原因之一吧。人是不希望把自己现有的美好生活,再去做一个没有定数的改变的。
今天的情况特殊。临近二更天,随着警备司令部的号炮声起,天京各城门突然被紧紧地封闭了起来,大批全副武装的天京女军涌上城头,涌向城门。几乎是一瞬间,天京除了出现在城内的女军巡防队的身影儿外,仿佛立即就变成了一个无人的世界。
如果不是事先得到了城内刘大鹏的通报,面对这一突然的变化,韦昌辉是怎么也不敢进入天京的。
西城的一个学堂里,进入天京的韦昌辉在召集行动前的最后一次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是全体入城部队连以上的军事主官。
这次战前动员会议的主角是刘大鹏。无论什么样的战事,最后决定它的结局的,其实还是那些最基层的士兵们,不叫他们在事先有个良好的心理准备,不激发起他们的斗志来,什么事也干不好,更何况今天这种特殊的情况呢。在这方面,经过宁王洗礼的刘大鹏,显然比韦昌辉更老练。
东王看中了天王的宝座,东王假借天父的名义,逼封万岁,其实最后是要自己当天王。天朝今天的大好形势得来不易,有安王、宁王的心血,有无数天朝将士的奋斗,才换来这眼下的安定和发展。可是东王等一小撮人无视天朝的利益,极尽勾心斗角之能事,排挤其他不同见解的人,甚至还要不惜采取最卑劣的手段,对安王、宁王、翼王进行谋杀。正是因为他们在后方的搅闹,才导致北王、安王不得已撤出战场,回来天京平息内乱,也直接导致了战场上的种种被动……
刘大鹏开始给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放弃庐州而返回天京的各级指挥官们,一一摆列着所谓的事实。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声泪俱下,“弟兄们,你们也看到了,皖北战场崩溃了,天朝红军损失惨重,天京已经被迫开始了戒严,天京父老的安详生活,就这么要被那些阴谋家们毁之一旦。我们是天朝的军人,安王和宁王一直在说,我们是百姓的子弟兵,我们就是要与天朝和天朝的父老们一起同生死、共患难。谁敢搞乱天朝,谁就是我们的敌人。没有一个稳定的天京,就不会有战场上的伟大胜利。现在,我正式宣布我们此次进京的任务,奉天王诏谕,东王杨秀清阴谋篡位,着令北王、安王所部回京清除叛逆,拯救天朝于危难……”
所有与会地指挥官们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地目光直直地盯着刘大鹏。好象随着他地情绪变化。一个个也在变化着。
连韦昌辉和陈承瑢、刘乃心三人。也似乎都被刘大鹏地这番表演深深打动了。尤其是韦昌辉和刘乃心。对刘大鹏他们是太熟悉不过地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本来满口脏话。粗地掉渣儿。只知道打打杀杀地简单家伙。一年多没见。竟然也学会这手口若悬河地鼓惑人了?那假话说地。简直比真话听起来还要真。
到目前为止。韦昌辉对事态地进展还是很满意地。他进城地一千多人马。连同刘大鹏领来地近卫旅驻他北殿地一个营。都已经静静地掩藏在了这片夹在东王、翼王两府间街区地院落及这个学堂里。就等着最后时刻地到来。
不过。唯一叫他还有些感到遗憾地。就是周得桂地主力还在旱西门外。一想到西城门附近聚起地大批女军。他就隐隐感到。若要让周得桂部再能够顺利地进城。那恐怕不会是一件容易地事情了。
再仔细想想。他又觉得这样倒也暂时无所谓。东王府里仅有一个营地警卫。最关键地是蒙得恩派人送来了密报。石达开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消息已经传进了翼王府。原先担心可能来自背后翼殿人马地袭击不存在了。以两千之众。对付区区数百人地抵抗。无论如何都足够了。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一只打不垮地王牌人马。只要杨秀清一除。群龙无首地天京。还不是一切自己说了算?
想到这里。他用赞许地目光看看正做着具体细节安排地刘大鹏。拉上刘乃心和陈承瑢到了隔壁。他需要考虑更远地一步了。
“我们现在是该考虑考虑如何向将来回京的安、宁二王交代的时候了。”韦昌辉看看刘乃心,最后把目光定在了陈承瑢的脸上。
“我们是奉了天王的旨意行事,他们也说不出来什么。”一想到杨秀清将要落得的下场,陈承瑢心里就忍不住地兴奋,别的他就一直没有去细想过,换句话说,他还根本不愿意去想。
“没那么简单啊,”刘乃心撇了陈承瑢一眼,“不管怎么说,皖北战局的失利,是我们导致的,就冲这一点,安王也未必会肯和我们甘休。唉,我们走的太仓促了些了!”
“是啊,我担心的也就是这个问题。”韦昌辉说着,长叹了一声。
陈承瑢瞅了瞅似乎都有些无奈的韦昌辉和刘乃心,摇摇头笑了。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他的心里一阵的感慨。韦昌辉这么上赶着回来替天王出气,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早清楚,不过都是各人有各人的算盘而已。至于说到主意,以前是他不愿意去多想,现在要是想说,那是信手拈来,“这其实很简单,只要殿下肯去做,不过就是应手而办的小事情。”
“小事情?”刘乃心好象不认识了似的看着陈承瑢。
“当然。”陈承瑢把头转向了正用期待的眼神儿望着自己的韦昌辉,“不要把目光只盯在东殿这一个地方,还要利用刘大鹏的优势,天亮之前再解决太阳城里面的事情。”
“你说天王?不行不行不行……”韦昌辉象是被火燎了一样,身子一颤,连连摇晃着手,说着一连串的不行。
“哈哈……”看着韦昌辉的怪样子,陈承瑢哈哈地笑了,“我说殿下啊,您得把话听完呀。我可没说叫殿下去动天王,而是要殿下尽快控制太阳城。”
“控制太阳城?”韦昌辉看看刘乃心,又瞅瞅陈承瑢。
“是啊,殿下想想,如果明天的报纸上刊载的是殿下为天朝除去一个叛逆的同时,又有天王的嘉奖诏旨,殿下代替东王节制诸王,而且还有天王严斥安王贻误战机,导致江北会战失利的消息,您说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不仅如此,天王还会指责安王、宁王纵容东王,与天王作对,才最终导致了养虎为患,他们必须要对杨逆的谋反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
陈承瑢真是太聪明了。
第一三三章 子弹都集 中给一排, 钟老蔫……()
陈承?的这种主意,其实韦昌辉并不是没有想到,他不过只是不想自己的嘴里说出来而已。他还有他自己将来更远大的抱负呢,他可是不希望别人会感觉他有多么的阴险。作为未来的一国领袖,在面对自己的国民和下属的时候,表面上给人一个慈祥,或者说是傻憨一点,总比锋芒过露的要好,大智若愚嘛,傻不傻自己心里知道还不是比什么都强?
“这个……”韦昌辉迟疑地看了看陈承?,“安王他们劳苦功高,本王说句心里话吧,我还是相当钦佩他们的能力的,再说,天朝也离不开他们。”
陈承?心里在暗暗地发着笑,唉!我的北王殿下啊,我难道还看不透你那点儿子心思?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装的很正经,“殿下,我也说句心里的话吧,其实天朝发展到了现在,已经不能在需要他们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韦昌辉好像很不理解的样子,说着话,他又扭头瞅了瞅刘乃心,一指陈承?啧啧地笑了,“你看咱们这个吏治大臣说的,多简单啊。天朝这么一个庞大的摊子,这么多新鲜的东西,哪里是一般人能那么好摆弄的?安、宁二王搞的那些东西,咱们以前想都没有想过,更不要说去做了。”
刘乃心微微地一笑,没有说话,可心里却是对面前这个陈承?有了一种钦佩感,他已经猜想到下面这位吏治大臣想说的话了。
陈承?也笑了,“殿下,不就是和清妖争夺个天下嘛,现在有的这些东西已经够用了,再多也是无益。眼下的这些东西,只要我们肯做,就没有做不了的道理。”他边说,便看看刘乃心,“我说要多杀人,刘参谋长还颇有顾虑。嘿嘿,人不多杀,轻描淡写地就过去,怎么能显出他们支持杨逆而给天朝到底带来了多大的危害?”
“不能说你说的没有道理,可是往后呢?”韦昌辉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无奈的样子。
“往后?”陈承?朝门口看了看,“不能否认,在天朝范围内,他们那套还是有些市场的,至少相当数量的普通百姓挺吃他们那些东西。但是,反对他们的人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在不少的老金田的眼里,他们简直就是在剥夺大家拼死才换来的富贵。人是有私心的,只要殿下您能高高举起天王这杆大旗,不愁赶不跑他们。天王看上了内务部的秘密金库,那好啊,咱们就圈楞着天王找安王要,把这个秘密公开于天下,看他们还怎么说?然后,再叫那些身受东殿他们迫害,现在还在铁路等工地上卖傻力的大批以前的官员翻身,并充分地运用起来,安王的势头就会被遏制。这些人会把殿下当作是再生父母,还会用百倍的疯狂去报复那些迫害过他们的人,到那个时候,安王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是独力难撑,独木难支。至于天王,呵呵……”他看了看韦昌辉和刘乃心,不再说下去了。
“好,好,陈大人果然是睿智过人,不愧为我天朝文臣之首。”刘乃心连连点着头,一伸大拇指,随后看着韦昌辉,“殿下,干吧,先挟天子以令诸侯,早晚会有殿下登基的那一天。只要能压制住安王他们,天王不是喜欢参政吗,那好啊,咱们就把总理大臣的文案衙门搬到他的天王府去,凡事都要他‘点头’,所有诰谕,他不点头咱还不发了,看看他什么时候厌烦。天京的事情一定,马上把大批的被解职官员派往各地,替换安王那些死党。林凤祥之流都要换下去。”
“何止是林凤祥,就是广东的陈玉成也必须要换掉。”陈承?冷冷地接了一句。
“他可是你的亲侄子?”韦昌辉眨巴眨巴眼睛,瞅着陈承?。
“亲侄子?”陈承?摇了摇头,“如果他在天京,我敢断定,第一个向我举刀的,也许就是他,我这个亲侄子。我算看透了,这个家伙才是安王他们的死硬同党。”
“难得,难得啊!”韦昌辉叹了口气,“唉,本王看来真是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了,只有赶着鸭子上架了。”
钟老蔫离开学堂,回到了他的连队。叫他钟老蔫,他其实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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