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上是清秀的容颜,眨眼一看,还有点惊艳之美,奈何再细看,见显得平凡了,不过那轮廓,与当年惊才绝艳的顾天语有七分相似,不过无论熟悉顾天语的人怎么看,也只会觉得是人有相似而已,毕竟这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是一股慵懒的气息,与当年那傲视群雄的女子身上散发的霸者之气完全不沾边。这名女子,便是如今的风舒安,曾经的顾天语。
风舒安在临湘镇休养了两余年,体内的余毒已尽数清楚,伤势也恢复得不错,奈何那场大难给她留下了畏寒的病根,而且到如今,她的手还不能拿重物。见小姑娘兴奋地将她新得的小兔子抱给她看,风舒安微微一笑,逗弄道:“别人不知,还以为他是你的亲舅舅,可怜我这亲外甥,早就被他遗忘了。”
凌湘儿“噗嗤”地笑了,墨叔叔带着这位姐姐在临湘镇住了两余年,他们家就在隔壁,凌湘儿比风舒安小三岁,正是好奇好玩的年纪,因此湘儿素来喜欢过来与风舒安玩耍聊天,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墨看在眼里,自然便对凌家多多照顾。
“安姐姐你就别笑我了,谁不知道墨叔叔对我好,都是因为你。”凌湘儿吐了吐舌头,冲风舒安做了一个鬼脸,不过一会儿,她的小脑袋就怂了下来,叹气道,“安姐姐,其实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舅舅疼,我也好想有个像墨叔叔一样的爹爹。”
凌湘儿从小便在这临湘镇长大,她的母亲严氏是个寡妇,素来对这一双儿女比较纵容,加上凌湘儿在风舒安面前从来无顾忌,便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湘儿,你可还真别说,照我看啊,我这个舅舅,对你这么好,可不一定是因为我。你看。”风舒安向凌湘儿眨了眨眼,示意她往外看。
凌湘儿一转头,便看见外面的院子里自己母亲与墨叔叔不知在说些什么,小脑袋忍不住偷偷地凑到窗边,隐约的声音传来。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一个大粗人,穿不了这么精致的衣裳。”墨一脸不好意思却要不舍地推拒着。
“墨大哥,你就收下吧,这些年你对我们孤儿寡母的照顾我一直记在心里,我一介妇人,不能为你做些什么,只能做些衣裳之类的,聊表心意,你就收下吧!”严氏将手上的衣服塞到墨的怀里,“我家里还有点活,就先回去了。”说罢不等墨拒绝便跑开了。
留下脸红着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的墨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凌湘儿眼睛瞪得大大的,莫非她兴奋地转过头来看风舒安:“安姐姐,你说,他们两是不是有意?”
风舒安敲了敲那满眼发光的小脑袋:“好啊,胆子肥了是不,敢揣测长辈的事了?”
凌湘儿不满地嘟囔着嘴巴:“反正我爹早就不在了,我就连他的样子都快忘了。而墨叔叔又未娶妻,若是他们真的有意就好了!”凌湘儿眼珠子一转,凑到风舒安的身边望着她,“那我们也就可以亲上加亲了不是?嘿嘿。”
风舒安笑着看着她:“你这个鬼灵精,莫非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凌湘儿眨了眨眼:“没有啊!对了,安姐姐,我该回去帮我娘做饭了,我明日再过来看你啊!”话音刚落,那小身影便不见了踪影。
风舒安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
入夜,风舒安的房内。
“小主,这是这几个月的账本。”墨将一沓账本搬到风舒安房内的桌子上。
“这些账本从今日起我不再每个月看了,都交给你吧,你办事,我放心。”风舒安淡淡地道,一年半前,墨便告诉她,她是风元国的亡国公主,她身上肩负着复兴风元国的重任。早在一年前,她便派墨四处招揽人才,将先帝留给她的宝藏投入到商业中,如今看来,效果还不错。孟尧灵说了,再过一个月,等她的身子调养好,她便可以出远门了。到时候,她便能亲自周游各国发展自己的势力,而不用只做幕后指点之人。只可惜,她这幅身子受损实在严重,几个月前,稍微走几步路,都止不住地喘大气。最重要的是,她至今没有找回失忆前的记忆,十六岁之前的记忆都是一片的空白,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如今偶尔晚上睡觉,总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也总是头痛,只是梦里总是出现一个人名顾天语。
“墨,你可知道,顾天语是谁?”
墨吃了一惊,但很快便掩饰去了惊慌的神色:“小主可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
风舒安摇了摇头:“最近总是做些奇奇怪怪的梦,梦里总是会听到这个名字。”
墨垂下了眸,自从小主身子恢复得越来越好,她的思维也转得越来越快,对身边之事犹为敏感,他觉不能露出马脚:“小主,顾天语是断魂堂的前首席护法,曾经名动一时,可惜红颜薄命,在执行一次刺杀行动中被目标反杀身亡。小主,你以前甚是崇拜她,做梦记起也属正常。只不过,这个名字如今在澜川算是一个不成文的禁忌,小主还是不要提得好。”
风舒安看着墨,将信将疑,却也没有再问:“原来如此。对了,你今年也快三十三了吧?可有成家的打算?”
墨没想到小主会突然这样问,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小主属下愿终生追随小主。”
风舒安见墨一脸局促的样子,反而笑了:“追随我与成家又不冲突,若是你看上了哪家女子,人家又愿意的话,你大可告诉我,我自当为你做主。”
墨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他实在没想到小主竟然会为他操心:“属下深感小主恩泽,只是属下从当暗卫的第一日起,就知道,这条命再也不属于自己,而属于主子的。况且小主所谋之事事关重大,属下定当为小主赴汤蹈火,深知自己不知还有多少日可活,又怎敢随意拖累别人家女子?”
风舒安皱了皱眉:“不,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只知道,既然今日不能知明日之事,又为何今日要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即使我们要在复国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但我承诺,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保全你们每一个人。”
风舒安语气中的坚定,仿佛让墨看到了当年的皇后的影子,虽然这话很荒唐,复国大业必然会有无数的牺牲,只是小主那语气神态,让墨忍不住要相信。
“属下替弟兄们谢过小主!”
第四十九章 意外()
次日早晨,临湘镇上,来了一队马人。
“婳儿,你说,那钟杨怎么就这么厉害,既非皇室中人,亦非异性藩王,却凭借着娶了中元帝唯一的公主,便顺利登上了皇帝的宝座。中元皇同姓旁支多少人为娶那公主挣破了头颅,最终却让一个大将军坐上了皇位,真是,也不怕天下人笑话。”马车中的女子随意地和身边的侍女聊着。
那名为“婳儿”的侍女却是一脸的紧张:“娘娘,私自议论别国皇室之事,被太子知道了可是要被问罪的。太子说了,咱们此行是专程祝贺中元新帝登基的,可别被人抓住把柄才是。”
“看来是本宫太过宠你了,连本宫你也敢教训。”女子嘟了嘟嘴,翻了翻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是为本宫好。可这一路如此的漫长,太子又不搭理本宫,实在是无趣,天天赶路,闷在这马车里,本宫都快要发霉了!”
“娘娘,在忍忍,已经进了中元了,再有几日便能到元都。”婳儿劝说着。
“忍忍忍!这都忍了几天了,不行!你到前面去跟太子说一声,今日就在这镇上休息,再这样赶路下去,本宫的身子可吃不消。”女子任性地吩咐着,婳儿没办法,只好到前面的马车上禀告。
走在前面的是一辆四角挂着深蓝流苏,四面皆是暗色丝绸的马车,窗牖用浅蓝的帘子挡住,让人无法偷窥马车内的情形。
“公子,夫人要求在此地休息。”外面传来影一恭敬的声音。
马车中的人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眸色中不带一丝的情感:“她要休息便由着她,我们走。”
“这。。。。。。”
“无妨,你原话照说就好。”男子重新闭上了眼睛,外界市集的喧嚣似乎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不一会,马车突然一阵摇晃,停了下来。
“影一,怎么回事。”车内男子很明显不悦的语气。
“公子。。。。。。夫人她堵在了前面。。。。。。夫人!”影一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安舒已经掀起了车帘。车内的男子,可不就是东凡太子,沈酹月。
“月哥哥,人家真的走不动了,反正离新帝登基还有好几日,就不能歇歇么?”安舒一脸委屈地看着他,然而沈酹月却不买账。
“当初便让你不要跟过来,你非不听。今日在此耽搁了,若是接下来的几日遇到什么意外,赶不上中元新帝的登基大典,你可担待得起?若真是这样,即便是我不训你,回宫后母后也饶不了你。”沈酹月不喜不怒地搬出了皇后,果然,安舒虽然还是不满,却没有再撒娇。
正当沈酹月松了一口气之时,安舒却爬上了他的马车,笑嘻嘻地扯他的胳膊:“月哥哥,这一路也太无聊了,你陪我聊聊天呗?”
任凭着安舒怎样软磨硬泡,沈酹月都不怎么打理她:“走。”
马车又缓缓地驶动,安舒也知道,沈酹月没有赶她回自己的马车已经是很难得了,自然便乖乖地收了声,安静地呆在他身边。
只是马车刚走了不久,又停了下来。
沈酹月有点不耐烦了:“又怎么了?”
“公子,前方在进行射箭比试,观看的人群挡住了街道,怕是暂时过不去。”车夫为难地开口。
“那便绕路。”沈酹月果断下令。
“可是公子,现在人太多,怕是马车不好调头,我看着比赛也将近尾声了,不如在此等等?”车夫建议道。
安舒一听,眼珠子亮了起来,射箭比试,多么有意思!
“月哥哥,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等等,下去看看比赛?”
看着安舒那浑身不安分的劲,沈酹月无奈地叹了叹气:“去吧!”
这话安舒就听得不乐意了:“一起去嘛!总是呆在马车里多没劲。”说罢便拉着沈酹月出去,沈酹月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下车陪她。若不是出来之前母后千叮万嘱要照顾好她,他才不想带上这个拖后腿的。
另一边,风舒安终于获批能上街玩,凌湘儿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她去看哥哥参加的射箭比赛。风舒安是自来到临湘镇以来第一次出门,自然是十分的欣喜与好奇,看着比试场上一场比一场精彩的比赛后,她也忍不住跟住欢呼出声。
“安姐姐!你看,哥哥又赢了!我就说嘛!哥哥肯定能拿到第一名!快看快看!决赛准备开始了!”凌湘儿兴奋地拉着风舒安往前面挤,“要是哥哥能拿到第一名,那可就有一千两的奖金!好多钱啊!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他给我买一套丝绸仿的新衣裳!”
看着一脸高兴的凌湘儿,风舒安只觉得心底暖暖的,她的愿望如此的简单,真好。就算她不懂射箭,也能看出,凌墨轩的箭术要远远高于进入决赛的另一名对手,看来他拿第一已是胜券在握。
决赛采用的是三局取平均值得模式,每人往箭靶上射三箭,平均成绩最接近靶心的人赢。凌墨轩的对手前面两箭都正中红心,奈何射第三箭的时候太过紧张,偏了一点,轮到凌墨轩上场,他只要三箭都中红心,便可以顺利拿下第一。周围围观人群的欢呼声越来越高,凌墨轩自信地一次拿起三箭,欲三箭一射,围观的少女看着原本就生得俊美的凌墨轩如此白衣飘飘自信满满的姿态,更是大声呼喊为他加油。
凌湘儿更是兴奋:“哥哥要三箭连发!!安姐姐你快看!”
风舒安也是一脸的惊讶,没想到凌墨轩还懂这样的招式,她一直都知道他箭术好,可还是没想着好到如此程度。
拉弓,箭在弦上,众人皆是屏气凝神,等待着,“嗖!”,三箭齐发!
全部正中靶心!
“好厉害!”众人齐齐为这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欢呼起来。凌墨轩也沉静在胜利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发觉败落的那人正一脸阴沉地看着他,在人群注意不到的地方,一支利箭对准了凌墨轩!
“好了,走吧!”比赛结束,等会人群便会消散,沈酹月对还意犹未尽的安舒喊道。安舒虽还想继续看,奈何比赛结束了,不过能和月哥哥一起看到如此精彩的民间比赛,还是很开心,想着便要跟上沈酹月的步伐,奈何沈酹月的脚步却突然一顿!
“哥哥!你好厉害!”凌湘儿高兴地大喊,拉着风舒安的手举了起来,以便哥哥能注意到她。
凌墨轩隐约听到妹妹的声音,便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看去,正好好到一脸得意的小妹和隔壁家的安姐姐一起,笑着看着他。他刚要往她们走去,“嗖”的一声,凌墨轩脸色大变,耳边擦过一支羽箭,直直朝着风舒安所在的方向射去!
“小心!”
风舒安此时也注意到了那支羽箭,奈何箭的速度之快,她根本无力躲避,本能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来袭。却没想到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自己反而落入了一个坚硬而熟悉的怀抱。。。
第五十章 自断双臂()
“小姐,你没事吧?”温润的男声在风舒安的头顶响起,只觉得无比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风舒安本能地抬头,就这样生生地对上了沈酹月向她投来的目光,四目相对,风舒安的脑袋里仿佛有电流闪过,整个脑袋都麻了一般,以至于她没有及时地做出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怀抱着他的男子。
而沈酹月则是一手抱着她,一手拿着险些让她致命的那支羽箭,亦是如风舒安一般,愣愣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只因为,那让他无数次在梦中看到的熟悉面容。
一男一女,男子俊美女子清秀,在闹市的街头,就这样呆呆地对视了几秒,让方才被沈酹月的身手惊艳到的女子纷纷暗恨遇到意外的不是自己。而另一旁看着紧紧“盯着”沈酹月看的风舒安,安舒的眼睛熊熊的火焰早已在燃烧。
“夫君!”安舒不满地开口,惊醒了呆愣的两人。旁人更是不愿离去,原来这男子是有妻子的,纷纷想继续看事情的发展。
风舒安反应过来,连忙从沈酹月的怀中抽身出来,稳稳地行了一个礼:“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听着陌生的声音,看着虽然相似却不是曾经的容颜,沈酹月也自知失态,恢复了一贯的温润:“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看着那酷似顾天语的容颜,安舒也坐不住了,一脸戒备地看着风舒安,瞪了她一眼,便转而亲昵地拉着沈酹月的衣袖:“夫君,您不是说还要赶路么?我们快走吧!”
沈酹月点了点头,对风舒安还了个礼:“先告辞了。”说罢便于安舒一同往马车走去。这些年,有人为了巴结讨好他,送过形形色色的女子到他府上,其中也不乏与顾天语相似的,只是他从来不曾多看一眼那些女人。方才他所救之人并非与顾天语是最像的,却给他一种久违的熟悉之感,但他知道,她不是她,沈酹月苦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是自己亲手送她上的绝路,却在那件事过去越久,越是想念。罢了罢了,想不明白便不想了。
风舒安看着两人亲昵着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底仿佛在隐隐作痛,为何那男子竟会给她如此强烈的熟悉感?莫非她以前认识他?可是看那人的样子不像是认识她的。若是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