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尘寻缘- 第23部分

第三十六章　洽谈

“你说的推荐一个人就是”刘意颇为怀疑的指向少女身旁的十岁左右的孩童，长得倒是，嗯，过分妖孽，小小年纪已经是眉眼初开，长大指不定得是什么样子，“这么小不太合适吧。”刘意自觉已经很给面子了，看那小身板，唇红齿白的，先不说是不是风一吹就倒，人还没武器高，上战场，都看不到人在哪里。果然是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吧。

“哼。”小狐狸只觉自己被深深的鄙视，突而发难，转向身侧的旋影迅速拔出其长剑，旋影竟是没有很快反应过来，转眼之间只见少年戏谑的眼神，长剑在手直指刘意的心口。

“梦璃。”小狐狸这一下倒是完全出乎斩尘的预料，她没想到小狐狸上好的剑技功法，即使完全不加妖力，也不是一般所谓凡世间武林高手所能对抗的。

“哼。”小狐狸翻个白眼，将手中长剑还给旋影，看都不看男子既意外且愤怒的表情。

“这孩子。”刘意斟酌言辞，“倒是太过出乎预料，姐姐从那带来的。”

“捡来的。”斩尘不理会少年不满的眼神，“小狐狸不知道跑哪去了，恰好碰到这个孩子，觉得还行就捡来了。”少女看着凤奕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好笑，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不过放心，我之前提的事安排好了？”

“让他跟着凤奕你觉着怎样。”

“这样挺好。”斩尘本来想着若是安排在吕大有之下，不过若是跟着凤奕应该能够学到的更多，只要凤奕那厮不要太过追寻所以然便好，那次算是达成口头协议了。“还有，凤奕，蜀锦那边应该有人和你联系了。”

“什么意思。”刘意看向凤奕。

“我正想说这件事，说起来也就这几天的事，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好像说过几天会有来人。”凤奕纠结半天说道，所谓洽谈说得也未免不太对劲，这几天倒是有不少蜀锦来人，只是到处晃来晃去，也没说什么，没问什么，连他都感觉无从下手，坑了半天就得到一个消息，过一阵有人来，到时候再说，真不像容虚师叔那一脉的风格，虽然没有真正接触过，但是也大抵听说过，几年不见，倒不知变成这般难搞模样。他敢肯定里面多少有这女人的功劳，虽然不知道怎么又和蜀锦牵扯起来了。凤奕看向斩尘，一脸愤愤。

斩尘根本就不想理会凤奕这厮，不过转念一想，先不说接下来好一段时间梦璃还要和他打交道，就小意的缘故，她也不能说当其透明人，况且，看着刘意转过来同样好奇的视线，好吧，本来想着等到凤翔到来再说的，少女笑笑，她也知道自己很无聊的。

“那个也没什么，就前一阵子出去遇到师姐，不曾想她在蜀锦过得不错，又恰好和支持轩国的那一脉有着不大不小的冲突，我就问了句要不要帮我。没曾想她动作倒是很快，这也是我说的礼物。”斩尘一脸无辜，梦璃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一脸嫌弃的表情。凤奕也是沉默，对于少女口中的话语，只能捡一部分来听，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就好，并且需要好好掂量掂量，选择性耳聋，否则不被郁闷死，那也有能力让你体会什么叫做云里雾里。

“呵呵。”刘意象征性的笑笑，对于自己这个二姐，她当真是不想再发表任何看法了，“那，姐姐，能不能告诉我你那个师姐什么时候会到，我们也好做好迎接的准备。”

“这我可不知道。”斩尘相当不负责任的随口答道，“不过先提醒一句，寻缘师姐可不像我这样好说话的，别说是你们，就是我她也丝毫不给面子，所以可以的话，能忍则忍，能听她的就尽量听她的，就能力而言，她是挺强大的，嗯嗯，大概也就这些。”少女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喔，还有说话别那么多弯弯绕绕，她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这句话却是专门针对凤鸣而言的。

刘意想了想，终究是面露难色，“照你这样说，若是她不同意我们如今的安排，难道还真能将所有推翻？”

“这你不用担心。若是她还真能提出什么，你该庆幸，成功的几率只会更大。不过我可不信空降之兵还真能提出什么好的建议，如今的安排已经是很好的了。”说道最后少女有些喃喃自语的意味，“不管怎样，这件事先放着，等寻缘来了再说，也不用在那些人身上花费时间。倒是我说的将你们的势力收敛收敛让那伪皇有出头之日，这件事办得如何了？”

“动作太大容易引起猜测，如今只不过隐去了小部分而已，他到还真有几分本事，也沉得下气来。现在就等着主子大病。”旋影出声，审视着斩尘。

“差不多也是如此。”斩尘想了想，“反正这些事也轮不到我管，我也管不了。”甩手掌柜样，“梦璃我就交给凤鸣了，或者我应该在小意还没有重病的时候身体好些先去看看这个所谓的楚皇。否则怎么着都说不过去。”

刘意看着斩尘犹豫了好一会，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二姐，要不是自己一直坚信着不管她想什么做什么都不会伤害自己，这样一个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步到底想要干什么的人还真是不太敢放在身边，即使放在身边也不敢这般任她乱来，突然觉着自己真心有勇气，不管是凤鸣还是斩尘。“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早可好。”

“行。”见着斩尘点头，也没什么重要之事了，刘意这才宣布众人离开，梦璃自然是满脸不爽的跟在凤鸣身后。

“怎么？”推开门却见门口侍卫一脸焦急纠结的表情在门口转来转去，直到大门打开，这才扑通一下跪在刘意面前，“刘将军。”

刘意其实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侍卫手中熟悉的长剑，过了这么久，以为毫不在意，只是看到它，却还是难掩内心的波动，不过也是，哪有说能成为陌生人就成为陌生人的。况且，他从来不是一个会主动低头的人，果然最不想知道的消息，最不想去想的结局。

“刘将军，不久前有人带这把剑来找，说是只要您看到就知道了。我看那人虽然伤重，但说的煞有其事也不敢自作决定，只是将军一直在里边，我不敢打扰，所以拖到现在。”侍从继续说道，双手捧剑，头低着，没听到将军的发话自然也不敢抬头，也看不到众人复杂难言的神色。

刘意好一番没有动静，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侍卫手中捧上的长剑久久无言，旋影说不出是怎样的情感，却是更为担心的看向身前少女略有些僵直的背影。凤鸣嘴角嘲讽，说不清是嘲笑他人还是嘲笑自己。

“梦璃跟着凤鸣好好学习，说不得受益匪浅。我就先行一步了。”说完看了刘意一眼，这才施施然离开。

“斩尘小姐过奖了，我自尽力不负小姐所托。小梦璃，我们也走吧。”

“不准这样叫我。”小狐狸用手挡开男子的骚扰。

“那怎样叫。”男子笑得不怀好意，“小梦梦，小璃璃？”

“哼。”梦璃给个鄙视的眼神，直接越过男子向前走。

“喂。”凤鸣对着少年的背影喊，梦璃理都不理继续走，“走错方向了，是这边。”凤鸣笑得不怀好意，跨步走向与着少年相反的方向，小狐狸一顿，脸色有些泛红，恨恨的转身跟在男子身后离开。

旋影见着他们离去，也像少女告退隐去身影，如今只剩刘意与着她身前跪着的侍卫的身影。

少女轻声叹息，拿起长剑，“你先退下吧。”

“是。”

少女看着长剑怔怔发呆，若不是到最后关头，他绝对不会想要见她的，只是他还真是残忍，为什么要见最后一面，就当对方还在某个地方活着不是很好，齐王朝这么广阔的地域，一个人而已，可不是大海捞针。少女心中空空荡荡，她不知道走到这一步两人之间剩下的还有什么，明明知道他伤及性命大概支撑不了多久了，或许几天，或许几个时辰，或许很快就停住呼吸，可是她为什么不动，为什么不难过，不担心，真的什么都没剩下了么？若只是一个陌生人，若只是一个陌生人······

“小意。”

刘意没动，她根本感受不到外界的气息。

“小意。”是幻听吧，怎么感觉听到了二姐的声音，明明之前离开了的。

“小意。”

刘意终究转身，看到去而复还的少女，“二姐。”

“是他吧。”

“嗯。”刘意点头，掩去眸中的情绪。

“可惜我除了知道这么一个人外其他一无所知，小意，愿不愿意告诉我，你的故事。”少女淡淡笑着看着刘意，没有安慰，没有可怜，没有责备，“可不可以？”她只是这样问她，没有说要她怎样怎样，没有逼她做任何决定，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只是问一句：告诉我你的故事，愿不愿意，可不可以。

“好。”刘意点头。

第三十七章　过往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昏昏沉沉中醒过来，周遭的一切完全颠覆，这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世界，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能疑惑的问向身旁照顾自己的少年，环顾四周，除开身旁的少年之外还有好多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年男女，最大的也不过十六七岁，最小的竟是只有五六岁。“为什么？”看着较小的孩童惊惧迷惘的神情，较大的孩童则是紧皱眉头，小小的空间，数十个孩童，却是沉默压抑的可怕。

“我也不是很清楚。”少年轻笑安慰，“我们这些人都是今天才被弄到这个地方的，怕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睡了一觉，醒来过后什么都变了。”

“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女孩有些怯怯道，或许是因为第一眼醒过来见到照顾她的人，也或者是如此压抑氛围之中少年的笑容，她对他无端的生出一股亲近之意。

少年沉默了会，女孩以为自己刺到男孩的痛楚，瞬时有些惴惴，“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我也没有名字。真的，我没骗你。”她的确没说谎，从来爹娘就是叫的她四丫。

“他们都叫我阿城，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阿城。”女孩叫道，眼睛里面都是愉快的笑意。少年一时感慨，如受蛊惑一般轻抚女孩的眼睛，“我叫你小意可好，你有一双会笑的眼睛，很美。”

“小意，小意，阿城。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城哥哥。”

两人间的初遇，不管出于何种缘故，从一开始便是埋下了欺骗的种子。他以为她是从哪被抓来的孤儿，无父无母，连名字都没有，而她认为他和这里的所有孩童一样，对于这里的世界一无所知，就像他所说的：仿若是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便是物是人非。但是不能否定的是，他们曾有那么多并肩而行的时光，有你有我，生死相随。

“都给我站好，站好。”有几个蒙着面目的人进来，即使看不到面部，也能从身上感受到那可怕的气息，那时的她不懂，那是从黑暗鲜血中走出的人所特有的冰冷杀意，即使不说不动，那份与着常人所不同的气息也是掩盖不住，除非他进入了另外一个阶段，收发自如。

所有的孩童迅速而起，你挤我我挤你很快站定不动，有些孩童很明显的深深发抖，这个地方即使只待了这么一会儿也足够磨灭他们的天真以及活波。没有人试图说话，更何谈从那打开的大门逃离。

“拿好你们手中的武器。”有人分发匕首，每个孩子都有，男孩对于刀剑这一类的东西大多天生就存在着莫名的兴趣，这不武器到手即使眼中的恐惧以及疑惑并未退却，却也掩盖不住得到武器时眼中散发的光芒，“好生保护着，有一天你们会知道它的用途。来人，将东西都带进来。”

有人领命而进，放下一堆干粮，这里五十个孩子都是一天未曾进食，看见那些食物顿时眼睛放光，这么多的食物，即使所有人放开肚皮大吃，三天都不一定能吃的完，如果节省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撑过五天。只是限于身前的几个蒙面男子，孩子们大多都是盯着食物看一下，然后又偷偷盯着蒙面男子看一下，却是不敢动静。

“这些食物都是给你们的，吃啊，为什么不吃。”少年们听到男子的言语顿时饥饿战胜了恐惧，一个个不要命的向着食物和水冲过去，大吃特吃，如恶狗扑食一般，不管之前是什么样的身份，如今的他们都是一样，只有一个身份，被困在这个未知之地的囚徒。

女孩震惊的看着那些不断向着口中塞着食物的少年，有些人还稍微强一些，大多数人的表现只让她这个孩子都觉得耻辱，她曾经的日子虽算不得富裕，也曾饿过肚子，每天吃着稀得看不出里边有米的稀粥，也未曾这样过，趴在地上，争抢着食物，乞丐也不过如此。

叫做阿城的少年好不容易抢的一些食物和水来到女孩身旁，“你也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吧，我们也吃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嗯。”女孩接过少年递过的食物慢慢咀嚼。

“味道如何？”站在最前方的蒙面男子突然开口。

“嗯嗯嗯。”少年男女们口齿不清的点头，一个个都吃的撑撑的，却还是不忘去看那堆狼藉的食物，如今只剩下一些难吃的干粮，水也没剩多少。

“差点忘了告诉你们，这些东西是你们这所有人接下来十天的食物，希望到时候见着活着的你们。”男子说完便退出，门又被铁锁链关起，他们这些人就这样被与外界隔绝，静静的等待着未知，那么点的食物，周边的人都是敌人。

有反应快的孩子已经紧紧的抓住手中的武器，瓜分那仅剩的食物和水，年纪小的孩子，被孤立的小孩，只能看着他们分完食物之后戒备的神色，眼泪此时此地在生命面前一点作用也没有。再怎么不懂事的孩子，饿过一天之后也知道没有食物和水，要度过接下去的九天根本不可能。至于得到食物的孩子也是完全没有放下心来，不过第一天而已，或许该庆幸，此时的他们至少还没有想过动用手中的武器，没想过要杀人。

两天之后，恶梦开启。

“啊！······”黑夜中痛苦的尖叫声响起，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从外边透过丝丝月光，借着月色，所有人看清，那个最小的不过六岁的孩子，用自己的匕首刺进少年的胸膛，鲜血飞溅，或许是年纪太小，或许是饥饿过度，到底没有伤到要害，反而是被醒过来的少年一脚踢到，大多孩童初见鲜血，场面一时混乱不堪，那个六岁的孩童用着自己的生命做了第一次祭奠。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为了活下去，对方的生命已经完全不在自己的考量之中，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从来不用担心他会从你手中争抢什么，也不用担心他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拿匕首捅进你的胸膛。随着食物和水的越加减少，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自己的敌人，根本不敢睡觉，只怕你闭上眼的同时便是匕首刺进你胸膛的那一刻，这哪里还是孩子，都是没有血肉没有情感的机器，能相信的只有手中的匕首。

“城哥哥，我是你的包袱对吧。”七天过去，五十个孩童如今只剩下十个，每个人手中就剩下那么一丁点的食物，角落是其他孩童的尸体，幸亏这里算不得炎热，尸体不至于**的太过严重，但是时间一长依旧掩盖不住开始腐烂，发出阵阵恶臭，他们只能做视而不见，不然看着那爬来爬去的蛆虫，怕是没有勇气，自欺欺人谁不会，心智不够的早就疯了，死了。

“傻瓜，怎么这样说，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敢放心的睡一会儿，小意如果不在了，阿城一个人肯定撑不下去，所以小意不是包袱，明白吗？”女孩看着少年苍白的面容和重重的黑眼，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撑下去，现在吃东西都变成了一种任务，羞耻之心早已没办法再去关注，吃喝拉撒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