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若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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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若兰-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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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我回头,看见身后五阿哥正向我走来。“八阿哥他……”我看着他问道。“你听到消息了?”五阿哥看着我疑惑地问道。听着五阿哥的回答,我心下一个漏拍,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康熙行宫,灯火依然,只是见着不断地有人进进出出。我刚提起步子要往康熙那儿走去,五阿哥便拽住我,我回头见着胤禛与十四也走了过来。

我愣了愣,自己真是傻了,我到了康熙那儿又能说什么?又要以什么身份立场来说?

“四哥。”五阿哥走上前对胤禛说道,胤禛点了点头,十四见了我,走到我身前说:“你脸色不好,先回去吧。”我抬眼看了看十四,接着又转眼看向胤禛,见他微皱着眉头看我,我低了眼,沉默着转身离开。

雨瞬时间哗哗的下了下来,豆大的雨珠落在脸颊上洗去了夏风存留的闷热。“福晋。”一个丫头走上前给我递了伞,我抬眼看了看那个丫头,转头看向一边的抄廊,是明琴。

“四嫂请拿着伞吧。”明琴对我说道。听得明琴如此言语,我走到明琴跟前愣愣的看着她。

“你这是……”我喃喃自语。

“难道四嫂自己心里还不明白么?倒要说是四哥的成就了,竟然用了如此招数。”明琴看着我,眼里的愤恨清晰得像要朝我扑面而来。

“把伞留给四福晋,咱们好快到皇阿玛那儿去领了教训。”明琴看了我一眼,随即将那伞塞到我手里,转身往康熙那儿走去。

看着明琴的背影,心境犹似这样的雷雨一般,暴风雨来的这般迅速,如此措手不及。我丢下伞,静静地转过身子,走进瓢泼大雨。

“你这是做什么?!为何不撑着伞?”身后十四追上我拉住我,给我撑了伞对我说道。我抬眼看了看他,“是不是你设计的?”我问道。他愣了愣,随即开口说道:“如果我说不是呢?”我摇摇头,看向十四,说:“胤禛他不会如此对我。”说完就转身离开他,再一次走进雨里。“但他也并未阻止。”身后传来十四的声音,让我身心俱凉。

拖着脚步回到自己的屋子,走到桌边,看着桌上的那一壶西瓜露,心里的愤懑顿时充斥了整个身体,拿起茶壶,将其狠狠的砸到地上。

清脆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一双被雨水沾湿的黑缎毡靴停在碎片前。“没见着福晋淋湿了?还不赶快给福晋换干净衣服?”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我没抬头看他,只是默默的转身进了里屋转身合上了门。

一个人躺在床上,窗外的雨渐渐的小了,浓重的夜色里只听得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八阿哥,死鹰,设计,脑海里不断闪过这些字眼。应该是十四设计的,那一杯他递过来的凉茶,那一句关于西瓜露的似是无意的暗示,都将我引向了这样一个阴谋。利用的是八阿哥对我存留的感情。在八阿哥送我到松凉阁的空挡,有人暗中换了海冬青,而这其间暴露的多少不堪,让我无法容忍。

我蜷紧身子,闭上眼睛。感觉脸颊上一阵熟悉的触感,我略偏过头,躲开他手指的碰触。“今天的事你了解多少?”我闭着眼轻声问道。

“那时若不是五弟拉住你,你是不是就要到皇阿玛跟前去求情了?”他问道。

听得他的话语,我心一颤,随即说道:“若是他人因我而遭了罪,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他俯下身子抱住我,说:“那你是信我的,是不是?”我睁开眼睛看着他,眼里流出泪来,看着胤禛说:“我信你断不会如此来利用我……”他沉默着紧紧地抱着我。

第二天八阿哥就被遣送回京了,这个消息传来自己已经没有了应有的意外。对于死鹰这件事令康熙极为愤怒,认为这是八阿哥对自己的诅咒,当即召诸皇子至,责胤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不久,康熙便启程回京了,而我终于也可以回到熟悉的地方了。

自那件事后,仿佛我与胤禛之间仿佛就有了些隔阂。我确实相信他不会这般利用我,但却间接的让我卷入这场风暴,任是有意或者无意。就如十四说的,胤禛不会对这场设计一点都不知情,每每想到这里心里便透不过气来,其间的受害者不仅仅只有八阿哥,还有明琴与我。

回到了京城转眼便入秋了。十月,命皇十四子胤祯为抚远大将军,进军青海。

那晚,皇宫举宴送别皇十四子,我与胤禛一同去赴宴。酒席散后,我便将德妃送回了永寿宫。出了永寿宫见着十四独自站在甬道上,身影桀骜但又孤寂。他走到我跟前扯着嘴角说:“四哥与皇阿玛还在乾清宫,你要去寻他?”我沉默着点点头。他叹了一口气说:“你还因为那件事而不待见我么?”我抬眼看了他一眼,听着语气竟透着些许身不由己,“这里的纠结阴谋我不想懂。而今你成了皇阿玛钦点的抚远大将军,那就好好的做点事吧。”他笑了笑,说:“是因为四哥也有牵扯,所以你才看开了?”我看着他说:“我是他的福晋,我应过他不管如何也会站在他这边的。”他脸一僵,抬手掠过我的鬓发,我一惊,他看了看我说:“那就保重。”说着就转身与我擦肩而过。

我叹出一口气,看着十四的背影心里一阵复杂。抚远大将军的称谓给了十四,大任落在十四肩上,可见康熙对他的青睐。此时,十四已然成了人们心目中最有可能的储位继承者。对于胤禛来说是个打击,我再不能像原先那般让胤禛独自一个人站在圈内面对风风雨雨了。对于在承德的那些事件,其间的身不由己我不曾体会,也不会体会,他能做到那样,我不应还有他求了。

“不管怎样,我始终会站在你这边。”

站在乾清宫不远处,看着胤禛走出乾清宫,“等我?”他有些意外。我点点头,抬眼却是见着他眼里的惊诧,“怎么了?”我抬眼看着他问道。“见过十四了?”他对我说道,说着伸手抚上我的发丝。我点点头,说道:“就说了声‘保重’,怎么了?”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马车上,胤禛一直沉默着,我抬眼看了看他。“若兰。”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车内,听着我一阵心酸。我抬眼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微扬着嘴角说道:“我说过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记得?”他看着我,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那……”我摇摇头,他伸手将我搂入怀里,呼出一口气说:“只要你还在我身边,那便什么都好。”他话一落,我心里一阵温暖,伸手回抱住他。

话外四:

墨蓝色流云玉簪。走出乾清宫,却见着若兰发间插着这支早已失了的玉簪。“见过十四了?”我问道。她点了点头,果然是十四。我伸手拂过她的发间,将十四与她的这支玉簪取下,悄悄放入袖内。

十四弟,竟至今还惦念着她!“大将军王,”我心里默念,顿时感到一种愤恨与惧恐。

“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她看着我对我说道。

“只有你还在我身边,那便什么都好。”

圆明之园离纷扰 情浓厚深淡说来

刚进了康熙五十八年,过了元宵我便又病了些时间。自五十七年十月十四去了青海后,胤禛便忙得没停,有时不经意我会看得他的焦虑。是的,焦虑,在他这样一个人的脸上,我竟看出了焦虑。

“今儿好些了?”他坐到我床边,抚上我的脸颊轻声问道。我微睁开眼睛看着他,见他皱着眉,眉目间满是劳累。我伸手握紧他的手,说:“我这里也就是要休养的事了,你这些日子怎么了?”听得他轻叹了一口气,微摇摇头,“你身子又病着了,我放心不下,可是最近公事……”

我握紧了他的手,扯着嘴角说:“倒是让你牵肠挂肚了。”

“过些天我想着到圆明园住些日子。”我与他商量道。“不允。”他紧盯着我否决道。

我坐起身子看着他,伸手抚上他的脸,康熙五十八年了,我与你走过了二十多年,彼此间的情绪要想藏起来真非易事。“我都让人打点好了。”我看着他说道。

“若兰……”他唤道。我扯了扯嘴角说:“等我去了圆明园,我就在那儿好好休养。爷就不用三头忙着了。”他看着我想说什么但终究都没有说得出来。年清蝶终于显现了最受四爷宠爱的女子的范儿。公事,年清蝶,漱兰院,三头都忙着,我不知他是怎么应付过来的。

“我乏了,爷回清蝶的院子去吧。”说罢又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他依然坐在我床边,没有离开,他微微叹出一口气,脱了褂子,钻进被窝,伸手将我抱入怀里。我僵着身子,依然闭着眼睛不去看他。“若兰……”他压着嗓音唤道。我心里一酸,紧咬着嘴角,不让自己流下泪来。缓了缓呼吸,我微睁开眼看着他,强扯出一个微笑说:“圆明园皇阿玛早就拨了给你,我也没去好好住过,今儿便应了我吧。”

他看着我仿似要从我的神情里探寻出什么,随即又低了眼,说:“十天半月后便回府来。”

“其间不要往圆明园来。”

“若兰!”他有些不可置信。

“那十天半月你是先去瞧年清蝶还是先来圆明园?”

“你终究还是为了年家的这档子事。”他松开我说道。

我自嘲着笑笑说:“让你歇歇,也让我歇歇吧。”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里有些不忍,说:“也罢,如此我们两人都好受些。”

我抬眼对上他的眼睛,眼角一片湿润,呼出一口气点点头:“十天半月,其间不准往圆明园来。”

他沉默着将我重新搂入怀里,神情略显黯然。我偎在他怀里,而今这已算是最佳的安排了,于我,我可以对他宠年氏,眼不见为净;而于他,我想应该会让他更自在一些。

第二天临走时,与纽钴禄氏吩咐了几句,我便坐上了马车,携青儿翠儿一起去了圆明园。

到了圆明园下了车,就见着苏培盛站在一边候命。我无奈的抽了抽嘴角,“福晋吉祥。”苏培盛打着千。我走上前,问道:“爷还有什么吩咐?”苏培盛低着眼说:“爷吩咐奴才与福晋说一声,说是在圆明园只住十天。”我撇撇嘴角,越过苏培盛没去搭理他。

“福晋要往那个院子住下?”苏培盛见着我没有回答,赶忙走上前又问道。我停了脚步,略想了想说:“就那竹子院吧。”

“嗻。”苏培盛打着千应道,随即又回头吩咐了些。我见了皱着眉,说:“怎么回事?”苏培盛走上前说:“爷吩咐了奴才要在福晋住的院子周围加派人手,以防不测。”说着就见着有两人来到我跟前,打了千:“任重,任远给福晋请安。”

我长长叹出一口气,看了他俩一眼,说:“起来吧。”说着又对苏培盛说:“交代好了便回府里去吧。”苏培盛低了眼,恭恭敬敬地说了个“是”便退下了。

与青儿翠儿一起往那竹子园走去,身后跟着的是苏培盛安排的那两个侍卫。“是兄弟吧?多大了?”我略回过头看着他俩问道。

“是,奴才任重二十了,任远是弟弟,今年十九。”我回过头看着他俩,竟只有十九二十岁。见他俩低着头,有些窘迫,一边青儿与翠儿见着都笑出了声,我扬了扬嘴角说:“不要拘束了,看看她俩,”说着我指了指青儿与翠儿继续说:“在我身边不必拘礼,也不需奴才长奴才短的。”

“嗻。”他俩听了我的话,一齐打着千回答道,看得我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看着他俩行为举止都极有分寸,想是跟了胤禛有些年头了。到了竹子院,看着周围的景致,我呼出一口气,想起胤禛的这些个安排,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主子。”我收回神,回头接过翠儿递过来的药碗,说:“今儿见着任重任远两兄弟,我才发觉耽误了你那么多青春时日。”

康熙五十八年了,我伸手将翠儿耳边的碎发拢到一边,叹出一口气,翠儿笑了笑说:“主子说的什么话,跟在主子身边才好呢。”我扯了扯嘴角,喝了汤药,又说道:“真是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主子,你是不是又想起……”翠儿在一边唤道。我收回神,翠儿看着我继续说:“萧先生嘱咐过,主子的病不可再过于忧虑了。”我强笑了笑点点头。

十日过后,我依然没有动身回雍王府,苏培盛每日过来几次,询问我什么时候回府,都让我回绝敷衍了。

“主子,四阿哥来了。”青儿挑着帘子走进屋里说道,说着就见着弘历进了屋里,走上前行了礼,“给额娘请安。”

我笑了笑,伸手将弘历拉到身边问道:“怎么过来了?”【小说下载网﹕。。】

弘历微扬着嘴角低着眼没说话,我笑着摇摇头,定是胤禛嘱咐了让他过来的。我叹出一口气,说:“回去与你阿玛说我明儿便回了。”弘历抬起眼看着我笑着点点头。

“喜欢这园子?”走在园子里,我偏过头看着弘历问道。

“是宁神受福之所。”弘历点点头看着我说道。

我扬了扬嘴角,转眼瞧见湖边系了一艘小船。“福晋,要上船么?”任重在一边询问道。

转眼见着弘历抬头看着我,我笑了笑,“想游湖?”弘历点了点头,我微扬了嘴角拉着弘历一起上了船。

任重在船头撑着船,我与弘历坐在船舱内,看着春日煦阳下圆明园湖水岛屿,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福晋,爷来了。”任重走上前对我说道。我皱了皱眉,疑惑他怎么会现在过来。与弘历一起走出船舱,果然见着不远处有一条船,胤禛站在船头,正往这边驶来。

两条船靠近了些,胤禛一步跨上我的船,看了弘历一眼,随即又看着我说:“今儿就回府。”我微皱着眉看着他,见着他眼里微怒的神情。“怎么了?”我问道。他走到我跟前,偏过头对弘历说:“你先回去。”弘历低着眼行了礼,便上了另一条船。

他与我一起坐到船舱内,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我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说:“这园子什么都好,就是湖水多。”瞬间脑海里几个情景一闪而过,一回是他神情慌乱地抱我远离了将军府的那个湖;二回则是与他南巡时深夜在西湖边等我下船。

上岸后,他便拉着我要出园子去。我拽住他,说道:“你……”他回过头看着我,“不让我靠近湖水,是怕我落水么?”我走到他跟前问道。

他有些诧异,叹出一口气,别开眼说:“每次你靠近湖水我就不踏实。”我心里一惊,难道这里竟然还有如此的玄妙?那年我落水后来到这里,成了那拉·若兰,在这里年复一年,我都快忘却这一段了,他竟然还有这样的感受。

“若兰?”他急急地打断我的思路,向我唤道。我愣愣的看着他,喃喃道:“我不是在你跟前么,我哪也不去。”

“爷,车备下了,要回府么?”一边苏培盛询问道。我收回神,抬眼看着胤禛,见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后,转过身子对苏培盛说:“不回了。”

我有些意外,胤禛伸手握住我的手,说:“陪你在这园子再住些时日,可好?”我看着他漾开笑容点点头。

晚间掌灯时候 ,就见着苏培盛将一摞摞的文书搬进了竹子院。回头看了看坐在一边饮茶的胤禛,问道:“这么忙?”他抬眼看了看我,“还行。”我撇了撇嘴角,看着苏培盛走出屋子的身影,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一本看了看,是年羹尧从四川寄来的信件。“年羹尧任了四川总督,那么青海……”我心里暗想。

他将我手里的折子拿掉,从身后抱住我。“就这样住在这里,可妥当?”我轻声问道。“嗯。”他声音闷闷的传入耳内,感受到颈后一阵湿润的触感,我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子面对他,他收紧了在我腰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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