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几乎是……注定的。豪门千金与一个打算完全靠自己去打拼的学生,如此悬殊的对比,令崇信几乎丧失掉全部的自信。
他担心终有一天,自己将会失去这份会令他无比沉醉的缘分,届时,沮丧、悔恨、懊恼将会如一桶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而自己不能等到那个时候,才学会更清醒地看待眼前的现实世界。
陈锦娘终将去过的,一定是从容、繁华的生活。但是,那样的生活,现在的崇信可能还真的给不了。
那么……不如……
夜里,天空的云想被火严酷地烧灼过一样,红的灿烂异常。
崇信站在船舱顶部,向下俯视。
他看到了与各种权贵欢颜交谈的陈锦娘。她显得那么从容,那么精明干练。
这种压倒性的东西,仿佛是针在崇信的心头接连刺了几下。
陈锦娘其实对跟周围的人的交谈心不在焉。
她其实一直在寻找着,寻找着一个身姿,一个挺拔的,有力的,无畏的人,但是,这个人现在在哪儿呢?
他终于出现了!
她有意无意地走到他的面前,说:我才知道,你的名字叫崇信,崇尚的崇,信任的信。你为什么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崇信看着她,看着这灵动的面孔,内心的沉默与悲哀却一下子泛起。
他想着:我跟她……不会有将来的。但我至少,可以好好待她。
他温存地笑着,但却丝毫没有接住锦娘热忱投递过来的殷殷好意。
陈锦娘忽然觉得在她与他之间,有一堵墙,看不见,触不到,但是厚厚的,将他们二人隔得严严实实。
她的心忽然产生了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迷惑。
第五章 争胜不为己,志愿济苍生(一)()
陈锦娘迷惑地看着崇信。
而崇信垂下了自己的视线,不敢与对方的具有热度的视线相对。
这时,船上忽然传来众人的欢呼声。
崇信和锦娘的注意也自然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远处有一艘更加巨大的大船在界河中央傲然停泊着。
这艘大船长六七百米,宽三四百米,最高点高二三百米,在渐渐变得漆黑的界河的夜晚,它却灯火通明,高挂的大红灯笼,船上的每一个船舱都被最奢华的油灯照亮。而且,还可以从船上闻听到各种琴瑟音韵以及歌姬唱奏、喧哗人声参杂的热闹噪音。
崇信在自己所在的客船上,听到有人欢呼着喊道:王老板的船到了,我们上去看看吧!
锦娘深情地看看崇信说:你,也想去那里吗?
崇信看看锦娘的眼睛,感到了她的热忱,急忙闪避开她的视线,问道:那是什么?那里有什么?
锦娘说:那是一个姓王的海客开的赌船。有钱的疯子在那里寻找派遣空虚的方式。还有很多人在那里输光了所有家当,变得一无所有。最终赚钱的,就是那姓王的海客。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但是,他们还是禁不住赌博的诱惑。告诉我,你不是那样的一个人。
崇信看着锦娘的精致的面孔,说:不,你错了。没有人禁得起一夜暴富的诱惑,我其实同样是个没用的赌徒。
说着,崇信在锦娘失望的诧异的目光的注视下,朝船舷走去,和那些欢呼着的赌徒们一起,乘小船朝那艘极大的大船驶去。
随着旁人上了那船,崇信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对船上的一切都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群人围在一张豪华的红木桌子旁,用纸牌彼此博弈。
赌桌上的筹码五颜六色,制作精美。
赌徒们下着筹码,在一轮轮的竞技中,上演着得意和失意。
崇信看得懂所有人的表情,但是看不懂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他又不敢这么快就回去,怕再被陈锦娘看到。
他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旁边看着。
这时,一张赌桌上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注意到了他。
这个男人有着非凡洞察力的眼睛,居高临下的气质,极其聪慧的头脑,以及掌控全局的把控能力。
他看到了崇信,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上去愣头愣脑的年轻人在一群赌徒中间显得那么另类。
这个男人笑了笑,然后投下了自己的赌注。
当崇信游荡到他的旁边的时候,他看了看崇信,主动搭话说:年轻人,你怎么走来走去,却从来都不下注呢?
崇信看着他,尴尬地笑笑,说:我不懂,我也没那么多钱。
这男人因他的老实而豪迈笑了,然后在赌桌上亮出了自己的底牌。赌桌上,他的对手们一下子各个露出了千姿百态的生动表情。
最终,这一轮,这个男人赢下了绝大多数人的钱,他看了看身边的崇信。
崇信也对他笑笑,说:赢了。然后打算离去,再去其他地方逛逛。
赌桌上的博弈继续,崇信却渐渐走远。
他到处看着,吃着船上免费供应的点心,喝着免费的酒,看着免费的表演,听着免费的歌。
他忽然感到有些厌倦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又听到来自大船的中央传来巨大的人潮声。
他走了过去,却惊讶的发现原来在这艘船的中央修建了一座巨大的角斗场。
两边围满了看客,中间巨大的比武场上,两拨人正在奋力厮杀。
这两拨人,一方是日出国人,一方是南部岛上土著。
在他们奋力相互厮杀的同时,在角斗场的观赏席上,不时传来“下注,下注,买定离手”的叫问声。
崇信对这野蛮的血腥场面,本能地感到厌恶,看到一侧墙壁上有一扇紫色的大门有通往下层的阶梯,门两边各站着一位衣着花哨的年轻女子,涂着浓艳的妆,笑着对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崇信好奇地走过去,在经过大门的瞬间,那两个女子一起说:欢迎进入“困兽囚笼”。
崇信听着这个名字,皱了皱眉,然后顺着阶梯走下去。
在向下走了大约10几米后,他来到了一个新的楼层。
在那里,他开始闻到令人感到厌恶的污秽气味。
他捂着自己的鼻子,好奇地继续向前,直到在他的右侧的墙壁出现了第一座牢笼的栏杆,从里面不断散发出恶臭的气味。
崇信看向那里面,只见里面坐着三个身形巨大的黑肤汉子,身躯庞大,肌肉发达,但都蹲坐在杂乱的稻草上,目光呆滞的样子,偶尔看过来的眼睛里也读不出任何的讯息。
这时,从崇信来的方向,几个人抬着几张担架走过来。
担架上的人鲜血淋漓,正是刚才在角斗场战斗的人,此刻都奄奄一息。
那三个巨人看到被担架抬回来的人眼神中都充满了恐惧。
这时,一个身穿貂皮大衣的满手金戒指、宝石戒指的矮胖子从里面走出来,他看着被担架抬回来的人说道:你们真是仁慈,这种货色还抬回来干什么?直接扔掉算了。扔在那里,他们还能活吗?真是的,老王这个人就是,是抠。对这些赚钱工具非得等没气了,才扔掉。算了,我选好了,就让他们三个上场吧。我出1000两白银,我押他们三个跟一头野猪,一头熊,一头老虎打,最后会活两个,这个赔率肯定高,我这个眼力,稳赢!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贪婪地趴在牢笼的栏杆上看着里面的三个巨人。一个个子矮小的干瘪老头子衣着颇显华丽整齐一边答应着,一边打开了巨人们的牢笼,三个武士喝骂着催促三个巨人从牢笼里走出来。那些大个子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惧和不安,慢吞吞地被武士们带了出去,手腕和脚腕都锁着沉重的锁链。
崇信内心怀着极大的恐惧目睹着这一切。
他拉住那个老人。
那个老人急忙谦恭地躬身行礼说:贵客,您有什么吩咐吗?
崇信的声音有些哆嗦地问:老先生,这,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囚禁着人,让他们相互厮杀?
老人答道:哦,贵客恐怕是第一次来我们王之都豪华游轮。这里的角斗场除了可以为各路贵客带来精彩的表演,同时可以提供下注服务。至于比拼的战斗士都是来自各地的……奴隶、战败的俘虏以及从其他海客船上买来的专门在各大知名战斗种族捕捉而来的高级货。您可以选择您喜欢的组合来进行战斗,请不要相信谣言。我们这里的战斗士都是实力很强的,一定会为您带来一场毕生难忘的精彩战斗!
崇信听着老人的话,表情变得更加阴沉。
他捂着自己的嘴,强忍着恶心,从这里向来时的路奔跑。
当他跑出那扇紫色的门时,门两边的女人喊道:欢迎您下次再来!
这句平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话,令本就大感不适的崇信更加觉得如置身冰原火山之中,两个浓妆女人此刻好像成了两个面目狰狞的吃人妖魔伴随着适才所见的鲜血淋漓的场面以及被囚禁的巨人的场面,令崇信更觉恐怖。
他急忙逃离了那里,快速地冲出角斗场,却突然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崇信摔倒在地上,慢慢站起。
对方在身旁侍从的搀扶下也慢慢站起,却就是适才与崇信交谈过的50多岁的男人。
他的随从走到崇信面前厉声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你瞎跑什么?
说着,这名随从一脚踹在崇信的腿上,崇信没站稳就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那名50多岁的男人急忙喝止,说:无碍,无碍,不要随意伤人。
这50多岁的男人来到崇信的面前,问:年轻人,你跑什么?见鬼了,你?
崇信看看这位长者,俯身叩头行礼,说:真是对不起,刚才是小人失礼了。
那50多岁的男人看到跪拜自己的崇信,怒火完全消了,反而大笑起来,然后搀扶崇信,说:不必行此大礼,被人看到就不好了。年轻人,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了?
崇信觉得这位长者似乎是一个可以协助自己的人,于是把自己的所见告诉了他。
50多岁的男人听了之后,说:你还年轻,这种事情其实就是有的。完全不用太在意,它也是一种民生的发展形势。人,总是要有事做的;而对于那些奴隶而言,他们有一口饭吃,就是好的了。哪里还能选自己住的所在,哪里又能决定自己最后的死期?在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对世间的不平也有我自己的想法,可是后来,我发现。西洋人有一句话是有道理的:存在即合理。看到的,听到的,不要急着去否定,先想想它为什么会存在,然后,你才能改善它,转变它。如果你搞不清楚它为什么存在,你还想转变它,那么最后被转变的那个,可能就是你自己了。
崇信听着他的话,似懂非懂。
崇信说:我只是想救救他们。
50多岁的男人笑了,笑的很轻松,他说:你救不了他们。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救他们自己。就算,你今天救了他们。他们离开了这里,没有了这个安身之地,那么明天的饭谁来为他们提供。以他们昔日的行事作风,不还是要去抢其他人的?被他们抢的人又何其无辜?除非,你能让他们不再去用自己的武力去伤害别人,不然,最终他们还是会被别的人杀死。不过,这船上倒是有500条人鱼,你可以尝试去救。这是王老板准备送给释河界界首大人刘安全的礼物。据说这种人鱼只有娃娃大小,外观极是可爱。王老板打算把这500条人鱼都杀了,给刘安全大人熬汤喝。我觉得,人,你恐怕是救不了了。或许,你可以考虑先救救这些鱼。
第六章 争胜不为己,志愿济苍生(二)()
50多岁的男人说:这样吧,我可以帮你制造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就全都看你自己的了……
接着他揽着崇信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出了他的计划。
说完之后,他笑着看看崇信问:你觉得如何?
崇信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这个50多岁的男人就带着笑意,朝角斗场走去,身后的随从随即跟上。
在船上的人的引领下,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路过各种富丽堂皇的装饰,最终来到一扇镶满了各色珍贵钻石的大门前。
门缓缓的推开,一个矮胖的男人穿着华丽的服饰从门里走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说着:刘大人,您来了,知会一声,王望江一定是要亲自出来迎接的,您看让您屈尊到我这里来了,真是,呵呵……
这50多岁的男人就是前任玉华帝国首辅宰相,现在释河界界首刘安全。而这个略显不安的矮胖男人就是这艘豪华巨轮的老板海客王望江。
刘安全笑着说:王老板,你实在是太客气了。你请我来你这艘这么气派的大船上来,我来找你是应该的。在我这里,没有什么界首与老板,大家都是朋友嘛。
王望江笑眯眯地看着刘安全,说:大人对小的实在是太抬爱了。让小的可怎么报答呢?这样,招待您的晚宴我已经都备好了。请大人移步,在这座角斗场的最高点,那里是观看角斗的最佳包厢,就请大人移步入席吧,最精彩的表演马上就要开始啦!
几个人来到角斗场的最高的一层的豪华包厢。
刘安全坐到中间的椅子上,旁边坐的是一直对着他躬身微笑的王望江。
刘安全问:王老板,你说的表演是什么?刘某人真的还是挺期待的。
王望江笑着答道:大人啊,您有所不知,前日,在下偶然的机会得到了500条珍惜灵兽人鱼。这些灵兽那可各个是宝贝。最关键的是它们现在都还是活蹦乱跳的,人们都说人鱼的歌声那在大海里是能让水手忘记远离家乡之苦的,可见其歌声的甜美。所以,现在,小的就让手下人准备了,让这500条人鱼现场为大人您献上一曲。您说如何?
刘安全笑着回答:刘某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过这人鱼的歌声。这次可真是仰仗王老板你的福气啦。
王望江赶紧说:大人,您这真是折煞小人啦。好,让手下人准备,现在开始!
崇信此时正混在看台上,夹杂在观看的人群中。
这时,在角斗场上,忽然放起礼炮,既而几百个汉子各端着一只木盆到了场上布置。
接着角斗场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人们隐隐约约地看到场中间有什么升了起来,似乎是原本平地的角斗场升起了一座小山。
接着一束灯光打在了这升起的假山上,正照在一只木盆上,木盆里一条人鱼的上本身浮出水面,眼神显得紧张而恐慌地看着周围,然后,它开始了它的歌唱。
人鱼的声音与人类不同,这条人鱼的歌声更是很难形容。
只是当它的声音响起,原本人声嘈杂的看台上,忽然就静了。连最喜欢聒噪的女人,也停止了絮叨,眼神里泛起温柔,喜悦地听着这条人鱼的歌声。
崇信也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在他的心底里,仿佛看到了一片寂静的大海上,一轮巨大的微显黄色的月亮从水天相接的地方升起来,温柔的月色就洒在湛蓝的大海上,此时,天上有一轮月亮,海面上也有一轮月亮。
接着,几束灯光忽然一起照在最开始歌唱的人鱼的下面的几个地方,在升起的假山的不同位置,又有几条人鱼现身,它们同时开始应和之前的那条人鱼的歌声。
于是,原本显得孤单的悠扬的歌声立时变得增添了气势,每一个听者的心里也因此而平添了力量。
崇信则仿佛看到了在之前原本平静的大海上,此刻多出了几尾漂亮的海豚跳跃着越出海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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