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根本无法赶在桥立的前面救他们,林履中想通过冲撞西京丸或许能够杀出一条生路——西京丸若是躲避则直接冲出去向致远靠拢,如果不躲的话……
随着一声巨响,广乙舰终于用船头成功的撞击到了正在疯狂逃命的比睿舰,不过一分钟两艘战舰同时沉没,而冲向西京丸的扬威则没有这么好运——西京丸看到比睿的下场后,也顾不上发炮还击,确实是撤退了,但是扬威斜后方的桥立舰所发射的一枚120毫米炮弹击穿了装甲后进入船体在锅炉舱爆炸,扬威失去动力后依靠惯性向前冲了一段距离后就不能动弹了,桥立舰上发射的更多炮弹随之而来,扬威陷入一片火海……
致远舰虽然用前主炮向桥立开炮,但无奈一发也没有击中桥立,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扬威和广乙陆续向日舰冲去寻求同归于尽,广乙完成了它的使命,而扬威却抱憾南大洋。正当邓世昌为不能挽救扬威和广乙而遗憾的时候,没有想到致远的后主炮单管210舰炮居然鬼使神差的击中了正在拼死解救旗舰松岛的日舰浪速,并且击穿其侧舷装甲进入内部舱室引发了大火。
这突如其来的一炮让浪速舰上乱成了一锅粥,致远也不知道这发炮弹到底击中了浪速的什么位置,居然让舰上的日军几乎如无头苍蝇一般在甲板上四处奔跑,拼命救火。不过致远舰后主炮炮手受此激励反倒是继续装弹瞄准射击,可惜再也没有命中,倒是一发150毫米炮弹再次击穿浪速舰前部装甲不过炮弹却没有发生爆炸。
还轮不到致远惋惜,桥立舰报复的炮火便转移到它的头上,几轮射击之后,致远前主炮塔被桥立舰命中两次,炮手当即有四人牺牲,而邓世昌在前主炮位指挥台上指挥,也被一发落到附近的炮弹爆炸后的弹片击伤左臂,一时鲜血染红了军服。
仿佛是受到了广乙舰撞沉比睿的启发,邓世昌命令总管轮开足马力径直驶向桥立,并且命令前主炮塔不断的向桥立射击攻击前进。相比之下继续攻击浪速是最有把握的,因为浪速舰受到了重创,从船舱内冒出的黑烟是越来越浓,况且因为是新舰,航速18节的桥立反而要比已经使用了九年的浪速反倒是快出一两节,可惜浪速是在致远的后方,掉转船头不但费时费力还要受到桥立舰的猛烈攻击,邓世昌下定决心非要效仿广乙将桥立留在南大洋!
致远舰连连被击中还一个劲的向桥立发动攻击冲锋,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看得出来仗打到这个份上,北洋水师已经开始真的拼命了。桥立看到致远这番架势,一面立刻向东北方向逃窜,一面向致远开炮希望能够阻止致远前进。致远的双联装210毫米舰炮不断的向桥立开炮,居然有如神助般的接连命中桥立三炮,其中一炮正中桥立舰的指挥台,将其炸了个粉碎,剩下两枚击中其右舷击毁一门120毫米舰炮,并且引起了甲板弹药发生爆炸,登时就将左舷的一片侧舷甲板炸飞,炮位周围的日舰水手尸骨无存。
前有广乙、扬威,后有致远如此拼命引动了日本舰队的恐慌,在桥立舰不远处刚刚逃脱广乙撞击之灾的西京丸吓得立刻掉转船头立刻向正北方向逃窜——若是致远追不上桥立,那肯定会来找它的,论火力不及致远,论速度又满上一筹,要是碰到致远舰那西京丸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就在这时松岛舰上又传来数声巨大的爆炸声响——旗舰松岛终于又栽在了锅炉上,先前被命中的地方引起大火祸及锅炉系统,速度明显降低,这使得其机动能力大大削弱,被定远305毫米后主炮又打中了三发,其中一发击中了轮机舱造成机油泄露引发大火,时间一长舰上日本水手灭火不利居然把弹药舱也给引燃了,终于发生了灾难性的后果。
看到松岛舰上不断发出的爆炸声和冲天的大火,日本舰队吉野舰升起了旗舰旗——松岛舰已经完蛋了,吉野舰长河原要一大佐接替松岛舰成为日本舰队的旗舰。河原要一接过舰队指挥权后,立刻悬挂撤退旗帜,吉野斜向脱离战场,使用后主炮攻击定远,本来是想攻击致远以解桥立之危的,接过桥立将致远引向了东北方向,超出主炮射界,无奈之下河原要一只得下令攻击定远,给浪速争取撤退时间,免得继续暴露在定远前主炮的打击范围内。
桥立舰终于仗着新船高速航行的优势,摆脱了致远的拼命冲击,不过它也是万分幸运——致远在攻击前进的时候,向它发射了两枚鱼雷,一枚擦肩而过,另外一枚击中尾舵居然没有爆炸,这对于桥立而言简直是太幸运了。惊恐过后看到吉野下令撤退,并且看到其姐妹舰松岛沉没的景象后,桥立舰长大佐日高壮之丞也没有犹豫,全速脱离致远远离战场,至于西京丸先它一步早就冲着北方逃窜了。
浪速舰长东乡平八郎在指挥水手控制了火势了之后,便和吉野互为犄角,一边撤退一边用后主炮向定远射击,以阻止定远追击。定远舰长刘步蟾也不敢过分逼得太近,只是使用前主炮射击,同时也是再向日本舰队威慑,不过却一发也没有命中,倒是浑身是火的靖远舰一枚210毫米炮弹幸运的击中了正在撤退中的浪速舰,可惜炮弹打在了浪速的绳索上,在桅杆后部不远处爆炸,只是杀伤了舰上的日本士兵,并没有对其装甲结构造成伤害。
至于致远舰在和严岛越追越远的情况下也无奈的放弃了目标,一边减速向定远靠拢,一边看看周围海域中还有没有扬威和广乙舰的幸存人员。左一鱼雷艇在战斗中白捡了一个便宜,趁乱释放鱼雷击沉受重伤的日舰高千穗,算是立了一个大功。本来舰长王平还想在海战中有所作为的,结果看到福龙艇蔡廷干的下场后,就算日舰有些狼狈撤退,也不敢再上前攻击释放鱼雷了。速度最快的左一都没有这样的想法,北洋水师其他战舰就算有这个心也做不到——日舰速度上对他们实在是太占优势了。左一也是四处寻找海面上的幸存者,这次北洋水师沉了不少,但必须要尽力营救水师同仁,总要为水师留下一些种子啊!
第七十九章 新居
刘步蟾象征性的追击了十余分钟后,发出旗号命令北洋水师停止追击返航——这个决定也令北洋水师以后后悔万分,日舰桥立和浪速都在脱离战斗后不到半个小时内,相继动力系统出现严重故障停了下来,如果刘步蟾再坚持追上十来分钟,那这两个天大的战果将会白白送到他的眼前。如果那样的话,北洋水师的命运将会重新被改写,而就眼前的战果而言也会好看许多。
虽然这次南大洋海战北洋水师战果不错,虽未击沉目标桥立舰,但却击沉了日本联合舰队旗舰松岛,其司令官伊东佑亨中将、舰长尾本知道还没有等松岛沉没便开枪自杀了。高千穗也是日本数得上的主力战舰,和东乡平八郎指挥的浪速是同级姐妹舰,但依旧被北洋水师多舰围杀最终饮恨南大洋。
不过战争永远不是政治,战果的评价是由政治来决定的——日本沉没三艘,而北洋水师沉没四艘,还有一艘靖远伤的比当初的济远还要严重,战斗中不能有效灭火,在定远的帮助下才将船上大火扑灭,现在济远还在刘公岛基地内的船坞中待着,还有半个月才能够上战场,这次以靖远的伤势来看,岂不是修养个一两个月,到时候中间的缺口谁可以补上来?!
中日两国主力舰队在南大洋上大打出手,随后带着伤口各自返航回去思考了。当北洋水师抵达就近的上海,那里的江南机器局有一些设备,还有洋人开办的船坞修理厂,它们可以为英国的远东舰队提供日常保养修理工作,如果可能的话,这支北洋水师分舰队残存下来的定远、致远、靖远三艘主力战舰还可以就近修理一番,尤其是受伤严重的靖远更是继续修理,否则它能不能返回刘公岛都是一回说。
当北洋水师的三舰一艇在上海亮相的时候,整个上海都为之轰动——除了左一鱼雷艇毫发无伤之外,这三艘北洋水师绝对主力铁甲舰损坏不堪,定远和致远的伤势比靖远好不到那里去,尤其是定远,整个海战中承受了一百余发大小炮弹的洗礼,连舰桥都整体垮塌后被日军炮火点燃只剩下一堆灰烬,两舷装甲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等骇人的弹坑,这让人立刻联想到日军是不是不大胜,镇远呢?镇远难道沉没了?!
刘步蟾反应非常及时,上海乃是华洋杂处,西方各国多在此设立有领事馆,对于突然爆发的南大洋大海战,无论华人还是洋人都众说纷纭。刘步蟾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便立刻召开了记者会,中外记者立刻云集上海码头,定远舰长刘步蟾、致远舰长邓世昌、靖远舰长叶祖珪、广乙舰长林国祥、经远舰长林永升、左一鱼雷艇王平立刻成为中外记者的焦点。
广乙舰虽然和比睿舰同归于尽,但是舰长林国祥和七十名幸存水兵被左一鱼雷艇给救起,经远舰林永升和九十四名水兵被救起,至于扬威舰长林履中、来远舰长邱宝仁都在海战中阵亡了。由于日本舰队主动率先撤退脱离战斗,大量的日本水兵都被北洋水师俘虏,军衔最高的比睿舰舰长少佐樱井规矩之左右,被击沉的松岛、高千穗舰上的联合舰队司令伊东佑亨、舰长大佐尾本知道开枪自杀,舰长大佐野村贞在战斗中被弹片击中身亡。其实刘步蟾不知道还有日舰秋津洲舰长大佐上村彦之丞虽然战舰没有沉没,但是在战斗中被定远所发射的150毫米炮弹弹片击中头部身亡。
南大洋之战北洋水师四条主力战舰和一条鱼雷艇沉没,三艘重伤,人员死亡五百四十七人,俘虏日本联合舰队官兵五十三人。因为左一先营救北洋水师官兵,随后才开始对日军展开救援,时间上就拖上了很久,再加上一名日军低级军官试图用军刀刺杀北洋水师官兵,洋员德鲁克被划伤,被王平击毙后,刘步蟾下令除日舰军官之外,其余不准救援。在双方交战水域一时半会是不会有其他商船通过的,可以断定剩余日军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希望,这个数量保守估计也有三百余人。因为洋员德鲁克被日军军官砍伤,定远等战舰上的洋员都对此事保持了缄默,直到十六年后才被披露出来。
除了刘步蟾、王平身上没有受伤只是稍显狼狈之外,邓世昌、林国祥、林永升都是一身是伤,这让中外记者心中都能感到北洋水师不久前和日本联合舰队在南大洋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战况应当相当惨烈。
刘步蟾叙述了从海战的整个过程,包括广乙舰长被桥立舰击中后毅然驾船冲向比睿与之同归于尽,扬威和致远的与敌同归于尽的事情经过也都作了叙述。在海战中还有什么比明知不敌与敌同归于尽更加感人?刘步蟾的诉说让中外记者都对北洋水师这支分舰队抱有了极大的好感,甚至是崇敬之情,林国祥和邓世昌做为劫后余生者得到了记者们最热烈的掌声,当得知他们两人都曾经在一艘战舰上服役,并且正是因为广乙、扬威、致远三舰连续向日舰发起自杀攻击,让日本舰队闻风色变被迫在局面尚处占优的情况下率先撤退,所有人对他们的掌声更加热烈了。
记者们对北洋水师幸存下来的官兵毫不吝啬的报之以掌声,而包括刘步蟾在内的北洋水师官兵都呜呜的痛哭起来,刘步蟾、邓世昌和林国祥虽然没有像水兵们那样哭出声来,但是他们脸上无声划过的泪光成为第二天报纸上最显要的照片。
“刘舰长,请留步!请允许在下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当刘步蟾等北洋水师官兵打算退场的时候,一名中国记者站起来大声说道。
“请问。”
“您认为这场海战到底是谁的胜利?这场海战对您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我认为我们双方谁都没有输,非要分出个上下胜负出来的话,那我们北洋水师要比日本联合舰队略胜一筹!这一次我们奉命出海截杀从法国返回的日舰桥立舰,虽然没有击沉桥立舰,但是却击沉了日本联合舰队的旗舰松岛舰,这艘战舰和桥立舰同是日本海军的三景舰之一,武器配备基本相同……我们虽然损失了四艘主力战舰和一艘鱼雷艇,但是却击沉了日本三艘主力战舰,其中在海战中击沉对方旗舰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都能够明白!”刘步蟾大声说道。
刘步蟾等人的照片和发言,远在北京的谭延辏б丫凇侗被荼ā飞隙伎吹搅耍耸闭庵撕劾劾鄣谋毖笏Ψ纸⒍踊剐惺辉诨亓豕旱暮I稀笕瞬恍肀毖笏氪虢邮苄蘩恚侵荒芄辉诮现圃炀旨虻サ男拚艘环涣艘恍┘虻サ呐浼螅绦啥ㄔ锻献Ь冈冻龊O蛩堑某龇⒌亓豕悍岛健�
对于北洋水师截杀桥立舰这项作战计划,谭延辏闹惺欠浅G宄模背跛彩遣呋咧弧且蛭乃擞粒罹讲呕嵯蚶詈枵绿岢稣庋姆桨福撬疵挥邢氲矫髅骱苡邪盐盏氖虑椋诒毖笏Ω系降氖焙蛉匆娑愿嗍浚蕉妨Ω康囊徽毡窘⒍拥墓セ鳌1毖笏φ庵Я陨狈纸⒍游烁冻隽顺林氐拇郏俸笥嗌娜抑髁φ浇⒊硕ㄔ痘褂幸徽街χ猓略痘鼓芄徽P惺唬劣诰冈都负醭晌桓隹湛橇耍舛员毖笏此稻允且桓鲋卮蟠蚧鳌�
“组安,北洋水师打的还不错么,你在北洋待过几个月,应该对合肥手中的这块镇山之宝有所了解,你有什么看法?!听合肥说截杀日舰桥立是你出的主意?”谭钟麟微微笑着说道。
谭延辏Ц械嚼贤纷幽欠葑迫鹊难酃夂螅皇堑厮档溃骸吧钡幸磺ё运鸢税伲ü洗笱笳庖徽剑毖笏λ郎擞行┨现亓耍淌奔淠诔硕ㄔ痘箍梢悦闱恳挥弥猓溆嗾浇⒚桓鲆涣礁鲈率桥刹簧鲜裁从贸〉摹2还淌槠接Ω酶咝肆耍詈枵抡馓醺觳膊畈欢嗨闶堑酵妨耍儆姓饷匆怀『U剑詈枵碌募业滓簿筒畈欢嗔恕�
谭钟麟听后也是叹了一口气,悻悻地说道:“不错,天下最高兴的人应该是常熟了……”
“听说昨天福锟向翁书平要银子,翁书平居然批了两百万两?”
谭钟麟点点头说道:“估计是看到日本人沉了一条旗舰,常熟以为今后没有什么问题了,把向汇丰银行的借款中给北洋的军费抽出了两百万两……”
“愚蠢!”谭延辏г谛闹邪德畹溃还诶贤纷用媲八遣桓艺饷此档模皇撬档溃骸案盖祝獬鱿肪实牡胤交姑挥猩铣。皇强烁鐾范眩凹父鲈鲁亮艘凰已系阂裁挥腥萌毡救送怂酰衷谒傻翰还茄系旱姆妫壑髁φ浇⑷毡救艘廊挥斜厩捅毖蟠颉1鹜顺食似饺馈⒑撼恰⑷蚀ǖ壬偈胤街猓负醵际侨毡救说奶煜拢纠春I暇稣绞俏寺缴险蕉飞ㄆ秸习上П毖笏φ獯嗡鹗Р抑毓兰埔院蟾换嶂鞫龌骼雌先毡鞠虺试吮耐ǖ溃缴系恼秸顾浪只股胁豢芍笄宓木又幸膊唤鲋挥幸桓鑫廊旯蟆�
“恐怕这个时候常熟还算计着北洋能够大败一场来拿捏合肥一次,现在就开始削减军费了,常熟的脑子恐怕是读书给读死了!”老头子笑眯眯地说道。
由于庆王奕劻事件,谭钟麟的政治地位陡然提升,有传闻慈禧太后要赐谭钟麟双眼花翎——这可是天大的恩赐,要知道有清以来到现在,三眼花翎所赐者不过才只有傅恒、福康安、和琳、长龄、禧恩、李鸿章六人,真正活着的也就李鸿章一个;双眼花翎虽然比三眼花翎低一级,但不过才赐给了不超过二十个人,至于活着的也就两个。
谭钟麟得赐双眼花翎虽然还没有变成现实,但是慈禧太后金口一开比圣旨还管用,谁敢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