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郭叔并不会像自己所担心的那样,劝说阻止自己。
“那您有什么办法吗?”根哥是想不到什么好的点子了,他只能把希望全寄托在郭叔身上。
“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是硬闯了。”郭叔说的很平静,仿佛即将要进行的,相当于是自杀性的攻击,对他来说就是平常的一个训练。
“我们两个人强攻?”根哥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承认郭叔的身手很好,可是以两个人的力量想要干掉这些鬼子,无疑不是比登天还难。
“没错!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郭叔说的很坚决。“就算是强攻,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一旦青藤岭上的鬼子下来,咱们想强攻,都没可能了!”
“可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帐篷外鬼子都有十三个,凭我们两个人能杀光他们吗?”根哥倒不是害怕,而是没有信心能击杀掉外面的这些鬼子兵。
“这些鬼子看似警卫森严,可实际上很松懈。”
不知道郭叔这句话是安慰根哥,还是他真实的想法。
“你看,这些鬼子警卫,除去那两个流动哨是端着枪,两个门口的警卫是肩着枪外,其余的九个鬼子兵的枪都是架在一起,就算他们再训练有素,想要第一时间还击,从起身、取枪再到拉枪栓、瞄准、射击,至少需要十秒钟的时间。所以我们必须在十秒钟的时间里,首先解决掉那两个流动哨,然后是那两个门口肩枪的警卫。”
“郭爷,就算如你所说,我们能够在十秒钟的时间里干掉那四个鬼子兵,那当我们用完这十秒钟的时间后,又该怎么办呢?剩下的九个鬼子可是已经拿枪在手了,咱们还是没有办法能干掉他们。”根哥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近身!”
郭叔一说出这两个字,根哥便马上领悟到了他的意思,前段时间他可是和山哥一起充当了吴非的陪练,从郭叔那里学到了不少近身格斗的技巧,虽说打不过吴非,但是用在现在,那再是适合不过。
“你解决离林子最近的这个鬼子流动哨,我解决稍远的那个流动哨,得手后,什么都不管,开枪也好,甩刀也好,先干掉那两个肩枪的鬼子警卫,同时冲到剩下的九个鬼子兵中间去,让他们的枪发挥不了,那咱们的行动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
“好的,我听明白了。”根哥没再发问,他能够感觉到,郭叔的这个办法确实是目前最有可能达成目地的计划。至于说能不能解决掉剩余的九名鬼子兵,还有在和这些鬼子兵搏斗的时候,帐篷里和帐篷后面可能冲出来的鬼子,对他来说已经是无所谓了,因为他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你我爷俩这一战,不成功便成仁,大根,你害怕吗?后悔吗?”郭叔本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可忽然间停下问了这个问题,没等到根哥回答,他脸浮出了一丝笑容,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看着郭叔那略显佝偻的背影,根哥忽地发现,这个在自己心目中,这个在二马山所有人心目中犹同神一般的人物他老了,他的身形不再是当年的挺拔。
“郭爷,不管今夜的结果如何,不管是生是死,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地府,你永远都是我的郭爷!您不是问我害不害怕吗?您不是问我后不后悔吗?我现在告诉您,只要有您在身边,哪怕是在天王老子面前我也不会害怕!只要是跟着您,我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后悔!”根哥眼中盈满了热泪,轻声地嘀咕着。郭叔已经走远,已经听不到他讲的这些话,可是根哥还是说了出来,不为别的,只为曾经跟随过一个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骄傲而自豪!
第116章 同归于尽(五)()
风越刮越大,天上的云层也越来越厚,天幕中的最后几颗星星也被完全地遮掩住,若不是鬼子在帐篷前点的那堆火,恐怕周围已经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火堆的火焰让风刮的像是被谁拉长了一样,直朝着林子这边窜,亏的离林子远,否则肯定会将这一片林子给点着。
柴火不充分燃烧导致的劈里啪啦声不断,也恰好掩盖住了郭叔和根哥的脚步声,特别是根哥,他的精神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以致于脚下踩断了一根细小的枯枝,声音传出去的时候,他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上,还好,并没有被鬼子察觉。
根哥行动前,从鬼子腰间取下了插在腰间刀鞘的刺刀,通常情况下,鬼子兵都会把刺刀装在枪口下,可像值暗哨这种特殊任务,自然是得取下来。根哥不打算开枪杀帐篷前的鬼子卫兵,能不响枪当然是最好的结果,至于说那个鬼子流动哨,他早就把他当成了一个死人。
根哥有个爱好,二马山人人皆知,甚至连最后上山的吴非都知道,他还还偷师用过,这个爱好那是喜欢拧断人的脖子。当然只是针对敌人来说,对自己人他可从不会用上这招,哪怕是当陪练的时候,吴非使出“下三滥”的捣阴手,他都不会把它用上。不过今夜,鬼子的这个流动哨是逃不出他的毒手了。
风太大,让那九个鬼子兵无法再围着火堆坐,拖长的火焰可不会像老百姓一样让着他们,只能是选择背风而坐,帐篷门口的两个鬼子警卫同样选择了背风而立,这恰恰是给了根哥和郭叔机会,只要动作迅捷不弄出大的声响,恐怕那两个流动哨被除掉了,他们也不一定能够发现。
如果换作是吴非跟同郭叔行动,那么他肯定会和郭叔一样,不会发出大的动静。而根哥只牢记着郭叔的叮嘱:杀掉鬼子流动哨后,什么都不用管,想尽办法首先干掉帐篷前肩枪的鬼子警卫,然后冲进人堆中近身格斗杀死其余的人。
在一支军队里,这样的战士往往是指挥员最喜爱的,因为他会忠实地、不折不扣地完全交赋的任务。可是现在属于突袭,执行这种任务的人必须根据战场上瞬息间的变化来作出最为恰当的应变方法。所以说,根哥是一名优秀的战士,但是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突击队员。
在见到郭叔从林中窜出扑向远端那个流动哨的时候,他也冲了出去,没等那个鬼子反应并且发出警示,他就扭断了这鬼子的脖子。
“咔嚓”的声音被大风吹散,并没有传到那些在避风的鬼子耳中,倒是根哥没去管顾的鬼子尸体砸在地上的“呯咚”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根哥扭断鬼子流动哨的脖子后,直接将鬼子的尸体往边上一扒,人就往火堆边冲去,刺刀同时也被操到了手中,待到那鬼子流动哨的尸体掉落到地上时,他已经冲出了三四步,在声音引起其余鬼子警觉并看向他的时候,甩出了手中的刺刀。这一刀的力度很大,旋转着插进了门右侧的鬼子警卫的额头,那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软倒在地上。
“敌袭!”
根哥的速度太快,待到他近到火堆边上时,才有一个鬼子尖叫着惊呼出来。而在这个时间里,郭叔也已经干掉了门左侧的那个鬼子警卫,他也用的是刀,不过并不是和根哥一样甩刀出去杀人的,他是近到那鬼子边上,用着他那柄断刀割断的喉管,相比起根哥那一刀并没有使鬼子警卫流太大的血,他这一刀离开鬼子喉咙时,鲜血呈喷泉一般四泄而出,场面极度的残忍和让人心惊胆寒。
冢田和鬼谷两人和衣而卧在帐篷内的两张行军床上,夜已经是很深,如果不是这场伏击,他们早就已经是鼾然大睡。帐篷右侧的警卫倒地时惊醒了他们,不过他们还没警觉到有意外,毕竟外面有着足足一个小队的士兵在。可是当郭叔割破另一个警卫喉管,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帐篷上时,他们才发觉是有敌人来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们练就了极好的身手,两个人几乎是一起滚下了床,藏身到了帐篷中间的桌子后面,同时还取下了放在桌子上的王八盒子,他们是在等待敌人冲进帐篷。
如果郭叔此时冲进去,迎接他的只会是两支枪射出来的几发子弹。不过,他没有让冢田和鬼谷得逞,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直接冲进帐篷,因为他知道,以根哥一个人,是绝无可能对付得了那九个鬼子兵。
根哥甩出从鬼子暗哨那顺来的刺刀后,几个大步就冲入到了鬼子堆中,而此时那几个鬼子竟然还没有一个人取到枪,郭叔先前给他们预算的十秒钟反应时间,还是过高的估计了他们的战斗力。
在鬼子喊出“敌袭”的同时,他已经欺到了最近的一个鬼子身边,双手一揽,就将那鬼子的脑袋给操到了手中,双手反方向一扭,兄听得咔嚓一声,那鬼子便犹同是滩烂泥一般瘫倒在地。
可是,没等到继续动手,他的腰就被一个鬼子死死搂住,那人就像是落水的旱鸭子一般,整个人都负到了根哥的后面。
鬼子兵的身高普遍不高,这也是根哥喜欢扭断他们脖子的原因之一,鬼子流动哨和刚刚杀死的那个鬼子兵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使得根哥异常顺手的就解决掉了他们。可是没想到,鬼子的这个身高劣势也会有成优势的时候,就像现在,从后面拦腰抱住他的那个鬼子,他反转手却怎么都够不着,想掰开那鬼子的手,可人家是拼命搂住的,哪里可能一下就能掰开。而且,这儿可不只一两个鬼子,被拦腰抱住以后,另一名鬼子已经操起了步枪,挺着明晃晃的刺刀扎向了他。
情急之下,根哥顶着身后的那个鬼子往后退了几步,眼见着刺刀就要刺过来,猛地一个暴起,双脚腾空,踢偏了鬼子的刺刀。他这一下发力太猛,身后的那个鬼子兵是无论如何都顶不住,直接被压倒在地,后脑恰恰好撞到了一块石头上,当场将他撞的七荤八素,手也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根哥不会再给这鬼子兵任何机会,起身的时候一个手肘重重地砸在那鬼子兵的脑袋上,送他去见他的天皇陛下了。
第117章 同归于尽(六)()
根哥陷入到危险之中的时候,郭叔才刚刚加入到战团,两个鬼子兵挡去了他救援的路线,待到他下重手解决掉这两个鬼子兵时,根哥那边也已经完成了自救。
一肘砸死了抱自己腰的那个鬼子后,没容得根哥喘气,挺着刺刀的那个鬼子又上来了,朝着尚未起身的他连刺了几刀,好在根哥连着打了几个滚,避开了这几刺,翻转的同时,手从地上抓了一把土石,甩向了鬼子的面目,趁他掩面的时候,猛地暴起,抓住鬼子手中的枪,瞬间取下了枪口上的刺刀,扎进了鬼子的胸口。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真搞不懂那鬼子为什么不选择开枪,而是用刺刀去刺,结果反而误了自己的性命。
根哥从杀死鬼子流动哨开始,到扎死这个鬼子,短短的分把钟时间里,连着杀死了五个鬼子,而根叔那边的速度也不慢,同样杀死了四名鬼子,虽然说是比根哥少杀了一个鬼子,但并不是他的身手比根哥差,而是因为着距离的原因。若两人换一下,恐怕根哥未必能做得比郭叔好。
十三个鬼子倾刻间被杀了九个,而实施这次攻击的只有区区两个人,强悍的战斗力吓坏了余下的四个鬼子,极使有着武士道精神的支撑,他们也不敢再行肉搏反抗,终于是有一个鬼子扣响了手中的枪。尽管这一枪没有击中郭叔和根哥中的任何一人,但是在这寂静且漆黑的夜里,清脆的枪声在山里面回荡的格外的清晰响亮。
要来的终归是要来,当枪响之后,郭叔紧绷的心反而是轻松了不少,他有期望过解决掉这些鬼子而不发出动静,可现实里要达到这样的目标,真的不是一般的难。
他和根哥两人能够干掉九名鬼子而丝毫无损,这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能做到这样,还有什么好气馁计较的呢?
“去死吧!”
郭叔像个血人似地手执着半截断刀扑向剩余的四个鬼子时,还发出了低沉的咆哮,犹同是林中猛兽狩猎猎物一般的凶猛。
四个鬼子手中都有枪,可在杀神一般的郭叔面前,没有一个人敢入反抗,撒腿就都要跑,甚至还有一个鬼子腿软到只跑了两步就摔倒在地。
郭叔没有管这个惊慌的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行的鬼子,而是疾步追向了疯狂逃跑的那三名鬼子。他的速度虽没有吴非那么恐怖,但是追杀人矮腿短的鬼子兵还是绰绰有余,没跑出几十米远,那三个鬼子兵就先后被击杀。
这一幕若是让老百姓看到,肯定会非常讶异,平素凶残暴虐的鬼子兵,在这个时候就犹同是任人宰杀的鸡鸭。
郭叔回转的时候,根哥已经将那个软倒在地爬行的鬼子兵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摔下,这还不是结束,他重又抓起在地上扭曲的鬼子兵再度举起,再度摔下,连续着这个动作三四次,直到那鬼子被摔在地上后不再扭动,口里鼻孔里眼睛里耳朵里都在往外冒血时才停下。
“青藤岭上的鬼子很快就会来,咱们得抓紧解决掉帐篷里的鬼子军官,否则就跑不掉了。”郭叔没有去怜惜那个被活活摔死的鬼子兵,也没有去责备像贪玩小孩一般的根哥,只是急急地告知着他要马上动手。
郭叔没有贸贸然就领着根哥冲进帐篷,而是抓起了帐篷口的一具鬼子尸体扔了进去,在不清楚里面是个什么状况的情况下,这是最为稳妥的一个办法。
鬼子尸体扔进去以后,除去似乎是砸到了桌椅之类的物事后落地发出响动外,不出意料的没有任何反应。
那两个鬼子军官应该是趁着搏斗的时候已经逃之夭夭,换作是自己,也会是同样的选择。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郭叔有些气恼,他没有再等待,当先扒开帐篷门帘,冲了进去。
可身体尚未完全进入到帐篷里面,郭叔就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脑子里一产生这样的警觉,身体就有了反应,本来是跨步进去的动作被他强行扭转身体,变成了仰倒在地上。
就在郭叔作出反应动作的时候,耳中同时听到了两声枪响,一条灸热的热线几乎是贴着他的鼻梁划过。这是子弹穿破空中的热浪,郭叔有些侥幸,若不是这么多年的刀口舔血练就的警觉,恐怕这颗子弹已是射入了自己的脑袋。
“扑哧!扑哧!”
“啊!”
没等郭叔的侥幸心理消失,他又几乎同时听到了这样的两个声音。作为一个老兵,他能够分辨出,前一个声音是子弹射入人身体的声音,而后一个声音自然是被子弹击中后的痛喊。
郭叔闪避子弹只是下意识的一个行为,平时他进行这样的突袭行动时,几乎都是独来独往,而今晚却是带着一个根哥,以至于闪避的时候,忘却了身后还跟着有人。他是闪开了这两颗夺命的子弹,可是根哥却是结结实实去被击中了。
郭叔没有工夫去关心根哥的伤势如何,因为他知道隐在帐篷里的鬼子不会只开这两枪。倒地的同时,郭叔紧接着就是一个翻转,脚一瞪地,朝着开枪的方向扑了过去,握在手中的断刀插向了刚刚闪过枪火的位置。
郭叔的动作太过迅捷,以致于鬼谷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二枪,就被郭叔那柄断刀给扎中,剧痛之下,他连着朝扑过来的那道黑影开了两枪,这两枪他确信是击中了刺伤自己的那道黑影,正要扣动第三枪时,却感觉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刺入了自己的脑袋,然后就再也没有其它的知觉了。
郭叔拼着自己挨枪,也在瞬间杀死了开枪的那个鬼子军官。距离太近,这两枪击中了几乎是小腹的同一个位置,剧痛然后是麻木,接着又是剧痛,痛的他身体都有些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