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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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茫茫-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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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风随他所指瞟了一眼:“挂那玩意儿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指定是出入牌,有了它就能进出。”庚妹面露喜色,“我有招了,你等着。”

    从风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庚妹已经走开了,撵上一个打杂的,莺声燕语凑到跟前搭讪。那人瞅她一眼,模样儿招人待见,也好言好语搭上了腔。庚妹说着笑着紧挨着他,半路上人不知鬼不觉摘了他的腰牌,借口说给他买吃的,走到一边一看,果然是入出通行牌。她故伎重演,不一会儿又摘了一块,回来招呼从风。

    两人找到一家当铺,弄了两身衣服,换了一模一样的装扮,返回到总督府门前,大模大样往场子里边走。门岗没看出什么破绽,就轻轻松松混进去了。

    里边已经没有好位子了,庚妹瞅见也有几个穿常服的,便拽着从风凑过去。两人站定脚跟,场内气氛有些渗人,不敢乱动。从风望着荷枪的兵士,问庚妹他们肩上背的是什么,庚妹悄声说:“洋枪。”

    “洋枪?干什么用的?”

    “小声点。听说过吃枪子儿吗?”

    “听我爹说起过。”

    “洋枪里装着枪子儿,打出来要人的命,给洋枪打着了就叫吃枪子儿。”

    “这么多人背着洋枪干什么?”

    “总督大人抖威风呗。”庚妹的贼眼儿四处张望,看到几个戴顶戴花翎的,估摸着居坐中间那个派头最足的就是总督老儿,“瞧见没?那就是总督大人。”

    “总督大人是谁?”

    “咱们这儿最大的官,除了老佛爷和皇上就是他了。”

    从风望过去,后场的看台上坐着一排穿黑袍戴红顶黑沿帽的人,帽子的后边拖着一条尾巴,感到稀奇,还要问,堂会忽然仓促开场了。

    从风瞪大眼睛盯着戏台,倒要看看堂会是怎么演的,便一个不落地瞅着那拨艺人轮番变活儿。没想到老沈他们出手的都是些蹩脚货,看得直摇头。后边武藤章倒是手段了得,可那小子的得瑟劲儿让他看不惯,矮子面前不说短话,明知人家差能耐,贫嘴滑舌,可不是贬损人家跌份儿吗?这是故意整人。心里愤愤不平,恨不得奔上台去给他亮几招,我的野路子不比你手段差,让你开开眼。

    正在犹豫该不该给武藤章一点颜色瞧瞧,忽然一拨吃粮的过来抓人。抓的都是老沈一边的,拽了拽庚妹衣袂,脱口说:“咋就抓人呢,还拉偏手哩。”

    庚妹急忙捂住他的嘴,耳语说:“出事了,别吭气。”

    沈万奎一干人可怜兮兮像刀俎下的鱼肉,两人眼睁睁的看着为他们着急。庚妹晓得这地儿不能呆了,招呼从风装个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外走。沈万奎被兵士押着经过身边的时候,从风觉得自己亏欠了他,当初要是答应他跟着来了,今儿就没有日本人显摆的份儿,日本人显摆不出来,老沈他们就不会遭这份冤枉罪。瞅着沈万奎就要被押走了,脱口喊了一声:“沈师傅,你们吃了日本人的亏,别着急,我替你们讨回公道。”

    道台大人听到这一声喊,以为是漏网之鱼,便对兵头使了个眼色。

    两个兵士前后包抄,庚妹叫他快把通行牌亮出来,从风一摸腰上,不知什么时候弄丢了,庚妹急了眼,忙把自己的亮出来打掩护,兵士挡开她,目光直逼从风。从风急中生智,不露形色把庚妹的拿过来一晃,晃出两块铜牌。俩兵士愣了一下,不好下手,一个折回去向兵头报告,另一个端着枪挡住他。从风变一只黄蜂往他脸上扑,那小子偏头侧脑的驱赶,从风望着他抿嘴笑起来。庚妹见有了机会,拽着从风慌慌张张钻出人丛。

    出了总督署辕门,推着从风奔了足有三里地,不见有追赶的,才停下了脚步。

    从风不满说:“又没人吃你,瞎跑什么!”

    庚妹余悸未消,嗔责说:“还说呢,差点命都丢了。”

    “别吓唬人,谁要你的命?”

    “说你胆小,敢情比我还胆大。”

    从风不以为然说:“不是你说的这世道死心眼儿没法混吗?”

    “这哪跟哪啊?你也不看看是啥地方,官府抓人,你嚷啥?还说要替人家讨回公道,你能向总督老儿讨回公道?把你当同案犯一块抓起来,你去讨回公道吧。”

    “不是没抓吗?不是还跟你在一块吗?你瞧他们多冤,为啥不讨公道?”

    “就凭你?你都能讨回公道,这世界早就天下太平了。这儿是总督府,你跟总督老儿较劲,你以为他是韩武来啊?一千个一万个韩武来也抵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照你的意思,这人是总督老儿要抓的?”

    “当然是了,他不开口。谁敢抓人?”

    “总督老儿为啥要抓人?”

    “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咱们赶紧回天津,别在这儿惹祸了。”

    “难不成老沈那帮人咱们撒手不管?”

    “都这份儿上了,别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不吃萝卜,我要去救人。”

    “疯了吧你,你跟他们八竿子打不上,别把自己的小命赔上了。”

    “不是八竿子,是一竿子。要不是我拒绝老沈演堂会,一竿子把他打回去,他们就不会遭这份罪。”

    “走走走,咱们走!”

    “去哪儿?”

    “回天津啊!”

    从风顿了一下:“回天津……你去拦车。”

    庚妹没防他,到路边去等骡车。忽然一阵脚步声响,一回头,从风跑远了。

    庚妹一边追一般喊:“站住!混蛋,你给我站住!”

    从风头也不回,两只脚像蹬上了哪吒的风火轮,把庚妹甩了一大截。

    庚妹追得汗流浃背,迎面与人撞个满怀,抬头一看,原来又回到了总督署衙门前,黑压压的兵士正踏地而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从风已经跨进了禁门,庚妹的铜牌在他手上,没法追上去。望着他消失的身影,惊恐的眼神渐渐呆滞,头顶回荡着晴天霹雳,满脑子嗡嗡作响。

    剜心剜肺般傻等了大半晌不见出来,眼泪滴湿了衣襟,这愣头青着三不着两,只怕有去无回了,早知道就不该让他来。神慌意乱,只好急三火四回天津去叫人。

第二十二章 生死条约 (1)() 
从风第二次溜进总督部院大门,感觉忒好进,比进主凤茶楼还容易。其实这时候挺拥挤的,之前调来壮威的兵士正往外撤,就像羊群出圈;也有往里走的,三三两两,那是进去收拾场地的勤杂工,他的模样正好鱼目混珠,钻了空子;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腰上挂着出入牌,货真价实的总督署衙独有通行证,因此没人怀疑他,也没人阻拦他。

    刚才演堂会的地儿差不多空空荡荡了,转背就变了样,他感到有点意外。有人在拆除临时搭建的戏台,还有人在打扫场地,凑起来也就够两桌吃饭的。令他失望的是,那几个穿黑袍戴红顶黑檐帽、帽子拖尾巴的人已经不在了,他知道这事儿要理论就得找总督大人,庚妹说了总督大人是最大的官。可是总督大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他琢磨着怎么才能找到总督大人,于是放缓了脚步,边走边观察:整个院子好大一爿,比鹅幻峰山脚下的村落还要大,一色的青砖翘檐房,进深没有尽头,让人感觉随时会有吊睛白额大虫窜出来似的。他倒没怎么害怕,但有点蒙,这么大的地方找到总督大人可不容易。愣了一会儿,想起看戏法的时候,老头儿坐的是正中的位子,恁地,他住也应该是正中,于是选着中间的房廊往里走。

    每隔一段都有背洋枪的,瞪着冰核儿似的眼睛来回迈步。他径直过了仪门,心想,不能瞎闯了,别走了冤枉路,于是站在甬道里喊起来:“总督大人,您挨哪屋住?”

    忽然应声窜出两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一个肥头圆脸生得像大包子,一个长着一双兔子似的招风耳,二话不说朝他扑过来。他看着势头不对,一矮身,从二人腋下钻过去,拍着腰牌说:“我有这个。”

    包子脸膨胀出满脸怒容呵斥他:“你小子一个打杂的,敢在这儿大呼小叫,反了你!”

    他心里暗笑:谁打杂?你才打杂呢。冷不防被招风耳以卧虎扑食的速度和力量摁倒,包子脸把他的胳膊反扣在背上。再挣扎也没有用,人家是衙内高手,平时一身力气算得了什么,蛮牛缠二虎,不是对手。但心里不服气,用喊山的嗓门嚷:“没瞧我有入出牌吗?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你们别耽误我。”

    此时曾皋从总督公堂禀完事出来,听到有人大呼小叫“人命关天”,抬头望一眼,见两个卫士摁住一个后生,应该是衙门里的杂役,没觉得奇怪,低头走过去。忽然愣了一下,这小子挺眼熟,忍不住回头一瞥,顿时惊得舌挢不下。曾皋向来记人过目不忘,认出是从风。这小子不是给秦矗做了吗?怎么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这地儿?微微抬了抬帽檐,定睛细瞅一眼,就是他!

    事出诡奇,不可轻率。急忙悄悄返回总督大人的公堂,禀告说:“舅爷,小子之前说秦矗谋害的那小子没死,闯进总督署衙来了。”

    总督大人合拢手中的公文,蹙了蹙眉:“怎会闯进总督署衙来?逆贼胆大包天,本督的署衙禁卫竟如此松弛!”

    “小子没看走眼,一百一是他。应该是化妆成杂役混进来的,两个侍卫已经把他逮住了。”

    “你去吧。刑科自会处置。”

    “舅爷,小子多一句嘴。此次堂会有雷霆万钧之震慑力,不光秦矗失魂丧胆,其他逆贼见势不妙,乘风转舵。那小子只身一人,不像是图谋不轨,会不会是来自愿出首的?他是持有爪角兕的人,甭管现在爪角兕在不在他手上,毕竟是知情人,是不可小觑的人物,舅爷让刑科处置,小子妄言,似有不妥。”

    总督大人不相信从风是来出首的,但曾皋的话倒是一个提醒,涉及逆党的事情还是自己亲审为妥,于是命文书官传令侍卫把从风带进来。

    曾皋晓得自己不便在场,说:“舅爷,小子告退。”

    俩凶神把从风推进总督公堂,厉声呵斥:“跪下。”

    从风不防,被二人摁着跪倒,抬头望着总督大人,嚷道:“您就是总督大人吧?我来讨个公道。”

    总督大人打量一眼,见他虽然杂役打扮,却透显一股沉勇之气,年纪当是二十刚出头,心想,如此稚嫩,怎会被哥老会余党收买?不走正路,也是可惜。瞪着他正色道:“大胆狂徒,擅闯总督府,该当何罪!”

    从风一听这话不乐意:“总督大人,您别给我安这么个名,我找您说个事儿,评个理,来得有点冒失倒是真的。可不是狂徒。”

    总督大人大半生领军行伍,向来看重衔勇之人,听他出口见胆,不但没动怒,心里反倒有几分赞赏。

    “小子,姓甚名谁,如实具报。”

    从风把膝盖挪动了一下:“总督大人,您这儿的人可凶了,我又没犯事,为啥让我跪着?”

    总督大人对俩凶神使了个眼色,从风站直了身子,说:“您问我名儿?是该告诉您,要不也不好招呼。我叫从风。云从龙,虎从风……”

    “看来不是胸无点墨之徒,姓什么?”

    “姓……”从风灵机一动,“姓姚,不过打小就没人叫过我的姓,叫我姓姚我还不乐意呢,您就叫我从风得了。”

    “你擅闯总督府,所为何事,从实招来。”

    “总督大人,我也不算是擅闯,您瞧,我这儿有通行牌,”从风拍了拍腰牌,“我守着规矩呢。”

    “一派胡言,你斗胆冒称衙门杂役,罪加一等。你的腰牌从何而来?”

    从风愣了一下,我要说是偷的,不得罪加两等?随口回答:“别人送我的。”

    “胡说!谁敢把总督署衙的通行牌送给你?事必蹊跷,实话招说,须知官法如炉。”

    从风心里也有些着慌,老头儿咬着腰牌的事儿不放,这谎怎么圆?他跟四大棍和庚妹混了这么久,心眼儿也学得有些歪了,眼皮儿眨巴着,有招了,这俩凶鬼忒可恶,我赖着他,要说不清也不是我的事了。

    “总督大人,这事儿也是挺巧的,那会儿我想看堂会,门口背洋枪的不让进,正掰不开瓣儿,一位大哥说你来一趟不容易,送你一块通行牌。于是我上当铺当了一身杂役衣饰,看完堂会就上您这儿来了。”他指了指包子脸,“就是这位好心的大哥送我一块通行牌。”

    包子脸急眼了,慌忙辩解说:“大人,我没干这种事儿,这小子神智失常,瞎掰六九。”

    “那不是你?怎么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从风装傻充愣,把腰牌摘下来塞给他。

    总督大人知道从风在胡扯,要放在平时早就把他交刑科伺候了,但今天堂会收效好心情也好,官场上履职日深月久坐闷罐儿似的,来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倒能凑一时半会闲趣。但通行牌流入外人之手绝非小事,须得叫人查个水落石出。瞪一眼从风,说:“一旦查实你小子以不法手段获取官物,必将从严治罪。”

    从风并不在意,急着要说正事:“总督大人,通行牌的事儿您先搁着吧,我这会儿是来求您开恩的,您可得答应我。”

    “放肆!”总督大人听他说话没有高低,大为不悦。

    “您发个话,把老沈他们放了吧。”

    “什么老沈!”总督大人豪眉骤竖。

    “就是演堂会那帮玩儿戏法的,被您关进了大牢。”

    “大胆!”总督大人在案桌上拍出钝刀剁肉似的声响。

    “总督大人,您别动火,我说个来由,要是说错了,您要杀要剐都行。我已经死过一回了,再死一回也不打紧。”

    总督大人的思维跳跃了一下,“已经死过一回了”证实了曾皋的怀疑,奇怪的是他如何死里逃生。时过境迁,无须再追究,吓他说:“立马就让你吃枪子儿,不会有第二回!”

    “您别忙着叫我吃枪子儿,让我把话说明白,没准您会改变主意呢。”

    总督大人暗中疑惑:这小子为何要替那帮艺人讨饶?如此做法倒不像逆党的作为,我且听他下文。喝道:“如若胡说八道,立斩不饶。”

    从风便一气不停的说:“今儿那个武什么章来着,是有些手段,这个得认。可他也忒狂了一点,不把老沈这边的人放在眼里。老沈他们使的那些玩意儿也真不是撑台面的,我知道,您就是为这事儿生气,气他们不争脸,恨铁不成钢,就抓人了。”

第二十二章 生死条约 (2)() 
总督大人想起武藤章混进堂会逞强称能,在大清一品大员面前肆无忌惮贬我华夏,只因顾忌邦交,借题发挥逮捕那帮艺人,解了一时之气,但毕竟余火难消。眼前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岂非成心添堵?但总督大人对从风直言不讳点着要害,不禁暗暗惊叹,这小子一介凡夫俗子,竟有如此判析事体的眼力,能洞见底蕴,自有可贵之处。只因恼他口无遮拦,不懂尊卑礼体,沉下黑脸说:“屠狗之辈竟敢妄议朝廷命官,不知天高地厚。你对一帮有辱国格的江湖艺人心生恻隐,该治连坐之罪。再敢胡诌,严惩不贷!”

    从风一半是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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