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她怀孕了——怀着那个人的孩子。”
白石宗政的眼睛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神终于渐渐有了神采,紧接着剧烈的咳嗽起来——
木村达也这才像松了口的坐回原位,啊啊,某人总算有反应了。
就听白石还没咳嗽完就紧张的问:“咳咳、你、你刚刚说什么?”
“学长你是胃不好,难道耳朵也聋了吗?”木村挑着眉头说:“那个女人,栗原玲子,在我们家医院检查出怀了佐川止水的孩子。”
知道这个消息后的白石宗政总算才像找到了生命的寄托,重新活了过来:他本来是打算等那个孩子生下来好好照顾孩子和栗原的——哪怕栗原是害死止水的人,可是如果孩子的成长不能离开母亲的话,他也能忍受……
却没有想到栗原玲子在生下孩子后苏醒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掐死那孩子——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止水就不会离开了!”
幸好医院是木村家开的,木村达也有特别嘱咐人看着这母子俩;也幸亏栗原刚刚分娩身上没什么力气,不然刚生下的小孩那么脆弱还能不能活下来可就是未知数了。
最后木村达也派人弄晕了栗原,等她醒来就告诉她孩子死了;而白石宗政则带着孩子远走他乡。
那个孩子,自然就是后来的白石耀。
白石宗政记得那个人曾经说过——
「如果我有一个孩子,那就给他取名为‘耀’吧!他要像太阳一样耀眼、像风一样自由……一辈子无拘无束、活得自由自在!」
所以耀啊,你该是孕育着希望出生的;你的名字包含了你的父亲对你的寄托,你该像雄鹰一样,生而自由!
※ ※ ※
栗原玲子还在喋喋不休。
这个女人永远不肯放下戒心听进别人的话。她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围城,砌起只对自己有利的“事实”,她一辈子都活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围城里、活在自己的想象里——
所以她不会知道曾经有个女孩为了她愿意放弃自己的人生;
所以她不会知道当初有个男人确实想过要好好爱她珍惜她;
所以她不会知道一直有个小女孩儿在用憧憬的目光看着她。
赤司终于听不下了,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大概到死都不会认为自己错了,从她的嘴里也不会再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已经无意再纠缠的赤司故意挑了些栗原敏感的话题,用来刺激她。
那个偏执狂的女人果然情绪暴躁起来,当赤司说出“其实就是你杀了佐川止水”的时候她一怒下拿起手边的手机砸向了屏幕。
赤司这边屏幕闪了几下,视频窗口果然关了。
这边的赤司立刻拖着椅子站起来跳到桌子前,伸着下巴一压,将笔记本电脑给合上了。然后安静下来侧耳倾听,在仔细确定外面暂时不会人进来之后,继续用下巴勾着,将毛巾碰掉到地上。用脚调整好毛巾的位置后,他叼起玻璃水杯,瞄准方向后一松——刚好落在毛巾上被脚夹住。
他用脚勾着,用毛巾将玻璃杯裹住,然后用力一夹——毛巾下面发出一声很小的闷响——玻璃杯碎了。
然后就着椅子绑在身上,用一个比较奇怪动作跪倒在地上,然后轻轻侧身倒下——力求用最小的声音达到目的。
在手够到玻璃杯的碎片后,赤司很快给自己松了绑。
恢复自由后,他揉着手腕首先走到门边,趴在门上小心听门外的动静,在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他先走到桌前,拖着椅子在电脑前坐下,打开电脑——异常顺利的打开后,赤司勾着嘴角冷笑一声——这电脑居然连锁屏的密码都没有,所以他才说这不过是漏洞百出的“小学生”水平的绑架啊。
啪啪啪敲完一组数据后,赤司绕到窗户处看了看,居然只是二楼的高度而已。看来对方时笃定了他一个高中生什么都做不了了?
辜负了你们的期望还真是抱歉啊。
没有任何犹豫,赤司征十郎直接就从二楼翻窗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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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某一开始真的不是想搞笑的!真的!看某诚实的脸!
再说做个梦什么的……小小崩一下不要紧……吧?【喂
88章
白石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零三天。
知道白石病情的大家;从最初知道时的慌乱;到后来渐渐也都冷静了下来。毕竟现在可不是十几年前,医疗发达的现在;就算是心脏病也不全是不治之症;动过手术之后好好调理,休养生息,想长命百岁也不是不可能。
前段时间白石因为大冬天的淋雨;得了重感冒又发烧、差点延伸为肺病,不过幸好这么些年他运动训练也不是白做的;身体好歹结实很多;要是放过去指不定还真就怎么了。
所以白石一直都是很感谢相田教练的——即使那个口是心非的大叔在前来探病的时候又把他狠狠地训了一通。
诚凛的后辈们通过他们的教练监督相田丽子;知道了他的病情后,也陆陆续续的来看望过他。一些学妹看到他靠在病床上一副很“虚弱”的样子,都会忍不住眼圈泛红,反过来还要白石再来安慰她们;就连其他认识的像松山老板娘啊、池访夫人啊都不远千里的跑来看望并照顾他——旁人乍一看这个小子每天莺莺燕燕的围绕在身边好不热闹!
白石住院期间甚至有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光头男人领着一众同样头顶蹭亮的小弟气势汹汹的来到医院,拦着个护士就问六楼的白石在哪个病房。
早就看不管某人“春风得意”的其他病友就幸灾乐祸的躲在一边“呵呵”了——想那个白石也有今天啊,肯定是招惹哪个黑帮老大的女人结果人家上门找茬了吧!
被拦下的小护士很为难,这开医院的,人家都说是来探病又不是来找茬(虽然真的很像啊!),况且他们什么都还没做(这是重点),所以她们也没理由拦着人家啊……
于是被拦下的小护士冲远处的同伴使了使眼色,然后转头对着来者打了几个哈哈,半天才指了相反的方向,要绕六楼跑好大一圈的路给对方光头老大,然后另外好几个小护士就偷溜先通风报信去了。
那几个住院和白石住在同一层楼病房,平时眼红白石人缘好的家伙,这会儿也兴奋得边传递小道消息,一边跟着光头军团,就等着现场看白石出洋相。
——本城铁之助在听到消息后,也带领着一帮光头小弟来探望“老大”了。
这家伙在白石毕业后开学没多久就不耐烦的主动退学了,用他自己的话讲就是:“早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那块料,老大都不在学校了待在那儿也没意思,干嘛还留在学校浪费时间?”后来听说他去了某个亲戚家的车行当了学徒,意外的很刻苦,只不过平日里作风还是不改往日的“专横”——当然,在当年白石耀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已经收敛了很多,甚至收拾了不少附近的混混,自成一派的同时又约束着他们平时的行动,这反倒是让那边附近的治安好了不少。
这次一听说白石病了住院了,本城手头修到一半的车也不管了,丢下工具,火烧火燎的就往医院赶。那架势搞得路过看到的小弟还以为老大这是要去火拼了,忙喊了一堆人跟上。等本城到了医院下车,看到身后一溜溜跟着停下一排出租车,才发现自己的小弟也跟来了。解释了半天见众小弟还是一知半解的样子,他干脆摸一摸光头道:“走,带你们去看‘老大的老大’去!”
楼上看热闹的人本来以为会看到这帮人砸了白石的病房,哪知道他们一来,下面的小弟就把病房围了个结实,他们想偷窥也偷窥不到。没过多久就听见从里面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老大!你怎么就得病了呢!瘦了瘦了……唉哟!老大你可不能死呜啊啊啊!!!”
白石听了一头黑线的忙打断对方的话:“好了好了,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啦……”哪有人特意赶到人家病房里说什么死不死的话?虽然他是知道对方只是口无遮拦没有恶意的啦……
本城在那儿留了小半个下午,被安慰过后恭恭敬敬的坐在白石床头絮絮叨叨地汇报自己的一些情况,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老大!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
一光头看上去特粗犷的大老爷们站在走廊上红着眼圈可怜兮兮的回头挥手,这让等了一个下午就是想看看那个白发小子出洋相的其他病友跌破眼镜——感情不是白石睡了(嗯?!)黑道老大的女人而是他本来就是那个黑道老大啊摔!
※ ※ ※
白石的病房里每天都会有很多人送来慰问品,就算向院方找来五个花瓶每天还是有很多鲜花没有地方放,最后白石干脆将那些花儿送给了医院的医生护士们。
唯有窗边上的一盆种在花盆里的风信子,白石还会每天细心照料——那是父亲搬来放在那儿的。
白石住院第二十九天的时候,这天白石宗政在白石耀的病房里待了很久,两人讲了很多话,聊了很多事。当白石宗政从白石的病房出来时,他头也不回的反手关上门,却倚在门前久久捂着眼睛,最后深深舒了口气。
而坐在病床上的白石耀,看着窗边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的风信子,却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要平静的多。
或许是因为其实隐隐的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无论是当年的事、还是自己的病情。
当父亲将当年发生的事情缓缓吐露出来的时候,白石首先不是有多震惊,想到的却是——这样强迫父亲去回忆过去的那些事情,他一定很痛苦吧!
当过去的种种在白石宗政的讲述下静静铺陈开来时,白石发现竟与从伊川夫人嘴中听到的是两个截然相反的版本。说他偏袒也好、说他盲从也罢,相比较伊川玲子的痛苦哭诉,他反而相信这样安静的仿佛在从旁观者的角度在讲一个故事的父亲——就算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确实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真正的父子。
这些年来陪伴他长大的人是父亲,生病时彻夜不眠照顾他的人是父亲,不苟言笑却会将他成长的每个点滴用相机拍下来、用笔记在笔记里的人还是父亲;
在他犯错时会及时严肃地纠正他,在他失意时会守在他身边不断地鼓励他,在他取得成绩时会毫不吝啬地夸奖他;
第一次听到他用口齿不清的语调喊“PAPA”时会兴奋的不知所措,偷偷将他还稚嫩的声音录下来的人是父亲;
第一次去参加他学校里举办的家长会,会在家里也事先穿得西装革履,然后躲在卧室里悄悄练习的人还是父亲;
第一次教他医理、第一次一起去旅行、第一次投进三分球……
等等等等。
这一切的一切……陪伴他的全都是父亲。
——他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自己的父亲呢?
白石宗政在离开病房时留下一个铁盒子,那就是当年白石因为好奇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的那个铁盒。
打开盖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盒子的老照片。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比如千纸鹤啊、御守啊等等。
他拿起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的翻看,有的在伊川家看过、有的没有。只不过在伊川家看到的很多照片大多都是被裁剪掉的,而这里的照片都是完整的。
他终于在这些照片里看到了当年父亲的模样——
总有那么一类人,生来得天独厚。
比较起十几年前,父亲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变化,一点儿都不显老。照片里的父亲或坐或站,但总守在一个人身边。他有时是看着镜头的、有时只凝视某个人,但唯有眼神都是温柔的。
很多张照片上,父亲都在浅笑着。
白石曾经自诩是见过父亲微笑最多的人,然而现在算来,他过去的十几年里见过的父亲的微笑甚至还不及这些照片上的多——他曾经以为父亲是个极为严肃的人,但是看到这些照片后,感觉好像又不是这个样子……
父亲其实是个温柔的人,他一直知道。
他很羡慕照片上那个笑起来会让人联想到春风、暖阳等等温暖词汇的男人。他和他有着相似的容貌,却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他没法做到像他一样,仅仅站在那里、只是一个简单的微笑便足以温暖人心。
他就是父亲生命里那个无可替代的人。
·
将盒子盖上放到一边,白石仰面靠在床头。总觉得眼睛里很湿润,像有温热的液体要从眼角流下,他连忙伸手盖住脸——
真的好想见一面啊……那个为他起名为“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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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白石PAPA的原型其实参照阿J的父亲(不过阿J的PAPA很爱笑哦),阿J小时候一直觉得啊,爸爸就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阿J的PAPA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像那个演小李飞刀的焦恩俊哦~虽然PAPA他现在有点中年发福没有腹肌了好可惜QvQ
所以阿J长这么帅一大部分都是托PAPA的福!感谢老爸给了某一张帅气逼人的脸! 【←泥垢别闹
89章
白石耀从很小的时候就很清楚自己的体质不行的事实;所以在被告知有心脏不好;可能要动手术时也不惊讶。在得知生父亦是死于心脏病后,原来如此的宿命感倒是远远大过于吃惊的感受。
这话说来有些不齿;虽然他的亲身父母却有亲戚关系;但却是隔得很远的远房亲戚,到了他们那一代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了,所以也该庆幸;他除了一头天生的白发、肤色较之常人略浅之外也没有出现过其他什么近亲结婚后的小孩易得的病症。
有关他的身世和当年发生一些的事,父亲虽然都毫不避讳的都告诉了他;但是却选择性避开了一些问题——比如他的生父当年为什么突然发病?后来他又因为什么原因没有跟在伊川夫人身边长大?等等等等。
不过那些对于白石来说都不重要了。
曾经的白石非常憧憬过自己的母亲。当真正知道伊川夫人就是自己的生母和当年的真相时;说诧异也好、说失望也罢。白石觉得自己不应该沮丧的;他认识那么多优秀的女性,何况他还有父亲,还有什么不该满足的呢?况且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去指责一位女性?她还是红叶的母亲——啊,红叶和黄濑君一定还不习惯多了他这么个大哥吧?不过好可惜,他现在正在住院,否则一定会多花时间陪陪他们和他们好好聊聊。
——事实上到后来,在别人都来看过白石之后,伊川红叶和黄濑凉太终于憋不住两个人各自拎着选了好久的慰问品,结伴来到医院看望白石。
“我已经想通了!”站在白石床边扎着两个松松麻花辫的小姑娘抬头挺胸,还是像以往一样朝气蓬勃“气势汹汹”地站在那儿,正经的样子反倒好像是在台上参加辩论演讲:“大人的事情就让大人自己去纠结好了!我只要知道白石哥是我的哥哥就好了!”
看着女孩儿假装无所谓的样子,实际脸颊憋得通红、连胳膊和腿都在轻轻打颤,显然是紧张极了,生怕被拒绝。
——唉,他怎么可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靠坐在病床上的白石张开双臂:“哎呀,我一直想要一个像红叶这么可爱的妹妹呢,现在梦想成真了呢~快来敲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看着白石一如既往温柔的眼神,伊川红叶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扑到白石怀里。
“咳咳咳!”白石被撞得连咳嗽好几声,“嘛嘛,也不用这么用力……好啦好啦,我知道这不是在做梦啦。”
伊川听到白石的咳嗽声,没敢抬头,却稍稍用了点力不再全身压到白石身上,她环住白石的脖子趴在他的颈侧用尤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说着:
“一开始、一开始知道的时候真的吓了好大一跳!……太突然了……我完全不知道该、该怎么办……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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