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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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劫-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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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自然也是开玩笑的话。
  因为皇后先起的头,所以赵王也跟进,引起了几位王爷齐声抗议。
  皇后笑道:“不得了!我可引起众怒了,各位王爷齐声在讨伐臣妾,陛下怎么不开口帮忙呢?”
  皇帝道:“朕也惹不起各位王爷。”
  皇后笑笑道:“那就没办法了!陛下,臣妾可是尽了心了,势不由人,陛下也不能怪臣妾不尽力了。绿珠,我想留你多谈谈的,可是我却争不过这几位王爷,只好把你给让出去了!”
  司马伦原是开开玩笑,而且也显示了一下自己的特殊地位,所以才说了那番话。
  那知皇后也代理着开玩笑,竟是别的所指,每句话都带着别的意思。
  皇后是贾家的人,而王氏一族,在朝中属于要津重臣者颇众,大权在握,如丞相王浑、大将军王浚等等,另一位皇妃,也是王家人。
  王、贾两家,都是开国的元勋国戚。
  而司马伦等人,则是皇族的势力代表,两个集团的势力相等,司马伦原本因为与皇后的家族处得不太愉快,所以才借皇后生日的机会送上一份礼,以示交好。
  皇后虽然接受了,但是双方的介蒂多少总有一点,形成面和心不和,这使得皇帝也颇为为难。
  他不便偏袒那一方,只有充当和事佬。
  刚才两人才较上了劲儿。
  皇后认了退步,却又故意把皇帝扯了进来,形成是她为了皇帝争绿珠,因争不过而放手,造成赵王已势侵皇帝的印象。
  司马伦怔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这碴儿。
  皇后的贾家,与皇妃的王家,两家国戚都掌握朝廷的权柄,都对以赵王司马伦为首的几位跋扈的藩王,深怀戒心,司马伦不是不知道,所以他暗中积极扩张皇族的势力,准备排除这两家的权柄,但时机未至,他不能不暂且忍耐。
  皇后说出这种话,挑明了是在试探他的反应了。
  
  天马 扫校,旧雨楼 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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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若是司马伦接受下来,就是真的想给皇帝一点颜色看看,争上一番了,他或有此心,现在还没有到时间。。
  若是他退而不争,对他的威望则是一重打击,刚才出头来争,就成了虎头蛇尾。毫无意义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领导地位将受影响,他出头争时,那些亲王都表示了支持,多少也是一番表明立场之意,自己若一退就完了。
  正在他十分为难时,绿珠开口了。
  这个小女人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作为他们权利斗争的象征与争执点,娇媚一笑道:“陛下跟王爷都是一家人,怎么会有争执呢?而且根本也用不着争,整个天下都是他们家的呀!”
  巧妙的一句话,解了司马伦的困境,使他如释重负地道:“绿珠,你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可争的?
  再说,我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跟皇帝争!”
  赵王说了这话,皇帝若不再作表示,就是有意偏袒皇族了。
  因此他笑笑道:“王爷,御妻。你们争来争会都是空的,绿珠是石尚书的宝贝,他既不得出让,也不会送给你们那一边的,倒是我们打扰半天,该走了。”
  接待皇帝这种贵宾,自然无须客套。
  他说要走:你也不能多留他一会儿。
  倒是他临走前借石崇自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向两个人宣示,帝权是我的。不会给谁你们也争不去。
  皇后固然明白这是适可而止的时候;赵主司马伦则无意作这种口舌的争执,反正他的态度也表示过了,彼此是一家人,只有互相帮助的份,不必叫别人占了便宜去。更暗示那些皇族亲王,王室一家,要大力支持他。
  皇帝与皇后走了,石崇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喜欢权势,好争面子,而今天却风光十足,但是这种贵宾,倒是不欢迎常来。
  尤其是宴会开始不久,皇帝就请他过来。倒是赐了他一个座儿,频频垂询,所问的内容全都是关于筵席上的。
  例如这是一道什么菜啦?如何烹调啦?那是什么摆设啦?价值如何啦?他自然不能不回答。
  便每报一次价值,皇后必咋舌叹道:“尚书真是豪华!
  这些宝贝,哀家别说是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一连几次,石崇都只有哦着。
  最后他忍不住回了一句:“娘娘可能是很久未曾归宁了,否则必将见识到许多希罕的东西。
  刻下帝都之间,最大的一家就是王家,而国丈第则是贾氏之长,天下之最,均齐集于此。”
  这等于是顶撞回去了,皇后自然很下不了台。
  她的原意是想在皇帝面前,揭示一下石崇的奢华已逾于帝王,但没想到自己的母族也是同样的浮华。
  皇后自然感到很没趣,连皇帝也讪然不是滋味。
  但这场没趣是皇后已引来了,不能怪石崇无礼,于皇帝在私心之内,还感到很痛快。
  他在深宫之内也感到贾氏一族的无形潜在压力,因为他们的势力太大了,大到已能左右朝廷的决策推行。贾氏再与王氏结合,压力更为强大了。
  朝廷上重要的职务,贾氏一族着落不多占去了一半,王氏一族也极为可观。
  皇帝在日感孤立之余,只有闷声不响。尽量地加重外姓的权力以为制衡,石崇就是其中的一个。
  至于王浑,他虽也是王氏一族,但却不是他们的近支系族,更不是靠家族的力量而起来的。
  所以,他在长安,是反王氏势力领导者,也是反贾氏势力的领导者。
  王浑的强大,是得力于石崇的支持与扳倒了王恺。
  王恺的身居相位,自然是王氏一族的族长,但是他自大好利又自私,再加上软弱与无甚魄力,连王家的子弟们都不大支持他。
  所以他在找石崇的麻烦时,司马子明乘机联络了王浑,整掉了王恺,使王浑登居的相位。
  皇帝提拔王浑,一则是因为王浑手中有实力,而且颇为可观。
  再则也是因为他姓王,虽非直系,到底也是支族,他起来可以减低缓和王氏家族的反对,也增加了王氏与贾氏联合磨擦,王贾氏不致走得那么近。
  皇帝的措施很正确,只是没有想到一件事——这件事表面上看来是全无影响,骨子里却对朝廷的权力斗争影响至巨——那就是司马子明之死。
  石崇为了要得到绿珠,司马子明的权力日渐膨胀,怕自己会被司马子明取代而先下手为强,而且阴谋杀了司马子明。
  如此一来,王浑与石崇的连结,因为少了一个最后的策划人与执行者,变得软弱而无力了。
  皇帝的原意是想王浑能打击一下王氏家族的。
  那知王浑一上台,还表现得颇为气势,等到石崇一回朝,反而没什么魄力了。
  皇帝不明究里,心中未免失望,因此,才把自己的这些叔伯兄弟找了来,也是争权争得最热切的人。
  帝室如果靠自己人来支持,那是饮鸩止渴,十分危险的事。
  便是当夷族势力日张时,他不得已,多少也得作个准备,当权力分散时,皇帝知道只有多几个掌权的人,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因为握权的人,绝不肯轻易放手,也不肯屈居人下,当这些人互不相让时,皇帝才能控制他们。
  今天,他一直在听皇后批评石崇奢侈、浮华、浪费,知道皇后犯了小心眼,看不过有人压倒了她的娘家。
  所以只微笑不语,心中却希望石崇能反击一下的。
  果然,石崇反击了,而且是很有力的一击。
  皇后神色显得很不自然,皇帝脸上虽也摆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心中却实在得意至极。
  最后,终于忍不住道:“御妻,长安数望族,无能胜过你们贾家的,你却一个劲儿的夸说人家的好,那又是何苦来呢?
  知道你家状况的,不会道你谦虚,反而说你小心眼儿,看不得人家有钱,不知道你家底子的,则徒见你家寒酸。
  我们今天是来做客的,客人当然有客人的本份了,而且,你身为国母,尤不可失仪才是。”
  这是当面训斥了,自然使皇后狠下不了台,顿时窘得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而且她做梦也想不到皇帝会在她受窘之余,落井下石,再加上这一句话。
  在这种情形下,她当然不能来个拂袖而退的,不管她母族的势力多大,帝室的尊严总是要维持的。
  她如当众失仪,她娘家的人也无法支持她。
  因此只有低下了头。
  皇帝笑笑又道:“御妻,这不是朕不支持你,朕既为万民之尊。处事说话都要公平,是非尤当分明。”
  卿家也是一样,有很多次,卿家当着巨子们也常批评朕的不是,朕还不是虚心接受了?
  身为人主,当有接受批评的雅量。”
  这才是皇帝的真正的目的——出一出平日受压制的气。
  在宫中,皇帝常召集重要大臣商讨国事,这虽非朝廷大殿之上,属于私下的商榷,但却非常具有权威性。凡属全国性的重要政策,差不多全是这种会议上协商好了,再在大殿上明令宣布。
  因为皇帝诏令的宣示,代表了皇帝的治权与尊严,不能容人反对或是被驳得体无完肤。
  所以皇帝在宣诏前,必须深思熟虑,先将各方面都协调好。
  参与会议时,因为成员贾氏家族的人居中,所以皇后也参加了。
  皇帝要她参加,是怕万一有所争执时,她可以打个圆场,由她出面来缓和一下她家人的反对情绪。
  那知道每有争执,反对最烈的就是皇后。
  贾氏家族的人在持相反意见时,为免直接抵触皇帝,都由她发言。
  她是皇帝的老婆,说话可以不必太客气,也不必有太多的顾虑,皇帝也接受了她所给予的这么多次难堪。
  有时皇帝气不过;在私下也曾责问过她,说她太不顾夫妻的情份,处处在跟自己丈夫捣蛋。
  皇后则振振有词地道:“臣妾论国事不敢有私情,更不敢以夫妇之私,盲从附和陛下,即隐陛下于不义,又招妾身误国之千秋骂名。”
  这个理由太堂皇了,使皇帝驳不倒,只有忍气吞声地受了。
  皇后当然很高兴,她认为既为娘家人保持了权力,也为丈夫保有了天下江山,这些会议的结果当然是圆满的。
  虽然是略为偏向了贾氏家族,但也使国家的行政得以顺利推行,只是皇帝心中不痛快而已。
  他知道事情只要有人做,并非只有贾家人才能胜任。
  贾家的人已经包揽了很多的事,当皇帝决定用石崇做度支尚书时,贾氏家族反对最烈,因为贾家想取得经济大权。
  好在有王浑极力支持,而且他的话说得很难听:“若这是一个捞钱的位置,不论贾家或者是王家,也该放手了,让人家去捞一点了。若照你们所说,这是一个赔钱的差事,石季伦有的是钱,他也赔得起。”
  这番话堵住了贾家的嘴,王家的人也不再出面争夺。
  他们再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度支尚书掌全国金钱的收入与支出,差事的确不好干,收来的钱归他管,要用钱也归他付。
  因此,那些钱该付,那些钱可以省,那些我不该付,度支尚书有权决定的。
  看来似乎这个职务的权力很大。其实又不然。
  因为收入是固定而有限的,支出却是无以估计的。
  国库每年都闹穷,遇上天时不调,地方发生灾荒,该当缴纳的岁贡不能如额收到,还要倒过头去拨一笔救济款项去。
  而其他地方的必须支出,却是一笔都不能少。例如养兵的粮饷、国防设施的修缮费用等等。
  国库中若没有钱,尚书就得设法去筹措。
  总之,这是个国家的当家总管,差使并不经松,要是想捞油水,固然有的是机会,但要做到每一个人都满意,把各方面都应付好,实在是不容易,一身若无巨大的财力为后盾,就无法周转开来的。
  譬如说吧里每年春耕时。各项所需,要大笔的钱发放出去_等到秋收时,才能弥补上去的。
  国库若不足,度支尚书就得设法垫出来。
  能垫的人,只有王、谢、贾、司马四家。而以王家最胜任。
  所以,以前尚书出缺,王家故意放手。换个人贾家的人干不到一年,就自动地挂冠求调,还是由王家的人接手过去,贾家不能长期控制,财力毕竟没有王氏雄厚。
  现在换了石崇,就不同了。
  他不但干得有声有色,而且比王家的人更能称职。
  度支尚书是很容易得罪人的,有时,一个有力者提级一项新的建议,大家都赞成了,到了度支部,一句没钱就打消了建议。
  被驳回的人心中必然很火,但也无可奈何。
  王氏一族把持着这个部门,树敌不少,但是控制了全国的经济,也巩固了他们家族的势力。
  石崇上台后,他的作风改变了,有求必应。最多打个折扣,但绝不使人失望,因此,倒是给了少人缘。
  再者,他是捞钱的祖宗,有很多地方,他比王家的人在行。
  所以,他干了两年,不仅各方面都应付得很好,国库中居然还有了盈余,这是其他的人也无法理解的。
  有这方面,他们无法挑剔什么,只是这个职位落入他姓之手,使他们的权力略受到影响。尤其是王家,极不甘心。
  因此,一直透过皇后,想把石崇挤下台去,皇后感到很为难。
  她无法不承认,石崇的确比她娘家的那几个人都强,即使王家的人再接手,也不会比石崇更称职。
  唯一的办法,只有其他地方去找碴儿。
  今天才在石崇的私生活上作个试探,没想到皇帝却表示了相反的态度,使她悚然而惊,这才知道自己在平时不知不觉中养成骄傲态度,已经使丈夫抗拒了,若再这样下去,她不但将失去丈夫,也将失去一切了。
  贾氏家族支持她,因为她是皇后。
  若是她失去了皇帝的信任与爱宠,甚至于断绝了夫妻之情,贾氏家族再有权力,也不能强迫皇帝去爱她,或者强迫皇帝必须到她的寝宫安歇。
  这样一来,她就要两头不着地,连家族的支持也失去了。家族为了争取皇帝,甚至会帮助皇帝废后,另外再送一位来代替她了。
  这使得皇后突然警觉,自己的地位已经十分危险了,而且自己太为娘家尽力,已经到了为人所评的程度了。
  她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收拾起羞怒的神色,改为笑脸,盈盈作礼道:“妾身浅陋,多谢陛下教诲,妾身在宫中日久,也不知母家居然骄横至此,但是多谢石尚书提示,妾身一定要转告他们,一改往习,从事节约。”
  这是低头的表示。
  皇帝十分高兴,他终于在家庭的战争中打了次胜战。
  于是笑笑道:“御妻倒不必如此苛求,臣属们家境富裕也是好事,至少证明了朕治理天下并没有太失败。
  要是一个个都成了穷鬼,朕的脸上岂非更没光彩?只要这些钱来得正当,不是百姓们身上强取豪夺,搜刮剥削得来的,咱们没理由不让人花。”
  石崇一听很恐慌,忙道:“臣无状,臣该死!”
  皇帝笑道:“石卿家何罪之有?你当度支尚书以来,十分称职,国家用度增加、赋税末增。
  国库反而有了盈余,这是卿家调度有方,朕深庆得人。好了!咱们打扰也久了,可以走了,回去吧!”
  他们一走,石崇倒是一则以喜,一则以优。
  喜的是皇帝对他的嘉许,忧的今天开罪了皇后,也等于开罪了贾氏一族,这是颇为不智的事。
  所以他回到府里时,绿珠与心儿接着他,绿珠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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