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纪安然面色一喜，连忙站起身，脱口而出，“不帮你帮谁？”
她讲义气地拍了拍他。
霍斯寒却只是浅淡一笑：“纪安然，记得你的承诺。”
承诺？
都上升到这高度了？
纪安然一怔，还未来得及点头，他牵着她的手却已用力，拉着她向前：“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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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64今晚，我留下陪你（）
霍斯寒没带她回实验室，反而拉着她去了书房。
他的书房很大，书架上满满的都是藏书，他从中抽了几本给她：“这些都偏基础，你慢慢了解。”sh－1004的原料药物，基本上都在这几本书里有说明。
“……好。”纪安然硬着头皮收下。
他所谓的基础书籍，单看封面，就让她压力山大——撇开那几本纯英文封面的不谈，就光是那本中文的封面，她也只看研三的学姐读过……
这样的书，对她来说真的是基础吗？
纪安然很怀疑。
可是——
她答应了要帮他的，这是她对他的“承诺”啊……
纪安然看了他一眼，在心里默默发誓：她会尽力！
*****
“……还有这本。”霍斯寒将最后一本书放到她手上，向她保证，“在你的能力达到之前，我不会再逼你接触那些东西。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和我提。”
他轻描淡写地说完，丝毫没有让她看出来，他这是在冒多大的险——
如果再度教会她一切，她还是纪安然吗？
她会回归灰色地带吗？
他无法确定，只能凭直觉去赌。
“有！”纪安然干笑两声，瑟瑟地举了手。
有点像在课堂提问。
“什么？”他心有所想，面色还保持着几分凝重，却不想她的下一个问句竟是——
“霍斯寒，你有没有那种……专业的……英文字典？”
“……”
他先前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
“我只是怕看不懂……”纪安然的头垂得几乎埋到书里去，从他的方向，只能看到她发烫的耳尖。
“你等一下。”他绕过一排书架，才在角落里找到了闲置数年的字典，他拿回来塞给她，看着她窘然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看不懂的话，也可以直接来问我。”
她现在的“基础”，比他想象得要差很多。
他有些无奈，也有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她“笨”一点，那和他为敌的几率便会小一点……
潜意识里，他觉得：现在的她，挺好。
“好！”纪安然不好意思地笑笑，反正时间还早，索性在他的书房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我现在就努力！”
****
霍斯寒没走。
他在她旁边站了两分钟，看她查了三次字典……他不由轻笑，抽了一本书，坐在她的对面。
整晚的躁郁，在此时莫名地转好了。
“你不回实验室？”纪安然疑惑抬头。
“不回。”他没看她，慢条斯理地翻开书页，慵懒地回她，“鉴于你随时会提问，我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65。065莫名，就有了执念（）
“我哪有这么差……”纪安然嘀咕，神色微窘地低头，本想展示下一目十行的顺畅，可是那纯英文的晦涩描述……三小段后，她又不争气地拿起了字典！
没办法，她能力有限。
纪安然只能自我安慰：至少她学习态度很好啊！
而霍斯寒——
他暗自一笑，没再管她。
******
夜色渐深，“学霸”和“学渣”的区别逐渐明显。
霍斯寒翻看了小半本书，才想起来望她一眼，她安静得太久了，反而让他有些不习惯。可是眼前所见的情景，却让他无言以对：她已经在打瞌睡了，脑袋一点点地往下磕着，几乎撞上桌面……
想等她“学有所成”，再帮上他？
似乎更遥远了！
霍斯寒无可奈何地轻叹，径自起了身，去楼下倒水。
他都被她带得发困。
*****
回来的时候，霍斯寒给她带了杯水。
踏入书房，他看到原本只是耸拉着脑袋的人，此时已完全趴在了桌面上，彻底睡了过去。
“纪安然？”他叩了叩桌面，她却没反应。
霍斯寒只能放下水杯，绕到她那一侧，本想要伸手叫醒她，可在看到她贪睡的模样时，却又突然下不去手——她的半张小脸压在书页上，双唇翕张，柔亮的长发垂下来……
她不止一次在他面前睡着，每次都是这种温顺无害的模样。
他突然就对她有了不忍——
她不该被卷入这场漩涡的！她本已拥有了普通和平静：她能从正义的一面处理事情、会默默地帮他准备饭菜、会像常人一样看不懂这些书……
可是现在，不管是“利用她引出z教授”，还是“利用她复制sh－1004”，都将把她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以后，她会怎么样？
霍斯寒抬手，忍不住去拂她垂落的乱发，心中更有一个冲动的想法：想要就此打住，趁着她一无所知的时候！他宁愿她不要去看这些高深专业的书！
“你干嘛？”可当他的指尖刚碰上她，纪安然便快速地弹坐起，明明眼睛都睡红了，还在嘴硬，“我闭上眼睛背单词！我没有睡着！”
像是上课睡觉被发现，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明，也不管这个理由有多蹩脚。
霍斯寒哑然失笑。
他没点破，只是浅淡开口：“很晚了，回去睡吧。”
说话的同时，他想要去收她的书，却被纪安然抢先一步，把书全部抱入怀中：“那我带回去看！我一定能帮得上你！”
连她也不知道在保证什么，只是莫名对这件事、对他……
有了执念。
66。066承认吧，你喜欢他（）
“你一定有问题！打了你五个电话都不接！”一回房间，潘锦的电话便打进来，“你不会真去敲他房间的门了吧？私定终身了？”
纪安然很无语：“我只是手机开了静音……”
“所以你不是去送‘回礼’的？”潘锦依旧没正经，“啧啧”地叹了两声，装出失望的语气，“你真没点表示？”
“不是啊！”纪安然否认，她翻弄着刚抱回来的书，心中刚有了决定，“我打算帮他一个忙，尽我做大的努力……”在潘锦嘲笑她之前，她把事情概括地说了。
她知道潘锦不懂这个专业的知识，所以强调：这个忙很难！她还在努力学……拼的就是真诚！
“哦？”潘锦却是故意拉长了声音，万事了然的样子。
“怎么？”她头皮隐隐发麻。
果然，潘锦的下一句便是——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可没见你认真读过书啊！你这是为了他，义无反顾？”潘锦的声音顿了顿，肯定判断，“承认吧，纪安然，你是喜欢上他了！”
“没……哪有！”否决太快，纪安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未免潘锦继续胡扯，她先发夺人地改换话题：“你烦不烦，大晚上打那么多电话，就为了聊这个啊？”
“哦，对了！有正事！”经她这么一提醒，潘锦才回过神来，声音迅速一凝，“我刚得到小道消息，就是你们公司被解聘的那个肖经理，买通了好几家小报，在放华沃制药的黑料。”
“他？”纪安然蹙眉，脑海中浮现出他咄咄逼人的模样，“他为什么这么做？”
“报复呗！他被解聘，可是大丑闻，哪个公司还敢用他？他这是狗急跳墙！”潘锦叮嘱，“你们公司的人最近都小心点，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好，我知道了。”纪安然点头，“谢谢你。”
“咳咳，不客气啊！接下来，我们回归一下刚才的话题，你和那位霍叔叔……”
“我手机没电了！晚安啊潘锦！”她不由一慌，在潘锦八卦之前，挂断了电话。
呼……
纪安然长吁了口气，再摸了一下脸……已经滚烫。
不能吧？
她是觉得霍斯寒很厉害很值得信赖，但是他也有不通情理冷傲的时候啊，她怎么会喜欢他呢？说不定只是崇拜呢？心跳有些紊乱，纪安然把这种慌乱压制下来，一口咬定——
一定是被潘锦瞎搅合的！
别胡思乱想！她还是先看懂霍斯寒给的书，然后好好帮忙吧。
如果存着别样的心思，霍斯寒会怎么想她？
……看书！
67。067这种感觉，挺不爽的（）
纪安然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翌日。
她醒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本书。另外，字典盖在床面上，在她后背硌了一·夜。这一晚上，她睡得很沉，醒来更是格外腰酸背痛……她考试都没这么拼命过！
纪安然睡眼惺忪地起身，脑海中正想着昨晚看到哪里了，身形陡然一僵。
等等！
她猛地一下清醒，连忙翻开书页细看——
这些知识，对她来说太难，原本她是看不懂的，昨晚的成果，无异于背了一晚的单词。可是她在梦里，似乎就能很顺畅地理解……更神奇的是，她现在醒了再看，好像也没昨晚那么吃力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开窍”？
纪安然心中一喜，连着翻看了好多页，确认自己是真的“变聪明”了，才沾沾自喜地把书收好。
太好了！
她能帮上他了！
*****
“学业”顺利，纪安然心情也好，于是哼着歌洗漱、换衣服、整理房间……
只是在拉开窗帘的那一瞬，她的动作不由停住——
因为她看到了霍斯寒。
他就站在院子里，注视着远方，仿佛若有所思；猞猁就在他五米外，正欢脱地来回奔跑……晨曦渐浓，阳光在他的周身镀上一层淡金的色泽，让他整个人越发清俊卓绝……
他让人望而生畏，又独有一种吸引力。
纪安然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却没有朝他挥手喊早安，也没有把自己“学习进步”的事情告诉他。不知是不是受到潘锦的影响，她对着霍斯寒，不禁多了丝微妙……
她就想这么呆呆愣愣地看着。
可是，他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在某个瞬间陡然转过来——
四目相接，遥遥相对。
纪安然措手不及，整个人都震了一下，然后猛地把头缩回来，把窗帘都一把拉上。呼……安全了。等等！她在心虚什么？这样她反而怎么面对霍斯寒啊？
****************
楼下。
他一直在等她起床。一边思考，一边等待。
他打算等她像往常一样，趴在窗户上和他挥手，大喊着“早安”，然后他正好点头，再找她谈自己的某个决定。他把过程都想好了，可是静立了良久，却只感觉到来自西楼的注视，而且他转过头时，她却飞快地回避，而且把窗帘都拉上了……
这回，事情完全没像他想象得那样发展。
霍斯寒不由蹙了蹙眉：她躲什么？
这种感觉……让人挺不爽。
68。068他的决定，还没有说（）
“纪安然！”他微恼地低喝，她却没露头，窗帘依旧捂得严严实实。
是没听见？
她在里面做什么？
霍斯寒不耐地敛眉，等不到回应，直接抬脚走了过去……他还有事找她！
***
“叩叩！”
屈指在门上敲了两下，霍斯寒冷然命令：“纪安然，过来开门！”
“干……干什么？”纪安然慌了，背抵着门，说话都有些磕巴。她没想到霍斯寒会走过来！就因为她没和他打招呼？完了，她该怎么解释，才能显得自然不矫情？
“开门。”简明利落的两个字，有种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等等啊！”纪安然拍了拍双颊，尽量争取时间让脸上的红晕退下去，迅速胡扯了个理由，“我没穿衣服。”
门外沉默了两秒。
“开门！”他坚持，“我都看到了。”
“什么？！”纪安然一震，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刚在窗口看到你了。”霍斯寒低叹，不动声色地纠正了她的错误理解，也戳穿了她这点小把戏，“你穿了衣服。”
“……”原来如此。
纪安然无话可说，只能转身拉开门，扯出一脸无辜的笑：“早安啊！”
“我有事要和你说。”霍斯寒的面色却有些凝重，他说话的同时，已越过她径自踏入她的房间，环视了一圈后询问，“你的东西，最快多久能整理好？”
“啊？”她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
纪安然一怔，还没来得及细问，手机却突然响了。她比了个“等下”的姿势后去接……是公司那边打来的，对方让她马上过去，十万火急。
“我得先去公司！”她挂断电话，更来不及细想霍斯寒的意思，手忙脚乱地拿外套和包，想当然地安排，“你要说什么？我今天早点回来！对了，我把这个带走！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她拍了拍某本书面，自豪地把它塞入包里，打算晚上再分享“变聪明”的事。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向外……
霍斯寒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脸色极冷，他也为难着，该如何向她说出自己的决定——
他打算让她离开。
*******
公司那边也不太平。潘锦昨晚说的小道消息，今天就得到了印证：肖经理果然买通了不少小报，今早一刊登，铺天盖地都是华沃制药的负面新闻，公关部忙得焦头烂额……
她们实验区也不清闲，每个人都在整理资料，便于接受公众随时的质询，以及上级的检查。
“安然。”一片忙乱中，张教授来找她，神色紧张，“肖经理约我今天下午私下见面，就在公司对面的咖啡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69。069他，为你归来（）
“我陪你去！”纪安然很愿意帮忙。
“不是。”张教授摇头，“我会套他的话，得到他对公司不利的证据。你能不能帮我把证据交给你的媒体朋友？”他教授的身份，实在不适合接触媒体。
“就这么简单？”纪安然点点头，信心满满，“没问题！”
*****
“我不同意！”
霍宅的会议桌上，白凡第一个抗议：“我们好不容易追踪到了z教授的三个活动点，说不定马上就能利用纪安然把他引出来，您现在却说要放纪安然走？”
她奔波了那么多天，辗转几个国家，才找到点蛛丝马迹……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走”纪安然？
“找到z教授，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霍斯寒把玩着一支铅笔，目光淡淡，“有没有她，并不重要。”
“利用她能让事情变得更容易！”白凡反驳，难得在霍斯寒面前失态，声音都有些哽咽，“老大，您难道不想报仇了吗？他们都白白死了一年了……”
“大白！”陆亦行低喝，一个劲地使眼色，“淡定。”
白凡僵立着不动。
而霍斯寒的脸色，也沉到了极点。
“该做的事情，我换个方式，依旧能做。”良久，他才冷然出声，抬眼扫过众人，目光转为凌厉，“可是利用完她之后呢？怎么处理她本人？”
这些，他从未考虑过。
之前，她只是筹码，价值是引出z教授；现在，她是一个人，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