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太大声。」夕里子说。「当事人这样说的。」
「假如有那种杀手存在的话,黑手党也会破产啦。」珠美说。
「世上无奇不有哇。」国友点点头。「总之,你瞒着我跑出去的事买受不了。」
「抱歉。」夕里子率直地道歉。
——现在的旅馆也相当不易为。
也许早餐只吃面包咖啡的年轻一代增加的关系,也有客人不接受味唱汤啦、紫菜啦、烤鱼做早饭的,於是乎这麽旧式的旅馆也有提供西式早餐的茶座。
夕里子等人也不例外。不,他们好好吃过和式早饭後,现在又在茶座吃着多士和咖啡了。
「今天打算怎样!」夕里子问:「去叁宅的家看看吗?」
「当然。只不过——」国方皱一皱眉。「因着昨晚的命案,警方要求合作,我总不能拒绝,而且你身在现场。」
「我明白的。」夕里子点点头。
「姐姐所到之处就有 体。」珠美说。
「什麽嘛,把人说成像瘟神似的。」夕里子獗起嘴巴。
就这时侯,有人插嘴:「什麽 体?」
出现的是……
「唤,刚才多谢了。」
夕里子向瘦子「杀手」打个招呼。
「是你呀。」瘦子扶好太阳眼镜。「刚才说什麽 体的怎麽啦?」
「不——只是……说有许多'事体'要做而已。」
「是吗?」杀手点点头。「在我们面前,不能随便瞎说哦。不然搞错了,被错人也有可能。」
依然是一身白西装,他拍拍胸口,例嘴一笑,找个稍远的桌子坐下。另一个胖的随後进来,在同一张桌子就座时,椅子发出吱一声
呼。
「什麽玩意儿?」国友说。
「杀手呀。」夕里子压低声音。
「可是……」
「精神不正常。」珠美卒然下结论。
「唤,你好。」
向夕里子走过来的是昨晚一同入浴的光子。
「昨天很麻烦吧。」
「的确。能不能入睡?」
「睡到半夜,一点点声音就吓醒了……外子倒是呼呼大睡。好气。」光子苦笑。
「啊,外子和小儿来啦。那是小儿干夫。」
「在聊什麽?」宛如乘风而来的是一个皮肤白哲的年轻人。
「干夫。这位是昨晚发生事件时与我在一起的佐佐本小姐。」
干失望望夕里子哼一声,一脸没趣的表情,被望的人当然也觉没趣。
「你好。」夕里子冷淡地说。
「可爱。」干夫说。
「嘎?」
「你很可爱。」
「谢了……」
「今晚陪我如何?」
夕里子吓一跳。
「陪你约意思是——」
「即陪我睡觉之意。」
「干夫!太无礼了!」光子皱眉。「夕里子小姐,对不起——爸爸在等着,过去。」
「嗯。」
干夫点头,挞挞挞走开了。光子向国友和珠美打过招呼之後,跟着走开了。
「什麽玩意儿?」国友重复同样一句话。「在开玩笑?」
「相当认真哦。」珠美说。「是不是对姐姐一见锺情?」
「那也不应该当众说那种话呀。」国友现在了动怒。「真是……疯子!」
「是啊。」夕里子也叹息。「怎麽聚在这裹的全是怪人?」
「包括这张桌子的人?」珠美觉得好玩。「咦,久美,早。」
「早安。」
叁宅久美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地走过来。
「了不起。自己起来的?」夕里子问。
久美自己拉开椅子,说:「每件事都求人的话,我在这个世界活不下去啦。」
10 盘问「怎麽样?」国友重复地问。
在二十分钟内。这句话已经说了整整十次。夕里子也开始不耐烦起来。
不愧是习惯如此问话的国友,他很有耐心地重复又重复。
「什麽怎麽样的……」那男的一副苦瓜险,盘起胳膊,对国友的相同问题作出同样答覆。「哎,有许多内情。」
男的名叫丸山。他是这个市镇的镇长助理,据国友探听所知,镇长已经卧病半年多,几乎没有康复的希望了,事实上,丸山就等於署理镇长。
而实际上,丸山现在就坐在镇公所的镇长室大椅子上。
「关於那「许多」,我想请教得详细些。」国友说。
「即是……」
「关於被杀的安井叶江的事。我想我刚才已陈述过了。」
「唔……有许多事情啊。」
夕里子惊诧地望一望污渍斑斑的天花板。
原来当地警官也觉得很难向丸山盘问,这才麻烦国友硬生生接过这份差事。
「那位小姐是谁?」丸山从毛虫般的眉毛下面用小眼睛瞄一眼夕里子。
「她是目击者。她看到安井叶江女士被杀的情形。」
「那不是知道凶手是谁罗。」
「她看到的是被杀之後的情形,完全没看见凶手的影子。」
国友说完时,丸山用手摸一摸秃了不少的头。
「嘀,重要的地方没看到呀,那就不中用啦。」丸山嘲讽地说。
夕里子也生气了。在国友拦阻之前,她霍地站起来,把大办公桌上摆着的花瓶里的花拿出来,举起花瓶,把水栽头侥在丸山的头上。
丸山当然全身湿了。夕里子一不做工不休,把花猛然塞进吓呆了约丸山的外套口袋裹。
「可惜你不能取代花瓶哪,不中用的家伙。」
说完,她「哈哈哈」大笑叁声。
九土忘了发怒,只是楞在那儿。国友假咳一声。
「丸山先生……原谅我事前没告诉你,这女孩是我看管的。我一不跟在旁边的话,她立刻有暴力的倾向。」
「暴力?」
「当然。她不会杀人,这点请放心。被折断一倏手臂一条腿的人是有的,但还不曾死过人。」
「不曾死人?」
「不是当事人的责任。一旦破人嘲笑时,她会勃然大怒,到时按也按不住了。
这是一种病,医生和法庭都判决过,当事者不需要负起责任。不过——当她发狂时,力量大得叁个大男人也按她不住……还是小心点好。」
丸山的脸色愈来愈白。
「喂……让这种女孩在外面随便跑……不是很危险吗?」
「不要紧,有我跟着她呀。当然,万一有危险的话,我会承搪实任辞职的。」
九土拿出手帕,抹乾湿沥俪的头。但连手帕也湿了的关系,根本不能揩乾头上的水,这真是「不中用」了。
「喂 要是我受了伤的话,即便你辞了职,又有什麽作用?」
「不,不要紧。情况不是太严重的话,她不至於——」
国友说到一半时,夕里子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倏地扔到地上。
发出当琅一声巨叫,陶制的烟灰缸碎了。
「喂,冷静点,马上就完了。」国友「哄慰」她。
「这次打破什麽好呢……」夕里子大眼溜溜地环视镇长室。
「的确,我承认——我和安井叶江——是有——有那种——关系。」丸山慌忙快口地说。「不过,我跟她被杀的事件无关!真的啊!」
「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杀人的。」夕里子大声自言自语地说。
「真的!我和叶江都是成年人……她那边的孩子都长大了,我和她都不是会认真的年龄了。」丸山在椅子上,稍微缩着身体说。
「可是.镇上的人谣传你太太对她相当光火……」
「她觉得没趣也是事实。不过,谣言都是夸大了的,因为这个市镇的生活乏味嘛。你明白吗?」
丸山耸起肩膀。
被杀的旅馆女侍安井叶江,在今年春天死了丈夫。不过,谣传她在丈夫死去以前就跟丸山有「可疑」的关系云云。
「那麽,关於安井女士被杀之事,你有什麽头绪?」国友采取咄咄逼人的问法。
丸山迟疑片刻,说:「叶江是个花心的女人。真的。以前就谣传她喜欢勾叁搭四,我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不过我肯定不是她第一个偷情对象就是了。」
看来不是假的,但是如此一来,搜查对象也扩大不少了。
「丸山先生。」夕里子说。
丸山吓得抖了一下。
「什……什麽事?」
叁宅光叁郎这个人,你认识吧?」
叁宅……当然认识,虽然几年没见过他了。」
「他现在怎样了?」
「噢……听闻他变得很古怪,发疯了。镇上的人谁也不敢接近他。」
「他是怎样生活的?」
「大概有人在身边服侍吧,他应该很有钱才对。」
「镇上最了解叁宅九叁郎的是谁?」
「不晓得……因他从来就是个怪人。」丸山摇摇头。
「安井叶江认识他吗?」
「叶江?唔——」丸山想了一下。「说起来,叶江和叁宅的女儿感情很好。至於他女儿嘛,已经离开这个市镇二十几年啦。名叫……我忘啦。」
「是吗?」夕里子点点头。「那就走吧,不然我又想打破什麽东西了。」
「好吧,那就失礼了。」国友的手搭住夕里子的肩膀。「不要紧了吧?」
「唔……下次可以打坏那个橱架吗?」
「总比敲破人的头来得好。」
他们正要出去时,丸山高声说:「假如还有事要见我的话——我去你们那儿好了。」
走出镇长室後,两人璞呼而笑。
「你真会胡闹。」国友笑说。
「咦,是谁说我性情凶泰来着?」
「总之,那样下去的话,花一整天也得不到结论,这样子反而顺利。」
国友和夕里子离开镇公所。
「对了。」夕里子停下来。「为何不立刻想到呢?」
「什麽事?」
「哎,回旅馆去吧。」
话一说完,夕里子就往前冲了。国友莫名其妙地跟在後头。
正要走进旅馆玄关时,夕里子差点跟什麽人相撞。
「哗!」
夕里子及时闪开了,对方却精彩地栽个人仰马翻。
「对不起!」
夕里子慌忙扶起那个倒在地上翻眼的男人——一个穿制服的邮差。
「啊,吓我一跳……」
邮差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戴上。
「哎,二姐。」
珠美牵着久美的手出到玄关。
「刚才这位警察先生……」
「昨晚谢谢了。」
二十四五岁的年轻警员向夕里子等人敬礼,然後转向站起身的邮差。
「你不是阿森吗?你在干嘛?」
「噢。」
称作阿森的邮差,看上去比瞥员年长一些。个子瘦长,头上混掺着白发。
「我来送邮件给一个姓增倒的人。不过,好像出去了。」
「就是她!」夕里子说。「昨晚和我们一起入浴的人叫增浏光子,她现在不在吗?」
「我也是来找她的。」警员说。「看样子全家人出去了。」
「到底怎麽回事?」国友说。
「光子女士呀?大概不会错了。」
「什麽事不会错?」国友反问之後,终於也察觉的样子。
「哦?那……他们去了——」
「我们去看看。一定是去相同的地方。」
国友对那名警员说:「对不起,可否告诉我们,叁宅光叁郎这个人的家怎麽去?」
叁宅的家?啊,那间鬼屋。」
「不是有人住吗?」夕里子问。
「不晓得……喂,阿森,你不是偶尔有去吗?」
「说是去……只是把信丢进信箱罢了。」
「看过那老先生吗?」
「这几年完全没见过他。」
「总之,请把地点告诉我,有必要去搜查一趟。」国友说。
「我来带路。」警员穿上鞋子。「屋子在郊外——但距离并不远。」
「好像很好玩,我也去。」珠美说。
「你留下来看门。」
「好狡猾!」
「还不晓得安不安全呀,假如没什麽的话,下次带你去好了。」
「吝蔷鬼!」
珠美说「吝蔷」有点奇妙。
当然了,夕里子已察觉到光子是九叁郎的女儿的事。「光叁郎」和「光子」,从名字得知二者之间有渊源。
也许应该把久美也带去才对,因为久美等於是叁宅光叁郎的孙女儿。
可是——搞不好,叁宅克已就躲在那间「鬼屋」裹,虽不至於面对面遇见,也有「万一」遇上的可能。
「久美小妹妹,待会见。」
夕里子笑着对紧握着珠美的手的久美说。
久美用力点点头。可是,她没笑。
珠美等夕里子和国友等人的影子着不见之後,转向久美说:「来,玩什麽游戏吧!」
珠美觉得不可思议。她最怕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