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调动起来的天地灵气汹涌地灌入叶文的身体,滋润着他那濒临崩溃的伤躯,随着体内流转的道力愈发迅猛,灵气的牵引也愈发快速,人体的穴位毛孔仿佛彻底打开了一般,与天地灵气的沟通前所未有的流传。
铠甲就是连接着人体和天地的桥梁。
叶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左手凝聚起一口冰剑,随后一剑笔直地朝前刺出,这一瞬间,剑尖之前的空气骤然坍塌,朝着四周拥挤而去,形成了一处真空地带。
而后天地灵气在剧烈的震荡着,朝着叶文手中的冰晶长剑凝聚灌注,就像是河面激起的浪花似的,剑身骤然喷涌而出冰寒刺骨的冷气。
嗤的一声锐响,真空地带中剑尖迸发的一束剑气,犹如攻城器械撞向城门似的,笔直地贯穿了空气,深深地陷入前方尽头的墙壁上。
忽然一声崩裂声音。
叶文怔怔地看着殿门左边墙壁上深不见底的剑孔。
被掏空的剑孔四周随即开始崩坏,一道道裂痕迅速地往向外蔓延,坚硬墙的壁正在开裂着,直达被黑雾笼罩的殿门处。
看着那散开黑雾露出通道的殿门,叶文随手甩出那一口冰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的冰剑迅速消散起来,化为一蓬蓬冰雾散落地面,忽然间反射着黑光的铠甲一阵闪烁,然后骤然淡化起来,几个呼吸间就消失无踪,恢复了叶文原来的装束。
凝思片刻,叶文轻轻地吁了一口气,身影一闪,就瞬间移步到殿门之前,踏步而入,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时,围绕着殿门四周的黑雾又重新聚拢起来。
入眼处依旧是同一种风格的大殿,巍峨雄伟的空间,布置简朴淡雅,少有多余的装饰,除了左右尽头各有一道大门外,却还有一个地方跟前两关不同。
就在那大殿的中央处,有一道人影端坐在檀木桌前,中年的面容上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永久的梦乡之后,当叶文轻轻地踏出一步之时,他方才缓缓地睁开眼眸,目光如电地射向叶文年轻的脸庞上。
叶文看到这两道如电般的目光的瞬间,瞬间感觉到仿佛有一股来自幽暗地府的森冷,破开空气刺破自己的皮肤,但他的眼神之中毫无畏惧,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灼热,坚毅平静的神情中散发着冲天的战意。
一股庞大的气息从他的身体上迸发而出,犹如潮水一般在翻动着,在青石地板上卷起了一圈圈的灵气涟漪,这股气息在力量的牵引下,犹如实质地化为劲风在殿内呼啸着,地面仿佛裂开一道道裂纹似的,显出一道道笔直的冰霜痕迹。
战意沸腾。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之中那位中年人却不为所动,一道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回荡而起:“你的对手不是我。”
这道声音落下的瞬间,异变丛生!
第三百八十章 观察()
嗡嗡!
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像是在遥远的天边传来,又像是脚下有一条河流在不停翻滚着。
叶文眼眸微微眯起,脚步猛的一转,神色不变,伸出手指点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他伸出的这根手指尖端闪烁着白色光华,四周无数的气流在卷动起来,嗖的一声,一道凌厉的白色剑气朝着那处射去。
在白色剑芒席卷而出的瞬间,大殿中左边大门骤然爆裂,在嗡嗡的鸣声中炸成漫天的木屑碎片,在半空中疯狂飞舞着,紧接着,五道犀利的劲风犹如暴风一般掠去。
白色剑芒和劲风疯狂地撞在一起,嗤嗤的剑啸声从碰撞处喷射而出,击打溅射在四周的青石地板上,钻出一个个深几寸的小洞。
漫天木屑,碎石乱溅,叶文身上略显残破的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但此刻他的身躯却犹如千年不变的岩石,在激流中纹丝不动地耸立着,站稳的脚步未曾后退半步。
唰!
五道身影从灰尘中掠出,以极快的速度显露在大殿之中,并且眼神极为不善地盯着叶文,仿佛是在盯着坠入陷阱中的猎物,浑身强劲的气势就像是黑云下的风暴一般。
“真是麻烦。”
叶文望着像秃鹰似的盯着自己、眼睛里流露出浓烈杀机显然来意不善的五个陌生面孔,在心中默默想道。
这五个人一身杏白色长衫,手中的剑泛起诡异的紫光,以尺寸来说相比一般长剑显得有点小,剑身微微震颤着,隐隐约约间有几丝电弧在跳动,浑身雄浑的气息显示出已达六重之境的水平。
寻常修士在这些人面前,就犹如置身于狂暴的海洋之中的一盏烛光,随时有被海水淹没熄灭的危机,当初那两个跟随着宁公子作威作福的随从,虽然也是同一个境界,但在战力上面却显然是有着天渊之别。
“小子,你的对手是我们五兄弟。”
虎视眈眈的五人之中,为首的那位面容粗犷,神态威武的光头男子眯着眼睛,饶有兴趣地把叶文上下打量一番,居高临下地冷冷说道。
“你们是冷风斋宁小子的人?”
叶文皱着眉头问道,他从这五人的剑意中感受到一丝熟悉感,若说是风雷交杂的异相,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个跟结怨的冷风斋少主。
闻言,那光头大汉的脸容猛的一沉,身后那一张张仿佛由精钢成、漠然毫无情绪的脸,也同一时间泛起狰狞之色,就像是听到某些罪不可赦的话,心中那股溢出的怒意无法抑制。
敢侮辱少主的人,罪该万死!
“少主宅心仁厚,你若是肯自断双手,我们说不定可以绕你一命,这也算是为你祖上积德!”面容粗犷的光头男子抬起手中的剑,遥遥指向叶文,语气冰冷犹如千年寒冰。
叶文眼眸微微眯起,紧接着竟是不理会这五人的挑衅,转过头望向那自五人现身后就不言不语的中年人,那人既然不是必须应战的对手,那自然便是负责监督决斗的试炼官。
“试炼官,这里的规矩难道是容许五个打一个?我可从未听闻有这一种规矩。”叶文的瞳孔里散溢着丝丝的杀机。
仿佛是睡死过去的中年试炼官再次睁开眼睛,满脸漠然,声音犹如钢铁般冰冷:“规矩是人定的。而冷风斋用了足以收买试炼官的代价,成为了定规矩的人。所以,现在这个五打一的规矩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换做是任何一位正人君子站在这里,听到这种无耻的话,只怕会气到七窍出血,但叶文自小经过不知多少不公平的事,意志被打磨到犹如钢铁一般,置身于不公义的处境下,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让人怀念的家常便饭而已。
不过,叶文同时也心中一动,他在试炼官的话语里察觉出一丝违和的地方,看似冰冷毫无波动的语气,但细细揣摩起来,却仿佛能够感受到里面的嘲讽意味,而讥讽的对象却似乎不是针对着他,而是指向幕后操控的冷风斋。
但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里浮出半截,但迅速沉没下去。无论答案是或不是,也影响不了接下来即将爆发的厮杀。
“原来如此。”叶文面容一正,语气转为冰寒:“那我是可以杀死他们么?”
闻言,中年试炼官眼眸里闪过一抹意外之色,似乎惊讶于叶文语气里露出的信心,随即一丝笑意闪过,神色却是不变,平静地说道:“生死自负。”
“好!”
声音犹如惊雷响起,一道尖锐的剑啸在殿中传开,骤然升腾而起的剑光,倒映着叶文那冷然而坚毅的脸容。
就在叶文与那五人的厮杀一触即发的同时,四家宫一处偏殿里头,有几位衣着打扮奢华的人坐在长桌两边品尝着美食,他们的目光却不是专注在眼前的食物上面,而是一边将切成一小块的鱼肉放进口中,一边看着前方的悬空水镜。
那一轮水镜悬浮在半空,盈盈水光在镜面泛起,上面有不同的景物画面在不停变动着,最终定格在一个剑意冲天的画面上。
负责主持宴会,刚处死几个试炼官的范家长老眯起眼睛,看着水境上那个持剑激战的少年,目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用黑狼血肉为药引,淬炼道纹铠甲,时机的掌握非常关键,击杀的时机稍迟一些,铠甲就会彻底跟黑狼融为一体,稍微快一点,铠甲的淬炼就会不完整。这种异想天开的炼制手法,只怕唯有千叶城城府的那位大师才能够想到吧。”
坐在范家长老对面的夏侯天逸望着镜面回放的记忆画面,感慨地说道。
“在千年前,这不过是西域传过来的普通货色而已,听说当年那些近乎登天之境的人,只会因为一时兴致,就随意地将这些道纹铠甲打赏给仆役。不过在千年后的今天,确实没几个人能够重现当年的炼制水平,城主府的大师便是仅有的几个之一。”
闻言,范家长老轻轻地摇了摇头,端起手边的米酒一饮而尽,随后放下了手中的酒碗,旁边的仆役立刻上千斟满了酒。
在范家长老和夏侯天逸对话的时候,那几个坐在旁边、显然是范家后辈的年轻人很明智地没有开口说话,他们很清楚自己只不过是跟随着范长老,认识一下家族认为应该认识的人而已,并没有插话的资格。
大家族阶级之森严,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他们几个人纵使是家族里备受重视的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也不敢轻易地违抗家规族法,除非他们成长到足以支撑家族命脉的地步。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望向夏侯天逸的眼神中,也深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嫉妒。为什么家族中的长老会对这个外人如此看重?这是萦绕在年轻一辈心头上的一大困惑。
第三百八十一章 传说()
“结果已经是很明显,就不必再看下去了。”
范家长老静静看着水镜上那个持剑少年,苍老的面容浮现出诧异的神色,沉思片刻之后,忽然打了个响指,悬浮在半空的水镜顿时化为一阵烟雾,无声无息地消散而去。
看着老者随手取消一道高等级符术的一幕,坐在对面的夏侯天逸,也忍不住露出震惊之色,能够随意操控水镜之术的修士,比起将军级纵使有所不如,只怕也相差不远,传闻中这老头即将迈入八重巅峰之境,恐怕并不是虚言。
想到此处,夏侯天逸又想起那个深不可测的女人,自从知晓自己陷入了一个阴谋之中,他经历过刚开始的紧张和无措,随后更多的情绪却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唯一不满的地方,大概就是自己从未没有被对方放在心上,纵使没有自己的邀请,只怕那个被她看重的少年也能够顺利参加宴会的试炼,因为这一切都是被计划好的剧本。
她任由冷风斋的人在试炼关卡上做手脚,再顺理成章地将高等试炼的奖励赠送给那个少年,此举不但让她掌握了冷风斋的把柄,同时也关注对象的修为犹如飞箭一般飙升着。
自负了得的冷风斋这次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偏偏又是处于理亏的一方,哪怕事后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也是无可奈何,城主府布下的眼线也只会以为这是冷风斋的任性行为,不会联想到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把注意打在高等关卡的奖励上面。
高等关卡的开放从来不会出现在月艺宴会上面,一般情况是用在城主府的嫡系子弟的试炼上面,没想到这一次被一个年轻军人占用掉,而罪魁祸首便是冷风斋的少主。
从结果而论,高等奖励的损失只会算在冷风斋身上,而那些牵涉其中的试炼官就更为不幸,有着范家长老有力的证词,代罪羔羊的命运几乎是确定。
以宁公子的地位,虽然受宠,但始终过于年轻,有太多机密是不曾了解过,而高等奖励就是其中之一,他虽然知晓试炼暗藏着高难度的关卡,却不知道在通关的瞬间,一些连大家族子弟也为之疯狂的奖励也会发放下来。
奖励的丰厚程度不必怀疑,毕竟原本就是为了培养城主府嫡系子弟而存在,单单是冰霜蛇熊的生命精华,就已经追得上月艺宴会试炼第一名的最终奖励,而其后的道纹铠甲就更是弥足珍贵,毕竟王之溪的二品符方虽然是稀世之宝,但却不是战斗修士能够使用的东西。
想着这些泄露出去足以在外间掀起腥风血雨的事情,夏侯天逸的思绪略微紊乱,就像是春日中随风而起的柳絮一般,轻飘飘地不知方向,终究是涉及谋反的大事,纵使以他那钢铁般的意志,也不时忍不住一阵颤抖。
“你是嫉妒了?”
范家长老含笑望着夏侯天逸,不复在宴会上的严肃冷漠,竟是慈祥得仿佛是一个看待着孙儿的老人一般。
闻言,夏侯天逸知晓范家长老的猜想有所偏差,但也不想在这种场合展开涉及谋反的话题,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属于我的东西,就绝对不是我的,不要去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是父亲离开前教育我的话。”
“你父亲夏侯阳是百年一遇的天才,老夫也希望你能够追随着他的脚步。”范家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点小小奖励,比起你将来的成就,比起你父亲留给你的遗产,其实根本算不了什么。”
或许是联想起遥远的记忆里那些美好回忆,又或者是从夏侯阳这个名字上投注过某些美好情感,老人那苍老而平静的眼眸间难得流露出一丝温情。
夏侯天逸看着范家长老的神情,顿时知道老人此刻又一次陷入回忆,不由得叹息一声,父亲的故事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耳详能熟,也很清楚眼前的老人对于父亲怀抱着近乎父子的情感。
夏侯阳,曾经是千叶城甚至整个东域最出色的修炼天才,可谓无人不知的符道高手,从一出生开始,便已经是万众触目,虽然称不上传说中那种生而知之的鬼才,但天生自带淬体三重的道力,单凭这一点就足以名动天下。
自小修炼有名师指点的父亲也不负众望,成为千叶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破入七重的高手,并且自此扶摇直上,无论是地位还是修为,都是以势如破竹的气势不断攀升着,最终成为不下于四大将军甚至犹有过之的大修士。
同时,明明是出身小家族的父亲,不知为何竟是跟范家存在着旁人也难以理解的交情,而且还不是那种随时翻脸的利益关系,而是实实在在地建立起牢固的信任关系,比如眼前的范家长老,还有那个在父亲失踪后郁郁而终的另一位范家长辈,都理所当然地把父亲当成子侄看待。
本身实力举世无双,又有大家族背后支撑,无论从任何人的眼中,无论从任何的角度,都足以预言,未来千叶城最顶尖的领导圈子中,必有父亲夏侯阳的一席。
很多人打从心底里相信,若不是为了探索虚空之境一去不回,他的父亲继续发展下去,势必成为凌驾于将军级别之上的超级强者,甚至可以成为跟伟大的城主并驾齐驱的存在。
夏侯天逸怔怔地想着,脸上少有地露出几丝惘然,心中不知是何等滋味,能够拥有着一个如此伟大的父亲,从一方面来说他自小是备受期待,但另一方面他很清楚自己是无法匹敌父亲的传说,也很明白那些期许的目光不过是是一种追忆,而就是这些目光,犹如一座座大山似的压在他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无奈?还是苦闷?
夏侯天逸在心中默默地想着,老实说,他对于那位父亲已经没有太多印象,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老人们的期待。
直到今天,他依旧无法理解范家诸位长老对于一个非家族子弟的感情,甚至在他隐隐的猜测里头,范家之所以愿意参与这一场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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