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方战损报告中,来自地雷的损失最大,为63。3%,单兵突击:19。8%;战防炮摧毁:16。5%(含3辆轻型坦克,1辆中型,另有一辆无法观测到型号),其他:3。3%。
这份报告促使天野放弃了原来的计划,他需要重新制定进攻计划。计划的前提是要弄清楚,对手一共有多少坚不可摧的谢尔曼。
南机关通过印度间谍获得情报,褚亭长部可能有一个营大约50辆这种坦克。其余坦克被分配给了驻缅甸的其余几个中国军,因为曼德勒附近也观察到了这种坦克。
夜里,林秀轩与秦小苏坐着橡皮艇,在曼谷附近海滩登陆,他们上了岸,先找了一处无人机观察安全的旧农舍隐藏,然后开始发报。使用的是英国人的单边带电台和英军密码。很快得到回应,接应的人这几天,一直就在附近没走。
黎明时,一支20人的游击队就与林秀轩接上头了,林带来的东西让他们不能质疑他的身份真实性,这些物资中包括电台和新的密码本,金条以及大量英国在加尔各答印制的假钱,当然实际上,黄金是真的,钱也是真的,419哪儿去弄英国造的假钱?只能用真钱冒充。
街头的指挥官叫波拉,副手叫做差颂,都算是华裔,部队指挥可以用中文进行。英国为了抵消法国在泰国的影响力,一直培植这里的情报人员,日军吞并维希法国的越南部分后,这些人就开始收集日军情报,当然工作简直一团糟。他们收集的情报,不比大本营发表的战时新闻,更多、更及时,以至于英国情报单位,判断他们是看着日本人的报纸编造情报的。
745情报混乱()
林秀轩分发完活动经费,以新任行动组组长林发的身份,严肃地批评了最近一个阶段情报工作的失误,他将波拉小组收集到的错误情报一一列举,包括西贡至金边车次的不准确,日军将领名字的严重错误,日军在泰国境内新轨距火车头的数量混乱,日军铁道部队番号错乱,新加坡陆军航空兵调动消息,比日本报纸发表还晚等等。总之,除了报纸上抄了的过时消息,几乎就没有对的部分。
罗列这些问题,当然一方面给这货鸟人敲敲警钟,另一方面打消他们对自己的疑虑,毕竟自己与他们完全没有见过,就要靠一纸来夺权。
除了撒钱,展现能力也是必须的。林秀轩最后强调,如果无法改观目前的状况,情报组可能会被撤销,上级不会再提供经费。
“林发组长,盟军正在泰北大举进攻,正用得着我们,现在解散我们,于大局不利吧?”差颂小心翼翼说道,“即使我们情报不准确,但是我们仍然把上次提供的假泰铢都花出去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林秀轩真的不屑与这样一群人为伍?他们竟然也是混情报口的。
“军情处可没有我那么好说话,他们正在锡兰训练几支旅欧泰国人组成的游击队,你们也知道,是皇帝身边有人。”
情报组面面相觑,确实是一个新威胁,泰皇显然倾向于用自己的人来填充情报单位。
“那些加尔各答印刷的假钱,不是白给的,将来会提供给情报得力的小组,这是我离开时得到的明确的信号,如果我们不能在这次泰北大反攻中,获得关键性情报的话,我看咱么组很悬了。”
“这次小组的人事改组我愿意接受。”波拉艰难说道,这意味着他得将指挥权交给眼前这个新来乍到的家伙,就因为这个人提着两皮箱的钱来。
当然这件事,波拉已经权衡过利害,眼下情报很不好搞,也确实为难,不如让这个目空一切夸下海口的家伙去试试,他觉得英国人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整天派这些特工学校刚毕业的新手来胡闹,那就由着他们闹。他见过上个月,空降到其他游击队的类似人员,也是眼高于顶,大谈北非的小组袭击战经验,结果领导的第一次袭击,就挂在电网上给电死了。所不定这个林发,也一样下场。
“好,计划,电台里都已经说过了,即日起我们分散北上。目前曼谷的火车还能向北去吗?”林秀轩说道。
“票车倒是还有,不过林发组长,我不认为坐火车是好主意。日本人故意开放白天的客车,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了等盟军空袭铁路,炸到平民好制造舆论,实在太危险了。”
“我们时间紧迫,只能冒险利用火车。不愿意去的可以退出。”
林严厉扫视众人,并没有人想退出。这确实是一个值得冒险的肥差。这些位最近在黑市上,应该都赚了不少。
“好,我需要铁路上的关系,运送电台。”林见无人退出,接着说道。
“我有可靠内线。”差颂说道。
“根据原则,人和电台必须分离,你想办法把电台先送上车。其他人,分批用各自证件上车。”
“交给我吧。”
林的计划,基于无人机对曼谷的侦察。日军并未在曼谷驻军,火车站也仍然由泰国方面管理,确实管的乱糟糟,漏洞很多,当然他也没必要亲自冒险带上电台。
林秀轩部署完毕后六个小时,正驶向马六甲的419截获一条南机关电讯,电讯内容为:放松曼谷沿线铁路管制。放松对可疑人物盘查。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总之日本人似乎很想让潜伏南方的几个情报单位北上,一个符合逻辑的推测,日本人的目的应该是利用这些情报小组传递假情报,给盟军上眼药。想来,会有一些欺骗性的部署。
419必须立即赶到孟加拉湾,要不然就怕林秀轩也被日本人上了眼药,给褚亭长送去错误情报。当然计算日程,林秀轩应该比419先到几天。他们立即通过电台,向林秀轩广播,提醒他敌情可能有诈,但是林已经用假证件混上了去往北方的列车,此刻电台并不在身边,无法接收到消息。
北方打的如火如荼,泰国的客运列车竟然还在运行。火车顶部有明显的红十字标志,但是车厢里八成的乘客是日本59旅团的步兵,只留下两节车厢,运输普通乘客,当然这也已经足够了,现在泰国境内,多数是南下逃难的人,北上的人并不多。日本人的意图,当然也是通过平民掩护其在昼间运兵,如果盟军真的对铁路发起空袭,也好借题发挥。
林坐在车上,叫过月台叫卖的报童,买了一份泰文报纸,交给对面的秦小苏。他看不懂泰文,但是秦小苏可以。秦小苏用了半年时间,研究了缅甸语、泰语和高棉语,他的文字能力确实惊人。
从内容看,头版新闻是针对日本发生的刺杀事件的,据日方发布的新证据,称刺杀行动是美苏合股搞的,因为抓到了原苏共情报单位的成员尸体,另外也发现了英美提供的毒剂、电台和消音手枪。
第二版是德国二号人物戈林对东条的追忆文章,戈林担任议长的时候,与旅欧的东条有过几次会晤,谈到了东条让人敬佩的世界格局和对人类发展的深邃思考,总之写的假惺惺的。
其后还有一些分析家对日本政局走向的判断,最极端的分析认为,美日可能借着这次刺杀媾和,看起来那个时代都不缺脑洞大开的家伙。另外一些分析稍微靠谱,认为紧急状态下,只有出身皇族的近卫文麿最后可能出任总理一职,这样才足以稳定人心,但是近卫缺乏军人背景的近卫,需要强有力的陆军大臣。柴山兼四郎、木村兵太郎或者冈村宁次都是有利的上位者。显然分析家并不知道,木村已经被秘密软禁了,可能会迅速转预备役。
火车启动,列车员过来检票以及查看证件,当然顺利过关了,林秀轩一直在注意列车上的人员,发现人坐的稀稀拉拉,大部分是华裔,显然华裔逃难的方向是北方,这一点与泰国人不同。
买票时,他就被告知,火车随时可能被军方征用,届时会被赶下车,所有旅客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他没有选择,只能碰碰运气。
火车启动后,邻车厢的日军开始高唱军歌,吓的这里的华裔旅客噤若寒蝉。不过林知道,这会儿才是安全的。他担心的不是与如狼似虎的日本陆军相邻,而是车厢里藏着泰国警察或者南机关特工,不过看起来并没有这些人。不知道褚亭长那里怎么样了?没有情报支持,他的进攻怕是很难维持下去。
确如林秀轩猜想的一样。清迈前线,褚亭长终于面临到了其军事生涯最艰难的时期,他第一次意识到了什么叫两眼一抹黑。原本他准备借助一次攻势,引诱敌人调动,但是从来不让他失望的徐冲,竟然也无法得到可靠的日军调动信息了。
徐冲的小型无人机飞跃敌人头顶时,可以看到防线后一些坦克分队在机动,但是他们彼此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在动。他不知道,日本人是不是燃油多到可以盲目乱动的地步,还是为了扰乱第5军视线,而可以不惜代价了。
第4师团的拖拉,使得寺内利用空出的缅甸至泰国段的铁路运力,将囤积在仁安羌的柴油(修复的英国炼油厂已经开始小批量生产),送到了泰国,坦克和燃料在清迈形成了汇合,给野田制造了机会。在缅甸失宠的铃木敬司,一直在跟踪第5军的动向,他是最早预测泰国战役的日本军官。
东条倒台,导致铃木重新获得重用,他目前就一直待在野田的指挥部,为他出谋划策。几个月前,他就曾经与影佐祯昭,一起研究过可疑的褚亭长与他的第五军的作战模式,当然,听取他策略的第18第33师团全都覆灭了。铃木痛定思痛,终于琢磨出一套被动的欺骗对手的方案。他意识到,任何主动的骗局,都很难欺骗褚亭长。他的侦察效率显然超越了时代。但是如果己方指挥官都不知道己方部队的调动目的地,那么褚亭长一定会抓瞎。
现在他得到了大本营强有力的支持,内定的陆军大臣石原,给自己关东军的老部下野田打了电话,让他放下疑惑,不要问为什么,只管听取铃木建议。铃木给野田褚的主意,就是打乱了自己的部署,人为给自己制造指挥上的混乱。
军校最差的学员,也很难把部队管理的如此乱糟糟。下面开始抱怨指挥不畅,友邻不详,供应线被占用,弹药送错阵地。
不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敌人在打开口子以后,面对一团乱的日军,攻势就停滞了。
褚亭长背着手站在沙盘前,看着参谋人员在眼前转来转去,把那些代表敌方的小旗子插上,不一会儿又拔起,插到10公里外。几个小时内,敌人很多单位同时出现在了战线各个地方。
“老大,他们这么调动,可是把自己先搞乱套了。”周有福说道,他觉得褚亭长的担忧纯属多余,坦克正好乘乱冲过去。
“敌人处于防守状态,混乱并不致命,尤其日军各自为战能力极强。我们则不同,进攻必须有章法,必须找到敌人整个城防体系的弱点。”
褚亭长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通常他是靠解读敌人番号来做出判断的,主力部队总是放在重点位置上,这是常识,但是敌人连这一点研判的机会也不留给他了。
746铁路信号()
“嗨,咱们算一卦不就得了。”周有福无所谓道。
“此刻天机未到,不可洞悉啊,老弟。”褚亭长给老周斟了一杯酒道,暂时只能如此敷衍一下了,他要真能掐会算,还用这么着急上火?
攻击部队暂时停下,褚亭长眼看天快黑了,眼下应该避免在无情报支持的情况下,进入巷战。一晚上会有多少敌人通过铁路运过来,他不知道,419什么时候再次出现,他也不知道,总之拖延下去,情况堪忧了。
第二天,第5军又在其余地段对日军发起了强大攻势,但是日军仍然依托清迈固守,没有反击的打算。这两天的进攻,第5军损失了50辆坦克,好在大部分是地雷造成的损失,车辆可以回收后简单修复恢复战斗力。不过此消彼长的趋势越来越明显。
徐冲那里也一直没有可靠的,足够撬动局面的情报送来。徐冲是野外伪装高手,优秀侦察兵,但是不足以混进城内侦察,这是他的局限性。当初419离开时,留下的两个人——徐冲和马强都,能力重叠,都不会说日语。
林秀轩和秦小苏坐在慢吞吞的火车上,焦急地等待到达目的地——清迈。
36小时内,火车走走停停,移动了大约270公里,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痴。林从不断的会车、让车动作中,可以感受到,这条单线铁路的运力已经到达极致了。这列应付盟军空袭的昼间火车,一到下午4点就不能走,一晚上就停在车站,其他隐蔽配线上的军用列车会偷偷出来向北方区。
即使在白天,日军也会缝插针使用铁路,而这列火车也只能靠边站,它的作用其实就是蒙骗盟国空军。可车上几百名49旅团的士兵,也非前线急需的兵力。
火车再次停靠在车站边岔线上,距离主线不远,林秀轩可以远远看到呼啸而过的日军军列,大约每40分钟过一班,这样运输密度,怕是褚亭长很快就要吃不消了。
虽然只是单线铁路,但是这条铁路的效率已经挖掘到了极致,运送重武器的列车和送回伤兵的列车,在同一条铁路线上往来无阻,调度自如,这还得加上盟军空袭造成的临时停车,整修。某种程度上,必须佩服日本人的侵略效率。
经林秀轩过去两天,已经观察到担任信号和扳倒工作的,都是日本铁道部队,除了加煤、加水这样的简单活儿,站台上就见不到几个本地人。预料值班室内控制信号和调度的必然也是日本人。
看起来日本人对泰国铁路钻研很深。这样的运输效率不是一班粗放控制能做到的,他们应该是使用了一套集中式的信号调度系统。表面上还在用壁板式信号机以及人工扳道,但是控制一定是可靠的,要不然单线铁路一定乱套。在没有计算机的年代,这算是最先进的铁路管制系统了。
一路上,他还观察到很多路基边,来不及填埋的弹坑,看到日本工兵在附近拆除未爆弹的引信,看到旷野里被击落的盟军飞机;看到日本铁道部队和隐藏在沿途村落里的备用铁轨,随时待命触动,修复被炸毁的路基重新铺设铁路。他还看到,日本人将被俘美英飞行员拉出来游街,日本宪兵故意放纵本地人殴打这些战俘,直到他们被打的头破血流。
林还没有与褚亭长建立通讯,但是他可以猜到褚亭长目前最害怕的,一定就是这条铁路线,这从美军不惜代价的昼间轰炸可以看出。但是昼间的轰炸显然是不够的。因为日军铁路部队的效率是极高的。即使在灯光管制的深夜,林也可以通过停靠站台的列车震动,判断铁路的繁忙程度,可以想象,大量的支援正源源不断送到北方。
如此复杂的运输调度,一定是基于可靠的电报信号。这些信号不大可能是通过无线电传输,因为无线电会暴露车次,进而被盟军算出运力。所以一定是通过铁轨附近的通讯电缆。
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只要在电缆上动一些手脚,让两列火车撞一下,就能最大程度低破坏敌人的运输效率。倒不是撞毁两列火车造成直接损失有多大,而是日本人需要排查整条线路,以排除隐患,所浪费的时间。如果一直发现不了问题,日本人必须将车次和速度,降下来至少一半,也就是说,运力减低四分之三,这才是对褚副艇长最大的支援。远比上百架的轰炸机更加强大。
当然做到这些,需要相当的专业水平,所幸,秦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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