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415章 睡容初起
第415章 睡容初起
对其采取怀柔之策。依颜金华的声誉，登高一呼，还可让官府分割其他大户人家土地的时候少些阻力。待其他大户人家的田地分割之后，颜府的佃户便会失落、沮丧而积恨在心，必将与颜府产生摩擦，届时再将颜金华定罪分地，岂不大快人心。”
雷绝招道：“先拉拢后打倒再踏上一支脚，此等策略虽然也能达到目的，但耗费时日，同时也是仁者所不能用的。”停了停，又道：“眼前虎牙行善大户仅颜金华一家，而颜金华本无子嗣，不至于涉及无辜。故今日之变故，必是四川官府为分田地而施行的暗杀之策。”
费无极道：“嗯，站在四川官府的角度看，的确应该暗杀颜金华。而且，似乎对百姓也有好处。”
王唯天道：“四川官府连种地之类的事情也要为民着想，看起来是不错的。”
这两人之后便无人再言，众人均等待雷绝招开口，雷绝招却以为有人会把即将谈到的问题提出来，于是。四下静了一静。因担心雷又招不满，雷绝招赶紧说道：“最后，我想说一下呆在这里的好处。”
雷绝招道：“诗云，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此地离巴东只有两日的行程。到巴东之后，我们究竟会怎么样？尊重、温姑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我四姐妹主动投靠，是否会被人轻视？种种这些，患得患失。愈是临近巴东，小妹便愈是惶然。这番心情，各位叔叔伯伯知否？”此时以前辈相称，是为了唤起众掌门、帮主的舔犊之情。
长白派石固道：“姑娘是去主动请缨的，我们却是被逼而去的。说到惶然，我们比姑娘更甚啊。”
大河帮费无极道：“那尊重、温玉华与姑娘四姐妹往日无冤今日无仇，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此去巴东，无非是官大官小的问题。我们可不一样，他们可是给了我们颜色瞧的。这一去呀，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前途难测，吉凶难料。孙子曰：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雷绝招点了点头，道：“这就是说，凡抢先占据战场的，便有了主动安逸的优势；凡是落后赶到战场仓促应战的，就处于被动疲劳的劣势。与其我们赶到巴东，倒不如迫使他们到此地摊牌。颜大善人之死，对四川官府甚为要紧。我们正好趁机留在颜府，逼他们来。”
众人一阵沉默之后，杨昌乐说道：“刚才听姑娘说。四川官府连种地之事也要管。想来人数众多，远胜别处。分地之事，依愚兄之见，必不在温玉华、尊重等人管事的范围。再说，我们留在此地，如何能让他们分不成田地？若真的能让他们分不成田地，无端得罪他们，岂知不是弄巧成拙？”
雷绝招环视众人，慢慢地道：“无论他人数再多，亦同属一家。在我看来，之所以取暗杀之策，与迅速分地之要求必有关联。而迅速分地，便与温姑娘、尊重少侠等人有关了。颜金华如今后继无人，其田地房屋等财产将自然收归官府。我们可谎称颜金华留有遗言，第一是火化，第二便是遣资疏散下人。这本是当然之事，但我们将后者隐而不宣，给旁人以颜金华遗赠财产之错觉。若颜金华真的遗赠财产，则官府分地之事只好暂缓，迅速分地之要求便难以达成。这样，官府必遣人向我们问讯。届时我们避而不答。只邀温姑娘、尊重少侠同来拜祭便可。”
众人大都紧张思索。万临山却道：“在下想请问绝招姑娘：当初秭归分地之时，贵庄的遭遇想必与今日的颜府不同吧？”万临山终于逮着个机会，要难一难雷绝招。却疏忽了为何迅速分地与温姑娘、尊重少侠等人有关的问题。
雷绝招道：“那是当然。我们雷庄占地虽广，但多是山洞，也就未遭分地洗礼。这里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当时没这么急……”二是什么，雷绝招忽然不想说了，一时又不知说什么好，便干脆耍横，道：“说到急，疾疾如律令，吝啬钱财血汗出，除却烦恼，老当益壮，壮志难酬，仇深似海，海上明月伴潮生，生贵子，子孙荣，荣万代，代君封，封显爵，爵位正。万相公，下一句怎么接？”
“哎，是不是说完了？”雷再招突然道：“说完了我可要去睡觉了。”
习武之人，通常早起。尽管众人昨夜几乎未怎么睡，但为了不惊动颜府下人，依然都起得很早。用过早饭，天色只是刚亮。
管事应永兴急急赶来。说下人报，本地知县过访，问如何应对。雷绝招道：“往后几天，应管事有事直接问我，不用找我大姐了。”
“县令便在门口，火烧眉毛，须立即前去迎接。四小姐你看……”
“好。大家不用吃了。我大姐要到码头带七星山庄的丁庄主前往医馆疗伤，费帮主当然要陪同指引。另外，各位掌门亦须本派亲近弟子服侍。这样吧，各位掌门将所需之人告诉费帮主，由费帮主一并代劳了。”转头道：“应管事，请你跟在我们后面两丈。待我们送别我大姐和费帮主之后，立即接待县令。县令有所讯问，一切据实相告。”
虎牙县令名叫段兴全。这时，正与四名衙役等在颜府大门。因颜金华乃虎牙名士，故需下人通传。但下人去后，久久没有动静，段兴全正焦躁之际，忽见一群人迎了出来。当先二位，男的猛似虎，女的美如花，更面带笑容，一脸的和善。段兴全忙凑了上去。却见二人愈走愈近。最后从自己两侧走过，对自己竟丝毫不予理睬。
这二人自然是雷招弟和大河帮帮主费无极了。
后面相送的三姐妹五掌门和万临山共九人一字排开，齐对段兴全拱手行礼，段兴全亦拱手还礼。雷绝招不待段兴全开言，轻咳一声，众人一齐道：“一路平安！”站在段兴全身后大门口的雷招弟、费无极二人答道：“不劳远送。”然后二人出府，九人转回，给段兴全好大一个没趣。
果然，不久颜府下人便来传话，县令相请众位。雷绝招道：“三姐有没有兴趣？”雷又招道：“没有。”雷绝招道：“那好，我和万相公一道前去。大家请自便。”
至厅堂。与段兴全见礼。雷绝招道：“雷绝招见过大人。民女家住秭归，非本地子民，故不能跪拜。望海涵。”
“免礼，免礼。风闻四川已废除跪拜之礼，今日遇见雷四姑娘，始信也。”段兴全道。
雷绝招一指万临山道：“这位是西夏国冰源派弟子万少侠。万少侠非我国子民，更无需跪拜。”
“理当，理当。”段兴全道。
雷绝招续道：“冰原派在西夏犹如泰山派之于我国。但万少侠年少贪玩，武功尚未练到家。前日在荆州，只三十多招，便败于阴山派王掌门之手。”
“能抵挡别派掌门三十多招亦算不错的了。”段兴全道。
“万少侠最近得高人指点，内功剑术更上层楼。但因少了历练，临敌之际，常变化不及。今日难得大人带了四位捕快同至，便让他们四位教教万少侠如何？”雷绝招道。
万临山闻言心道，原来自己是当保镖的。回想雷绝招当初与言寿风相对时，亦是这样“未虑胜，先防败”的。
“他们是普通的衙役，查个事，找个东西的倒是在行，武功却是不高的。恕本县爱莫能助。”段兴全道：“今日颜大善人暴病身亡。据颜府管事说，颜大善人曾与雷大小姐说过今日之况，留有两句遗言。一句是即刻火化，另一句不知何指？”
雷绝招却道：“后花园菊花栽得不错，大人是否看看？”
段兴全契而不舍：“另一句遗言，雷四姑娘是知道的了？”
“大人真的想知道？”
段兴全道：“颜大善人对地方对百姓做了那么多好事，如今驾鹤西行，我等当尽快照其遗言办理，方可心安。”
雷绝招从袖中掏出王宗浩的密函，递给段兴全。段兴全接过一看，忙单膝点地，口称：“卑职虎牙县令段兴全参见侍卫大人。”尽管密函里有万临山的名字，但段兴全想万临山非本国人士，便未向万临山见礼。
“免礼。”雷绝招道：“段县令还想知道颜大善人的遗言吗？”
“侍卫大人若是愿意说，卑职当然想知。侍卫大人若是不愿说，卑职也不敢追问。”段兴全言下之意依然是想知。
“不是我不愿说。”雷绝招道：“其实我也不知。我大姐根本就没告诉我。”
“那就劳驾侍卫大人请你家大姐出来相见如何？”
“谁敢去请？反正我是不敢的。”雷绝招道。
万临山插言道：“段县令，那雷大小姐平素深深敬佩颜大善人的为人。如今颜大善人魂归极乐。雷大小姐如丧考妣，激愤异常。加之武功高强，无人近得其身。谁又敢去惹她？”
“这个……”段兴全一时无策。碍于雷绝招身份，段兴全不能强求。
万临山转而对雷绝招道：“依在下愚见，找一个厉害之人前往便可。但不知招弟大姐惧怕何人，姑娘的父母行么？”
“父母不行，大姐从来不怕的。”雷绝招道。
几人再谈了一会儿，直到段兴全告辞之际，雷绝招才道：“我想起来了，我们四川的张永大人，大姐是最怕的。”
万临山道：“招弟姑娘从未见过张大人，怎会怕他？”
“这，我就不知道了。”雷绝招道。
“张大人远在成都，又日理万机，绝不会为颜大善人的遗言前来。”万临山道。
“那又有什么？大姐又不是患的什么病。过得一年半载的，自己便好了。”
送走县令之后，颜府众人即至城中采购治丧之物，并宣布噩耗。旋即，虎牙城悲声四起。
很多民众想瞻仰颜金华的遗容，得知火化乃奉颜金华遗训而行之后只得作罢。
与县令不同，无人追问颜金华的其它遗言。
傍晚，衙役传话，四川焦任今夜丑时将至。雷绝招急遣人到医馆叫回雷招弟。
问及丁望狐、林秋泽伤势。雷招弟道：“三日之后方可恢复，这可是荆神医说的。”
雷绝招道：“适才衙役传话，今夜焦任将至。特唤大姐抵挡。”
长白派石固道：“那焦任很厉害么？”
雷绝招道：“武功应该极高。大家想想，明知我们这里有五位掌门一位帮主还敢前来，当然不是弱者。再说，他敢向少林元信大师叫阵，其武功亦不会在元信大师之下。”
雷再招道：“我们这儿说是五掌门一帮主，其实他们都有伤在身。真正能出手的，只有杨掌门和费帮主两人而已。说不定我就能打赢他们二人。焦任敢来，也未必真有过人的本事。要说向元信叫阵，我也是敢的。”
雷招弟道：“知道你行，好了吧。四妹，我的武功还未弄清是怎么回事呢，只怕连普通人都打不过，如何能抵挡焦任？看样子，只有靠你二姐了。”
“我自有道理。”雷绝招道。
当下，雷绝招让几位掌门人至码头船上调集人手，然后与雷招弟、雷再招来到最外间庭院。雷绝招道：“昨日码头上，大姐追二姐逃，常人看去，根本不见人影。今夜待焦任到来，你二人便用此身法，一人将其发髻砍开，一人将腰带削断，便能收先声夺人之妙。”
“不行。我们若向别人动手，出手之前，身形必现。昨日万少侠都能出掌抵挡，焦任焉会不能。”雷招弟道。
“那么，你二人之间动手，也许不同。”雷绝招对万临山道：“劳烦万兄找应管事拿两把剑来。”
万临山将剑拿来，雷招弟、雷再招各执一剑。雷绝招走到门口，道：“我好比就是焦任。
第二卷 第416章 珠翠烟霞
第416章 珠翠烟霞
待我下完这三极台阶之后。慢慢前行三步，便到这个位置。你们突然在我面前长剑相交，碰出火花，然后现身。可好？”
雷招弟、雷再招均无异议，待雷绝招重新回到门口之后，起身急奔，顿时踪影不见。雷绝招慢慢前行，到了适才所说之处，面前先“叮”的一声脆响，然后才出现了雷招弟、雷再招二人，正如雷绝招预想的一般。
美中不足的是，两柄长剑均断。断剑飞出，发出一串响声，大煞风景。
雷绝招想了想：“二姐，草场一战，好像三姐为你打造了两柄铜锤，放在哪里呢？”
“在船上。”
雷绝招眼光刚往万临山望来，雷再招即道：“算了，我自己去拿。”
雷绝招道：“也好。万相公快去备马。”
酉时，雷招弟、雷再招执铜锤再次演试。又因铜锤太重，二人无法快起来。隐不住身形，演试再次失败。
却说子虚六年，四川彭县县令齐元辰贪得无厌，削铁针尖，雁过拔毛。贫民不堪忍受，起而作乱，杀了齐元辰。
此举惊动剑阁、康定两处川军。川军一加围剿，便平定了乱势，捉住了乱匪首领，斩首示众。
两处川军撤回防地之后，因官府大政未变，依旧民不聊生，乱匪便有死灰复燃之势。
常言道，乱世出英雄。就算出不了英雄，也得出个枭雄。时有峨嵋派渡元掌门才高七斗，学富四车，更兼雄心勃勃，常视天下为己任。那渡元眼见四川势态之后，便化名李舜，带了门下弟子，潜入民间。不出半年，便拉出一支队伍。再过一年，人数增至十余万，攻掠州县，声势大盛。
川军与之数番交战，屡战屡败。朝庭派兵将增援，亦难挽颓势。最后。直至派出太监王济恩统率大军，才击败李舜，灭了峨嵋派，攻克了成都。
李舜虽然平了，但太监王济恩治下不严，军队常扰乱民间，四川急需能臣治理。子虚八年，四川大旱，朝庭调派当时任杭州知府的张永前来治蜀。
张永到达四川后，王济恩为融洽关系，捉了许多乱党交给张永治罪。哪知张永却尽数将他们放了。王济恩质问张永，张永道：“前日李舜胁民为贼，今日永与公化贼为民，有何不可哉？”
王济恩部下士卒不守军纪，掠夺民财。张永派人捉到，也不向王济恩说，径自将这些士兵绑了，投入最近的井中淹死。王济恩说不过张永，假装不知。士兵见张永厉害，就规矩多了。
紧接着，张永妙断了两桩遗产案。一桩命案，声名大振。随即又一改开仓放赈的老办法，采用征集民工、发放粮饷，以饷购粮的方式，遣银派人修缮都江堰，将灌区由两百多万亩扩至八百多万亩，使成都平原到处沟直、路平，一派田园风光。
得道多助。隐居青城山的无玫首先派温玉华前往相助，张永则径直将温玉华引荐至军中，钳制住王济恩。紧接着，名士张尚之、神医荆薄野、巧匠姜百弯及况荣河、鲁仁寿等一帮能人异士纷纷投至张永麾下。
五年过去。四川原来的一百多万亩极度旱地和川东十多万亩一年只种一季的冬水田已变成了一年三熟或两熟的稳定高产田。都江堰水渠亦延伸至川中丘陵地区，随时可以浇灌那里的土地。绵阳、德阳的西部及龙泉山地区、川东平行山谷地区，各自星罗棋布着不计其数的塘、堰、库蓄水。农民在官府的指导下，勤耕间种，有效杀虫，因地制宜，广泛推行种植高产优质的瓜、豆、菜、果及商用作物。川南高山密林及部分土地贫瘠地区，还种植了川芎、当归、川连、贝母等药材。整个四川完全告别了“等雨栽秧，望天保苗”的窘况，民生大